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13卷 > 《洞庭赋》宋·夏侯嘉正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13卷 > 《洞庭赋》宋·夏侯嘉正

惟楚之南有水曰《洞庭》，环带五郡，淼不知其几百里。
披襟而观之，则翼然动，促然跂，栗然骇，愕然眙，恍然
驾青云而轼霓，浩若浮汗漫而朝跻；退若据泰山之
安，进若履千仞之危；懵若无识，炯若通微；跛若不倚，
跄若将驰；耳不及掩，目不暇移，情悸心嬉。二三日而
后，神始宅，气始正。若此不敢以赋为事者二年，然眷
眷不已。一日登荣丘，望大泽，有云：“崒兮兴，欻兮止。”兴
止未霁，忽若有遇。由是渍阳辉，沐芳泽，睹一异人于
岩之际，霞为裙，云为袂，冰肤雪肌，金环玉珮。浮丘羡
门，斯实其对。因言曰：“若非好辞者耶？”曰：“然。”“然则若智
有所不通，识有所不穷，而循乎无端之纪，若不殆乎？”
又曰：“然。然志极则物应，思精则道通。”嘉若之勤，无哗
无谈。吾为若称云：“太极之生，曰地曰天，中含五精，五
精之用，而水居一焉。水之疏，迩则为江兮，远则为河，
积则为潴兮，总则为湖。”若今所谓洞庭者，杰立而孤，
廓然如无区，其大无徒。含阳字阴，元神之都。暧暧昧
昧，百川不敢逾。有若神者，有若宾者，有若仆者，有若子者，有若附庸者，有若娣姒者。若禹会涂山，武巡牧
野，千同百会，纷处麾下。六合澄静，中流回睨，莽莽苍
苍，纤蔼不翳。太阳望舒，出没其间，万顷咸沸，强而名
之“为巨泽，为长川，为水府，为大渊。纵之不逾，跼之不
卑。乍若贤人，以重自持。诱之不前，犯之愈坚。又若良
将，以谋守边。澎澎濞濞，浩尔一致。又若太始，未有名
义。冲”冲漠漠，二气交错，又若混沌，凝然未凿。此乃方
舆之心胸，涢海之郛廓也。三代之前，其气濩落，浩浩
滔天，与物回薄，灭水襄陵，无际无廓。二帝降鉴，巨人
斯作，乃命元彝，授禹之玑，隧山湮谷，涤源畅微。然后
若金在镕，若木在工，流精成器，夫何不通？是泽之设，
允执厥中，既巽其性，遂得其正。有升有降，“有动有静。”
曰：“升降动静，可得闻乎？”曰：“水之性，非圆非方，非柔非
刚，非直非曲，非元非黄。划象为坎，本乎羲皇。外婉而
固，内健而彰。降而复姤，升而复张。其静处阴，其动随
阳。六府之甲，万化之纲。式观是泽，乃知天常。若乃四
序之变，九夏攸处。烘然而炎，沸然而煮。群物鸿洞，烁
为隆暑。泽之作，欣然其容。若去若住，若茹若吐。灵趋
怪觐，杳不可睹。蒸之为云，散之为雨，倏忽万象，如还
太古，真可嘉也。若乃秋之为神，素气清泚，肃肃翛翛，
群籁四起。泽之动，黝然其姿，若挺若倚，若行若止。《巽
宫》《离离》，为之腾风；苍梧崇崇，为之烘云。四顾一色，黯
然氤氲，其声弥弥，若商非商，若征非征。东凑海门，一
浪五千里，又足畏也。言其状，则石然而骨，岸然而革，
蒸然而荣，洚然而脉。有山而心，有洞而腹。有玉而体，
有珠而目。穹鼻孤岛，呀口万谷；臂带三吴，足跬荆巫。
或跂然而望，或翼然而趋。彭蠡梦泽，讵可云乎？”曰：“泽
之态已闻命矣。”“水之族将何如？”曰：“大道变易，或文或
质，沉潜自遂，其类非一。或被甲而邅，或曳裙而圆，或
秃而跋，或角而蜿，或吞而呀，或呿而牙，或心之以蟹，
或目之以虾，或修臂而攘，或横骛而疾，或发于首，或
髯于肘，或俨而庄，或毅而黝，彪彪玢玢，若太虚之含
万汇，各循其生而合于群者也。”曰：“若神之资，其品何
如？”神曰：“清矣静矣，丽矣至矣，邈难知矣。肇于古有所
未达，形于今有所未察，非希非彝，合其心于自然，然
后上天入地，三根六况，水居陆处，夫何不烛？彼鞚鲤
之贤，辔龙之仙，乃吾之肩也。其馀海若天吴，阳侯神
胥，龊龊而游，曾不我俦。”臣又问曰：“《易》称‘王公设险’，是
泽之险可以为固，而历代兴衰，其义安取？”曰：“天道以
顺不以逆，地道以谦不以盈。故治理之世，建仁为旌，
聚心为城，而弧不假弦，矛不假锋，四海以知而大同”，
何必恃险阻，据要冲？若秦得百二为帝，齐得十二为
王，其山为金，其水为汤，守之不义，欻然而亡。水不在
大，恃之者败；水不在微，怙之者危。若汉疲于昆明，桀
困于酒池，亦其类也。故黄帝张乐而兴，三苗弃义而
倾，则知洞庭之波，以仁不以乱，以道不以贼，惟贤者
“观之而后得也。”于是盘桓徙倚，凝精流视。罄以辞对，
倏然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