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08卷 > 《蒙化府志序》朱光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08卷 > 《蒙化府志序》朱光霁

孔子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
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
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
措。”《周礼》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
以为民极。”志之原也。是故文献不足，孔子憾乎夏、殷
册在人存，成周之文，郁郁乎！然则好古敏求，固夫子
之素志。诸侯去籍，轲也如之何哉？秦火方熄，汉兴萧
相，汲汲图籍，班马奋起，寿、晔嗣兴，于是纪传昭乎国
史，谱牒藏于家乘，词赋极其铺张，记说该乎谚俚，数
千百年，秉笔者不知其几，而后世得有所考，不抵于
伥伥焉者志也。志也者，可不谓要乎？匪文匪献，又孰
从为志耶？吾蒙僻在金马碧鸡之外数百里山川阻
深。忆昔六诏称雄，奄有裔土。虽交趾成都，尚尔吞噬，
入朝天子，比之单于，金细锦袍，宠赉不一。况百蛮鸠
集，诸部蚁聚，何敢抗乎？是故语蒙者不曰“九隆肇兴”，
则曰“细奴受命。”泸令穹碑，颂扬功德，识者鄙之。买嗣
篡蒙，赵杨继逆，运移段氏，宋祖斧断华风，斩然必烈，
拾取委而去之，段孽复振，分治相抗，犹之爝火。仰惟
圣神功化，自有范围奇器，深契鸿钧。当天兵取滇时，
惟洪武十三年九月，是年云南平，又明年大理平。而
乃留其数十万，布之各卫若所即异乎诸葛武侯《三
不易》之见。诸彝环而视之，犁其庭，据其穴，俛仰不一，
喘如羊豕然。人知制驭蛮彝，莫过于此，而不知速化

春池，酒融于糟丘，作之者不知其劳，而化之者莫测
其机。且徙民实塞，秦汉历代往往未臻其效。霁也尝
游西北之区，昔之连城巨栅，今则靡有孑遗，而受降
寥寥，城于河外，万姓伤心，同乎草野，未睹“今日万分
之一。”盖前代英雄，知其一未知其他，师其迹未握其
要者也。惟我圣祖聪明，一阅《滇图》，即谓风和气厚之
地，君子道兴之所，故老相传，巍乎焕乎！岂不曰吾滇
可以奠安中国之民，而丕变百蛮之习，其在兹乎？诸
军虽有离忧，久乃乐土也。一时捐弃，万世藩屏也，况
有大将体国世忠，处置得宜者乎？吾《蒙》在滇域之内，
譬之四体毛发，尚通乎血气，吾蒙岂毛发比耶？霁也，
蒙人也，感激渐濡之馀，斯志之不容不作也。作者每
于沿革尽精，载籍遍索，人文靡遗，物华毕露，然后为
至。呜呼！博矣！可以泛志乎他，而不可以独志乎？吾蒙
也。蒙也者，譬之身也，天下者犹夫众人也。古云：博于
物而不博于身，何博之谓也？用是精思吾蒙之所以
有今日者，由我圣祖开辟之功，累世相渐之化，而用
夏神术尤当载之，故未敢以军旅之事，甲胄之流，置
之末简。若是府卫非异，而兵农合一道也。志之巨目
有四，而群目附于巨目之中：一曰《建置》，二曰《形胜》，三
曰《人物》，四曰《文字》。猗欤休哉！文武并用，万世长策；忠
孝大伦，斯民直道；志所以资治，而治道在于明伦。明
伦也者，则又变彝之首务也。故曰：“所以行之者一也，
志也者，可以徒作也哉！”窃尝见先进西麓方伯田公
辑其乡《思南府志》，豫斋兵宪田公序诸首简曰：“今仕
者恋中朝内郡鄙边方，一阅除书，即神气沮丧，默默
就列，一切自利，冀朝夕脱去为”幸。何暇及民。然则思
南之民固无负于郡县长吏为郡县长吏者独忍以
边方鄙思南之民乎。吾蒙较思南远更数千里田公
之言尤为深中。呜呼。斯志之不容已也。杜甫云：“炎风
朔雪天王地只在忠良翊圣朝。”岂独思南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