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74卷 > 《请册立皇储疏》王锡爵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74卷 > 《请册立皇储疏》王锡爵

谨奏为恭绎召对初旨，恳乞圣明决计定疑，以杜烦
扰事，该臣等昨于元日蒙恩召对，喜不自胜，因退而
会疏，以册立豫教上请。其疏内首以“仰承德意”为言
者，盖造膝语次已了然知圣志之久定，不必自出意
见，别有所要说也。其恳请皇上独断早断，不敢望批
发外廷者，盖臣等自不欲居定策之功，而亦欲使外
廷相忘于无言也。此一时仓皇中，虽辞或不能尽诚，
而其汲汲于扬主之明，成主之志，则股肱之为腹心，
子弟之孝父母，无以加焉。乃昨日忽奉御批，以豫教
册立分为两事，一可一否，甚而疑群臣之请为离间，
则臣虽至愚，有以知皇上谦冲之德，慎重之心，姑借
此以杜烦扰，而非圣志真有所未定也。虽然，人臣孰
敢当“离间”之名，而皇上被之以此名也，则愈疑以为
圣心；苟非有欲讳之事，则何苦禁人以难受之名？臣
窃恐自是言者愈众，皇上听之愈烦。当此之时，在廷
无一人出而为皇上剖疑定纷，折衷成美，岂非忠臣
孝子之所羞，史书万载之遗恨哉！臣不佞，受知受眷，
窃自揆图报不当在众人后，敢略陈固陋，为皇上分
明之。凡称“《离间》有二：本贵而间使贱之，本亲而间使
疏之。今皇上手拥皇长子，明示臣等以长幼之序，臣
等因而早劝册立，以成皇上之所欲贵。又因而进爱
劳之说，陈豫教之方，以成皇上之所欲亲。何名为间
也？”凡离间之人亦有二：或忤意于父，而间之于子；或
失欢“于弟而间之于兄。”今臣等视皇上，欢然一堂，蔼
然一体。而其视两皇子，如芝共秀、如玉共珍，又何分
彼此而间也。凡非离间，而蒙离间之疑亦有二：上不
信其下，则或以拂谏而生疑；下不信其上，则或以强
谏而致疑。若今天下之人心，则皇上已久信之。而皇
上之本心，天下亦共信之。册立之举，早晚“期于必行。
臣等不过传两信之言，遂必行之计耳。上无所拂，下
无所强，又何自而疑为间也？”夫离间之疑明，然后臣
等可称为皇上之臣，而皇上宜亦可以信行臣等之
计矣。于是臣乃敢更进其馀说焉。夫自古豫教太子，
非止教以读书识字，付之阿保之手而已。必将使接
近师儒，讲明义理，以养成作圣之器，以豫培有道之
长。即如皇上之生知，且六龄而出就外傅，乃皇长子，
加九龄矣。臣等且亲见金坚玉润之姿，非弱矣。皇上
虽已于宫中课之读书，然读书而不出阁听讲，则何
名豫教？出阁听讲而无位号，则岂有平巾亵服可临
见群臣者？又岂有气体能胜春弦夏诵之劳，而独不
能胜受册“登拜之礼者。今颅囟方家，尚以勿避风日
为鞠养之宜；闾阎贱息，尚以早亲师友为箕裘之计，
岂有天子之元子，而顾可以深居禁闼为慈爱，久逊
尊名为谦抑者？故《豫教》与册立虽两事，而实相为表
里，行则当并行，又当断自宸衷，而早行不当迫于公
论而后行也。”乃委巷管窥之见，或又有谓“圣意”恐中
宫皇贵妃、恭妃之间难处，有待而不轻授者。考之《前
史》，汉明帝立马后，时年才二十一岁，而随立贾贵人
之子炟为太子，命马后母之。今日之事，以中宫为马
后，以恭妃为贾贵人，无所不可，不必使恭妃遂加皇
贵妃之上也。又如继是而中宫有子，则虽位号先定，
以庶让嫡，亦无不可，不必置此“见在之主器，而久悬
未来难必之望，以疑人心也。又如果欲少迟以示谦
让，则当明诏臣等，刻期来岁举行，人心亦且自定，不
必更为两可未决之言，厌人扰而反趣之扰，疑人间
而反自为间也。”夫任劳任怨，主持国是，真大臣之职。
然事之当任，孰有大于建储者？乃皇上独责臣等以
推诿，而天下且“共责臣等以依阿，臣等虽欲任而不
能任也。先是，宫府间隔，小人或妄觊非常，以致议论
纷呶，朝纲日紊，而臣等日居风波之中，无所据以镇
服之。乃今喜奉内宣”，皇上之“謦欬嚬笑，已宣付史官，
臣等之面目肺肝，已洞悉圣鉴。而惟此极顺极明之
事，一降阶序，一辞信宿，便觉与初旨异同。臣等自是”
剖心不可示人，两舌不可传信，虽能任而不敢任也。
伏望皇上鉴臣一念忠爱之心，采臣一得刍荛之见，
将臣所奏密览而亲裁之，决计定疑，永杜烦扰。仍望
毋烦批发，以为臣名。庶爱劳并行，子圣而父益圣；少
长成帙，兄安而弟亦安。宗社幸甚！臣民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