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6卷 > 杨万里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6卷 > 杨万里

按《宋史》本传：“万里，字廷秀，吉州吉水人。中绍兴二十
四年进士第，为赣州司户，调永州陵零丞。时张浚谪
永，杜门谢客，万里三往不得见，以书力请，始见之。浚
勉以正心诚意之学，万里服其教，终身迺名读书之
室曰‘诚斋’。浚入相，荐之朝，除临安府教授，未赴，丁父
忧，改知隆兴府奉新县。戢追胥不入，乡民逋赋者揭”
其名市中，民讙趋之，赋不扰而足，县以大治。会陈俊
卿、虞允文为相，交荐之，召为国子博士。侍讲张栻以
论张说出守，袁万里抗疏留栻，又遗允文书，以“和同
之说”规之，栻虽不果留，而公论伟之。迁太常博士，寻
升丞兼吏部侍右郎官，转将作少监。出知漳州，改常
州，寻提举广东常平茶盐。盗沈师犯南粤，帅师往平
之，孝宗称之曰“仁者之勇”，遂有大用意。就除提点刑
狱。请于潮、惠二州筑外砦，潮以镇贼之巢，惠以扼贼
之路。俄以忧去，免丧，召为尚左郎官。淳熙十二年五
月，以地震应诏上书曰：“臣闻言有事于无事之时，不
害其为忠；言无事于有事之时，其为奸也大矣。南北
和好逾二十年，一旦”绝使，敌情不测。而或者曰：彼有
五单于争立之祸。又曰：“彼有匈奴困于东胡之祸。”既
而皆不验。道涂相传，缮汴京城池，开海州漕渠，又于
河南、北签民兵，增驿骑，制马枥，籍井泉，而吾之间谍
不得以入。此何为者耶？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
者一也。或谓金主北归，可为中国之贺。臣以中国之
忧，正在乎此。此人北归，盖惩创于逆亮之空国而南
侵也；将欲南之，必固北之，或者以身镇抚其北，而以
其子与婿经营其南也。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
者二也。臣窃闻论者，或谓缓急淮不可守，则弃淮而
守江，是大不然。昔者，吴与魏力争而得合肥，然后吴
始安。李煜失滁、扬二州，自此南唐始蹙。今曰弃淮而
保江，既无淮矣，江可得而保乎？臣所谓“言有事于无
事之时”者三也。今淮东西凡十五郡，所谓守帅，不知
陛下使宰相择之乎？使枢廷择之乎？使宰相择之，宰
相未必为枢廷虑也。使枢廷择之，则除授不自己出
也。一则不为之虑，一则不自己出，缓急败事，则皆曰
非我也，陛下将责之谁乎？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
时者四也。且南北各有长技，若骑若射，北之长技也；
若舟若步，南之长技也。今为北之计者，日缮治其海
舟，而南之海舟则不闻缮治焉。或曰：“吾舟素具也。”或
曰：“舟虽未具而惮于扰也。”绍兴辛巳之战，山东采石
之功，不以骑也，不以射也，不以步也，舟焉而已。当时
之舟今可复用乎？且夫斯民一日之扰，与社稷百世
之安危，孰轻孰重？事固有大于扰者也。臣所谓“言有
事于无事之时”者五也。陛下以今日为何等时耶？金
人日逼，疆场日扰，而未闻防金人者何策，保疆场者
何道，但闻某日修某礼文也，某日进某书史也，是以
乡饮理军，以干羽解围也。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
时”者六也。臣闻古者人君，人不能悟之，则天地能悟
之；今也国家之事，敌情不测如此，而君臣上下处之
如太平无事之时，是人不能悟之矣。故上天见灾异，
异时荧惑犯南斗，迩日镇星犯端门，荧惑守羽林。臣
书生不晓天文，未敢以为必然也。至于春正月，日青
无光，若有两日相摩者，兹不曰大异乎？然天犹恐陛
下不信也。至于春日载阳，复有雨雪杀物，兹不曰大
异乎？然天犹恐陛下又不信也。迺五月庚寅，又有地
震，兹又不曰大异乎？且夫天变在远，臣子不敢奏也，
不信可也；地震在外，州郡不敢闻也，不信可也。今也
天变频仍，地震辇毂，而君臣不闻警惧，朝廷不闻咨
访。人不能悟之，“则天地能悟之。”臣不知陛下于此悟
乎否乎？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七也。自频年
以来，两浙最近则先旱，江、淮则又旱，湖广则又旱，流
徙者相续，道殣相枕，而常平之积名存而实亡，入粟
之令上行而下慢，静而无事，未知所以振救之，动而
有事，将何以仰以为资耶？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
时者八也。古者足国裕民，惟食与货。今之所谓钱者，
富商、巨贾、阉宦、权贵皆盈室以藏之，至于百姓三军
之用，惟破楮券尔。万一如唐泾原之师，因怒粝食，蹴
而覆之，出不逊语，遂起朱泚之乱，可不为寒心哉！臣
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九也。古者立国必有可畏，非畏其国也，畏其人也。故苻坚欲图晋，而王猛以
为不可，谓谢安、桓冲江左之望，是存晋者二人而已。
异时名相如赵鼎、张浚，名将如岳飞、韩世忠，此金人
所惮也。近时刘珙可用则早死，张栻可用则沮死，万
一有缓急，不知可以督诸军者何人？可以当一面者
何人？而金人之所素惮者又何人？而或者谓人之有
才用而后见。臣闻之《记》曰：“苟有车必见其式，苟有言
必闻其声。”今曰有其人而未闻其可将可相，是有车
而无式，有言而无声也。且夫用而后见，非临之以大
安危，试之以大胜负，则莫见其用也。平居无以知其
人，必待大安危大胜负而后见焉。成事幸矣，万一败
事，悔何及耶？昔者谢元之北御苻坚，而郗超知其必
胜；桓温之西伐李势而刘惔知其必取，盖元于履屐
之间无不当其任，温于蒱博不必得则不为。二子于
平居无事之日，盖必有以察其小而后信其大也，岂
必大用而后见哉？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十
也。愿陛下超然远览，昭然远寤，勿矜圣德之崇高而
增其所未能，勿恃中国之生聚而严其所未备；勿以
天地之变异为适然，而法宣王之惧灾；勿以臣下之
苦言为逆耳，而体太宗之导谏；勿以女谒近习之害
政为细故，而监汉、唐季世致乱之由；勿以仇雠之包
藏为无他，而惩宣、政晚年受祸之酷；责大臣以通知
边事军务如富弼之请；勿以东西二府异其心；委大
臣以荐进谋臣良将如萧”何所奇。“勿以文武两途而
殊其辙，勿使赂宦者而得旄节，如唐大历之弊；勿使
货近幸而得招讨，如梁段凝之败。以重蜀之心而重
荆、襄，使东西形势之相接，以保江之心而保两淮，使
表里唇齿之相依。勿以海道为无虞，勿以大江为可
恃。增屯聚粮，治舰扼险，君臣之所咨访，朝夕之所讲
求，姑置不急之务，精专备敌之策，庶几上可消于天
变，下不堕于敌奸。然天下之事，有本根，有枝叶，臣前
所陈，枝叶而已。”所谓本根，则人主不可以自用，人主
自用，则人臣不任责，然犹未害也。至于军事，而犹曰
“谁当忧此，吾当自忧”，今日之事，将无类此？《传》曰：“‘水木
有本原’。圣学高明，愿益思其所以本原者。”东宫讲官
阙，帝亲擢万里为侍读，官僚以得端，人相贺。他日读
《陆宣公奏议》等书，皆随事规警，太子深敬之。王淮为
相，一日，问曰：“宰相先务者何事？”曰：“人才。”又问：“孰为才？”
即疏朱熹、袁枢以下六十人以献，淮次第擢用之。历
枢密院检详，守右司郎中，迁左司郎中。十四年夏旱，
万里复应诏言：“旱及两月，然后求言，不曰迟乎？上自
侍从，下止馆职，不曰隘乎？今之所以旱者，以上泽不
下流，下情不上达，故天地之气隔绝而不通。”因疏四
事以献，言皆恳切。迁秘书少监。会高宗崩，孝宗欲行
三年丧，创议事堂，命皇太子参决庶务。万里上疏力
谏，且上《太子书》，言：“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一履危机，悔
之何及？与其悔之而无及，孰若辞之而不居？愿殿下
三辞五辞，而必不居也。”太子悚然。高宗未葬，翰林学
士洪迈不俟集议配飨，独以吕颐浩等姓名上。万里
上疏诋之，力言张浚当预，且谓迈无异指鹿为马。孝
宗览疏不悦，曰：“万里以朕为何如主？”由是以直秘阁
出知筠州。光宗即位，召为秘书监。入对言：“天下有无
形之祸，僭非权臣而僭于权臣，扰非盗贼而扰于盗
贼，其惟朋党之论乎？盖欲激人主之怒莫如朋党，空
天下人才莫如朋党，党论一兴，其端发于士大夫，其
祸及于天下。前事已然，愿陛下建皇极于圣心，公听
并观，坏植散群，曰君子从而用之，曰小人从而废之，
皆勿问其某党某党也。”又论：“古之帝王固有以知一
己揽其权，不知臣下窃其权。大臣窃之则权在大臣，
大将窃之则权在大将，外戚窃之则权在外戚，近习
窃之则权在近习。窃权之最难防者，其惟近习乎？非
敢公窃也，私窃之也。始于私窃，其终必至于公窃而
后已，可不惧哉！”绍熙元年，借焕章阁学士为接伴金
国贺正旦使，兼实录院检讨官。会《孝宗日历》成，参知
政事王蔺以故事俾万里序之，而宰臣属之礼部郎
官傅伯寿。万里以失职力丐去，帝宣谕勉留。会进《孝
宗圣政》，万里当奉进，孝宗犹不悦，遂出为江东转运
副使、权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朝议欲行铁钱于
江南诸郡，万里疏其不便，不奉诏。忤宰相意，改知赣
州，不赴。乞祠，除秘阁修撰、提举万寿宫，自是不复出
矣。宁宗嗣位，召赴行在，辞。升焕章阁待制、提举兴国
宫。引年乞休致，进宝文阁待制，致仕。嘉泰三年，诏进
宝谟阁直学士，给赐衣带。开禧元年，召，复辞。明年，升
宝谟阁学士。卒，年八十三，赠光禄大夫。万里为人刚
而褊，孝宗始爱其才，以问周必大，必大无善语，由此
不见用。韩𠈁胄用事，欲网罗四方知名士相羽翼。尝
筑南园，属万里为之《记》，许以掖垣。万里曰：“官可弃，记
不可作也。”𠈁胄恚，改命他人。卧家十五年，皆其柄国
之日也。𠈁胄专僭日益甚，万里忧愤，怏怏成疾，家人
知其忧国也，凡邸吏之报时政者，皆不以告。忽族子
自外至，遽言𠈁胄用兵事，万里恸哭失声，亟呼纸书曰：“韩𠈁胄奸臣，专权无上，动兵残民，谋危社稷，吾头
颅如许，报国无路，惟有孤愤。”又书十四言别妻子，落
笔而逝。万里精于诗，尝著《易传》行于世。光宗尝为书
“诚斋”二字，学者称诚斋先生，赐谥文节。子长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