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50卷 > 陈天祥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50卷 > 陈天祥

按《元史陈祜传》：“祜弟天祥，字吉甫，因兄祜仕河南，自
宁晋徙家洛阳。天祥少隶军籍，善骑射。中统三年，李
璮叛，据济南，结宋为外援。河北河南宣慰司承制以
天祥为千户，屯三㲼口，防遏宋兵。事平罢归，居偃师
南山，有田百馀亩，躬耕读书，从之游者甚众。其居近
缑氏山，因号曰‘缑山先生。初，天祥未知学，祜未之奇’”
也。别去数岁，献所为诗于祜，祜疑假手它人，及与语，
出入经史，谈辩该博，乃大称异。至元十一年，起家从
仕郎、郢、复州等处招讨司经历。从国兵渡江，因论军
中事，深为行省参政贾居真所器重。十三年，兴国军
以籍兵器致乱，行省命天祥权知本军事。天祥领军
士才十人入其境，去城近百里，止二日乃至。城中父
老来谒，天祥谕之曰：“捍卫乡井，诚不可无兵任事者
籍之过当，故致乱尔。今令汝辈权置兵仗以自卫，何
如？”民皆称便。乃条陈其事于行省曰：“镇遏奸邪，当实
根本。若内无备御之资，则外生窥觎之衅，此理势必
然者也。惟此军变乱之故，正由当时处置失宜，疏于
外而急于内，凡在军中者，寸铁尺杖不得在手，遂使
奸人得以窃发，公私同被其害。今军中再经残破，单
弱至此，若犹相防而不相保信，岂惟外寇可忧，第恐
舟中之人皆敌国矣。莫若布推赤心于人，使戮力同
心，与均祸福。人则我之人，兵则我之兵，靖乱止奸，无
施不可。惟冀少加优容，然后责其必成之效。”行省许
以从便处置。天祥凡所设施，皆合众望，由是流移复
业，以至邻郡之民来归者相继，伐茅斩木，结屋以居。
天祥命以十家为甲，十甲为长，弛兵禁以从民便。人
心既安，军势稍振。用土兵收李必聪山寨，不戮一人。
他寨闻之，各自散去，境内悉平。时州县官吏未有俸
禄，天祥从便规措，而月给之，以止其贪，民用弗扰，邻
邑分宁为变。谍者时至，吏请捕之，天祥曰：“彼以官吏
贪暴故叛，今我一军三县，官无侵渔，民乐其业，使之
归告其党，则谋者反为我用矣。”遂一无所问。及败，逃
入兴国境者数千人，天祥命验口给粮，仍戒土人勿
侵陵，事定皆得保全而归，莫不服其威信。居岁馀，诏
改本军为路，有代天祥为总管者，务变更旧政，治隐
匿兵者甚急。天祥去未久，而兴国复变，邻郡寿昌府
及大江南北诸城邑多乘势杀守将以应之。时方改
行省为宣慰司，参政忽都帖儿、贾居贞，万户郑鼎臣
为宣慰使。鼎臣帅兵讨之，至樊口，兵败死。黄州遂声
言攻阳罗堡，鄂州大震。时忽都帖木儿恇怯不敢出
兵，天祥言于居贞曰：“阳罗堡依山为垒，素有严备，彼
若来攻，我之利也。且南人浮躁，轻进易退。官军凭高
据险，而区区乌合之众，与之相敌，不二三日，死伤必
多，遁逃者十八九。我出精兵以击之，惟疾走者乃始
得脱。乘此一胜，则大势已定，然后取黄州、寿昌，如摧
枯拉朽耳。”居贞深然之，而忽都帖木儿意犹未决，闻
至阳罗堡，居贞力趣之，乃引兵宿于青山。明日，大败
其众，皆如天祥所料。初，行省闻变，尽执鄂州城中南
人，将杀之以防内应，居贞救之不能得。天祥曰：“是州
之人，与彼势本不相接，欲杀之者，利其财耳。”力止之。
至是被执者皆纵去，复遣天祥权知寿昌府事，授兵
二百馀人。为乱者闻官军至，皆“弃城依险而自保。天
祥以众寡不敌，非可以力服”，乃遣谕其徒，使各归田
里。惟生擒其长毛遇顺、周监，斩于鄂州市，得金二百
两，询知为鄂州贾人之物，召而还之。其党王宗一等
十三人继亦就擒，以冬至日放令还家，约三日来归。
狱皆如期而至，白宣慰司，尽纵之，由是无复叛者，百
姓为立生祠。二十一年三月，拜监察御史。会右丞卢
世荣以掊克聚敛，骤陞执政，权倾一时。御史中丞崔
彧言之，帝怒，欲致之法。世荣势焰益张，左司郎中周
戭因议事微有可否，世荣诬以沮法，奏令杖一百，然
后斩之。于是臣僚震慑，无敢言者。二十二年四月，天
祥上疏极言世荣奸恶，其略曰：“卢世荣素无文艺，亦”
无武功，惟以商贩所获之资，趣附权臣，营求入仕，舆
赃辇贿，输送权门，所献不充。又别立欠少文券银一
千锭，由白身擢江西榷茶转运使，于其任专务贪饕，
所犯赃私，动以万计。其隐秘者固难悉举，惟发露者
乃可明言。凡其掊取于人及所盗官物略计，钞以锭
计者二万五千一百一十九，金以锭“计者二十五，银
以锭计者一百六十八，茶以引计者一万二千四百
五十有八，马以疋计者十五，玉器七事，其馀繁杂物
件，称是已经追纳及未纳见追者，人所共知。”今竟不
悔前非，狂悖愈甚，以苛刻为自安之策，以诛求为干进之门。既怀无餍之心，广畜攘掊之计，而又身当要
路，手握重权，虽位在“丞相之下，朝省大政，实得专之。
是犹以盗跖而掌阿衡之任，不止流殃于当代，亦恐
取笑于将来。朝廷信其虚诳之说，俾居相位，名为试
验，实授正权。校其所能，败阙如此，考其所行，毫发无
称。”此皆既往之真迹，可谓已试之明验。若谓必须再
试，止可叙以他官，宰相之权，岂宜轻授？夫宰天下，譬
犹制“锦，初欲验其能否，先当试以布帛，如无能效，所
损或轻。今捐相位以试验贤愚，犹舍美锦以校量工
拙，脱致隳坏，悔将何追？国家之与百姓，上下如同一
身，民乃国之血气，国乃民之肤体。血气充实则肤体
康强，血气损伤则肤体羸病，未有耗其血气，能使肤
体丰荣者。是故民富则国富，民贫则国贫”，民安则国
安，民困则国困。其理然也。昔鲁哀公欲重敛于民，问
于有若，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
足？”以此推之，民必须赋轻而后足，国必待民足而后
丰。《书》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历考前代，因百姓富安
以致乱，百姓困穷以致治，自有天地以来，未之闻也。
夫财者，土地所生，民力所集，天地之间，岁有常数，惟
其取之有节，故其用之不乏。今世荣欲以一岁之期，
将致十年之积，危万民之命，易一世之荣，广邀增羡
之功，不恤颠连之患，期锱铢之诛，取诱上下以交征，
视民如仇，为国敛怨。果欲不为国家之远虑，惟取速
效于目前，肆意诛求，何所不得？然其生财之本既已
不存，敛财“之方复何所赖？将见民间由此凋耗，天下
由此空虚，安危利害之机，殆有不可胜言者。计其任
事以来，百有馀日，验其事迹，备有显明。今取其所行
与所言而已不相副者，略举数端：始言能令钞法如
旧，钞今愈虚；始言能令百物自贱，物今愈贵；始言课
程增添三百万锭，不取于民而办，今却迫胁诸路官
司，增数包认，始言能令民快乐。凡今所为，无非败法
扰民者，若不早有更张，须其自败。正犹蠹虽除去，木
病亦深。始嫌曲突徙薪，终见焦头烂额。事至于此，救
将何及？臣亦知阿附权要则荣宠可期，违忤重臣则
祸患难测，缄默自固，亦岂不能？正以事在国家，关系
不浅，忧深虑切，不得无言。”世祖闻其语，遣使召天祥
与世荣俱至上都面质之。既至，即日有内官传旨，缚
世荣于宫门外。明日入对，天祥于帝前再举其所言
与未及尽言者，帝皆称善，世荣遂伏诛。五月，朝廷录
天祥从军渡江及平兴国、寿昌之功，进秩五品，擢吏
部郎中。二十三年四月，除治书侍御史。六月，命理算
湖南、湖北行省钱粮。天祥至鄂州，即上疏劾平章岳
束木凶暴不法。时桑哥窃国柄，与岳束木姻党，为其
爪牙羽翼，诬天祥以罪，欲致之死，系狱几四百日。二
十五年春正月，遇赦得释。二十八年，擢行台侍御史，
未几，以疾辞归。三十年，授燕南河北道廉访使。元贞
元年，改山东西道廉访使。时盗贼群起，山东居多，诏
求弭盗方略，天祥上奏曰：“古者盗贼之起，各有所因。
除岁凶饥馑，诿之天时，宜且勿论，他如军旅不息，工
役荐兴，聚敛无厌，刑法紊乱之类，此皆群盗所起之
因。中间保护存养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
子之不幸。一岁再赦，善人喑哑，前人言之备矣。彼强
梁之徒，各执兵杖，杀人取后，不顾其”生，有司尽力以
擒之，朝廷加恩以释之，且脱缧囚，暮即行劫。又复督
勒有司，结限追捕，贼皆经惯，习以为常。既不感恩，又
不畏法，凶残悖逆，性已顽定，诚非善化能移，惟以严
刑可制。所拟事条，皆切于时用。于是严督有司，捕得
盗贼甚众，皆杖杀之。其亡入他境者，揣知所向，选捕
盗官及弓兵密授方略，示以赏罚，使追捕之。南至汉
江二千馀里，悉皆就擒，无得免者。由是东方群盗屏
息。平阴县女子刘金莲假妖术以惑众，所至官为建
立神堂，愚民皆奔走奉事之。天祥谓同僚曰：“此妇以
神怪惑众，声势如此。若复有狡狯之人辅翼之，仿汉
张角、晋孙恩之为，必成大害。”遂命捕系而杖于市。自
此神怪屏息。天祥言山东宣慰司官冗宜罢。因劾奏
其使贪暴不法，事格不行，遂以任满辞去。大德三年
六月，迁河北河南廉访使，以疾不起。人有冤抑，往往
就天祥家求直，天祥以不在其位却去之。六年，升河
南行台御史中丞，上章论征西南夷事，曰：“兵有不得
已而不已者，亦有得已而不已者。惟能得已则已，可
使兵力永强，以备不得已而不已之用，是之为善用
兵者也。去岁行省右丞刘深远征《八百媳妇国》，此乃
得已而不已之兵也。彼荒裔小邦，远在云南之西南，
又数千里，其地为僻陋无用之地，人皆顽愚无知，取
之不足以为利，不取不足以为害。深欺上罔下，帅兵
伐之，经过八番，纵横自恣，恃其威力，虐害居民，中途
变生，所在皆叛。深既不能制乱，反为乱众所制，军中
乏粮，人自相食，计穷势蹙，仓皇退走，击兵随击，以致
大败。深弃众奔逃，仅以身免，丧兵十八九，弃地千馀
里。”朝廷再发陜西、河南、江西、湖广四省诸军，使刘二
霸都总管，以图收复叛地。湖北、湖南大起丁夫，运送军粮，至播“州交纳，其正夫与担负自己粮食者，通计
二十馀万。正当农时，兴此大役，驱愁苦之人，往回数
千里中，何事不有？或所负之米尽到，固为幸矣。然数
万之军，止仰今次一运之米，自此以后，又当如何？”比
问西征败卒及其将校，颇知西南远夷之地，重山复
岭，陡涧深林，竹木丛茂，皆有长刺。军行径路，在“于其
间窄处，仅容一人一骑，上如登天，下如入井。贼若乘
险邀击，我军虽众，亦难施为也。又其毒雾烟瘴之气，
皆能伤人。群蛮既知大军将至，若皆清野远遁，阻其
要害，以老我师，或进不得前，旁无所掠，士卒饥馁，疫
病死亡，将有不战自困之势，不可不为深虑也。且自
征伐倭国、占城、交趾、爪哇、缅国以来，近三十年，未尝
见有尺土一民内属之益。计其所费钱财，死损军数，
可胜言哉！”去岁西征，及今此举，亦复何异？前鉴不远，
非难见也。军劳民扰，未见休期，只深一人，是其祸本。
又闻“八番罗国之人，向为征西之军扰害，捐弃生业，
相继逃叛，怨深入于骨髓，皆欲得其肉而分食之。人
心皆恶，天意亦憎。惟须上承天意，下顺人心，早正深
之罪。续下明诏，示彼一方，以圣朝数十年抚养之恩，
仍谕自今再无远征之役，以此招之，自有相续归顺
之日。使其官民上下皆知，未须远劳王师，与区区小
丑争一旦之胜负也。”昔大舜退师而苗氏格，充国缓
战而羌众安，事载《经传》，为万世法。为今之计，宜且驻
“兵近境，使其水路远近得通，或用盐引、茶引，或用实
钞，多增米价，和市军粮。但法令严明，官不失信，可使
米船蔽江而上，军自足食，民亦不扰。内安根本，外固
边陲。以我之镇静，御彼之猖狂，布恩以柔其心，畜威
以制其力，期之以久，渐次服之，此王者之师，万全之
利也。若谓业已如此，欲罢不能，亦当虑其关系之大，
审详成败，算定而行。彼溪洞诸蛮，各有种类，今之相
聚者，皆乌合之徒，必无久能同心敌我之理。但急之
则相救，缓之则相疑，以计使之互相仇怨，待彼有可
乘之隙，我有可动之时，徐命诸军数道俱进。服从者
恩之以仁，拒敌者威之以武，恩威相济，功乃易成。若
舍恩任威，以蹈深之覆辙，恐他日之患有甚于今日
也。”不报，遂谢病去。七年，召拜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
省事。八月，地震，河东尤甚。诏问弭灾之道，天祥上章，
极言阴阳不和，天地不位，皆人事失宜所致。执政者
以其言切直，抑不以闻。天祥自被召还京，至是且一
岁未尝得见帝言事，输忠无地，常郁岸ㄕ裗嚏A，又不
欲苟糜“廪禄。”八年正月，移疾谢去，至通州，中书遣使
追留不还。帝闻之，赐钞五千贯，仍命给传，专官护送
至其家。天祥望阙拜谢，辞所赐钞而行。九年五月，拜
中书右丞、议枢密院事、提调诸卫屯田。使者五致诏，
以年老不能辞。十一年，仁宗在怀州，遣使赐币帛、上
尊酒。至大四年，仁宗即位，复遣使召之，辞以老疾，不
起。延祐三年四月，卒于家，年八十。累赠推忠正义全
德佐理功臣、江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追
封赵国公，谥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