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29卷 > 田令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29卷 > 田令孜

按《唐书宦者传》：“令孜字仲则，蜀人也，本陈氏，咸通时，
历小马坊使。僖宗即位，擢令孜左神策军中尉，是时
西门匡范位右中尉，世号东军、西军。帝冲𫘤，喜斗鹅
走马，数幸六王宅兴庆池，与诸王斗鹅，一鹅至五十
万钱。与内园小儿尤昵狎，倚宠暴横。始帝为王时，与
令孜同卧起，至是以其知书能处事。又帝资狂昏，故”
政事一委之，呼为父，而荒酣无检，发左藏、齐天诸库
金币，赐伎子歌儿者日钜万，国用耗尽。令孜语内园
小儿尹希复、王士成等，劝帝籍京师两市蕃旅，华商
宝货，举送内库，使者监閟柜坊茶阁，有来诉者，皆杖
死京兆府。令孜知帝不足惮，则贩鬻官爵，除拜不待
旨，假赐绯紫不以闻。百度崩弛，内外垢玩，既所在盗
起，上下相掩匿，帝不及知。是时贤人无在者，惟佞鄙
沓贪，相与备员，偷安噤默而已。左拾遗侯昌蒙不胜
愤指，言“竖尹用权乱天下。”疏入，赐死。内侍省宰相卢
携，素事令孜，每建白，必阿邑倡和。初，黄巢求广州，愿
罢兵，携欲宠高骈，使有功，不听。贼因又易置关东诸
节度。贼乘之，陷东都，令孜急归罪，携奉帝西幸，步出
金光门，至咸阳，沙野军十馀骑呼曰：“巢为陛下除奸
臣乘舆，今西秦中父老何望，愿还宫。”令孜叱之，以羽
林骑驰斩。即以羽林白马载帝，昼夜驰舍骆谷。时陈
敬瑄方节度西川，令孜兄也，故请帝幸蜀。有诏以令
孜为十军、十二卫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使。至
成都，进左金吾卫上将军，兼判四卫事，封晋国公。帝
见蜀狭陋，稍郁郁，日与嫔侍博饮，时时攘袂北望，怊
然流涕。令孜伺间开释，呼万岁，帝为怡悦。因盛称郑
畋、王铎、程宗楚、李鋋、敬瑄方并力，贼不足虞。帝曰：“善。”
初，成都募陈许兵三千，服黄帽，名“黄头军”，以捍蛮。帝
至，大劳将士，扈从者已赐而不及黄头军，皆窃怨令
孜。令孜置酒会诸将，以黄金樽行酒，即赐之。黄头将
郭琪不肯饮，曰：“军容能易偏，惠均众士，诚大愿也。”令
孜目曰：“君有功邪？”答曰：“战党项，薄契丹数十战，此琪
之功。”令孜嘻怒曰：“知之。”密以鸩注酒中。琪饮已，驰归，
杀一婢，吮血得解，因夜烧营，剽城邑。敬瑄讨败之，奔
广都，遂走高骈所。帝闻变，与令孜保东城自守，群臣
不得见。左拾遗孟昭图请对，不召，因上疏极谏：“君与
臣一体相成，安则同宁，危则共难。昔日西幸不告南
司，故宰相、御史中丞、京兆尹悉碎于贼，唯两军中尉
以扈乘舆得全。今百官之在者，率冒重险，出百死者
也。昨昔黄头乱火照前殿，陛下唯与令孜闭城自守，
不召宰相，不谋群臣，欲入不得，求对，不许。且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陛下固九州天子，
非北司之天子，北司岂悉忠于南司，廷臣岂无用于
敕使？文宗时，宫中灾，左右巡使不到，皆被显责。安有
天子播越，而宰相无所豫，群司百官，弃若路人。已事
诚不足谏，而来者冀可追也。”疏入，令孜匿不奏，矫诏
贬昭图嘉州司户参军，使人沈于蟆颐津。初，昭图知
正言必见害，谓家隶曰：“大盗未殄，宦竖离间君臣，吾
以谏为官，不可坐观覆亡。疏入必死，而能收吾骸乎？”
隶许诺，卒葬其尸，朝廷痛之。贼平，令孜以王铎为儒
臣，且无功，而首谋召沙陀者，杨复光也，欲归重北司，
故罢铎都统，以复光功第一，又忌复光且逼己，故薄
其赏。自谓帷幄决胜，系王室轻重，出入倨甚。会复光
死，大喜，即罢复恭枢密使。中人曹知悫者，富家子，颇
沈鸷。贼在长安，知悫以清、浊二谷之人，倚山为屯，不
屈贼。阴教士卒变衣服、言语与贼类者，夜入长安攻
贼营，贼大惧。帝闻，赐金紫，擢内常侍。闻帝将还，因大
言：“我且拥众大散关下，阅群臣可归者纳之。”令孜谓
然，密令王行瑜以邠州兵度嵯峨山，袭杀其众。由是
益自肆，禁制天子不得有所主断。帝以其专，语左右，
辄流涕。复光部将鹿晏弘、王建等以八都众二万取
金、洋等州，进攻兴元。节度使牛顼奔龙州，晏弘自为
留后，以建及张造、韩建等为部刺史。帝还，惧见讨，引
兵走许州。王建率义勇四军迎帝西县，复以建及韩
建等主之，号“随驾五都。”令孜以复光故才，授诸卫将
军，皆养为子。别募神策新军，以千人为都，凡五十四
都，分左右，为十军统之。又遣亲信觇诸镇不附己者，
以罪除。徙养子匡祐宣慰河中，王重荣厚为礼。匡祐
傲甚，举军怒。重荣因数令孜罪，责其无礼，监军和解
乃去。匡祐还诉令孜，且劝图之。令孜白以两盐池归
盐铁使，即自兼两池榷盐使。重荣不奉诏，表暴令孜
十罪。令孜自将讨重荣，率邠宁朱玫、凤翔李昌符，合
鄜、延、灵、夏等兵凡三万，壁沙苑。重荣说太原李克用
连和，克用上书请诛令孜、玫，帝和之，不从。大战沙苑，
王师败，玫走还邠州，与昌符皆耻为令孜用。还与重
荣合。神策兵溃，还略所过皆尽。克用逼京师，令孜计
穷，乃焚坊市，劫帝夜启开远门出奔。自贼破长安，火
宫室舍庐十七，后京兆王徽葺复粗完，至是令孜唱
曰：“王重荣反。”命火宫城，唯昭阳、蓬莱二宫仅存。王建
以义勇四军扈帝，夜乱牢水，遂次陈仓。克用还河中，
玫畏克用且偪，与重荣连章请诛令孜而驻凤翔。令
孜请帝幸兴元，帝不从。令孜以兵入寝殿，逼帝夜出，
群臣无知者，宰相萧遘等皆不及从。玫劝兴元节度
使石君涉焚阁道，绝帝西意。遘恶令孜劫质天子，生
方镇之难，使玫进迎乘舆。玫引兵追行在，败兴凤杨
晟军。帝次梁、洋，稍引而南，玫兵及中营，左右被剽戮
者不胜计。令孜惧人图己，蒙面以行，使王建长剑五
百，清道囊，传国玺授之。次大散关，道险涩，帝危及难，
数矣，分军守灵壁，亢追兵。玫长驱蹑帝，帝以阁道毁，
走他道，困甚，枕王建膝且寐，觉而饭，仅能至兴元。玫、
重荣表诛令孜，安慰群臣，诏以令孜为剑南监军，使，
留不去。重荣请幸河中，令孜沮而止。宰相遘率群臣
在凤翔者，表令孜“颛国煽祸，惑小人计，交乱群帅，请
诛之。”帝不及省，且诏重荣饷粮十五万斛给行在。重
荣以令孜在，不奉命，玫乃奉嗣襄王煴即伪位。玫败，
帝乃得还京师。始，帝入蜀，诸王徒步以从。寿王至斜
谷不能进，令孜驱使前，王谢足且拘，得马可济。令孜
怒，扶王彊之行，王耻之。及帝病，中外属寿王，令孜入
候，帝曰：“陛下记臣否？”帝直视不能语。令孜自署剑南
监军使，阅拱宸奉銮军自卫，昼夜驰入成都，固表解
官求医药，诏可。俄削官爵，长流儋州，然犹依敬瑄不
行。王即位，是为昭宗。杨复恭代为观军容使，出王建
为壁州刺史。建取利州，自署防御使。因略定阆、卭、蜀、
黎、雅等州。诏即置永平军，拜建节度使。令孜谋与建
连衡亢朝廷，且曰：“吾子也。”书召之，建喜，将至，复却之。
建怒，进围成都。令孜登城谢，建曰：“老夫久相厚，何见
困？”答曰：“父子恩何敢忘，顾父自绝，朝廷苟改图，则父
子如初。”令孜曰：“吾欲面计事。”建然许。令孜夜负印节
授建，明日入成都，囚令孜碧鸡坊。始，右神策统军宋
文通为诸军所疾，令孜因事召见，欲杀之，既见，乃欣
然更养为子，名彦宾，即李茂贞也，故独上书雪其罪。
诏为湖南监军。凡二岁，与敬瑄同日死。临刑，裂帛为
緪，授行刑者曰：“吾尝位《十军容》，杀我庸有礼。”因教缢
人法，既死而色不变。乾宁中，诏复官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