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50卷 > 王符潜夫论 > 《实边》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50卷 > 王符潜夫论 > 《实边》

夫制国者，必照察远近之情伪，预祸福之所从来，乃
能尽群臣之筋力而保兴其邦家。前羌始叛，草创新
起，器械未备，虏或持铜镜以象兵，或负板案以类楯，
惶惧扰攘，未能相持，一城易制尔，郡县皆大炽。及百
姓暴被殃祸，亡失财货，人哀奋怒，各欲报仇，而将帅
皆怯劣软弱，不敢讨击，但坐调文书，以欺朝廷。实杀
“民百则言一，杀虏一则言百。”或虏实多而谓之少，或
实少而谓之多，倾侧巧文，要取便身利己，而非独忧
国之大计，哀民之死亡也。又放散钱谷，殚尽府库，乃复从民假贷，彊夺财货，千万之家，削身无馀，万民遗
竭，因随以死亡者，皆吏所饿杀也。其为酷痛，甚于逢
虏寇钞贼虏忽然而过，未必死伤，至使所搜索剽夺，
游踵涂地，或覆宗灭族，绝无种类；或孤妇女，为人奴
婢，远见贩卖，至今不能自治者，不可胜数也。此之感
天致灾，尤逆阴阳。且夫士重迁，恋慕坟墓，贤不肖之
所同也。民之于徙，甚于伏法，伏法不过家一人死尔。
诸亡失财货，夺土远移，不习风俗，不便水土，类多灭
门，少能还者。代马望“北，狐死首丘”，边民谨顿，尤恶内
留，虽知祸人，犹愿守其绪业，死其本处，诚不欲去之
极。太守令长，畏恶军事，皆以素非此土之人，痛不著
身，祸不及我家，故争郡县以内迁。至遣吏兵，发民禾
稼，发彻屋室，夷其营壁，破其生业，彊劫驱掠，与其内
入，捐弃羸弱，使死其处。当此之时，万民怨痛，泣血叫
号，诚“愁鬼神而感天心。然小民谨劣，不能自达阙廷，
依官吏家，迫将威严，不敢有挚。民既夺土失业，又遭
蝗旱，饥遗逐道东走，流离分散，幽、冀、兖、豫、荆、扬、蜀、汉，
饥饿死亡，复失太半，边地遂以兵荒，至今无人。原祸
所起，皆吏过尔。夫土地者，民之本也，诚不可久荒以
开垦。且扁鹊之治病也，审闭结而通郁，虚者补之，实
者泻之，故病愈而名显。伊尹之佐汤也，设轻重而通
有无，损积馀以补不足，故殷治而君尊。”贾谊痛于“《偏
枯》躄痱之疾。今边郡千里，地各有两县，户财置数百，
而太守周回万里，空无人民，美田弃而莫垦发；中州
内郡，规地拓境，不能生边，而口户百万，田亩一全，人
众地荒，无所容足，此亦偏”枯躄痱之类也。《周书》曰：“土
多人少，莫出其材。”是谓虚土，可袭伐也。土少人众，民
非其民，可遗竭也。是故土地人民必相称也。今边郡
多害而役剧，动入祸门，不为兴利除害，有以劝之，则
长无与复之，而门有寇戎之心，西羌北虏必生窥欲，
诚大忧也。百工制器，咸填其边，散之兼倍，岂有私哉？
乃所以固其内尔。先圣制法，亦务实边，盖以安中国
也。譬犹家人遇寇贼者，必使老小羸软居其中央，丁
彊武猛卫其外，内人奉其养，外人御其难，蛩蛩距虚，
更相恃仰，乃俱安存。《诏书》法令，二十万口边郡十万
岁举孝廉一人，员除世举廉吏一人。羌反以来，户口
减少，又数易太守，至十岁不得举。当职勤劳而不录，
贤俊蓄积而不悉，衣冠无所觊望，农夫无所贪利，是
以逐稼中灾，莫肯就外。古之利，其民诱之以利，弗胁
以刑。《易》曰：“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是故建武初得边
郡，户虽数百，令岁举孝廉，以召来人。今诚宜权时令
边郡举孝一人，廉吏世举一人，益置明经百石一人，
内郡人将妻子来召著五岁以上，与居民同均，皆得
选举。又募运民耕边入谷，远郡千斛，近郡二千斛，拜
爵五大夫。可不欲爵者，使食倍贾于内郡。如此，君子
小人各有所利，则虽欲令无往，弗能止也。均此苦乐，
平徭役，充边境，安中国，之要术也。〈按逐稼句恐有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