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117卷 > 《复仇议》〈并序〉唐·陈子昂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117卷 > 《复仇议》〈并序〉唐·陈子昂

“臣伏见同州下邽人徐元庆者，父爽为县吏赵师韫所杀，卒能手刃父仇，束身归罪。” 《议》曰：

“先王立礼，所以进人也；明罪所以齐政也。夫枕于仇
敌，人子之义；诛罪禁乱，王政之纲。然则无义不可以
训人，乱纲不可以明法。故圣人修礼理内，饬法防外，
使夫守法者不以礼废刑，居礼者不以法伤义，然后
能暴乱不作，廉耻以兴，天下所以直道而行也。”窃见
同州下邽人徐元庆，先时父为县令赵师韫所杀，元
庆潜为佣保，为其父报仇，手刃师韫，束身归罪，虽古
烈者，亦何以多？诚足以激清名教，旁感忍辱，义士之
靡者也。然按之《国章》，杀人者死，则国家之画一法也。
法之不二，元庆宜伏辜。又按《礼经》，“父仇不同天”，亦国
家劝人之教者也。教之不苟，元庆不宜诛。臣闻昔者
刑之所生，本以遏乱；仁之所利，盖以崇德。今元庆报
父之仇，意非乱也；行子之道，义能仁也。仁而无利，与
乱同诛，是曰“能刑，未可以训。”元庆之可显宥于此矣。
然邪由正生，理必乱作。昔《礼》防至密，其弊不胜，先王
所以明刑，本实由此。今倘义元庆之节，废国之刑，将
为后图，政必多难，则元庆之罪，不可废也。何者？人必
有子，子必有亲，亲亲相仇，其乱谁救？圣人作始，必图其终，非一朝一夕之故，所以全其政也。故曰：“信人之
义，其政不行。”且夫以私意而害公法，仁者不为；以公
法而徇私义，王道不设，元庆之所以仁高振古，义伏
当时，以其能忘生而徇于德也。今若释元庆之罪以
利其生，是夺其德而亏其利，非所谓杀身成仁、全死
无生之节也。如臣等所见，谓宜正国之法，置之以刑，
然后旌其闾墓，嘉其徽烈，可使天下直道而行，编之
于令，永为国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