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氏族典/第082卷 > 《太元吴氏宗谱序》明·汪道昆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氏族典/第082卷 > 《太元吴氏宗谱序》明·汪道昆

浙以东，则婺，以文献首诸郡。乌伤为婺上邑，而“太元”
吴氏首邑中。往不佞尝式里门，下宗庙，进俎豆之士，
相与论先世而讨旧章，盖泰伯执膰之宗，延陵之胄
也。不佞与吴公同籍，比公按楚，首举不佞襄阳。其后
十五年，不佞从公佐邦政，公出所著《太元宗谱》以示
不佞，幸而教之，百朋向从君侯于荆，岁在戊午，先公
“家食，幸得以馀力谱吾宗。比及季年，业未就，无禄。先
公即世，手泽廑存。”百朋既终丧，遂述先公之旧，因先
世之遗而为之谱。君侯故有土之大夫也，序在君侯。
嗟乎！公不弃不佞，而以首事命之，敢不敬诺！既公以
省太夫人得请，遣使程督京师。使者曰：“岁既单序可
已。”不佞诺诺如向者，卒未遑及。公以御史大夫起南
台，不佞亦且以宁亲赐告，公数以诺责来讨，岂其旷
日久而唯一序之难？不佞避席曰：“嗟乎！序非难而序
谱者难也，非序谱之难，序《太元》之难也。何也？勺水则
芥可舟，埳井则蛙可泳，行潦可揭，中流可壶，乃若东
首而望洋，即河伯曾不足以窥海，若其所睹者大也。
太元大矣，闻道百者”，犹将困大方之家，一难也。由灌
阳而下，谱者十有六；由燕国而下，序者三十有三。显
者若庐陵，若京兆，若豫章，及我明兴，若潜溪、文成、文
忠之属，率皆主盟当世，岂不焯焯乎哉？后死者得与
于斯，犹之登滕、薛而班晋、楚也，二难也。司马迁终谈
之业，其《自序》为详。由太元而望龙门公，且优为之矣。
今则以命不佞，其将匿离朱而索象罔邪？三难也。三
难难矣，终不可以五稔而食成言。窃惟仲尼尊周，顾
亟称泰伯、虞仲，周德至矣，卒集大命而身显名。夫惟
民无得而称焉，德斯其至也。荆蛮自废，乃可与权宜，
其兄泰伯而弟之矣。施及延陵季子，其斯伯仲之遗
风与！《太史公世家》首吴即周、召，瞠乎。其后季子不立
传而附泰伯者，特详其让，有足多者。《春秋》之首鲁隐，
《列传》之首伯夷，皆是族也。彼由鲁、卫以及凡祭，非文
之昭，武之穆，周公之裔乎？卜世卜年，亦既滋大。《黍离以降，其能食旧者几何？伯仲在吴，仅以身匿。及其胙
之土而建之国，仅足以当庶方小侯。有吴肇祀，以迄
于今，开国者十三，追王者六，爵五等者四十五，都将
相公孤者二十五，《谱》具矣。更仆悉数，曾何负于诸姬？
非此其身，则其子孙，此伯仲所不能逃，而季子毋让
也。且也周宾杞、宋世相，后岂远哉？仲尼业已病其无
征，虽盛弗传，非虚矣。乃若有吴之故实，视二代之后
煌煌焉，始诎而终赢，始晦而终显，是天道也。公之有
事兹谱也，岂其侘葆大而益纷华无亦彰既往厉方
来使之率乃祖攸行世世兴让焉尔。夫泰伯以天下
让，季子以其国让，不亦謷乎大哉！乃今箪食豆羹，或
见于色，斗粟尺布，或不相容，一何细也。彼以其大而
让，此以其细而争，溷矣。彼其风于百世，闻者莫不立
廉。乃今承宗祏，奉粢盛，所不求世德而陨旧闻，非夫
也。虽然，聚食太元，不啻千指，即有方之士众矣，岂皆
无所待而兴者乎？《记》有之曰：“礼者，众之纪也。纪散而
众乱则争，礼达而分定则让。”故让本于礼，礼重于名。
谱也者，所以正名辨分，讲让去争，礼之善物也。昔仲
尼之正名也，必先行其言，言无所苟，而修身以践之，
礼之质也。往执政为公志先公墓也，则曰：“推产分让
其弟，而恤孤赒急，独惓惓焉。先帝以任子加恩，公舍
其子而先兄之子。”此其见诸行事者较著，匪徒托诸
空言，观是谱者，可以兴矣。嗟乎！蓬生麻中，不扶自直，
其受之地者然也。弓冶之子，必为箕裘，其受之世者
然也。语其地，则为婺、为乌伤，为太元，礼俗刑矣。语其
世，则为泰伯、为仲雍、为季子，世美济矣。作者皇皇于
兹，《谱》并以躬行先之，让道达矣。藉第令一夫不直，而
犹有蓬之心，是将以“呰窳”而废箕裘子之无良者也。
则斯谱也，若泽《剑首》而述陈人，序之者若剑首一吷
耳。嗟乎！此作谱者之所深惧也，此序谱者之所以为
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