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84卷 > 《奠亡室曾孺人》罗洪先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84卷 > 《奠亡室曾孺人》罗洪先

“呜呼呜呼！自子于归以来三十有五年，吾以学且仕，
忧且病，与子居室者，不过数年耳。虽远在数千里外，
未尝以馈祀宾祭之事。一日戚吾之心者，以子能知吾之心，敬承不违，虽勤瘁澹泊，能久安之，诚足恃也。
自吾归田以来一十有五年，吾以讲学聚友外出者，
岁不知其几矣。虽远在数百里外，未尝以取与酬应
之事。一日戚吾之心者，以子能知吾之心，敬承不违，
虽其身甚羸，然不易病，即病亦不逾日速愈，诚足恃
也。二三年间，子虽易病，吾亦外出，未尝以子之病。一
日戚吾之心者，以子命数问之，术者咸谓必寿，吾方
以后事委之，固不意在吾前也。”呜呼呜呼！今岁何岁，
出不及千里，别不逾半期，而子亦甚“病。何为子之身
可恃于三十五年之间，而不少待于旬日。术者之言，
第验于十有五年之前，而不见信于今岁。岂吾积衅
多过，上天降罚，故虐子以困吾耶？抑命数本不可测，
吾皇惑于人言，轻视子之身耶？将子之身固不胜病，
其速愈者皆强起也。可悲也！吾每出门，未尝问期。今
岁期以七月，吾亦漫然应诺，相慰藉而出。出而病，病
而归，正在六月。使背不痈，痈不甚，必且践诺。子或不
病，未可知也。闻子得报，旦夕邑邑”，岂子之身固不易
病，吾以背痈病子耶？七月之期，意在庶子，庶子不举，
旦夕邑邑，将为广祀然耶？抑亦有他危也？使举庶子，
背又不痈，子必不病，即病亦必速愈。是子之命数，固
不当终，吾且为子促之，可悲也！寻常有往，必来告揖，
舟车治装，悉出经纪。吾劳子三十有五年之久，今为
千古之别，乃病不知其时，药不辨其宜，没不闻其语，
殓不执其手，子其有遗恨于吾否耶？可悲也！性资淑
慎，动遵礼训，非大病不肯迎医，非至戚不敢见客。今
自诊视至于含饭，一切他属弱息，世光惟有累累熟
视，仰天长号而已。子其有深憾于吾否耶？可悲也！即
子委命，能不吾憾，吾出而反顾，莫为之主，入而独处，
莫为之语，吾纵有四方之志，其终能恝然耶？可悲也！
术者言吾命数，明岁当厄，使命数果不可测，言或不
验，斯亦已矣。不尔，则后之视吾者，果能如子否耶？即
使吾之命数幸而稍延，为吾供馈祀、节取与、守礼训
而不违者，谁耶？其能如子之勤瘁澹泊，一不以戚吾
之心否耶？吾亦何恃而能遽忘耶？可悲也！去岁此日，
授我衣裳，劝我酒浆；今岁此日，呼之不应，食之不尝。
吾之学非老非《庄》，是触于目而戚于心者方长也，子
亦宁无重伤耶？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