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2卷 > 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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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本传：“何，沛人也。以文毋害为沛主吏掾。高祖
为布衣时，数以吏事护高祖。高祖为亭长，常佑之。高
祖以吏繇咸阳，吏皆送奉钱三，何独以五。秦御史监
郡者与从事辨之，何迺给泗水卒史事，第一。秦御史
欲入言征何，何固请，得毋行。及高祖起为沛公，何尝
为丞督事。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
分之，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
具知天下阸塞，户口多少，彊弱处、民所疾苦者，以何
得秦图书也。初，诸侯相与约，先入关破秦者王其地。
沛公既先定秦，项羽后至，欲攻沛公，沛公谢之，得解。
羽遂屠烧咸阳，与范增谋曰：“巴蜀道险，秦之迁民皆
居蜀，迺曰‘蜀汉亦关中地也’。故立沛”公为汉王，而三
分关中地，王秦降将以距汉王。汉王怒，欲谋攻项羽。
周勃、灌婴、樊哙皆劝之。何谏之曰：“虽王汉中之恶，不
犹愈于死乎？”汉王曰：“何为乃死也？”何曰：“‘今众弗如，百
战百败，不死何为？《周书》曰：‘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语曰：
‘天汉’，其称甚美’。夫能诎于一人之下而信于万乘之
上者，汤武是也。臣愿大王王汉中，养其民以致贤人，
收用巴蜀，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也。”汉王曰：“善。”乃遂就
国，以何为丞相。何进韩信，汉王以为大将军，说汉王，
令引兵东定三秦，语在《信传》。何以丞相留收巴蜀，填
抚谕告，使给军食。汉二年，汉王与诸侯击楚，何守关
中，侍太子，治栎阳，为令约束，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
辄奏上可，许以从事；即不及奏，辄以便宜施行。上来
以闻，计户转漕给军。汉王数失军遁去，何常兴关中
卒，辄补缺，上以此剸属任何关中事。汉三年，与项羽
相距京、索间，上数使使劳苦丞相。鲍生谓何曰：“今王
暴衣露盖，数劳苦君者，有疑君心。为君计，莫若遣君
子孙昆弟能胜兵者悉诣军所”，上益信君。于是何从
其计，汉王大说：“汉五年已杀项羽，即皇帝位，论功行
封。”群臣争功，岁馀不决。上以何功最盛，先封为酂侯，
食邑八千户。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坚执兵，多者百馀
战，少者数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萧何未有
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不战，顾居臣等上，何也？”上
曰：“诸君知猎乎？”曰：“知之。”“知猎狗乎？”曰：“知之。”上曰：“夫猎，
追杀兽者，狗也；而发纵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
能走得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纵指示，功人也。且
诸君独以身从我，多者三两人，萧何举宗数十人皆
随我，功不可忘也。”群臣后皆莫敢言。列侯毕已受封，
奏位次，皆曰：“平阳侯曹参，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功
最多，宜第”一。上已桡功臣多封何，至位次未有以复
难之，然心欲何第一。关内侯鄂千秋时为谒者，进曰：
“群臣议皆误。夫曹参虽有野战略地之功，此特一时
之事。夫上与楚相距五岁，失军亡众，跳身遁者数矣。
然萧何常从关中遣军补其处，非上所诏令召，而数
万众会上乏绝者数矣。夫汉与楚相守荥阳数年，军
无见粮，萧何转漕关中，给食不乏。陛下虽数亡山东，
萧何常全关中待陛下，此万世功也。今虽无曹参等
百数，何缺于汉？汉得之不必待以全，奈何欲以一旦
之功而加万世之功哉！萧何当第一，曹参次之。”上曰：
“善。”于是乃令何第一，赐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上曰：
“吾闻进贤受上赏。萧何功虽高，待鄂君迺得明。”于是
因鄂千秋故所食关内侯邑二千户，封为安平侯。是
日悉封何父母兄弟十馀人皆食邑，乃益封何二千
户。以尝繇咸阳时，何送我独赢钱，二也。陈豨反，上自
将至邯郸，而韩信谋反关中，吕后用何计诛信，语在
《信传》。上已闻诛信，使使拜丞相为相国，益封五千户，
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卫。诸君皆贺，召平独吊。
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长安城东，
瓜美，故世谓东陵瓜从召平始也。平谓何？曰：“祸自此
始矣。上暴露于外，而君守于内，非被矢石之难而益
君封置卫者，以今者淮阴新反于中，有疑君心。夫置
卫卫君，非以宠君也。愿君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
军。何从其计，上说。其秋黥布反，上自将击之，数使使
问相国何为，曰：“为上在军拊循勉百姓，悉所有佐军，
如陈豨时。”客又说何曰：“君灭族不久矣。夫君位为相
国，功第一，不可复加。然君初入关，本得百姓心，十馀
年矣，皆附君，尚复孳孳得民和。上所谓数问君，畏君倾动关中。今君胡不多买田地，贱贳貣以自污，上心
必安。”于是何从其计，上乃大说。上罢布军归，民道遮
行上书言：“相国彊贱买民田宅数千人。”上至，何谒，上
笑曰：“今相国迺利民，民所上书皆以与何”，曰：“君自谢
民后，何为民请曰：‘长安地狭，上林中多空地弃，愿令
民得入田，毋收槁为兽食’。”上大怒曰：“相国多受贾人
财物，为请吾苑。”乃下何廷尉，械系之。数日，王卫尉侍
前问曰：“相国胡大罪，陛下系之暴也？”上曰：“吾闻李斯
相秦皇帝，有善归主，有恶自予。今相国多受贾竖金，
为请吾苑以自媚于民，故系治之。”王卫尉曰：“夫职事
苟有便于民而请之，真宰相事也。陛下奈何乃疑相
国受贾民钱乎？且陛下距楚数岁，陈豨、黥布反时，陛
下自将往。当是时，相国守关中，关中摇足，则关西非
陛下有也。相国不以此时为利，乃利贾人之金乎？且
秦以不闻其过亡天下，李斯之分过，又何足法哉？陛
下何疑宰相之浅也？”上不怿。是日，使使持节赦出何。
何年老，素恭谨，徒跣入谢。上曰：“相国休矣！相国为民
请，吾苑不许。我不过为桀纣主，而相国为贤相，吾故
系相国，欲令百姓闻吾过。高祖崩，何事？”惠帝何病，上
亲自临视何疾，因问曰：“君即百岁后，谁可代君？”对曰：
“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参何如？”何顿首曰：“帝得之矣，何
死不恨矣。”何买田宅，必居穷辟处，为家不治垣屋，曰：
“令后世贤，师吾俭；不贤，毋为埶家所夺。”孝惠二年，何
薨，谥曰文终侯。子禄嗣。薨，无子。高后迺封何夫人同
为酂侯，小子延为筑阳侯。孝文元年，罢同，更封延为
酂侯。薨，子遗嗣。薨，无子。文帝复以遗弟则嗣，有罪免。
景帝二年制诏御史：“故相国萧何，高皇帝大功臣，所
与为天下也。今其祀绝，朕甚怜之。其以武阳县户二
千。”封何孙嘉为列侯。嘉，则弟也。薨，子胜嗣。后有罪免。
武帝元狩中，复下诏御史，以酂户二千四百封何曾
孙庆为酂侯，布告天下，“令明知朕报萧相国德也。”庆
则子也。薨，子寿成嗣，坐为太常牺牲瘦免。宣帝时，诏
丞相御史求问萧相国后在者，得元孙建世等十二
人，复下诏以酂户二千封建世为酂侯。传子至孙获，
坐使奴杀人，减死论。成帝时，复封何元孙之子南䜌
长喜为酂侯，传子至曾孙王莽败乃绝。按《高祖本
纪》，秦二世元年秋七月，陈涉起蕲，至陈，自立为楚王。
遣武臣、张耳、陈馀略赵地。八月，武臣自立为赵王，郡
县多杀长吏以应涉。九月，沛令欲以沛应之。掾主吏
萧何、曹参曰：“君为秦吏，今欲背之，帅沛子弟，恐不听。
愿君召诸亡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以劫众。众不敢
不听。乃令樊哙召高祖。高祖之众已数百人矣。于是
樊哙从高祖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
诛萧、曹。萧、曹恐，逾城保高祖。高祖乃书帛射城上，与
沛父老曰：“天下同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
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可立立之以应诸侯，
即室家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帅子弟共
杀沛令，开城门迎高祖，欲以为沛令。高祖曰：“天下方
扰，诸侯并起，今置将不善，一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
能薄，不能完父子兄弟。此大事，愿更立可者。”萧、曹等
皆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高祖。诸
父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奇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
刘”季最吉。高祖数让，众莫肯为，高祖乃立为沛公。
按《韩信传》，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坐法当斩，
其畴十三人皆已斩。至信，信乃仰视，适见滕公曰：“上
不欲就天下乎？而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弗
斩，与语，大说之，言于汉王，汉王以为治粟都尉。上未
之奇也，数与萧何语，何奇之，至南郑，诸将道亡者数
十人，信度何等已数言上不我用，即亡。何闻信亡，不
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怒，如失左
右手。居一二日，何来谒，上且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
也？”何曰：“臣非敢亡，追亡者耳。”上曰：“所追者谁也？”曰：“韩
信。”上复骂曰：“诸将亡者以数十，公无所追，追信诈也。”
何曰：“诸将易得，至如信，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
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顾王策
安决？”王曰：“吾亦欲东耳，安能郁郁久居此乎？”何曰：“王
计必东。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信终亡耳。”王曰：“吾
为公，以为将。”何曰：“虽为将，信不留。”王曰：“以为大将。”何
曰：“幸甚。”于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嫚无礼，今拜
大将，如召小儿，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日
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
以为得。大将至拜，乃韩信也。一军皆惊。〈又〉汉十年，信
舍人弟上书变，告信欲反状于吕后。吕后欲召，恐其
党不就，乃与萧相国谋，诈令人从帝所来，称豨已破。
群臣皆贺。相国绐信曰：“虽病，强入贺。”信入，吕后使武
士缚信，斩之长乐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