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20卷 > 《谏征西南夷疏》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20卷 > 《谏征西南夷疏》前人

“兵有不得已而不已者，亦有得已而不已者。惟能得
已则已，可使兵力永强，以备不得已而不已之用，是
之谓善用兵者也。去岁行省右丞刘深远征八百媳
妇国，此乃得已而不已之兵也。彼荒裔小邦，远在云
南之西南，又数千里，其地为僻陋无用之地，人皆顽
愚无知，取之不足以为利，不取不足以为害，深欺上”
罔下，帅兵伐之，经过八番，纵横自恣，恃其威力，虐害
居民，中途变生，所在皆叛。深既不能制乱，反为乱众
所制，军中乏粮，人自相食，计穷势蹙，仓皇退走，土兵
随击，以致大败。深弃众奔逃，仅以身免，丧兵十八九，
弃地千馀里。朝廷再发陕西、河南、江西、湖广四省诸
军，使刘二霸都总管，以图收复叛地。湖北、湖南大起
丁夫，运送军粮至播州交纳，其正夫与担负自己粮
食者，通计二十馀万。正当农时，兴起大役，驱愁苦之
人，往回数千里中，何事不有？或所负之米尽到，固为
幸矣，然数万之军，止仰今次一运之米，自此以后，又
当如何？比问西征败卒及其将校，颇知西南远夷之
地，重山复岭，陟涧深“林，竹木丛茂，皆有长剌。军行径
路在于其间。窄处仅容一人一骑，上如登天，下如入
井。贼若乘险邀击，我军虽众，亦难施为也。又其毒雾
烟瘴之气皆能伤人。群蛮既知大军将至，若皆清野
远遁，阻其要害以老我师，或进不得前，旁无所掠，士
卒饥馁，疫病死亡，将有不战自困之势，不可不为深
虑也。”且自“征伐倭国、占城、交趾、爪哇、缅国以来，近三
十年，未尝见有尺土一民内属之益，计其所费钱财，
死损军数，可胜言哉！去岁《西征》”及今此举，亦复何异？
前鉴不远，非难见也。军劳民扰，未见休期，只深一人，
是其祸本。又闻“八番罗国之人，向为征西之军扰害，
捐弃生业，相继逃叛，怨深入于骨髓，皆欲得其肉而
分食之。人心皆恶，天意亦憎。惟须上承天意，下顺人
心，早正深之罪。续下明诏，示彼一方，以圣朝数十年
抚养之恩，仍谕自今再无远征之役，以此招之，自有
相续归顺之日。使其官民上下皆知，不须远劳王师，
与区区小丑争一旦之胜负也。”昔大舜退师而苗民
格，充国缓战而羌众安，事“载《经传》，为万世法。为今之
计，宜且驻兵近境，使其水路远近得通，或用盐引、茶
引，或用宝钞，多增米价，和市军粮。”但法令严明，官不
失信，可使米船蔽江而上，军自足食，民亦不扰。内安
根本，外固边陲。以我之镇静，御彼之猖狂，布恩以柔
其心，畜威以制其力，期之以久，渐次服之，此王者之
师，万全之“利也。若谓业已如此，欲罢不能，亦当虑其
关系之大，详审成败，算定而行。彼溪洞诸蛮，各有种
类，今之相聚者，皆乌合之徒，必无久能同心敌我之
理。但急之则相救，缓之则相疑，以计使之互相仇怨，
待彼有可乘之隙，我有可动之时，徐命诸军数道俱
进。服从者恩之以仁，拒敌者威之以武，恩威相”济，功
乃易成。若舍恩任威以蹈深之覆辙，恐他日之患有
甚于今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