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46卷 > 春秋四传 > 《晋里克弑其君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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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僖公十年，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公羊传》：“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曰：“有，
孔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无累者乎？”曰：“‘有。”“有’，则
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荀息？”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
其不食其言奈何？奚齐卓子者，骊姬之子也，荀息傅
焉。骊姬者，国色也，献公爱之甚，欲立其子，于是杀世
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献公病将死，谓荀息曰：“士
何如则可谓之信矣？”荀息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
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息
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愿与子虑
之。”荀息曰：“君常讯臣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
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弑奚
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弑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谓不
食其言矣。

《穀梁传》：“以尊及卑也，荀息闲也。”

《胡传》：国人不君奚齐、卓子，而曰里克弑其君卓，何也？
是里克君之也。克者，世子申生之傅也。骊姬将杀世
子而难里克，使优施饮之酒，而告之以其故。里克听
其谋，乃欲以中立自免，称疾不朝，居三旬而难作，是
谓持禄容身，速献公杀适立庶之祸者，故成其君臣
之名，以正其弑逆之罪。克虽欲辞而不受，其可得乎？
使克明于大臣之义，据经廷诤以动其君，执节不贰，
固太子以携其党，多为之故以变其志，其济则国之
福也；其不济而死于其职，亦无歉矣。人臣所明者义，
于功，不贵幸而成；所立者节，于死，不贵幸而免。克欲
以中立祈免，自谓智矣，而终亦不能免，等死耳。不死
于世子，而死于弑君，其亦不知命之蔽哉！《语》曰：“不知
命，无以为君子也。”为人臣而不知《春秋》之义者，必陷
于篡弑诛死之罪，克之谓也。荀息者，奚齐卓子之傅
也。君弑而死于难，书及，所以著其节；书大夫不失其
官也。于荀息何取焉？若息者，可谓不食其言矣。或曰：
息既从君于昏，不食其言，庸足取乎？世衰道微，人爱
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至于刑牲歃血，要质
鬼神，犹不能固其约也。孰有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
里之命，临死节而不可夺如息者哉！自古皆有死，民
无信不立。故圣人以信易食，而君子以信易生。息不
食言，其可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