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74卷 > 《论申生》真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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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氏曰：“骊姬之谗申生也，其机变亦甚巧矣。夫父子
之情，日相亲近，则间言不得而入，惟以术离之，然后
谮愬可施焉。故骊姬首赂二五，使说献公，出三子于
外，此离人之术也。献公者，喜功贪得之人，辟地启土，
正其所欲，故二五因以啖之，且为之辞，发诸歌咏，以
动荡其心志，公安得不悦而从之？三子既出，则图之
易矣。”既又与优施谋作难之先后。优施知申生之可
陷也，则请先之。其言曰：“精洁易辱。”又曰：“甚精必愚。”盖
精洁之人，惜名顾行，惟恐点污，故曰“易辱”；以节自励，
不以智自全，故曰“必愚。”申生惟其精洁也，故一辱以
弑君之名，则必以死自明而后已。臣前论石显之陷
萧望之，其情亦然。夫必顽钝无耻、沉鸷有谋之人，则
虽辱之而不动。淮阴少年尝辱韩信矣，信宁甘俛出
裤下之耻，不死也；诸葛亮尝辱司马懿矣，懿宁得畏
蜀如虎之诮，不战也？若申生则轻死重名，不能如信、
懿之忍，可以术激之而使死，故优施欲先陷焉，然恐
献公未忍果于杀也，则又夜半而泣，以危言动之，谓
申生有将为逆之意，“自请先死。”公惧而谋之，则又劝
授之政而避祸焉。夫献公，刚猛人也，能灭霍、魏、虢、虞
诸国，以大其封，虽齐威久主夏盟，未尝一为之屈，而
肯为其子屈乎？怀怒必杀之心，自此启矣。然犹患无
隙以加之罪也，则使将兵而伐翟焉，胜则加以得众
之名，败则绳以覆师之罪，申生至是无逃死之路矣。
然又虑大臣或守正力争，则公之意未必不回也，则
又使优施往饮里克，而讽其为附丽之计。《鸟乌》之歌，
亦犹二五晋都之歌也。诗歌于人最为易动，故三奸
之言无不售焉。里克，大臣也，许以中立，则杀嫡立庶
之谋成矣。献公既惑骊姬之谗，故归胙之诈最为易
辨，而不复辨申生之仁，恐伤君意，又不忍自辨，惟有
“一死”而已。申生死而二子奔，无不如优施之所料者。
卒之献公卒，奚齐立，里克弑之；卓子立，又弑之；夷吾
立不终迨，重耳立，而后定晋国之乱，垂二十年，由骊
姬之谗，而三奸助之也。褒姒有一虢石父，犹能合谋
以逐宜臼，况骊姬有三奸之助乎？故女子小人表里
交缔者，危国亡家之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