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111卷 > 隋书 > 《北国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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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臣曰：“四夷之为中国患也久矣，北国尢甚焉。种落
实繁，迭雄边塞，年代遐邈，非一时也。五帝之世，则有
獯粥焉；其在三代，则𤞤狁焉；逮乎两汉，则匈奴焉；当
涂、典午，则乌丸、鲜卑焉；后魏及周，则蠕蠕、突厥焉；此
其酋豪相继，互为君长者也。皆以畜牧为业，侵钞为
资，倏来忽往，云飞鸟集。智谋之士，议和亲于庙堂之
上；折冲之臣，论奋击于塞垣之下。”然事无恒规，权无
定势，亲疏因其彊弱，服叛在其盛衰。衰则款塞顿颡，
盛则弯弓寇掠，屈申异态，彊弱相反，正朔所不及，冠
带所不加，唯利是视，不顾盟誓。至于莫相救让，骄黠
凭陵，和亲约结之谋，行师用兵之事，《前史》论之备矣，
故不详而究焉。及蠕蠕衰微，突厥始大，至于木捍，遂
雄朔野，东极东国旧境，西尽乌孙之地。弯弓数十万，
列处于代，阴南向，以临周、齐，二国莫之能抗。争请盟
好，求结和亲。乃与周合从，终亡齐国。“高祖迁鼎，厥徒
孔炽，负其众力，将蹈秦郊，内自相图，遂以乖乱。达头
可汗远遁启民，愿保塞下。”于是推亡固存，反其旧地，
助讨馀烬，部众遂强，卒于仁寿，不侵不叛。暨乎始毕，
未亏臣礼。炀帝抚之非道，始有雁门之围。俄属群盗，
并兴于此。寖以雄盛豪杰，虽建名号，莫不请好息民。

圣哲膺期，扫除氛祲，暗于时变，犹怀旅拒，率其群党，
屡隳亭鄣，残毁我云代，摇荡我大原，肆掠于泾阳，饮
马于渭汭。圣上奇谋潜运，神机密动，遂使百世不羁
之国，一举而灭。瀚海、龙庭之地，画为九州；幽都穷发
之民，隶于编户：“实帝皇所不及，书契所未闻。”由此言
之，虽天道有盛衰，亦人事之工拙也。加以为而弗恃，
有而弗居，类天地之含容，同阴阳之化育，斯乃“大道”
之行也。固无得而称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