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063卷 > 《梦笔山房记》魏·了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063卷 > 《梦笔山房记》魏·了翁

世传江文通为吴兴令，梦人授五色笔，繇是文藻日
新。今浦城故吴兴也，县故有孤山，里人因以梦笔称
之。乡先生杨文庄公尝读书其间。比岁，真希元于山
之麓得数亩隙地，艺卉木，营阖庐，为息游藏修之所。
既为文庄识其事，又以书抵了翁曰：“子为我发之。”了
翁每恨由周而上圣贤之生，鲜不百年。盖历年弥久，
则德盛仁熟，故虽从心所欲，罔有择言，皆足以信。今
贻后诗三百，圣贤忧愤之所为者十六七。六艺之作，
七篇之书，亦出于历聘不遇，凡皆坦明敷畅，日星垂
而江河流也。圣人之心，如天之运，纯亦不已；如川之
流，不舍昼夜。虽血气盛衰所不能免，而才壮志坚，始
终不贰，曷尝以老少为锐惰，穷达为“荣瘁”者哉！灵均
以来，文词之士兴，已有虚骄恃气之习。晋魏而后，则
以纤文丽藻，为学问之极致。方其年盛气强，位亨志
得，往往时以所能哗世眩俗，岁滔月迈，血气随之，则
不唯形诸文词，衰飒不振，虽建功立事，蓄缩顾畏，亦
非复盛年之比。无他，非有志以基之，有学以成之，徒
以天资之美，口耳之知，才驱气驾而为之耳。如《史》所
书任彦升、丘灵鞠、江文通诸人，皆有才尽之叹。而《史》
于文通末年，至谓梦张景阳夺锦，郭景纯征笔，才不
逮前。夫“才命于气，气禀于志，志立于学者也。此岂一
梦之间，他人所得而予乎？穷当益坚，老当益壮，他人
亦可以夺之乎？”为此言者，不惟昧先王梦祲之义，亦
未知先民志气之学。由是梦笔之事，如王元琳、纪少
瑜、李巨山、李太白诸人，史不绝书，而杜子美、欧阳永
叔、陈履常庶几知道者，亦曰“老去才尽”，曰“诗随年老”，
曰“才随年尽”，犹深自抑损，亦习焉言之。不知二汉时
犹未有是说也。希元用力于圣贤之学，今既月异岁
殊，志随年长，其自今所资益深，所居益广，则息游藏
修于是山也，其必为吾言然矣。睿圣武公年九十五，
作《抑之诗》曰：“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呜呼！为学不
倦如此，才有尽而志可踬乎？既以复于希元，又以自
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