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15卷 > 赵普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15卷 > 赵普

按《宋史》本传：“普字则平，幽州蓟人。后唐幽帅赵德钧
连年用兵，民力疲弊。普父迥举族徙常山，又徙河南
洛阳。普沈厚寡言，镇阳豪族魏氏以女妻之。周显德
初，永兴军节度刘词辟为从事。词卒，遗表荐普于朝。
世宗用兵淮上，太祖拔滁州，宰相范质奏普为军事
判官。宣祖卧疾滁州，普朝夕奉药饵，宣祖由是待以”
宗分。太祖尝与语，奇之。时获盗百馀，当弃市，普疑有
无辜者，启太祖讯鞫之，获全活者众。淮南平，调补渭
州军事判官。太祖领同州节度，辟为推官。移镇宋州，
表为掌书记。太祖北征，至陈桥，被酒卧帐中，众军推
戴，普与太宗排闼入告，太祖欠伸徐起，而众军擐甲
露刃，諠拥麾下。及受禅，以佐命功，授右谏议大夫，充
枢密直学士。车驾征李筠，命普与吕馀庆留京师，普
愿扈从。太祖笑曰：“若胜介胄乎？”从平上党，迁兵部侍
郎、枢密副使，赐第一区。建隆三年，拜枢密使、检校太
保。乾德二年，范质等三相同日罢，以普为门下侍郎、
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中书无宰相署敕，普以为言。
上曰：“卿但进敕，朕为卿署之可乎？”普曰：“此有司职尔，
非帝王事也。”令翰林学士讲求故实。窦仪曰：“今皇弟
尹开封，同平章事，即宰相任也。”令署以赐。普既拜相，
上视如左右手，事无大小，悉咨决焉。是日，普兼监修
国史，命薛居正、吕馀庆参知政事以副之。不宣制，班
在宰相后，不知印，不预奏事，不押班，但奉行制书而
已。先是，宰相兼敕，皆用内制，普相止用敕，非旧典也。
太祖数微行过功臣家，普每退朝，不敢便衣冠。一日
大雪向夜，普意帝不出。久之，闻叩门声，普亟出，帝立
风雪中，普惶惧迎拜，帝曰：“已约晋王矣。”已而太宗至，
设重裀地坐堂中，炽炭烧肉。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
因与普计下太原。普曰：“太原当西北二面，太原既下，
则我独当之，不如姑俟削平诸国，则弹丸黑子之地，
将安逃乎？”帝笑曰：“吾意正如此，特试卿尔。”五年春，加
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俄丁内艰，诏起复视事。遂劝
帝遣使分诣诸道，征丁壮籍名送京师，以备守卫。诸
州置通判，使主钱谷。由是兵甲精锐，府库充实。开宝
二年冬，普尝病，车驾幸中书。三年春，又幸其第，抚问
之，赐赉加等。六年，帝又幸其第。时钱王俶遣使致书
于普，及海物十瓶，置于庑下。会车驾至，仓卒不及屏。
帝顾问何物，普以实对。上曰：“海物必佳。”即命启之，皆
瓜子金也。普惶恐，顿首谢曰：“臣未发书，实不知。”帝叹
曰：“受之无妨，彼谓国家事皆由汝书生尔。”普为政颇
专，廷臣多忌之。时官禁私贩秦、陇大木，普尝遣亲吏
诣市屋材联巨筏至京师治第，吏因之窃货大木，冒
称普市，货鬻都下。权三司使赵玭廉得之，以闻。太祖
大怒，促令追班，将下制逐普，赖王溥奏解之。故事，宰
相、枢密使每候封长春殿，同止庐中，上闻普子承宗
娶枢密使李崇矩女，即令分异之。普又以隙地私易
尚食蔬圃以广其居，又营邸店规利。卢多逊为翰林
学士，因召对，屡攻其短。会雷有邻击登闻鼓，讼堂后
官胡赞、李可度受赇骩法，及刘伟伪作摄牒得官，王
洞尝纳赂可度，赵孚授西川官，称疾不上，皆普庇之。
太祖怒，下御史府按问，悉抵罪，以有邻为秘书省正
字。普恩益替，始诏参知政事与普更知印，押班奏事，
以分其权。未几，出为河阳三城节度、检校太傅、同平
章事。太平兴国初入朝，改太子少保，迁太子太保，颇
为卢多逊所毁。奉朝请数年，郁郁不得志。会柴禹锡、
赵镕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发。帝召问，普
言“愿备枢轴以察奸变。”退，又上书自陈“预闻太祖、昭
宪皇太后顾托”之事，辞甚切至。太宗感悟，召见慰谕。
俄拜司徒兼侍中，封梁国公。先是，秦王廷美班在宰
相上，至是，以普勋旧，再登元辅，表乞居其下，从之。及
涪陵事败，多逊南迁，皆普之力也。八年，出为武胜军
节度、检校太尉兼侍中。帝作诗以饯之，普奉而泣曰：
“陛下赐臣诗，当刻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帝为之动
容。翌日，谓宰相曰：“普有功国家，朕昔与游，今齿发衰
矣，不容烦以枢务，择善地处之，因诗什以导意。普感
激泣下，朕亦为之堕泪。”宋琪对曰：“昨日普至中书，执
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馀年，无阶上答，庶希来世得
效犬马力’。臣昨闻普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两全。雍熙三年春，大军出讨幽”、蓟，久未班师。普
手疏谏曰：“伏睹今春出师，将以收复关外，屡闻克捷，
深快舆情。然晦朔屡更，荐臻炎夏，飞挽日繁，战斗未
息，老师费财，诚无益也。伏念陛下自翦平太原，怀徕
闽、浙，混一诸夏，大振英声，十年之间，遂臻广济，远人
不服。自古圣王，置之度外，何足介意。窃虑邪谄之辈，
蒙蔽睿聪，致兴无名”之师，深蹈不测之地。臣载披典
籍，颇识前言，窃见汉武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书，
及唐相姚元崇献明皇十事，忠言至论，可举而行。伏
望万几之暇，一赐观览，其失未远，虽悔可追。臣窃念
大发骁雄，动摇百万之众，所得者少，所丧者多。又闻
战者危事，难保其必胜；兵者凶器，深戒于不虞。所系
甚大，不可不思。臣又闻上古圣人，心无固必，事不凝
滞，理贵变通。《前书》有“兵久生变”之言，深为可虑。苟或
更图稽缓，转失机宜，旬朔之间，时涉秋序，边庭早凉，
弓劲马肥，我军久困，切虑此际，或误指踪。臣方冒宠
以守藩，曷敢兴言而沮众？盖臣已日薄西山，馀光无
几，酬恩报国，正在斯时。伏望速诏班师，无“容玩敌。臣
复有全策，愿达圣聪，望陛下精调御膳，保养圣躬，挈
彼疲氓，转之富庶。将见边烽不警，外户不扃，率土归
仁，殊方异俗，相率向化，契丹独将焉往？陛下计不出
此，乃信邪谄之徒，谓契丹主少事多，所以用武，以中
陛下之意。陛下乐祸求功，以为万全，臣窃以为不可。
伏愿陛下审其虚实，究其妄谬，正奸臣误国之罪，罢
将士伐燕之师。非特多难兴王，抑亦从谏则圣也。古
之人尚闻尸谏，老臣未死，岂敢面谀为安身之计而
不言哉！”帝赐手诏曰：“朕昨者兴师选将，直令曹彬、米
信等顿于雄、霸，裹粮坐甲，以张军声。俟一两月间，山
后平安，潘美、田重进等会兵以进，直抵幽州，然后控
扼险固，恢复旧疆，此朕之志也。奈何将帅等不遵成
算，各骋所见，领十万甲士，出塞远斗，速取其郡县，更
还师以援辎重，往复劳弊，为辽人所袭，此责在主将
也。况朕踵百王之末，粗致承平，盖念彼民陷于边患，
将救焚而拯溺，匪黩武以佳兵，卿当悉之也。疆场之
事，已为之备，卿勿为忧。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复
来奏，嘉愧实深。”普表谢曰：“昨以天兵久驻塞外，未克
恢复，渐及炎蒸，事危势迫，辄陈狂狷，甘俟宪章。陛下
特鉴衷诚，亲纡宸翰，密谕圣谋。臣窃审命师讨罪，信
为上策，将帅能遵成算，必可平定。惟其不副天心，由
兹败事。今既边鄙有备，更复何虞？况陛下登极十年，
坐隆大业，无一物之失所，见万国之咸宁。所宜端拱
穆清，啬神和志，自可远继九皇，俯观五帝，岂必穷边
极武，与契丹较胜负哉？臣素亏壮志，矧在衰龄，虽无
功伐，愿竭忠纯。”观者咸嘉其志。四年，移山南东道节
度，自梁国公改封许国公。会诏下亲耕籍田，普表求
入觐，辞甚恳切。上恻然谓宰相曰：“普开国元臣，朕所
尊礼，宜从其请。”既至，慰抚数四，普呜咽流涕。陈王元
僖上言曰：“臣伏见唐太宗有魏元成、房元龄、杜如晦，
明皇有姚崇、宋璟、魏知古，皆任以辅弼，委之心膂。财
成帝道，康济九区，宗祠延洪，史策昭焕，良由登用得
其人也。今陛下君临万方，焦劳庶政，宵衣旰食，以民
为心。历考前王，诚无所让，而辅相之重，未偕曩贤。况
为邦在于任人，任人在乎公正。”公正之道，莫先于赏
罚，斯为政之大柄也。苟赏罚匪当，淑慝莫分，朝廷纪
纲，渐致隳紊。必须公正之人，典掌衡轴，直躬敢言，以
辨得失，然后彝伦式序，庶务用康。伏见山南东道节
度使赵普，开国元老，参谋缔构，厚重有识。不妄希恩
顾以全禄位，不私徇人情以邀名望。“此真圣朝之良
臣也。”窃闻憸巧之辈，朋党比周，众口嗷嗷，恶直丑正，
恨不斥逐遐徼，以快其心。何者？盖虑陛下之再用普
也。然公谠之人，咸愿陛下复委以政，启沃君心，羽翼
圣化。国有大事，使之谋之；朝有宏纲，使之举之；四目
未察，使之明之；四聪未至，使之达之；官人以材，则无
窃禄；致君以道，则无“苟容。贤愚洞分，玉石殊致。当使
结朋党以驰骛声势者气索，纵巧佞以援引侪类者
道消。沈冥废滞得以进，名儒懿行得以显，大政何患
乎不举，生民何患乎不康，匪逾期月之间，可臻清静
之治。臣知虑庸浅，发言鲁直。伏望陛下旁采群议，俯
察物情，苟用不失实，邦国大幸。”籍田礼毕，太宗欲相
吕蒙正，以其新进，藉普旧德，为之表率，册拜太保兼
侍中。帝谓之曰：“卿国之勋旧，朕所毗倚。古人耻其君
不及尧、舜，卿其念哉！”普顿首谢。时枢密副使赵昌言
与胡旦、陈象舆、董俨、梁颢厚善，会旦令翟马周上封
事，排毁时政，普深嫉之，奏流马周，黜昌言等。郑州团
练使侯莫陈利用，骄肆僭侈，大为不法，普廉得之，尽
以条奏利用，坐流商州，普固请诛之，其嫉恶彊直皆
此类。李继迁之扰边，普建议以赵保忠复领夏台故
地，因令图之。保忠反与继迁同谋为边患，时论归咎
于普，颇为同列所窥，不得专决。旧制，宰相以未时归
第。是岁大热，特许普夏中至午时归私第。明年，免朝
谒，止日赴中书视事，有大政则召对。冬，被疾请告。车驾屡幸其第省之，赐予加等。普遂称疾笃，三上表求
致仕。上勉从之，以普为西京留守、河南尹，依前守太
保，兼中书令。普三表恳让，赐手诏曰：“开国旧勋，惟卿
一人，不同他等，无至固让。俟首涂有日，当就第与卿
为别。”普捧诏涕泣，因力疾请对。赐坐移晷，颇言及国
家事，上嘉纳之。普将发，车驾幸其第。淳化三年春，以
老衰久病，令留守通判刘昌言奉表求致政。中使驰
传抚问，凡三上表乞骸骨，拜太师，封魏国公，给宰相
奉料，令养疾，俟损日赴阙，仍遣其弟宗正少卿安易
赍诏书赐之。又特遣使赐普，诏曰：“卿顷属微痾，恳求
致政。朕以居守之重，虑烦耆耋，维师之命，用表尊贤。
伫闻有瘳，与朕相见。今赐羊、酒如《别录》。卿宜爱精神，
近医药，强饮食，以副朕眷遇之意。”七月，卒，年七十一。
卒之先一岁，普生日，上遣其子承宗赍器币、鞍马就
赐之。承宗复命，未几卒。次岁，普已罢中书令。故事无
生辰之赐，特遣普侄婿左正言、直昭文馆张秉赐之
礼物。普闻之，因追悼承宗，秉未至而普疾笃。先是，普
遣亲吏甄潜诣上清太平宫致祷，神为降语曰：“赵普
宋朝忠臣，久被病，亦有冤累耳。”潜还，普力疾冠带出
中庭，受神言，涕泗感咽，是夕卒。上闻之震悼，谓群臣
曰：“普事先帝，与朕故旧，能断大事。向与朕尝有不足，
众所知也。朕君临以来，每优礼之，普亦倾竭自效，尽
忠国家，真社稷臣也，朕甚惜之。”因出涕，左右感动。废
朝五日，为出次发哀，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赐谥忠
献。上撰《神道碑铭》，亲八分书以赐之。遣右谏议大夫
范杲摄鸿胪卿，护丧事，赙绢布各五百疋，米、面各五
百石。葬日，有司设卤簿鼓吹如式，二女皆笄。普妻和
氏言愿为尼，太宗再三谕之，不能夺。赐长女名志愿，
号智果大师；次女名志英，号智圆大师。初，太祖侧微，
普从之游。既有天下，普屡以微时所不足者言之。太
祖豁达，谓普曰：“若尘埃中可识天子、宰相，则人皆物
色之矣。”自是不复言。普少习吏事，寡学术，及为相，太
祖常劝以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户启箧
取书，读之竟日。及次日临政，处决如流。既薨，家人发
箧视之，则《论语》二十篇也。普性深沈有岸谷，虽多忌
克，而能以天下事为己任。宋初在相位者，多龌龊循
默，普刚毅果断，未有其比。尝奏荐某人为某官，太祖
不用。普明日复奏，其人亦不用。明日，普又以其人奏，
太祖怒，碎裂奏牍掷地，普颜色不变，跪而拾之以归。
他日，补缀旧纸，复奏如初。太祖乃悟，卒用其人。又有
群臣当迁官，太祖素恶其人不与，普坚以为请。太祖
怒曰：“朕固不为迁官，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惩恶，赏以
酬功，古今通道也。且刑赏，天下之刑赏，非陛下之刑
赏，岂得以喜怒专之？”太祖怒甚，起普亦随之。太祖入
宫，普立于宫门，久之不去，竟得俞允。太宗入，弭德超
之谗，疑曹彬不轨，属普再相，为彬辨雪保证事状明
白。太宗叹曰：“朕听断不明，几误国事。”即日窜逐德超，
遇彬如旧。祖吉守郡为奸利，事觉下狱案劾。爰书未
具，郊礼将近，太宗疾其贪墨，遣中使谕旨执政曰：“郊
赦可特勿贷”祖吉、普奏曰：“败官抵罪，宜正刑辟。然国
家卜郊肆类，对越天地，告于神明，奈何以吉而隳陛
下赦令哉？”太宗善其言，乃止。真宗咸平初，追封韩王。
二年，诏曰：“故太师、赠尚书令、追封韩王赵普，识冠人
彝，才高王佐，翊戴兴运，光启鸿图。虽吕望肆伐之勋，
萧何指纵之效，殆无以过也。自辅弼两朝，周旋三纪，
茂岩廊之硕望，分屏翰之剧权，正直不回，始终无玷，
谋猷可复，风烈如生。宜预享于大蒸，永同休于宗祏。
兹为茂典，以答旧勋。其以普配飨太祖庙庭。”

### 沈伦

按《宋史》本传，“伦字顺仪，开封太康人。旧名义伦，以与
太宗名下字同，止名伦。少习《三礼》于嵩、洛间，以讲学
自给。汉乾祐中，白文珂镇陕，伦往依之。周显德初，太
祖领同州节度，宣徽使昝居润与伦厚善，荐于太祖，
留幕府。太祖继领滑、许、宋三镇，皆署从事，掌留后财
货，以廉闻。及受周禅，自宋州观察推官召为户部郎”
中。奉使吴越归，奏便宜十数事，皆从之。道出扬、泗，属
岁饥，民多死，郡长吏白于伦曰：“郡中军储尚百馀万
斛，傥贷于民，至秋复收新粟，如此则公私俱利，非公
言不可。”还具以白。朝论沮之曰：“今以军储振饥民，若
荐饥无征，孰任其咎？”太祖以问伦曰：“国家以廪粟济
民，自当召和气，致丰稔，岂复有水旱耶？此当决于宸
衷。”太祖即命发廪贷民。建隆三年，迁给事中。明年春，
为陜西转运使。王师伐蜀，用为随军水陆转运使。先
是，王全斌、崔彦进之入成都也，竞取民家玉帛子女，
伦独居佛寺，饭疏食，有以珍异奇巧物为献者，伦皆
拒之。东归，箧中所有，才图书数卷而已。太祖知之，遂
贬全斌等，以伦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亲征太原，领
大内都部署，判留司三司事。先是，伦第庳陋，处之晏
如。时权要多冒禁，市巨木秦、陇间以营私宅，及事败
露，皆自启于上前。伦亦常为母市木营佛舍，因奏其

者以闻，上亦不违其志。开宝二年，丁母忧，起服视事。
六年，拜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提举荆
南、剑南水陆转运事。雩祀西洛，以伦为留守、东京兼
大内都部署。俄召赴行在，令预大礼。太平兴国初，加
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亲征太原，复以伦为
留守，判开封府事。师还，加左仆射。五年，史官李昉、扈
蒙撰《太祖实录》五十卷，伦为监修以献，赐袭衣、金带。
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是岁疾作，自是多请告卢多
逊事将发，伦已上表求致仕。明年，多逊败，以伦与之
同列，不能觉察，诏加切责，“降授工部尚书。其子都官
员外郎继宗，本由父荫，不宜更在朝行，可落班簿。”时
伦病不能兴，上表谢。未几，伦再奏章乞骸骨，复授左
仆射致仕。上以伦国初旧臣，遽复继宗官，以慰其心，
雍熙四年卒，年七十九，赠侍中。伦清介醇谨，车驾每
出，多令居守。好释氏，信因果，尝盛夏坐室中，恣蚊蚋
噆其肤，童子秉箑至，辄叱之，冀以徼福。在相位日，值
岁饥，乡人假粟者，皆与之，殆至千斛。岁馀，尽焚其券。
微时，娶阎氏，无子，妾田氏生继宗。及贵，阎以封邑固
让田伦，乃为阎治第太康，田遂为正室，缙绅非之。初，
有司议谥伦曰恭惠，继宗上言曰：“亡父始从冠岁，即
事儒业，未遑从贼，遽赴宾招，叨遇明时，陟于相位。伏
见国朝故相薛居正谥文惠，王溥谥文献，此虽近制，
实为典常。若以臣父起家，不由文学，即尝历集贤修
史之职，伏请改谥曰文。”判太常礼仪院赵昂、判考功
张洎駮曰：“‘沈伦逮事两朝，早升台弼，有祗畏谨守之
美，有矜恤周济之心。按《谥法》，不懈于位’，与夫谨事奉
上，执政坚固，执礼御宾，率事以信，接下不骄，能远耻
辱，贤而不伐，尊贤贵让，爱民长悌，不懈为德，既过能
改，数者皆谓之恭。”又云：“慈民好与”，与夫柔质、慈民、“爱
民好柔”，宽裕不苛，和质受谏。数者皆谓之惠。由汉以
来，皆为美谥。如唐相温彦博之出纳明允，止谥曰恭；
窦易直之公举无避，乃谥曰“恭惠。”而沈伦备位台衡，
出于际会，徒能谨饬以自保全，以恭配惠，厥美居多。
又按《谥法》：道德博闻曰文，忠信接礼曰文；宽不慢，廉
不刿曰文，坚强“不暴曰文，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曰文，
德美才秀曰文，修治班制曰文。”昔张说之谥“文正”，杨
绾之谥“文简，人不谓然。盖行义有所未充，虽蒙特赐，
诚非至公。若夫大臣子孙许其为父陈情，则曲台考
功之司为虚器，而彰善瘅恶之义微矣。”继宗以其父
曾任集贤殿学士及监修国史之职，辄引薛居正、王
“溥为比，则彼皆奋迹辞场，历典诰命，以文为谥，允合
国章。至于《集贤》《国史》，皆宰相兼领之任，非必由文雅
而登。其沈伦谥，伏望如故。”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