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12卷 > 《说秦昭王书》黄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12卷 > 《说秦昭王书》黄歇

“天下，莫强于秦、楚。今闻大王欲伐楚，此犹两虎相与
斗，两虎相与斗而驽犬受其弊，不如善楚。臣请言其
说。臣闻物到则反，《冬夏》是也；致至则危，《累棋》是也。今
大国之地，遍天下，有其二垂，此从生民以来万乘之
地，未尝有也。先帝文王、庄王之身，三世不忘，接地于
齐，以绝从亲之要。今王使盛桥守事于韩，盛桥以其
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谓
能矣。”王又举甲而攻魏，杜大梁之门，举河内，拔燕、酸
枣、虚桃，入邢、魏之兵云翔而不敢救，王之功亦多矣。
王休甲息众，三年而后复之。又并蒲衍、首垣，以临仁、
平丘、黄、济阳，婴城而魏氏服。王又割濮、磨之北，注齐、
秦之要，绝楚、赵之瘠，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王之
威亦单矣。王若能持功守威，绌攻取之心，而肥仁义
之地，使无后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王若负

《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终之难也。何以知
其然也？昔智氏见伐“赵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祸，吴见
伐齐之便而不知干隧之败。此二国者，非无大功也，
没利于前而易患于后也。吴之信越也，从而伐齐，既
胜齐人于艾陵，还为越王禽三渚之浦。智氏之信韩、
魏也，从而伐赵，攻晋阳城。胜有日矣，韩、魏叛之，杀智
伯瑶于凿台之下。今王妒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
彊韩”、魏也，臣为王虑而不取也。《诗》曰：“大武远宅而不
涉。”从此观之，楚国，援也；邻国，敌也。《诗》云：“趯趯毚兔，遇
犬获之。他人有心，余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韩、魏之
善王也，此正吴之信越也。臣闻之，敌不可假，时不可
失。臣恐韩、魏卑辞除患，而实欲欺大国也。何则？王无
重世之德于韩、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韩、“魏父子兄
弟接踵而死于秦者，将十世矣。本国残，社稷坏，宗庙
毁，刳腹绝肠，折颈折颐，首身分离，暴骸骨于草泽，头
颅僵仆，相望于境，父子老弱，系脰束手为群虏者相
及于路，鬼神孤伤，无所血食，人民不聊生，族类离散，
流亡为仆妾者盈满海内矣。故韩、魏之不亡，秦社稷
之忧也。今王资之与攻楚，不亦过乎？且王攻楚将恶
出兵？王将借路于仇雠之韩、魏乎？兵出之日而王忧
其不返也，是王以兵资于仇雠之韩、魏也。王若不借
路于仇雠之韩、魏，必攻随水右壤。随水右壤，此皆广
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也。王虽有之，不为得地，
是王有毁楚之名，而无得地之寔也。且王攻楚之日，
四国必悉起兵以应王。秦、楚之兵构而不离，魏氏将
出而攻留、方与、铚、湖陵、砀、萧、相，故宋必尽。齐人南面
攻楚，泗上必举。此皆平原四达，膏腴之地，而使独攻。
王破楚以肥韩、魏于中国而劲齐。韩、魏之彊足以校
于秦。齐南以泗水为境，东负海，北倚河，而无后患。天
下之国，莫强于齐、魏，齐、魏得地葆利而详事下吏，一
年之后，为帝未能，其于禁王之为帝有馀矣。夫以王
壤土之博，人徒之众，兵革之彊，一举事而树怨于楚，
迟令韩、魏归帝于齐，是王失计也。臣为王虑，莫若善
楚。秦楚合而为一以临韩，韩必敛手。王施以东山之
险，带以曲河之利，韩必为关内之侯。”若是而王以十
万戍郑，梁氏寒心，许、鄢陵婴城，而上蔡、召陵不往来
也，如此而魏亦关内侯矣。王一善楚，而关内两万乘
之主注地于齐，齐右壤可拱手而取也。王之地一经
两海，要约天下，是燕、赵无齐、楚，齐、楚无燕、赵也。然后
危动燕、赵，直摇齐、楚，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