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40卷 > 傅咸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40卷 > 傅咸

按《晋书傅元传》：“元子咸，字长虞，刚简有大节，风格峻
整，识性明悟，疾恶如仇，推贤乐善，常慕季文子、仲山
甫之志。好属文论，虽绮丽不足，而言成规鉴。颍川庾
纯常叹曰：‘长虞之文，近乎诗人之作矣’。咸宁初，袭父
爵，拜太子洗马，累迁尚书右丞，出为冀州刺史。继母
杜氏不肯随咸之官，自表解职。三旬之间，迁司徒左”
长史。时帝留心政事，诏访朝臣，政之损益。咸上言曰：
“陛下处至尊之位，而修布衣之事，亲览万机，劳心日
昃。在昔帝王，躬自菲薄，以利天下，未有逾陛下也。然
泰始、开元以暨于今，十有五年矣，而军国未丰，百姓
不赡，一岁不登，便有菜色者。诚由官众事殷，复除猥
滥，蚕食者多而亲农者少也。臣以顽”疏，谬忝近职，每
见圣诏，以百姓饥馑为虑，无能云补，伏用惭恧，敢不
自竭，以对天问。旧都督有四，今并监军，乃盈于十。夏
禹敷土，分为九州。今之刺史，几向一陪，户口比汉十
分之一，而置郡县，更多。空校牙门，无益宿卫，而虚立
军府，动有百数。五等诸侯，复坐置官属。诸所宠给，皆生于百姓；一夫不农，“有受其饥。今之不农，不可胜计，
纵使五稼普收，仅足相接，暂有灾患，便不继赡。以为
当今之急，先并官省事，静事息役，上下用心，惟农是
务也。”咸在位，多所执正。豫州大中正夏侯俊上言：“鲁
国小中正、司空司马孔毓四移病所，不能接宾”，求以
尚书郎曹馥代毓。旬日复上毓为中正。司徒三却俊，
故据正。咸以俊与夺惟意，乃奏免俊大中正。司徒魏
舒，俊之姻属，屡却不署，咸据正甚苦，舒终不从，咸遂
独上。舒奏咸激讪不直，诏转咸为车骑司马。咸以世
俗奢侈，又上书曰：“臣以谷帛难生，而用之不节，无缘
不匮。故先王之化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窃谓奢
侈之费，甚于天灾。古者尧有茅茨，今之百姓，竞丰其
屋；古者臣无玉食，今之贾竖，皆厌梁肉；古者后妃，乃
有殊饰，今之婢妾，被服绫罗；古者大夫乃不徒行，今
之贱隶，乘轻驱肥。古者人稠地狭，而有储畜，由于节
也；今者土广人稀，而患不足，由于奢也。欲时之俭，当
诘其奢；奢不见诘，转相高尚。昔毛玠为吏部尚书时
无敢好衣美食者。”魏武帝叹曰：“孤之法不如毛尚书
令，使诸部用心各如毛玠，风俗之移，在不难矣。”又议
移县狱于郡，及二社应立。朝廷从之。迁书尚左丞。惠
帝即位，杨骏辅政，咸言于骏曰：“事与世变，礼随时宜，
谅暗之不行，尚矣。由世道弥薄，权不可假，故虽斩焉
在疚，而躬览万机也。”逮至汉文，以天下体大，服重难
久，遂制既“葬而除。”世祖武皇帝虽大孝烝烝，亦从时
释服，制心丧三年，至于万机之事，则有不遑。今圣上
欲委政于公，谅暗自居，此虽谦让之心，而天下未以
为善。天下未以为善者，以亿兆颙颙，戴仰宸极，听于
冢宰，惧天光有蔽。人心。既已若此，而明公处之，固未
为易也。窃谓山陵之事既毕，明公当思隆替之“宜。周
公圣人，犹不免谤。以此推之，周公之任，既未易而处，
况圣上《春秋》非成王之年乎？得意忘言，言未易尽。苟
明公有以察其悾款，言岂在多！”时司隶荀恺从兄丧，
自表赴哀，诏听之而未下。恺乃造骏、咸，因奏曰：“死丧
之戚，兄弟孔怀，同堂亡陨，方在信宿。圣恩矜悯，听使
临丧。诏未下而便以行造，急謟媚之敬，无友于之情。
宜加显贬，以隆风教。”帝以骏管朝政，有诏不问，骏甚
惮之。咸复与骏笺讽切之，骏意稍折，渐以不平，由是
欲出为京兆、弘农太守。骏甥李斌说骏不宜斥出正
人，乃止。骏弟济，素与咸善，与咸《书》曰：“江海之流混混，
故能成其深广也。天下大器，非可稍了，而相观每事
欲了，生子痴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了事正作痴，复
为快耳。左丞总司天台，维正八坐，此未易居，以君尽
性而处未易居之任，益不易也。想虑破头，故具有白。
咸答曰：“卫公云：‘酒色之杀人，此甚于作直坐酒色死，
人不为悔逆，畏以直致祸，此由心不直，正欲以苟且
为明哲耳。自古以直致祸者，当自矫枉过直，或不忠
允，欲以亢厉为声，故致忿耳。安有悾悾为忠益而当
见疾乎’！”居无何，骏诛咸转为太子中庶子，迁御史中
丞。时太宰、汝南王亮辅政，咸致书曰：“咸以为太甲、成
王年在蒙幼，故有伊、周之事。圣人且犹不免疑，况臣
既不圣，王非孺子，而可以行伊、周之事乎？”上在谅暗，
听于冢宰，而杨骏无状，便作伊周，自为居天下之安，
所以至死。其罪既不可胜，亦是殿下所见。骏之见讨，
发自天聪，孟观、李肇与知密旨耳。至于论功，当归美
于上，观等已数千户县侯。圣上以骏死，莫不欣悦，故
论功宁厚，以叙其欢心。此群下所宜以实裁量。而遂
扇动东安封王，孟李郡公，馀侯伯子男，既妄有加，复
又三等超迁，此之熏赫，震动天地，自古以来，封赏未
有若此者也。无功而厚赏，莫不乐国有祸，祸起当复
有大功也。人而乐祸，其可极乎！作此者，皆由东安公。
谓殿下至止，当有以正之，正之以道，众亦何所怒乎！
众之所怒，在于不平耳。而今皆更倍论，莫不失望。咸
之愚冗，不惟失望而已，窃以为忧。又讨骏之时，殿下
在外，“实所不综，今欲委重，故令殿下论功。论功之事，
实未易可处，莫若坐观得失，有居正之事宜也。”咸复
以亮辅政专权，又谏曰：“杨骏有震主之威，委任亲戚，
此天下所以喧哗。今之处重，宜反此失，谓宜静默颐
神，有大得失，乃维持之，自非大事，一皆抑遣。比四造
诣及经过尊门，冠盖车马，填塞街衢，此之”翕习，既宜
弭息。又夏侯长容奉使为先帝请命，祈祷无感，先帝
崩背，宜自咎责，而自求请命之劳，而公以为少府私
窃之论，云长容则公之姻，故至于此，一犬吠形，群犬
吠声，惧于群吠，遂至叵听也。咸之为人，不能面从，而
有后言。尝触杨骏，几为身祸，况于殿下，而当有惜。往
从驾，殿下见语，“卿不识韩非逆鳞之言耶？而欻摩天
子逆鳞，自知所陈，诚额𤪻触猛兽之须耳。所以敢言，
庶殿下当识其不胜区区。前摩天子逆鳞，欲以尽忠，
今触猛兽之须，非欲为恶，必将以此见怒。”亮不纳。长
容者，夏侯骏也。会景寅，诏群僚举郡县之职以补内
官，咸上书曰：“臣咸以为，夫兴化之要，在于官人，才非
一流，职有不同。譬诸林木，洪纤枉直，各有攸施。故《明扬》逮于仄陋，畴咨无拘，内外之任，出处随宜。中间选
用，惟内是隆。外举既颓，复多节目，竞内薄外，遂成风
俗。此弊诚宜亟革之，当内外通塞，无所偏耳。”既使通
塞无偏，若选用不平，有以深责，责之苟深，无忧不平
也。且胶柱不可以调瑟，况乎官人而可以限乎？伏思
所限者，以防选用不能出人。不能出人，当随事而制，
无须限法。法之有限，其于致远，无乃泥乎？或谓不制
其法，以何为责？臣闻刑惩小人，义责君子，君子之责，
在心不在限也。正始中，任何晏以选举，内外之众职
各得其才，粲然之美，于斯可观。如此，非徒御之以限，
法之所致，乃委任之由也。委任“之惧，甚于限法，是法
之失，非己之尤，尤不在己，责之无惧，所谓齐之以刑，
人免而无耻”者也。苟委任之，一则虑罪之及，二则惧
致怨谤，己快则朝野称咏，不善则众恶见归，此之战
战，孰与倚限法以苟免乎！咸再为本郡中正，遭继母
忧去官。顷之，起以议郎，长兼司隶校尉。咸前后固辞
不听。敕使者就拜，咸复送还印绶，公车不通，催使摄
职。咸以身无兄弟，丧祭无主，重自陈乞，乃使于官舍
设灵坐。咸又上表曰：“臣既驽弱，不胜重任，加在哀疚，
假息日阕。陛下过意，授非所堪，披露丹款，归穷上闻，
谬诏既往，终然无改。臣虽不能灭身以全礼教，义无
䩄然，虚忝隆宠。前受严诏，视事之日，私心自誓，陨越
为报，以货赂流行，所宜深绝。切敕都官，以此为先，而
经弥日月，未有所得。斯由陛下有以奖励，虑于愚戆，
将必死系，故自掩检，以避其锋耳。在职有日，既无赫
然之举，又不应弦垂翅，人谁复惮！故光禄大夫刘毅
为司隶，声震内外，远近清肃。非徒毅有王臣匪躬之
节，亦由所奏见从，威风得伸也。”诏曰：“但当思必，应绳
中理，威风自伸，何独刘毅！”时朝廷宽弛，豪右放恣，交
私请托，朝野溷淆，咸奏免河南尹澹、左将军倩、廷尉
高光、兼河南尹何攀等，京都肃然，贵戚慑伏。咸以圣
人久于其道，天下化成。是以唐虞三载考绩，九年黜
陟。其在《周礼》，“三年大比”，孔子亦云“三年有成。”而中间
以来，长吏到官，未几便迁，百姓困于无定，吏卒疲于
送迎。时仆射王戎兼吏部，咸奏：“戎备位台辅，兼掌选
举，不能谧静风俗，以凝庶绩，至令人心倾动，开张浮
竞。中郎李重、李义不相匡正，请免戎等官。”诏曰：“政道
之本，诚宜久于其职，咸奏是也。戎职在论道，吾所崇
委，其解禁止。”御史中丞解结以咸劾戎为违典制，越
𡱈侵官，干非其分。奏免咸官。诏亦不许。咸上事以为：
“按令，御史中丞督司百僚，皇太子以下，其在行马内
有违法宪者，皆弹纠之。虽在行马外而监司不纠，亦
得奏之。如今之文。行马之内有违法宪，谓禁防之事
耳。宫内禁防，外司不得而行，故专施中丞。今道路桥
梁不修，斗讼屠沽不绝，如此之比，中丞推”责州坐，即
今所谓“行马内语”，施于禁防。既云中丞督司百僚矣，
何复说行马之内乎？既云百僚，而不得复说行马之
内者，内外众官谓之百僚，则通内外矣。司隶所以不
复说行马内外者，禁防之事，已于中丞说之故也。中
丞、司隶俱纠皇太子以下，则共对司内外矣。不为中
丞专司内百僚，司隶专司外百僚自有中丞，司隶以
来，更互奏内外众官惟所纠得无内外之限也。而结
一旦横挫臣，臣前所以不罗缕者，冀因结奏得从私
愿也。今既所愿不从，而敕云“但为过耳，非所不及也。”
以此见原，臣忝司直之任，宜当正己率人，若其有过，
不敢受原，是以申陈其愚，司隶与中丞俱共纠皇太
子以下则“从皇太子以下，无所不纠也。”得纠皇太子，
而不得纠《尚书》，臣之暗塞，既所未譬。皇太子为在行
马之内耶？皇太子在行马之内而得纠之，尚书在行
马之内而不得纠，无有此理。此理灼然而结，以此挫
臣，臣可无恨耳。其于观听，无乃有怪耶？臣识石公，前
在殿上脱衣为司隶荀恺所奏，先帝不以为非，“于时，
莫谓侵官。今臣裁纠《尚书》，而当有罪乎？”咸累自上称
引故事，条理灼然，朝廷无以易之。吴郡顾荣常与亲
故书曰：“傅长虞为司隶，劲直忠果，劾按惊人，虽非周
才，偏亮可贵也。”元康四年卒官，时年五十六。诏赠司
隶校尉，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谥曰贞。有三子：
敷、晞、纂。长子敷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