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044卷 > 《宿重光寺》曹学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044卷 > 《宿重光寺》曹学佺

未向山城去，先从野寺来。沼重光自合，廊密径俱回。
竹里禅关隐，莲间觉地开。明朝复移迹，胜事日相催。

《三国志贺齐传》：“建安元年，孙策临郡，察齐孝廉。时王
朗奔东冶，𠋫官长商升为朗起兵，策遣永宁长韩晏
领南部都尉，将兵讨升，以齐为永宁长。晏为升所败，
齐又代晏领都尉事。升畏齐威名，遣使乞盟。齐因告
喻，为陈祸福。升遂送上印绶，出舍求降。贼帅张雅、詹
彊等不愿升降，反共杀升，雅称无上将军，彊称会稽”
太守，贼盛兵少，未足以讨。齐住军息兵。雅与婿何雄
争势两乖，齐令越人因事交构，遂致疑隙，阻兵相图。
齐乃进讨，一战大破。雅彊党震惧，率众出降。𠋫官既
平，而建安、汉兴，南平复乱，齐进兵建安，立都尉府。
《东观奏记》于延陵，授建州刺史。中谢，上问之曰：“建去
京师远近？”延陵曰：“八千里。”上曰：“朕前后左右，皆建人
也，郡极不恶。卿若为我廉洁奉公，绥辑凋瘵，长在我
面前无异或挠法度，使远人无聊，即朕三尺阶前，便
是万里，卿知之否？”延陵悸慑失序，上抚而遣之。
《八闽通志》：唐僖宗乾符五年十二月，黄巢陷福州，杀
戮无算。

昭宗景福二年五月，王潮陷福州，范晖死之，潮自称
留后。是年，建州刺史徐归范、汀州刺史锺全慕俱叛
附于王潮。初，潮之未至也，闽人谣曰：“潮水来，岩头没；
潮水去，矢口出。”其后潮入闽，而观察使陈岩卒，而其
弟审知代之，是其验也。

《五代史·王审知传》：海上黄崎，波涛为阻，一夕风雨，雷
电震击，开以为港。闽人以为审知德政所致，号为“甘
棠港。”

《八闽通志》：王审知身长七尺六寸，面紫色，方口隆准。
初，潮之幽绪也，植剑于地，与众盟曰：“拜而倒者为帅
至。”审知拜剑跃而起，众遂推之，审知让潮，而己副焉。
其营上常有紫气，识者曰：“此军中必有贵人。”既总府
事，时四方窃据，或劝其建国。审知曰：“宁为开门节度，
不作闭门天子。”在位二十九年卒。

初，王氏甃城日，陶砖者悉以“钱文”印其上，后城入钱
氏，人以为先兆云。

《宋史张守传》：“守知福州时，有员外郎张宗臣请令福
建筑城，守奏：福州城于晋太康三年，伪闽增广至六
千七百馀步。国初削平已久，公私困敝，请俟他年。”遂
止。

《章得象传》：得象，字希言，家浦城。庆历五年，以平章事
郇国公致仕。初，闽人谣曰：“南台江合出宰相。”至得象
相时，沙涌可涉云。

《蔡襄传》：“襄以母老求知福州，改福建路转运使，开古
五塘溉民田，奏减五代时丁口税之半。”

《孙公谈圃》：孙莘老觉知福州时，民有欠市钱者，系狱
甚众。适有富人出钱五百万葺佛殿，请于莘老。莘老
徐曰：“汝辈所以施钱，何也？”众曰：“愿得福耳。”莘老曰：“佛
殿未甚坏，即坏，无露坐者。孰若以其钱为狱囚偿官，
遂使数百人释枷锁之苦，其得福岂不多乎？”富人不
得已诺之，即日输官，囹圄遂空。

《晁氏客谈》：蔡君谟守福州，上元日，令民间一家点灯
七盏。陈烈作大灯，长丈馀，大书云：“富家一盏灯，太仓
一粒粟。贫家一盏灯，父子相对哭。风流太守知不知，
犹恨笙歌无妙曲。”君谟见之，还舆罢灯。

《府志》：宋明肃太后临朝，一日问宰相曰：“福州陈绛赃污狼藉，卿等闻之否？”王沂公对曰：“亦颇闻之。但方外
之事，须本路监司发摘，台谏有言，中书方可施行。今
事自中出，万一不实，所损大矣。”太后曰：“速选有风力
更事一人，为福建路转运使。”二相禀旨而退。至中书，
沂公曰：“陈绛猾吏也，非王耿不足以擒之。”吕许公俛
首曰：“王耿亦可惜也。”沂公不谕。时耿为侍御史，遂拜
转运。次日，有福建路衙校拜于马首云：“押进奉荔枝
到京。”耿偶问其道路山川风俗，校应对详明，动合意
旨。耿遂密访绛所为，校泣曰：“福州之人以为终世不
见天日也。岂料端公赐问”，遂条陈数十事，皆不法之
极。耿大喜，遂留校于行台。耿子不肖，私纳校玳瑁器
皿，洎至闽中，耿尽发校所言，置诏狱，事皆不实，而校
遽首“常纳禁器于耿子。”事闻，太后大怒，下耿吏狱，如
许所料。

建炎四年，诏奉安祖宗神御于福州，时御舟航海，将
避于闽。按《鹤林玉露》：“福州启运宫在开元寺，有七祖
御像。南渡初，金兵扰乱，仓忙间载以朱辇七乘，列于
殿庑，专差中官主香火节序，朝廷遣帅守致祭。是岁
建州范汝为作乱，福州城中大震。”

海寇郑广，陆梁、莆、福间，颿驶兵犀，云合亡命，无不一
当百，官军莫能制。自号滚海蛟。有诏勿捕，命以官，使
主福之延祥兵，以徼南溟。延祥隶帅阃，广旦望趋府，
群僚以其故所为，遍宾次，无与立谈者。广郁郁勿言。
一日晨入未衙，群僚偶语风檐，或及诗句。广矍然起
于坐曰：“郑广麤人？欲有拙诗白之诸官，可乎？”众属耳，
乃长吟曰：“郑广有诗上众官，文武看来总一般。众官
做官却做贼，郑广做贼却做官。”满座惭噱。章以初好
诵此诗，每曰：“今天下士大夫愧郑广者多矣。”吾侪可
不知自警乎？

《南村辍耕录》：刘龙州先生过福州，宪府设宴，命官妓
玉带佐酒。宪使举杯曰：“今日之欢，皆玉带为之也，愿
赐以诗。”先生负海内重名，雅畏清议，又不能违宪使
之请，遂书一绝云：“菡萏池边风满衣，木樨庭下雨霏
霏。老夫记得坡仙语，病体难禁玉带围。”于是举席称
叹，尽欢而散。

《府志》：“闽忠懿王及夫人任氏，初葬于闽县灵岫乡凤
池山，后唐长兴三年，改葬永福山，即今之莲花峰是
也。后唐赐神道碑，张文宝撰文。宣德四年，有种屯军
三十人，将王冢盗发，圹门坚甚，只从上角凿破一孔，
以巨绳腰，一人先下，忽中绝，呼之不应，众愕然，乃以
松脂作把，燃火光照圹中，用长梯鱼贯而入，见先入”
者死矣。圹制广如屋，前祀王像，卓列五供，炉瓶烛台，
皆以金玉为之。后寝红棺二，盖王与夫人也。随将器
物珍宝盗出。死者之妻梦其夫泣告：“发冢时，先入，被
大蛇咬死，欲分盗物一半。”其妻以梦告，群盗不肯。告
于管屯百户王杰，杰受赂不问。复告于怀安县典史
朱玉，玉得其金镯玉带，又不问。遂告于宪司。副使李
素鲁、佥事邹穆，穷治其事，捕盗系狱，典史大怖，以为
匿帝王物，欲自缢，或教其自首，罪可免，尽将金镯玉
带呈官。时有生员王崑，告称系王后裔，认其物，有司
未之信。及阅其家谱，圹中物俱载焉。照谱追物，物毕
出，举王画像悬于堂上。只见方面大耳，巨目弓鼻，紫
面修髯，俨然可畏。四围朽蠹已尽，中独如故，诸公异
之。内一水碗，其底寸许如橄榄，莹如金色，不识为何
宝。召回回辨之，曰：“此玻璃碗也。”圹中盗物，藏库将十
之一。与画像与王崑，领回王墓，官为修治。

明太祖洪武元年，大将汤和由海道入福州，兵不血
刃，执陈有定归于京师。

四年，永福贼温九作乱，寇掠乡里，有司捕之，逃去。后
复来寇，义士杨惟吉率众围获之。

英宗正统八年戊辰，邓茂七作乱于沙、尤。福州山贼
攻劫诸县，残罗源、古田、永福、闽清，死者不可胜计。处
州贼乘乱入连江，福州戒严，避寇扶携入者，日以千
计。

宪宗成化二十三年，罗源贼劫县库，官军寻获之。
孝宗弘治十四年，古田泉寇逼县城，为官军所歼。
武宗正德十三年四月，福州三卫军作乱。初，官军月
饷八斗，时给之价，布政使伍符以籴贱裁之。军士诉
御史，议未定。有叶元保者，冨而黠，遂鸠党盟于城隍
庙，鼓噪通衢，钥七门以守。执伍布政一子一婿，将杀
焉，城中大震。致仕都御史林廷玉、副使高文达出谕，
乃定。至八月，元保等复乱，大索城中金银，聚众屯开
元寺。林中丞、高宪副复出谕，密会兵备副使李志刚
潜计讨之。有姚景通者，亦元保党也，以分金不平，请
为内应。李与镇守谋，遂率北门军攻元保。元保走，追
斩之，尽殪其党。

世宗嘉靖九年，候官县狱囚反，时正月二十九日夜
也。初，候官县令黎文升素酗酒，守狱者得囚金辄纵
之。有孙汝美，故县吏也，以杀人论死。车小二，则郡剧
盗也。二人私以兵器藏瓜中，遂率众斩关而出，杀候
官，令趋南门，将逃于海。适三司晨候御史于南察院遂杀布政。查得参议王都指挥使王翱，从南门逸
去；后颇追获。

三十六年八月，倭数千人由海入寇，至福宁，转掠而
南，遂逼省会。四郊被焚，火照城中，死者枕藉，南台、洪
塘，悉为煨烬。巡抚阮鹗竭库藏，并括民间金帛赂之，
倭托言风未顺，遂驾巨艘捆载，扬帆而出于海。
三十七年正月，倭仍连艘环泊梅花、定海等处，戕杀
男女，备极惨毒。所掠冨家儿，揭名于路，令以数百金
行赎，“则放还。”沿海庐舍，焚燎一空，春燕归巢于林木。
三月，诏锦衣卫官校逮系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阮
鹗赴京。以言官劾其“刮民间金币赂贼”故也。阮自浙
参政超拜其地巡抚，寻移镇闽，实意不在兵。未一年，
所费闽库银六十馀万。四月，倭蹂连江，逾北岭，复逼
会城，转攻福清县，陷之。执知县叶宗文，劫库狱，杀掳
男女无算，焚官民廨舍一空。训导邬中涵、举人陈见
死焉。

三十八年，倭由福宁寇福州，城门昼闭，遂掠近郊，陷
永福而遁，义士谢介夫战死。介夫，长乐人，故吏也，好
勇喜侠。前岁倭屯城南门外，日暮酒酣，皆投戈熟寝。
介夫结死士欲夜袭其营。阮巡抚意在和倭，乃痛棰
之。“介夫既锉，村野居民，虽得贼首级，无敢报矣。”阮巡
抚逮去，有司复遣介夫追贼，竟为所杀。时有福清夏
叔慎，亦战死。五月攻福清。巡按御史樊献科劾巡抚
都御史王询、参将𥟖鹏举“失律”，夺俸抵罪有差。
三十九年，倭舟尚屯沿海，刘巡抚焘下令大开城门，
往来不禁，亲率兵追贼于闽安镇。刘精骑射，家蓄健
儿数十辈，俱习战。贼素慑其威名，遁去。

四十年，倭寇泉州，分其党围福清。广兵王凤等作乱，
自江西渡关，欲乘虚窥福州。至茶洋，闻有备，不敢下。
刘巡抚单骑谕之，还所掳男女七百馀人。

四十一年正月朔，地震有声。三月，三卫军郭天养等
作乱。先时，游巡抚震得遣兵征古田山寇，通判彭登
瀛与指挥王毫争礼不相得，师旋无功。彭通判委罪
于指挥，巡抚怒，斩队长四人。三卫军因阅教场，大哗
侮辱。监军副使汪道昆围之，自旦至暮。马侍郎森陈、
参政元珂出谕，乃定。八月，倭攻福清，围未解，游巡抚
告急于浙江总督胡宗宪，遣戚参将继光率戴都司、
冲霄把总胡守仁等兵万人，由间道趋闽。戚御兵有
律，所过秋毫无犯，福清民大悦，家具箪食饷兵，人屯
于城。夜半出击贼，斩首千馀级。贼退屯牛田，泥涂数
里，以官军不能至。继光忽下令，人负草一束，将领不
知所为，明晨疾驰贼营，以草填地，贼愕奔遁，赴江死
者万计。十月，卫军郭天养等再作乱，以藩司勾筭月
粮，众噪聚鼓楼前，公署皆闭。天养等益骄，突入龚祭
酒用卿家，斧其柱。莆田黄侍郎大用新构《山居》，毁之。
马侍郎森复出谕，乃散。

四十二年，大将戚继光大破贼于兴化，既解其围，遂
分别将趋福州，合击长乐贼破之，斩首二百馀级。倭
屯海上者尽遁。残寇五百由北岭窥会城，千总胡世
兵驱之，多赴海死。先时倭为闽患累年，华亭徐相公
忧之，荐刘巡抚，又不合于严相，病免。闽乱益滋。山寇
起，卫兵骄，人情汹汹，莫保其生。至是，徐相得专政柄，
适倭陷莆，乃与兵部杨尚书博谋，超拜谭参政纶为
御史大夫，又以巡按福建。御史李邦珍屡荐戚继光
战功，用为总兵，发南京帑二十二万两助饷。谭巡抚
至，以戚麾下千人自卫，始申法令，峙粮储，为灭贼计，
召乱军郭天养诛之，三卫股栗。山海诸寇遣诸将以
次讨平，由是流亡复业，闽人始甘食其土矣。

《夷坚志》：“绍兴二十年七月，福州甘棠港有舟从东南
漂来，载三男子、一妇人，沉檀香数千斤。其男子本福
州人也，家在南台，向入海失舟，偶值一木浮行，得至
大岛上。素喜吹笛，常寘腰间。岛人引见，其主夙好音
乐，见笛大喜，留而饮食之，与居以居后又妻以女。在
彼十三年，言语不相通，莫知何国，而岛中人似知为”
中国人者。忽见舟约同行，经两月乃得达此岸。甘棠
寨巡检以为透漏海舶，遣人护至闽县。县宰丘铎文
昭招予往视之。其舟刳巨木所为，更无缝罅，独门一
窍，出入内有小窗，阔三寸许，云“女所居也。”二男子皆
其兄，以布蔽形，一带束发跣足。与之酒，则跪坐，以手
据地如拜者，一饮而尽。女子齿白如雪，眉目亦疏秀，
但色差黑耳。予时以郡博士被檄考试临漳，欲俟归
日细问之，既而县以送泉州提舶司，至今为恨。
《墨客挥犀》：岭南无雪，闽中亦无雪。故北人嘲云：“南人
不识雪，向道似杨花。然南方杨柳实无花。”是南人非

顾惊叹，盖未尝见也。公是日招友人吴述正同赏，时
南轩梅一株盛开，述正笑曰：“如此景致，亦恐北人所
未识。”

《名贤清话》：元厚之平生不喜处外，外补多觖望。及以
给事中领长乐，新旧祖道都门，勉以东闽盛府，百货
所聚，永嘉之柑、乌石荔枝，珍绝天下。厚之下车，作诗
谢之云：“丹荔黄柑北苑茶，劳君诱我向天涯。争如太
液池边看，池北池南总是花。”

《游宦纪闻》：“永福刱自唐代宗时割福、泉、建三州之地，
因年号曰永泰。后避哲宗陵寝讳，改名永福。在唐新
刱县后有邑宰潘君满解，遗爱在民，攀辕祖饯，留连
累日。其夫人王氏先已解舟泊五里汰王滩下，俟久
不至。月夜登岸，书一绝于石壁云：‘何事潘郎恋别筵，
懽情未断妾心悬。汰王滩下相思处，猿叫空山月满
船’。”末署“太原王氏书”，诗迹已𤁻灭，独“太原”二字入石，
至今尚存，字五六寸许，邑人因以名其滩。政和陈武
祐虑岁久诗亡大书，系以记文，镌之于石。自唐及今，
流潦巨浸之所漂啮，震风凌雨之所涤荡，不知其几，
而墨色灿然如新。一妇人望夫之切，精神入石，终古
不变。如此则知至诚之道，感鬼神、裂金石者讵？不信
然。旧《闽中记》作汰王滩，陈武祐刻石却作太原滩。今
滩旁之地名大王八石字之左，不复可容字矣。恐末
系太原王氏书为正。《陈记》大字下云：“疑为汰王。”
永福县东南八十里罗汉寺之仙岩，有篆书十，形体
奇怪，环布岩石，不著姓名，人所未识，号曰仙篆。欧阳
公永叔尝得之，喜其无镌刻之迹，如指画成文，欲以
番夷金书字图号释之，未暇也。蔡端明时守三山，以
道家书释之曰：“贫道守其一，中有不死术，亦莫得其
据。”政和三年之夏，邑宰陈武祐，好奇之士也，访求其
详，知篆有三：一在安仁寺仙仁山，寺僧惮墨腊之费，
燎断而瘗之。二在中和寺黄坑之崖，今存焉。字皆奇
怪，亦不可识。“三”即罗汉之仙岩也。安仁者掘而得之，
仅完三字。又于上生院僧景纯得所藏善本四字，馀
不复有，遂再镌诸木列岩之堂，今闻亦有不存者。余
尝见碑本，字势夭矫，洒落奇妙，枝叶不属而络脉皆
通，信是奇怪。不知蔡忠惠观道家何等书而识之，此
字恐子云未必识也。

凌登名《榕城随笔》：“闽中多榕树，因号榕城，闽以北无
此。其在江南，则冬青之属也。而枝干柔脆，干既生枝，
枝又生根，垂垂若流苏，少著物，即萦系，或就本干自
相依附。若七八树丛生者，多至数十百条，合并为一，
连卷樛结，柯叶荫茂。其偶成章者，垂若偃盖，曲若虬
龙，似亦可观。”

福州驿名“三山”，取三山鼎峙以成。

藩司堂后榕、樟二树合为一，大可合抱，柯干连卷，枝
叶美茂。夕阳西度，落霞孤飞，彩翠万状，殊有风致。其
堂匾曰“嘉树。”

西南隅一山曰乌石，视九仙稍高，石色微黑，磊磊出
山巅，亭曰“清虚”，旁一石耸然，镌“邻霄台”三字。

出南门二十里曰“南台。”长桥跨江，奔触涛石，舳舻鳞
次。自此数十里间，民居栉比，颇见蕃盛。

过峡江二十五里为灵济宫。盖南唐时二徐真君有
功于闽者，历代祠祀，其神灵炳，岁旱往祷辄应，多有
祈梦者。行五六里许，田间有小山，白石齿齿，仅亩许，
流水环之。石间一榕，亭亭如盖。榕下班荆，觞味应自
宜人，惜未有好事者为之表章耳。问之土人，曰：“虾蟆
山。”

桄榔树干似㯶榈，层层向上，特节稀于㯶耳。其叶颇
类竹而大，其干中空，两分之，可为阁溜。

王世懋《闽部疏》：“天下堪舆易辨者，莫如福州府。登行
省三重楼，北视诸山罗抱，龙从西北稍衍处过行省，
小山坐其中。乌石、九仙二山东西峙伯，双阙其外。托
则东山高大，蔽亏日月，大海在其外，是谓鼓山，朱元
晦所书天风海涛处也。西山迤逦稍卑，状若展旗，曰
旗山，以配鼓。其前则甲山若屏，为南案，似人巧凑泊”
而成者，然犹未睹水所经宿已，登乌石山望，则大小
二水，历历在目。大江从西南蛇行方山下，南台江稍
近城而行，大江复从南稍折而东北，南台江水合之，
汪洋弥漫，东下长乐入海。其山水明秀如此。土人犹
谓方山稍西，俗名“五虎迫”，视有猛势，以为微缺陷处。
然余谓即东方山而平之，亦终不能作天子都。何者？
愈显则根愈浅，愈巧则局愈小。

省府之南山曰方山，绵亘数十馀里，形甚怪伟，俗言
“五虎山”，数之正《浮志》言“九龙鼻”，索之又不足。

布政司在山上。堂后一大树，是榕樟二树相樛结而
生，郁然干云，因为堂，以嘉树颜之，余与玉叔俱有诗。
福州府布政司前多甃甘泉，土人初名曰“第一泉。”第
二泉，每大比五魁，多为泉人所占，以为泉谶也。改颜
曰“一福井”、“二福井”，文理殊为鬯然。每放榜，泉士衮然
如故行省鼓楼高绝，云是越王无诸建都处也。古迹多在
建南诸郡，称“越王台”者以数计，而独南平之王台驿
最显，驿以此名。有越王古墓在，第未知是何王耳。闽
王审知兄节度使潮墓在兴、泉间。

由福之南门出，至南台江，十里而遥，民居不断，桥跨
江中，怒石踞立，鹾舟鳞次，亦一胜处也。过此山行数
十里间，荔枝龙眼，夹道交荫，丹榴绿蕉，亹斐间之，令
人应接不暇。舟渡西峡，浩渺汹涌，望江势淊淊，赴海
击楫而生壮怀。

去省城南八十里而近，为灵济宫，即京师所奉二徐
真人也。本驻兵此地，宫亦敕建，至今祷雨者往焉。南
十馀里为大田驿，其间有流泉水碓，丰原美植，大是
沃壤。

由石竹山而北，至常思岭，三十馀里间，皆福清县属，
特多崇冈壮岳，峰骨怒立，峦岫皆欲飞舞，《五虎》一台，
陡悬数十里外，皆奇观也。常思岭以南，山皆南向，独
此岭北拱，遂为闽县属水，东北流矣，二县所由界也。
诸溪合流，至水口以东，汪洋巨浸，大似浙之冨阳江，
经芋原西峡益阔，流入长乐大海，潮汐上下二百里，
何异钱塘江而名称不盛。《一统志》所云南台江，亦此
水别支也。以南台一镇辱之，令人称屈。

省府北，井楼门。出为连江罗源道，与福宁州邻。多高
山大岭，行甚嵚崎。连江号有“人才。”尽此境而北，科甲
寥寥矣。福宁北与永嘉连，西与建安接，濒海多鱼盐
梯航之利，民冨而鲜。知礼、观风、督学二使者所不至
也。

闽中独荔枝奇绝。龙眼名荔枝奴，次则佛手柑、橄榄，
皆中原所无，品亚荔枝。又有山果名黄弹、金扣子、羊
桃，皆异产，然味苦，不足登俎。柚大而粗，柑橘中最下
品也。福延间多有之，花亦奇大，三月间开，香气最郁。
余尝有诗云：“最好南平三月景，满城微雨柚花香。”
橄榄在芋原上八十里间，沿麓树之，苍郁可爱。甘蔗
洲独多。土人虽担城市货之，颇不登羞。

蔗有二种：饴蔗，节疏而短小；食蔗，节密而长大。凡饴
蔗，𢭏之入釜，经炼为赤糖，再炼燥而成霜，为白糖。白
糖再煆而凝，则曰冰糖。

美人蕉，福州为多，而无蕉实。泉漳间始家树大蕉小，
曰“芽蕉”，皆能实。实后斫而丝之，是为蕉布。其实大都
如吴中所生甘露，第彼作瓣有露无实，此囊生累累，
可干食耳。然味甜无韵，故不如“美人蕉”花可供玩。蕉
花独盛，余廨中以盛冬发一红瓣，上抽绿苗，三四月
间齐放，簇若朱莲，经月不败，大是佳卉。

闽地最少杨柳，福州城中士大夫园地边间有一两
株作长条拂地，不能拱把。

闽地最饶花，独杏花绝产，亦一异也。

陶方伯尝谓“闽中海错定虚得名耳。”余怪，问何以？曰：
蚶不四明，蛤不扬州，蟹不三吴。余以为然。蚶大而不
种，故不佳。蛤乃车螯，非蛤蜊也。蟹之别种曰蛑，吴地
名黄甲，此名海蟳，特多此种。而蟹乃为异状，不中食。
此又一种，非真蟹也。独兴化数里河中有蟹，形味俱
似吴中，而土人不知重。岂日厌海错，不能别味耶？
海错出东四郡者，以西施舌为第一，蛎房次之。西施
舌本名车蛤，以美见谥，出长乐澳中。闽俗重岁首，民
间不开正户，庆节后即相率拜墓，挂纸钱，一如清明。
迎春日多陈百戏，盛亭台之饰，坐婴儿高槊上，儿皆
惯习，饮啖自若，了无怖惧。千夫百骑，绕堂皇而出，唱
呼跳舞，劳以历书。恶少辈多舞狻猊，求索尤甚，即藩
臬长无柰之何。士女传观，填街塞巷。自兹春事日盛，
尤重元宵。十三日始放灯，数步一立表，一表辄数灯。
家联户缀，灿若贯珠。如是者至下弦犹不肯彻。有司
禁之，缙绅先生不平见颜色。是月也，一郡之民皆若
狂。

端午节尤重竞渡，所过山溪，数家之市，皆悬舟以待，
往往殴击，至杀人成狱禁。稍驰复竞，其俗成不改也。
《春明梦馀录》：“福州城外海洲名河口，居十九姓，交往
琉球，全谙其国语性。”

闽中有流民佘种、潘、蓝、吕三姓，旧为一祖所分，不入
编户，凡荒崖弃地居之，耕猎以自食，不供赋税，椎髻
跣足，各统于酋长。酋长名“老人”，具巾网长服诸府游
处不常。

蔡襄为闽漕日，禁绝蓄蛊甚严，凡破数百家，自后稍
息。八年，仁宗阅福建奏狱，多以蛊毒杀人者。福建医
工林士元能以药下，遂诏录其方。又令太医《集法方》
之善治蛊毒者为一编，命参知政事杜履为序颁之。
嘉祐六年，郡守范师道乃牒诸县，各以其方雕板揭
于县门云。

庆历以前，福建厢军差在广南诸州屯驻及军回人
数，比之去时，大半死损。蔡襄知福州，乞“厢军屯驻广
南，系宣差者，只于比近军州节次那移、对替”，年岁计
之，存救人命不可胜数。其后本军只差厢军于福州

“兵，替换五百人，令转运就整，差拨替换。今后福建承
例差赴广西屯戍，更不差拨。”

《菽园杂记》：“成化十三年，福建长乐县平地起一山，度
之高二丈馀，横广八尺。山旁一池忽生大蚬，民取食
之，味甚美，乃争取食。不数日，患痢死者千馀人。”

《稽神录》：福州城中有乌石山，山有大峰，凿三字曰“薛
老峰。”一夕间大风雨，山上如数千人喧噪之声，及旦
则薛老峰倒立，峰字返向上，城中石碑皆自转侧。其
年闽亡。

《集异记》：“‘郑韶者，隋炀帝时左散骑常侍。大业中受闽
中太守。爱养一犬，有从者薛元周伏事最久，略无恩
恤，元周忿恨，以刀久伺其便。值炀帝有使到，韶当远
迎，犬衔拽衣襟，不令出，馆吏驰告云：使入郭’。韶出，又
为犬拽衣不放，令人缚于柱，犬掣断绳，仍前拽衣。韶
抚犬曰：‘汝知吾有不测事乎’？犬乃嗥吠，跳队内，咬杀”
薛元周。搜元衣下，果藏短剑。

《北梦琐言》：“福建道以海口黄崎岸横石巉峭，常为舟
楫之患。闽王琅琊王审知思欲制置，惮于力役。乾宁
中，因梦金甲神自称吴安王，许助开凿。及觉，语于宾
寮，因命判官刘山甫躬往设祭，且述所梦之事。三奠
未终，海内灵怪俱见。山甫乃憩于僧院，凭高观之。风
雷暴兴，见一物非鱼非龙，鳞黄鬣赤。凡三日，风雷止
霁，已别开一港，甚便行旅。当时录奏，赐号甘棠港。”
《太平广记》：“闽王审知开府多事，经费不给，孔目吏陈
岘献计，请以冨人补利市官，恣所征取，薄酬其直，冨
人苦之，岘由是宠迁为支计官。数年，有二吏执文书
诣岘里中，问陈支计家所在，人问其故，对曰：‘渠献置
利市官，坐此破家者众，彼祖考皆诉于水西大王，王
使来追耳’。”明日，岘自府驰归，急召家人，设斋致祭，意
色仓皇。是日，里人复见二吏入其家，岘遂暴卒。初，审
知起事，其兄潮首倡，及审知据闽中，为潮立庙为水
西大王。

《东斋记事》：蔡君谟知福州，以疾不视事者累日。每夜
中即梦登鼓角楼，凭鼓而睡。通判有怪鼓角将累夜
不打三更者，因对：“数夜有大蛇盘据鼓上，不敢近。”君
谟既愈，与通判言所梦，正与鼓角将所说同。遂以君
谟为蛇精。

《夷坚志》：福州西禅寺行者妙心母患疯疾，累年不能
步履，受本寺差监作碓坊，尝用纸糊一球，实以纸钱，
焚香告天曰：“妙心母老而苦疯疾，闻世人取肝割股
以行孝者，今愿破脑出髓，救母馀年，望三界神明赐
祐，妙心今贮火球内，若使纸钱成灰，而外球不损，当
即偿答。”巳而果然，遂对空再拜，以左手持斧置顶门，
右手执木椎击之，应手头裂，晕倒在地，不自知。忽有
神人呼之曰：“汝适祷何事，而乃不起耶？”始甦。扪其顶，
则髓以出，如鸭卵大，殊不痛楚。漫覆以刀枪药，急走
归。母云：“吾儿将何药来？吾巳闻馨香矣。”对曰：“昨晚遇
道人，与我此药，令煮粥和服。”粥成，一室皆香。母一啜
而尽，便觉手足轻快，呼曰：“试扶我行。”比下床，若初无
疾者，母子俱喜。妙心还碓坊，掌事者欲纠其夜出，乃
以实告。监守僧从皎验之不诬，具白长老，达于州，赐
钱五十千，绢二十疋，以为孝养之劝。士夫多作诗赞
咏。时绍兴三十年九月也。

福州仪门外，夹植榕树，每树有白鹭千数巢其上，鸣
噪往来，狼藉污秽。薛直老弼为守，尝乘舆出，粪污其
衣，心欲伐树，未形诸言。是夕，安抚、参议官夜梦介胄
者恳云：“某受命护府治，所部数百人皆栖榕树间。今
府主欲伐树，吾无所归矣，愿为一言。”既寤，不闻有伐
树议。明夜复梦曰：“乞亟言之，不然无及也。府主所恶，
不过鹭秽，此甚易事。请期三日，悉屏之。”明日，参议官
以告薛，薛讶曰：“吾欲伐树，言未出口而神先知，可敬
也。”至暮大雨，三日乃止，鹭群悉空，濯濯如新。

《游宦纪闻》：永福下乡有农家子姓张，以采薪鬻锄柄
为业，乡人目为“张锄柄。”状貌丑怪，口能容拳。一日入
山，遇仙人对奕，投之以桃，苦不可食。张心知为仙，冀
有所遇，忍苦啖咽，且及半，若将蛰舌，遂弃其馀而归。
因忽忽若狂，绝粒食草木实。时言人隐恶，能道未来
祸福。素不谙书，忽奋笔作字，得羲献体。口占颂偈，立
成如宿构。传闻四方，士夫多往赴之，因度为僧，人号
为张圣者。游邑中，募缘造高盖石桥，冨屋挥金相先
人曰：“圣者作大功德，岂自可无一颂语？”僧笑云：“只两
好事，石桥半出通判，石桥全出状元，无庸颂也。”及侍
讲萧公国梁魁天下，乃生于桥成之月，桥方半时，实
生通判吴公。时黄倅少魏未第，倦游太学，善人伦者
多言其油腻天罗屯滞相也。黄稍稍有沮意。僧且谓
曰：“待我及第日，汝当及第。”乃自笑谓“僧人及第理所无也。”既而黄以张安国榜中第，访张僧，乃住安国寺
云。僧发狂时，言无不验。其言祸败事，尤奇。中人干狂
时，亦畏其毒骂，莫敢诣者。作字多以左手，或以足指
夹笔，又时扱笔鼻书。时里中有吴氏建重光寺，轮藏
成，求赞于僧，援笔立就，笔力遒劲可爱。一日，游白面
村，有少妇随众往谒，僧命至前痛撮其项，妇号叫，观
者烘堂大哂。归语其夫，夫怒，奋臂勇往诟骂，僧笑曰：
“子毋怒，公案未了，宜令再来。”骂者不听。居亡何，妇以
他恚，投缳而死。又有乡民著新紫襦诣谒，僧请以为
施，民有难色。僧曰：“急抖擞去狗毛。”盖民窃烹邻狗得
襦，人无知者，故戏之。又有冨室携少女求颂，僧曰：“好
弓鞋，敢求一只。”语再四，不得已遗之，即裂其底，得衬
纸，乃佛经也。神异多类此。后游郡郛，大为帅府赏识。
十禅僧颇多，类此，忌疾中伤之，不可及。冬一夕，张坐
定，有青衣击生荔一盘献，诘旦，遣遗郡帅。是日十禅
参帅，帅举似之，中一僧云：“得毋诈耶？山间偶亦有此”，
归献百颗，盖郡中多以穰代薪献。台禾熟时，寺仓积
穰荔树上，及冬穰空，荔实偶尚无恙，得以巧设欺计，
帅亦因此疏张。

福之永福西山曰高盖为天下第一福地。出县郭，陟
峻岭，山行五十里，有禅刹曰名山，徐真君归寂所也。
徐本牧儿，饭牛山椒，一日闻乐声出林杪，缘崖造观，
至则有二人奕，拱立良久，遗徐碁子一，叱令归。归即
精解手谭，时碎瓦器为子，布地为局，纵游岩上，往往
与二人遇，遂得《修行烧炼诀》。有赵真君不远千里访
之，以所得秘密，与之参契。徐喜酌酒共饮草庐中。时
霜月，草木凋空，徐曰：“主人远访，无以为乐。”以馀沥一
喷，顷刻林花遍开，今名所居曰“花林庄。”徐功行成，将
入山炼大丹，仙去。埋碁子田中，涌土成墩，植牛杖其
傍，旋生枝叶，今老树尚存。尝有耕者发墩，致风雷之
变，至今相指为戒。丹成之日，与兄弟姊妺七人同时
上升，故其地有七仙亭、徐、赵二真君祠云。数百年下，
有浙僧携小师来主寺，有《轻身术》。偕至徐君坛，得二
石室，乃凿山通道，垂空而下。去洞数步，有石龟与石
棋枰对立。古老相传，云“龟旧处室中。”徐君叱而出之，
其事颇诞。一日，东室主僧赴邑斋会，小师乘其远出，
趋师床坐逝。主僧于斋席中即知之，叹云：“尀耐小鬼，
夺我山中佳处。”亦即席坐逝。其徒议舁归以登涉之
劳，乃茶毗，囊骨归塑西室。虽加丹粉作喜色，每一风
雨，即脱落如怒

永福邑东三十五里曰三岛村。村东北山曰“方广岩。”
往昔荆榛蒙茸不可上，给事黄公筑室读书山下。一
日，猎师逐兽归，能言其境。给事命仆剪荆㔉险，攀缘
而上，抵一石室，中可蔽千人。乡人从往，即其地奉浮
屠，故水旱必于此乎祷。后数年，水暴至，漂一巨木，长
可丈馀，广半之，卧山下者累月。风雨晦暝之夕，往往
若神光。舁至室中。亡何，有异人来请斲为《宾头卢尊
者像》。像成，不受直去，莫知所之。室内构三层阁，不戴
片瓦，虽疾风暴雨，不能犯也。

《寓圃杂记》：福建邓茂七反，按察司副使邵某领兵失
机，监军金尚书濂为同年，邵私谒求免死。方入，都统
太监曹吉祥忽来急索邵斩之，邵窜入后幕。时周先
生鼎在幕中，视邵之貌曰：“公杀气定矣。”饮之以茶，匿
于床下，曹不获而去。金谓邵曰：“可少避二三日。”盖军
中之令，凡违制者，遇见即杀，稍缓则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