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82卷 > 张敞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82卷 > 张敞

按《汉书》本传，“敞字子高，本河东平阳人也。祖父孺，为
上谷太守，徙茂陵。敞父福，事孝武帝，官至光禄大夫。
敞后随宣帝徙杜陵。敞本以乡有秩补太守卒史，察
廉为甘泉仓长，稍迁太仆丞。杜延年甚奇之。会昌邑
王征即位，动作不由法度，敞上书谏曰：‘孝昭皇帝蚤
崩无嗣，大臣忧惧。选贤圣承宗庙，东迎之日，惟恐属
车之行迟。今天子以盛年初即位，天下莫不拭目倾
耳，观化听风。国辅大臣未褒，而昌邑小辇先迁，此过
之大者也’。”后十馀日，王贺废敞以切谏显名，擢为豫
州刺史。以数上事，有忠言。宣帝征敞为大中大夫，与
于定国并平尚书事，以正违忤大将军霍光，而使主
兵车出军，省减用度，复出为函谷关都尉。宣帝初即
位，废王贺在昌邑，上心惮之，徙敞为山阳太守。久之，
大将军霍光薨，宣帝始亲政事，封光兄孙山云皆为列侯，以光子禹为大司马。顷之，山云以过归第，霍氏
诸婿亲属颇出补吏。敞闻之，上封事曰：“臣闻公子季
友有功于鲁，大夫赵衰有功于晋，大夫田完有功于
齐，皆畴其官邑，延及子孙。”终后田氏篡齐，赵氏分晋，
季氏颛鲁，故仲尼作《春秋》，迹盛衰，讥世卿最甚。迺者，
大将军决大计，安宗庙，定天下，功亦不细矣。夫周公
七年耳，而大将军二十岁，海内之命断于掌握。方其
隆时，感动天地，侵迫阴阳，月脁日蚀，昼冥宵光，地大
震裂，火生地中，天文失度，祅祥变怪，不可胜记。皆阴
类盛长，臣下颛制之所生也。朝臣宜有明言曰：“陛下
褒宠故大将军，以报功德足矣。”间者辅臣颛政，贵戚
太盛，君臣之分不明，请罢霍氏三侯皆就第，及卫将
军张安世宜赐几杖归休，时存问召见，以列侯为天
子师，明诏以恩不听，群臣以义固争而后许。天下必
以陛下为不忘功德，而朝臣为知礼，霍氏“世世无所
患苦。”今朝廷不闻直声，而令明诏自亲其文，非策之
得者也。今两侯以出，人情不相远。以臣心度之，大司
马及其枝属必有畏惧之心。夫近臣自危，非完计也。
臣敞愿于广朝，白发其端，直守远郡，其路无由。夫心
之精微，口不能言也；言之微眇，书不能文也。故伊尹
五就桀，五就汤；萧相国荐“淮阴累岁乃得通，况乎千
里之外，因书文谕事指哉？唯陛下省察。”上甚善其计，
然不征也。久之，渤海、胶东盗贼并起，敞上书自请治
之，曰：“臣闻忠孝之道，退家则尽心于亲，进宦则竭力
于君。夫小国中君，犹有奋不顾身之臣，况于明天子
乎！今陛下游意于太平，劳精于政事，亹亹不舍昼夜，
群臣有司，各宜竭力致身。”山阳郡户九万三千，口五
十万以上，讫计盗贼，未得者七十七人，它课诸事，亦
略如此。臣敞愚驽，既无以佐思虑，久处闲郡，身逸乐
而忘国事，非忠孝之节也。伏闻胶东、渤海左右郡，岁
数不登，盗贼并起，至攻官寺，篡囚徒，搜市朝，劫列侯，
吏失纲纪，奸轨不禁。臣敞不敢爱身避死，唯明“诏之
所处。愿尽力摧挫其暴虐，存抚其孤弱，事即有业。”所
至郡，条奏其所由废及所以兴之状。书奏，天子征敞
拜胶东相，赐黄金三十斤。敞辞之官，自谓治剧郡，非
赏罚无以劝善惩恶，吏追捕有功效者，愿得壹切，比
三辅尤异。天子许之。敞到胶东，明设购赏，开群盗令
相捕斩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尚书，调补县令者数
十人。由是盗贼解散，传相捕斩，吏民歙然，国中遂平
居。顷之，王太后数出游猎，敞奏书谏曰：“臣闻秦王好
淫声，叶阳后为不听郑卫之乐；楚严好田猎，樊姬为
之不食鸟兽之肉。口非恶旨甘，耳非憎丝竹也。所以
抑心意，绝嗜欲者，将以率二君而全宗祀也。《礼》，君母
出门则乘辎軿，下堂则从傅母，进退则鸣玉佩，内饰
则结绸缪。此言尊贵所以自敛制，不从恣之义也。今
太后资质淑美，慈爱宽仁，诸侯莫不闻，而少以田猎
纵欲为名，于以上闻，亦未宜也。唯观览于往古，全行
乎来今，令后姬得有所法，则下臣有所称诵，臣敞幸
甚！”书奏，太后止不复出。是时颍川太守黄霸以治行
第一，入守京兆尹。霸视事数月不称，罢归颍川。于是
制诏御史：“其以胶东相敞守京兆尹。”自赵广汉诛后，
比更守尹如霸等数人，皆不称职。京师寖废，长安市
偷盗尤多，百贾苦之。上以问敞，敞以为可禁。敞既视
事，求问长安父老，偷盗酋长数人，居皆温厚，出从童
骑，闾里以为长者。敞皆召见责问，因贳其罪，把其宿
负，令致诸偷以自赎。偷长曰：“今一旦召诣府，恐诸偷
惊骇，愿一切受署。”敞皆以为吏，遣归休。置酒，小偷悉
来贺，且饮醉。偷长以赭污其衣裾。吏坐里闾，阅出者
汗赭，辄收缚之。一日捕得数百人，穷治所犯，或一人
百馀发，尽行法罚。由是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天子嘉
之。敞为人敏疾，赏罚分明，见恶辄取，时时越法纵舍，
有足大者。其治京兆，略循赵广汉之迹，方略耳目，发
伏禁奸，不如广汉。然敞本治《春秋》，以经术自辅，其政
颇杂儒雅，往往表贤显善，不醇用诛罚，以此能自全，
竟免于刑戮。京兆典京师，长安中浩穰，于三辅尤为
剧。郡国二千石以高第入守及为真，久者不过三二
年，近者数月一岁，辄毁伤失名，以罪过罢，唯广汉及
敞为久任职。敞为京兆，朝廷每有大议，引古今处便
宜，公卿皆服，天子数从之。然敞无威仪，时罢朝会，过
走马章台街，使御史驱，自以便面拊马。又为妇画眉，
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有司以奏敞。上问之，对曰：“臣
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上爱其能，弗
备责也，然终不得大位。敞与萧望之、于定国相善。始，
敞与定国俱以谏昌邑王超迁定国为大夫、平尚书
事。敞出为刺史，时，望之为大行丞，后望之先至御史
大夫，定国后至丞相。敞终不过郡守。为京兆九岁，坐
与光禄勋杨恽厚善，后恽坐大逆诛，公卿奏恽党友，
不宜处位，等，比皆免，而敞奏独寝不下。敞使贼捕掾
絮舜，有所案验。舜以敞劾奏当免，不肯为敞竟事，私
归其家。人或谏舜，舜曰：“吾为是公尽力多矣。今五日
京兆耳，安能复案事！”敞闻舜语，即部吏收舜系狱。是时冬月未尽数日，案事吏昼夜验治舜，竟致其死事。
舜当出死，敞使主簿持教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
冬月已尽延命乎！”迺弃舜市。会立春行冤狱，使者出
舜家载尸并编。敞教自言使者，使者奏敞贼杀不辜，
天子薄其罪，欲令敞得自便利，即先下敞前坐。杨恽
不宜处位，奏免为庶人。敞免奏既下，诣阙上印绶，便
从阙下亡命。数月，京师吏民解弛，枹鼓数起。而冀州
部中有大贼，天子思敞功效，使使者即家在所召敞，
敞身被重劾。及使者至，妻子家室皆泣惶惧，而敞独
笑曰：“吾身亡命为民，郡吏当就捕。今使者来，此天子
欲用我也。”即装随使者诣公车上《书》曰：“臣前幸得备
位列卿，待罪京兆，坐杀贼捕掾絮舜。舜本臣敞素所
厚吏，数蒙恩贷，以臣有章劾当免，受记考事，便归卧
家，谓臣五日京兆。背恩忘义，伤化薄俗。臣窃以舜无
状，枉法以诛之。臣敞贼杀无辜，鞫狱故不直，虽伏明
法，死无所恨。”天子引见敞，拜为冀州刺史。敞起亡命，
复奉使典州。既到部，而广川王国群辈不道，贼连发
不得。敞以耳目发起贼主名区处，诛其渠帅广川王
姬昆弟及王同族宗室刘调等，通行为之囊橐，吏逐
捕穷窘，纵迹皆入王宫。敞自将郡国吏车数百辆，围
守王宫，搜索调等，果得之。殿屋重轑中，敞傅吏皆捕
格断头，悬其头王宫门外。因劾奏广川王，天子不忍
致法，削其户。敞居部岁馀，冀州盗贼禁止。守太原太
守，满岁为真，太原郡清。顷之，宣帝崩，元帝初即位，待
诏郑朋荐敞先帝名臣，宜傅辅皇太子。上以问前将
军萧望之，望之以为敞能吏，任治烦乱，材轻非师傅
之器。天子使使者征敞，欲以为左冯翊，会病卒。敞所
诛杀太原吏，吏家怨，敞随至杜陵，刺杀敞中子璜。敞
三子官皆至都尉。初，敞为京兆尹，而敞弟武拜为梁
相。是时梁王骄贵，民多豪彊，号为难治。敞问武：“欲何
以治梁”武敬惮兄，谦不肯言。敞使吏送至关，戒吏自
问武。武应曰：“驭黠马者利其衔策。梁国大都，吏民凋
敝，且当以柱后惠文弹治之耳。”秦时狱法，吏冠柱后
惠文，武意欲以刑法治梁，吏还道之。敞笑曰：“审如掾
言，武必辨治梁矣。”武既到官，其治有迹，亦能吏也。敞
孙竦，王莽时至郡守，封侯，博学文雅过于敞，然政事
不及也。竦死，敞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