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53卷 > 《撤黄茅驿马记》康元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53卷 > 《撤黄茅驿马记》康元积

黄茅之驿马，非初制也。自万历甲戌，两台念衡孔道
弊攰于役，疏请建驿以舒吾民，移安仁霞流驿之费，
岁输以买马于衡山、湘潭两邑，派足其数。驿所辖马
三十匹，上下两县之间始未尝不称善也。自安仁岁
额愆期，余邑人误以夏税与之，更易中湘之马，由是
不至，而余邑岁代湘人为役矣。又地距衡城八十里，
岁率数十人裹粮从事，而马之刍茭厩栈寄之中湘。
中湘之民岁责其直，间或马足窥其田园，不杀击之
不已，马之毙于役与毙于居民者，岁不胜记也。邑人
困无所诉，故每岁新役相代，如驱汤火，势不得不于
官价外议私帮矣。合里每私帮百馀金，总其数，岁浮
费二千两。通计邑中额赋不及二万，而浮费于驿者
逾于二千。如是民安得不困，又安得不以驿为怨府
哉？原夫建驿设马，以两利也，岂其独利于湘而羸于
衡耶？往者邑大夫暨士民，喋喋陈说驿递不便，请复
故法，唇舌俱焦，竟无若中湘何？即当道下牒两郡议
之，仅仅筑道舍耳。不佞目诸生切齿其事，计复两邑
径递之额而后已。上岁王侯奉命令衡山，余于京师
一接见之，娓娓邑中兴，除余以马之害吾衡者，具陈
于侯，侯曰：“唯唯。食土之毛而无关于民，恤恶在其为
民父母也。”迨下车目击苦状详实，而有所请于上。适
余奉命过里中，侯语予曰：“曩黄堡之命，可幸报塞。”盖
计其请而必得者。于是以衡民困顿，驿状具闻当道，
乞赐裁撤。宪使魏公嘉其议，持之甚力。会御史应公
以巡察至，集监司守令于堂，问所疾苦。侯独称驿害，
侃侃力说，诘难百折，悉中窾要。左右听者，相顾惊咋。
御史深为嘉纳，欲如故事下两郡议，侯曰：“议者疑也，
利害疑则议。驿递之为衡，深害而宜去也，宁须再计
乎？”御史曰“然。”直从侯所请，撤归驿马，复两“邑径递之
规，原安仁协济三百馀金，以分解衡、湘，资其马直，著
为令。”既而御史中丞命至，先后一揆，邑人捧檄，驩声
载道。侯更聚士民酌议其后，以前驿马之半移而应
役于县，合新旧马若干疋，以待上下之乘传至者。邑
人稽首称善，以书属不佞，俾记其事于石，使不忘侯
之大德，世世守其法，毋坏也。余谓王君诚贤者也。贤
者治民，视其害如痌瘝之于身，剔之而后已。今夫驿
马之蠹，吾民无故而岁捐二千馀金，代他邑为役，约
之废中人之产二百家也。侯撤而归之，使岁无溢出，
其存中人之产者不啻二百家乎？吾民无奸其法，世
世奉率，积其存活，盖千万于斯矣。是宜邑人尸而祝
之，比于畏垒者也。然惟余追维往事之失，孰使我轻
易其税，而以成安仁之巧耶？孰使我独受其劳，而以
遗湘潭之逸耶？其为此者，实我民耳。嗟嗟！令出于上，
泽竭于下，一二市猾窟据其中，欲任不任，欲释不释，
挟为艰苦，以恣中饱。非遇神君悬大镜以出照，挟神
剑而议割，安能力拔其害，以垂长利哉？吾民鉴此前
辙，无堕谿壑。其念吾侯者，安得不世世也。昔黄帝问
治于襄城童子，童子曰：“夫为天下，亦奚以异于牧马
者邪？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侯用治余邑者，出相天
下，天下亦犹之乎衡也。侯名寅时，字起东，慈谿人，登
浙戊子贤书，万历癸卯季夏糓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