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70卷 > 《石门山记》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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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山在点苍山之背。嘉靖甲寅春首，予约雪屏赵
中丞史城、杨江津，遵洱河，历大桥出，宿漾鼻村舍。翌
午，至金牛屯，饭。当孔道，有石如牛，村因得名。“骑向石
门，乱石荆榛。且行至则两壁墙立，青苍万仞，有若门
焉。予窥其中，万松参天，高岩蔽日，阴森窈窕，深十馀
里。窄处如铁硖，广处如桃源。两岸石苔，不可著足。南
崖峻削，石色苍然。北崖亦斗绝”，然石上负土，松之
际，可亭可庐。流泉穿石，往往成渠。静𪐝有顷，但闻水
声淙淙，如鸣琴珮玉。林际鸟语，素昔未闻，令人起绝
粒之思。东望一峰尖削，积雪未消，正临壑上。时日亭
午，苍翠之中，植一玉笋，与壑中水石相为照耀。忽有
惊飚从空飞坠，声如鍧雷，凛乎不可留。从者扶挽而
出，有野老来告曰：“壑底无人行，须从高处俯瞰，则壑
中景物不能遁藏矣。”予三人乃折东北，缘陂坂而升
数里，至一寺，汲泉瀹茗，少憩。又东一里所，有大石四
面如削，村人构亭其上，今毁矣。又东南升三里，至仙
真阁。阁之南有石洞，洞前石槛可凭，则见向之石门
在其西。下视数千尺壑底水石，或洼如盎，或方如槽，
黛蓄膏渟，不可名状。微风度壑，如“怒涛击撞，乃知向
之雷鍧处，风水然也。”二公曰：“使此景在淮阳吴越之
间，当涂金碧以饰之，寸土之价，可值千万，而弃于荒
莽，诚可惜哉。”因坐洞中，赋诗小酌。二道士献盘蔌，不
知其名。尝之，甘食尽，再索予曰：“山居自有美食，奚必
炙乎？”二公曰：“然。闻此山有名石岩，侵晓骑行三十里，
遥见一物如白莲”，杰出翠微中，僮仆皆讙哗，骑者加
策，舆者努挽。至则有佛宫，倚岩而构，以地理计之，当
在点苍悉达场之背。四望空阔，心目豁然，便有御长
风凌倒景之意。雪屏曰：“昔者观于大壑则思守独，乃
今观于绵渺则思远游，二者将何取衷哉？”史城曰：“昔
所见者奥，故思深；今所见者旷，故志大。势使然也。”予
曰：“境变则体殊，情生则智隔，皆有乖于圣人之常者
也。得圣人之常者安，安而能迁，奥旷游守，非一非异
矣，愧虽解而未造也。”二公皆首肯，遂下山，由捷路行
至绳桥，为汉求蒟酱之路。至湍溪，为唐御史唐九征
立铜柱之地，今失其处矣。比入漾濞，已昏黄，李濞川
邀至其宅。夜酌甚懽，又秉炬行八九里，宿尹氏村舍。
明日早发，途次见急湍怪石，辄停舆坐玩。至温泉，思
解衣浴。时日已㘅，山中止。薄暮，复至中丞宅，留饮乃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