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4卷 > 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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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传：“光字泰发，越州上虞人。童穉不戏弄。父
高称曰：‘吾儿云间鹤，其兴吾门乎’！亲丧，哀毁如成人。
有致赙者，悉辞之。及葬，礼皆中节。服除，游太学，登崇
宁五年进士第，调开化令，有政声，召赴都堂审察。时
宰不悦，处以监当，改秩，知平江府常熟县。朱勔父冲
倚势暴横，光械治其家僮。冲怒，风部使者移令吴江”，
光不为屈。改京东西学事司管勾文字。刘安世居南
京，光以师礼见之，安世告以所闻于温公者曰：“学当
自《无妄》中入。”光欣然领会。除太常博士，迁司封。首论
士大夫谀佞风成，至妄引荀卿“有听从，无谏诤”之说，
以杜塞言路。又言怨嗟之气结为妖沴。王黼恶之，令
部注桂州阳朔县。安世闻光以论事贬，贻书伟之。李
纲亦以论水灾去国，居义兴。光伺于水驿，自出呼曰：
“非越州李司封船乎？”留数日，定交而别。除司勋员外
郎，迁符宝郎。郭药师叛，光知徽宗有内禅意，因纳符，
谓知枢密院蔡攸曰：“公家所为，皆咈众心，今日之事，
非皇太子则国家俱危。”攸矍然不敢为异。钦宗受禅，
擢右司谏。上皇东幸，憸、人间两宫，光请集议奉迎典
礼。又奏：“东南财用，尽于朱勔；西北财用，困于李彦；天
下根本之财，竭于蔡京、王黼。名为应奉，实入私室。公
家无半岁之储，百姓无旬日之积。乞依旧制，三省、枢
密院通知兵民财计，与户部量一岁之出入，以制国
用，选吏考核，使利源归一。”金人围太原，援兵无功，光
言：“三镇之地，祖宗百战得之，一旦举以与敌，何以为
国？望诏大臣别议攻守之策，仍间道遣使檄河东、北
两路尽起强壮策应，首尾掩击。”迁侍御史。时言者犹
主王安石之学，诏榜庙堂。光又言：“祖宗规摹宏远，安
石欲尽废法度，则谓人主当制法而不当制于法；欲
尽逐元老，则谓人主当化俗而不当化于俗。蔡京兄
弟祖述其说，五十年间，毒流四海。今又风示中外，鼓
惑民听，岂朝廷之福？”蔡攸欲以扈卫上皇行宫因缘
入都，光奏：“攸若果入，则百姓必致生变。万一惊犯属
车之尘，臣坐不豫言之罪，望早黜责。”时已葺撷景园
为宁德宫，而太上皇后乃欲入居禁中，光奏：“禁中者，
天子之宫。正使陛下欲便温凊奉迎入内，亦当躬禀
上皇，下有司讨论典礼。”乃下光章使两宫臣奏知。于
是太上皇后居宁德宫。金人逼京城，士大夫委职而
去者五十二人，罪同罚异，士论纷然，光请付理寺公
行之。太原围急，奏乞就委折彦质，尽起晋、绛、磁、隰、潞、
威、胜、汾八州民兵及本路诸县弓手，俾守令各自部
辖。其土豪“士人愿为首领者，假以初官，应副器甲，协
力赴援。女真劫质亲王，以三镇为辞，势必深入。请大
修京城守御之备，以伐敌人之谋。”又言：“朱勔托应奉
胁制州县，田园第宅，富拟王室。乞择清强官，置司追
摄勔父子及奉承、监司、守令如胡直孺、卢宗原、陆寘、
王仲闵、赵霖、宋晦等，根勘驱磨，计资没入。其强”夺编
户产业者还之。李会、李擢复以谏官召，光奏：“蔡京复
用，时，会、擢迭为台官，禁不发一语。金人围城，与白时
中、李邦彦专主避敌割地之谋，时中、邦彦坐是落职，
而会、擢反被召用，复预谏诤之列。乞寝成命。”不报。光
丐外，亦不报。彗出寅、艮间，耿南仲辈皆谓应在外夷
不足忧。光奏：“孔子作《春秋》不书祥瑞者，盖欲使人君
恐惧修省，未闻以灾异归之外夷也。”疏奏，监汀州酒
税。高宗即位，擢秘书少监，除知江州。未几，擢侍御史，
皆以道梗不赴。建炎三年，车驾自临安移跸建康，除
知宣州。时范琼将过军，光先入视事。琼至则开门延
劳，留三日而去，无敢哗者。光以宣密迩行都，乃缮城
池，聚兵粮，藉六邑之民保伍相比，谓之“义社。”择其健
武者，统以土豪，得保甲万馀，号“精拣军。”又栅险要二
十三所，谨戍之，釐城止为十地分，分巡内外，昼则自
便，夜则守城，有警则战。苗租岁输邑者，悉命输郡。初，
讙言不便，及守城之日，赡军、义民，迄赖以济。事闻，授
管内安抚，许便宜从事。进直龙图阁。杜充以建康降
金人，夺马家渡。御营统制王𤫉、王珉素不相能，至是
拥溃兵砦城外索斗，光亲至营，谕以“先国家后私仇”
之义，皆感悟解去。时奔将散卒至者，光悉厚赀给遗。
有水军叛于繁昌，逼宣境，即遣兵援击，出贼不意，遂
宵遁。进右文殿修撰。光奏：“金人虽深入江、浙，然违天时地利，臣已移文刘光世领大兵赴州，并力攻讨，乞
速委宣抚使周望，约日水陆并进。”溃将邵青自真州
拥舟数百艘，剽当涂、芜湖两邑间，光招谕之，遗米二
千斛。青喜谓使者曰：“我官军也，所过皆以盗贼见遇，
独李公不疑我。”于是秋毫无犯。他日，舟过繁昌，或绐
之曰：“宣境也。”乃掠北岸而去。剧盗戚方破宁国县，抵
城下，分兵四击。光募勇敢劫之，贼惊扰，自相屠蹂。朝
廷遣统制官巨师古、刘晏兼程来援，贼急攻朝京门，
缆竹木为浮梁以济。须臾，军傅城，列炮具，立石对楼。
光命编竹若帘揭之，炮至即反坠不能伤。取桱木为
撞竿，倚女墙以御对楼，贼引却。刘晏率赤心队直𢭏
其砦，贼阳退，晏追之，伏发遇害。师古以中军大破贼，
贼遁去。初，戚方围宣，与其副并马巡城，指画攻具。光
以书傅矢，射其副马前，言：“戚方穷寇，天诛必加汝为
将家子，何至附贼？”二人相疑，攻稍缓，始得为备，而援
师至矣。尝寘匕首枕匣中，与家人约曰：“城不可必保，
若使人取匕首，我必死，汝辈宜自杀，无落贼手。”除徽
猷阁待制、知临安府。绍兴元年正月，除知洪州，固辞，
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除知婺州，甫至郡，擢吏部侍郎。
光奏疏极论朋党之害，“议论之臣，各怀顾避，莫肯以
持危扶颠为己任。驻跸会稽，首尾三载。自去秋迄今，
敌人无复南渡之意。淮甸咫尺，了不经营；长江千里，
不为限制，惴惴焉日为乘桴浮海之计。晋元帝区区
草创，犹能立宗社，修宫阙，保江、浙；刘琨、祖逖与逆胡
拒战于并、冀、兖、豫、司、雍诸州，未尝陷没也。石季龙重
兵已至历阳，命王导都督中外诸军以御之，未闻专
主避狄如今日也。陛下驻跸会稽，江、浙为根本之地，
使进足以战、退足以守者，莫如建康。建康至姑熟一
百八十里，其隘可守者有六：曰江宁镇，曰𥐻砂夹，曰
采石，曰大信，其上则有芜湖、繁昌，皆与淮南对境，其
馀皆芦蓧之场或碕岸，水势湍悍，难施舟楫。莫若豫
于诸隘屯兵积粟，命将士各管地分，调发旁近乡兵，
协力守御。乞明诏大臣，参酌施行。”时有诏：金人深入，
诸郡，守臣相度，或守或避，令得自便。光言：“守臣任人
民社稷之重，固当存亡以之，若豫开迁避之门，是诱
之遁也，愿追寝前诏。”上欲移跸临安，被旨节制临安
府见屯诸军，兼户部侍郎，督营缮事。光经营撙节，不
扰而办，奏蠲减二浙积负及九邑科配，以示施德自
近之意。戚方以管军属节制，甚惧，拜庭下，光握手起
之曰：“公昔为盗，某为守，分当相直。今俱为臣子，当共
勉力忠义，勿以前事为疑。”方谢且泣。兼侍读，因奏：“金
人内寇，百姓失业为盗贼本非获已，尚可诚感。自李
成北走，群盗离心，傥因斯时显用一二酋豪，以风厉
其党，必更相效慕，以次就降。”擢吏部尚书。大将韩世
清本苗傅馀党，久屯宣城，擅据仓库，调发不行。光请
先事除之。乃授光淮西招抚使。光假道至郡，世清入
谒，缚送阙下，伏诛。初，光于上前面禀成算，宰相以不
预闻，怒之，未至，道除端明殿学士、江东安抚大使、知
建康府，寿春滁濠卢和无为宣抚使。时太平州卒陆
德囚守臣，据城叛，光多设方略，尽擒其党。秦桧既罢，
吕颐浩、朱胜非并相，光议论素与不合。言者指光为
桧党，落职奉祠。寻复宝文阁待制、知湖州，除显谟阁
直学士，移守平江，除礼部尚书。光言：“自古创业中兴，
必有所因而起。汉高因关中，光武因河内，驻跸东南、
两浙，非根本所因之地乎？自冬及春，雨雪不已，百姓
失业，乞选台谏察实以闻。兼比岁福建、湖南盗作，范
汝为、杨幺相挺而起，朝廷发大兵诛讨，杀戮过当。今
诸路旱荒，流丐满路，盗贼出入，宜选良吏，招怀抚纳，
责诸路监司按贪赃，恤流殍议。臣欲推行四川交子
法于江浙，光言有钱则交子可行，今已谓桩办若干
钱，行若干交子，此议者欲朝廷欺陛下，使陛下异时
不免欺百姓也。若已椿办见钱，则目今所行钱关子
已是通快，何至纷纷？其工部铸到交子务铜印，臣未
敢给。”降除端明殿学士，守台州，俄改温州。刘光世、张
俊连以捷闻，光言：“观金人布置，必有主谋。今已据东
南形势，敌人万里远来，利于速战。宜戒诸将持重以
老之，不过数月，彼食尽，则胜算在我矣。”除江西安抚、
知洪州兼制置大使，擢吏部尚书。逾月，除参知政事。
时秦桧初定和议，将揭榜，欲藉光名镇压，上意不欲
用光。桧言：光有人望，若同押榜，浮议自息。遂用之。同
郡杨炜上光书，责以附时相，取尊官，堕黠卤奸计，隳
平时大节。光本意谓但可因和而为自治之计。既而
桧议彻淮南守备，夺诸将兵权，光极言戎狄和不可
恃，备不可彻，桧恶之。桧以亲党郑亿年为资政殿学
士，光于榻前面折之，又与桧语难上前，因曰：“观桧之
意，是欲壅蔽陛下耳目，盗弄国权，怀奸误国，不可不
察。”桧大怒。明日，光丐去，高宗曰：“卿昨面叱秦桧举措
如古人，朕退而叹息，方寄卿以腹心，何乃引去？”光曰：
“臣与宰相争论不可留。”章九上，乃除资政殿学士、知
绍兴府，改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十一年冬，中丞万俟
卨论光阴怀怨望，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琼州安置越四年，移琼州，居琼州。八年，仲子孟坚坐陆升之诬
以私撰《国史》，狱成，吕愿中又告光与胡铨诗赋倡和，
讥讪朝政，移昌化军。论文考史，怡然自适。年逾八十，
笔力精健。又三年，始以郊恩复左朝奉大夫，任便居
住，至江州而卒。孝宗即位，复资政殿学士，赐谥“庄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