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3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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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三十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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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一卷目录

母子部纪事一

家范典第三十一卷

《史记五帝本纪》：“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
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
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
舜母嚚舜，顺适不失子道，欲杀不可得，即求尝在侧。
舜年二十，以孝闻。”

《路史》：禹年三十，取于涂山氏曰：“趫，是为攸女，生启。”涂
山于是独明教训而致其化，乃立庶子之官。

《书经》：“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𥟖民咸贰。乃盘游无
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
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

《列女传》：“汤妃，有莘之女也。生三子太丁、外丙、仲壬，教
诲有成。太子早卒，丙、壬嗣登大位。”

《琴操》：“尹吉甫之子伯奇无罪，为母所谗而见逐，乃集
芰荷以为衣，采楟花以为食，晨朝履霜，自伤见放，于
是援琴鼓之，作《履霜操》。”

《列女传》：伯奇至孝，事后母，母取蜂去毒，系于衣上，伯
奇前欲去之，母便大呼曰：“伯奇牵我。”吉甫见疑，伯奇
自死。

《礼记檀弓》：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
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
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
隆，道污则从而污，伋则安能为伋也妻者，是为白也
母，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丧出
母，自子思始也。

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曾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
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𫗴粥之食，自天子
达。布幕，卫也；縿幕，鲁也’。”

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
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注〉伯鱼
之母出而死，父在为母期而有禫，出母则无禫。伯鱼
乃夫子为后之子，则于礼无服。期可无哭矣，犹哭夫
子，所以叹其甚。

子柳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柳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
庶弟之母。”子柳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
不可。”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馀具祭器。子柳曰：“不可。
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兄弟之贫者。”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
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
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者出尸，出户袒，且投其
冠，括发。子游曰：“知礼。”〈注〉《礼》，始死，将斩衰者笄纚，将齐
衰者素冠。小敛毕而彻帷，主人括发，袒于房，妇人髽
于室。举者，出，举尸以出也。括发当在小敛之后，尸出
堂之前，主人为将奉尸，故袒而括发耳。今武叔待尸
出户，然后袒而去冠，括发，失礼节矣，故《注》以“子游知
礼”之言为嗤之也。

子思之母死于卫，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
方于子乎观礼，子盖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
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
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

杜桥之母之丧，“宫中无相”，以为“沽”也。〈疏〉沽，麤略也。孝
子丧亲，悲迷不复自知，礼节事仪皆须人相导。而杜
桥家母死，宫中不立相侍，故时人谓其于礼为“麤略”
也。

季康子之母死，陈亵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
姑。将有四方之宾来，亵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
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将从之。
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
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
则病者乎噫？”弗果从。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
“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
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
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狸首之斑然，执女
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
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
失其为故也。”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
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

文伯之丧，敬姜据其床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
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必多
旷于礼矣夫！”

《国语》：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飨其宗老，而为赋《绿
衣》之三章。老请守龟，卜室之族。师亥闻之曰：“善哉！男
女之飨，不及宗臣；宗室之谋，不过宗人。谋而不犯，微
而昭矣。诗所以合意，歌所以咏诗也。今诗以合室，歌
以咏之，度于法矣。”

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
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
之辱共先祀者，请无瘠色，无洵涕，无掐膺，无忧容，有
降服，无加服，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仲尼闻之曰：“女
知莫如妇，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妇知也，夫，欲明其
子之令德也。

公父文伯之母朝哭穆伯而莫哭文伯。仲尼闻之，曰：
“季氏之妇可谓知礼矣，爱而无私，上下有章。”

《家语》：公父文伯之母纺绩不解。文伯谏焉。其母曰：“古
者王后亲织元紌，公侯之夫人加之纮𫄧，卿之内子
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庶士以
下各衣。其夫秋而成事，烝而献功。男女纺绩，𠎝则有
辟，圣王之制也。今我寡也，尔又在位，朝夕恪勤，犹恐
忘先人之业，况有怠堕，其何以避辟？”孔子闻之曰：“弟
子志之，季氏之妇可谓不过矣。”

《史记虞卿传》：公父文伯仕于鲁，病死，女子为自杀于
房中者二人，其母闻之，弗哭也。其相室曰：“焉有子死
而弗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而是人不
随也。今死而妇人为之自杀者二人，若是者，必其于
长者薄而于妇人厚也。”

《韩诗外传》：鲁公父文伯死，其母不哭也。季孙闻之曰：
“公父文伯之母，贞女也。子死不哭，必有方矣。”使人问
焉，对曰：“昔是子也，吾使之事仲尼。仲尼去鲁，送之不
出鲁郊，赠之不与家珍。病不见士之视者，死不见士
之流泪者。死之日，宫女缞绖，从者十人。此不足于士，
而馀于妇人也，吾是以不哭也。”

《新序》：卫宣公之子伋也、寿也、朔也伋，前母子也，寿与
朔后母子也。寿之母与朔谋，欲杀太子伋而立寿也，
使人与伋乘舟于河中，将沉而杀之。寿知不能止也，
因与之同舟。舟人不得杀，又使伋之齐，寿又与之偕
行。寿之母知不能止也，因戒之曰：“寿无为前也。”寿又
为前窃伋旌以先行，几及齐矣，盗见而杀之。伋至，见
寿之死，痛其代己死，涕泣悲哀，遂载其尸，还至境而
自杀。

《左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
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
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
“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
城。”太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
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
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
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
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
待之。”既而太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
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太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
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太叔又收贰以为
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
昵，厚将崩。”太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
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
京叛太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太叔出
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
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
也。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既而悔之。颖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
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
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
颖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
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
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
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颖考叔，纯孝
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
之谓乎！”

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
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
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
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
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
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
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
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
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
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

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
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
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
早死无后，而天锺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昔有
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元妻乐正。后
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婪无餍，忿颣“无期，谓之
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以是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
之废，皆是物也。女何以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
非德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不敢取。

晋师从齐师。齐侯使宾媚人致赂。晋人曰：“必以萧同
叔子为质。”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
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
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
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毋乃非德
类也乎’？”

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
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
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使
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
之族及于难。

赵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
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
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
诸橐以与之。

卫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惠子立敬似之子衎以为太
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太子之
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
必始未亡人。乌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
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
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

初，陈侯会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郑人怨之。
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遂入
之。陈侯扶其太子偃帅奔墓，遇司马桓子，曰：“载余！”曰：
“将巡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
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

齐侯、宋公会于洮，范氏故也。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
朝，会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
“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
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
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
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
其党，故公孟𫸩出奔郑，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
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
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
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
《人物考》：华周即华旋，杞梁即杞殖，皆齐大夫也。庄公
四年，将伐卫及晋，为车五乘之宾，殖、梁皆不与，殖耻
之，归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则虽非
五乘，孰不汝笑也？汝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五乘之
宾尽汝下也！”趣食乃行。侍庄公伐卫，遂伐晋，取朝歌，
以报平阴之役。

《孝苑》：郑子产善事母，奉命聘晋，道中心痛，遣人还家
起居母，母曰：“吾忽心体不调，想忆汝耳，更无他也。”
《孝子传》：闵损蚤丧母，父娶后妻，生二子。母嫉损所生
子，衣绵絮衣，损以芦花絮。父冬月令损御车，体寒失
靷，父怒笞之，抚背之，衣单，察知之，欲遣后母。损启父
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父善其言而止。母亦感
悟，遂成慈母。

《国语》：恭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
“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
不取群，公行不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之物也。
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
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

叔鱼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鸢肩而牛腹，谿
壑可盈，是不可餍也，必以贿死。”遂弗视。

《吕氏春秋》：齐有北郭骚者，结罘罔，捆蒲苇，织屦履，以
养其母，犹不足，踵门见晏子曰：“愿乞所以养母。”晏子
之仆谓晏子曰：“此齐国之贤者也，其义不臣乎天子，
不友乎诸侯，于利不苟取，于害不苟免，今乞所以养
母，是说夫子之义也，必与之。”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
而遗之，辞金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于君，出奔。北郭
子曰：“吾闻之，养及其亲者，身伉其难。今晏子见疑，吾
将以身死。”白之著衣冠，造于君庭，请以头托白《晏子》
而自刎。

《韩诗外传》：卞庄子好勇，母无恙时，三战而三北，交游
非之，国君辱之。卞庄子受命，颜色不变。及母死三年，
鲁兴师，卞庄子请从，至见于将军曰：“前犹与母处，是
以战而北也，辱吾身，今母没矣，请塞责。”遂走敌而斗，
获甲首而献之，请以此塞一北。又获甲首而献之，请
以此塞再北。将军止之曰：“足不止。”又获甲首而献之曰：“请以此塞三北。”将军止之曰：“足请为兄弟。”卞庄子
曰：“‘夫北，以养母也，今母没矣，吾责塞矣。吾闻之，节士
不以辱生’。遂奔敌，杀七十人而死。君子闻之曰：‘三北
已塞责，又灭世断宗，士节小具矣，而于孝未终也。《诗》
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新序》：孙叔敖为婴儿之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
归而泣，其母问其故，叔敖对曰：“闻见两头之蛇者死，
向者吾见之，恐去母而死也。”其母曰：“蛇今安在？”曰：“恐
他人又是，杀而埋之矣。”其母曰：“吾闻有阴德者，天报
以福，汝不死也。”及长，为楚令尹，未治，而国人信其仁
也。

《家语》：曾子后母遇参无恩，供养不衰。其妻蒸梨不熟，
参曰：“蒸梨，小物耳，而不用命，况大事乎！”遂出之。其子
元请再娶，曾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
妻放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能免于非
乎？”终身不娶。

《曾子》尝出薪于野，客至家，母以手扼臂。参即驰至，问
母：“臂何恙？”母言：“客至，扼臂以呼汝耳。”

《战国策》：昔者曾子处费，费人有与曾子同名族者而
杀人。人告曾子母曰：“曾参杀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
杀人，织自若。”有顷焉，人又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
若也。顷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惧，投杼逾
墙而走。

《搜神记》：曾子从孔子在楚而心动，辞归问母，母曰：“思
之切啮指。”孔子闻之曰：“参之至诚也，精感万里。”
《韩诗外传》：楚白公之难，有仕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
其母曰：“弃母而死君，可乎？”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
其身，今之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请往死之。”

《人物考》：“公输子名班，又名般，或以为鲁昭公之子。尝
为母作木人，为御机关，一发，其车遂行。”

《说苑》：伯俞有过，其母笞之泣。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尝
见泣，今泣何也？”对曰：“他日俞得罪，笞尝痛，今母之力
不能使痛，是以泣。”

吴起为魏将，攻中山。军人有病疽者，吴子自吮其脓，
其母泣之。旁人曰：“‘将军于而子如是，尚何为泣’？对曰：
‘吴子吮此子父之创而杀之于注水之战，战不旋踵
而死。今又吮之，安知是子何战而死？是以哭之矣’。”
《史记吴起传》：“起，卫人也。与其母诀，啮臂而盟曰：‘起不
为卿相，不复入卫’。遂事曾子。顷之，其母死，起终不归。
曾”子薄之，而与起绝。

《庄子·大宗师》篇：“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
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
得其名者乎？

《列女传》：孟子三岁丧父母，有贤德，挟其子以居，始舍
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戏为墓间事，踊跃筑埋。孟母曰：
“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戏为贾衒。孟母曰：
“此非所以居子也。”遂徙舍学宫之傍。其嬉戏乃设俎
豆，揖让进退。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稍长，
就学而归。母方织，问曰：“学何所至矣？”轲曰：“自若也。”母
以刀断织。轲惧，问其故，母曰：“子之废学，若我断斯织
矣。夫君子学以立名，问以广知，是以居则安宁，动则
远害。今而废之，是不免于厮役，而无以离于祸患也，
何以异干织绩而食，中道废而不为，宁能衣其夫子
而长不乏食哉？”轲惧，旦夕勤学不息。《孟子》道既通，适
齐，齐王以为上卿。孟子处齐，有忧色，拥楹而叹。孟母
见曰：“拥楹而叹，若有忧色，何也？”对曰：“轲闻之，君子称
身而正位，不为苟得而受赏，不贪荣禄。今道不用于
齐，愿行而母老，是以忧也。”孟母曰：“妇人之礼，精五饭，
羃酒浆，养姑舅，缝衣裳而已。故有阃内之修，而无境
外之志。《易》曰：‘在中馈，天攸遂’。《诗》曰：‘无非无仪，惟酒食
是议’。以言妇人无专”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也。故年
少则从乎父母，出嫁则从乎丈夫，丈夫死则从乎子，
礼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义，我行乎我
礼，“子何忧乎？”

《韩诗外传》：孟子少时，诵其母方织，孟子辍然中止，乃
复进。其母知其諠也，呼而问之曰：“何为中止？”对曰：“有
所失复得。”其母引刀裂其织，以此诫之。自是之后，孟
子不复諠矣。孟子少时，东家杀豚。孟子问其母曰：“东
家杀豚何为？”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而言曰：“吾怀妊
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
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买东家豚肉以食之，明不
欺也。《诗》曰：‘宜尔子孙绳绳兮’。”言贤母使子贤也。
孟子妻独居踞。孟子入户视之，白其母曰：“妇无礼，请
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亲见
之。”母曰：“乃汝无礼也，非妇无礼。《礼》不云乎？将入门，问
孰存？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不掩人不备也。
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户不有声，令人踞而视之，是汝
之无礼也，非妇无礼也。”于是孟子自责不敢去妇。《诗》
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列女传》：楚将子发攻秦，绝粮，使人请于王，因归问其
母，母问使者，对曰：“士卒并分菽豆而食之，将军朝夕刍豢黍粱。”子发破秦而归，其母闭门不纳，使人数之
曰：“汝不闻勾践之伐吴乎？夫使人于死地而自康乐
于其土，虽有以得胜，非其术也。子非吾子也，毋入吾
门。”子发于是谢其母，然后纳之。

《韩诗外传》：田子为相，三年归休，得金百镒奉其母，母
曰：“子安得此金”，对曰：“所受俸禄也。”母曰：“为相三年不
食乎，治官如此，非吾所欲也。孝子之事亲也，尽力致
诚，不义之物不入于馆，为人子不可不孝也。子其去
之。”田子愧惭走出，造朝还金，退请就狱。王贤其母，说
其义，即舍田子罪，令复为相，以金赐其母。《诗》曰：“宜尔
子孙绳绳兮。”

《战国策》：“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
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
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
面。左师触詟愿见。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
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
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故愿望见’。”太后曰：“老妇恃
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鬻耳。”曰：“老臣今者
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于身。曰：
“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
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补黑衣之数，以卫
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
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
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曰：“妇人异甚。”对曰：“老
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
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
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
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
“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
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
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
子侯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
器多也。今媪尊长安之位，而封以膏腴之地，多予之
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
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
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
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之
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以
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韩傀相，韩严遂重于君。二人相害也，严遂政议直指，
举韩傀之过，韩傀以之叱之于朝，严遂拔剑趋之以
救解。于是严遂惧诛亡去游，求人可以报韩傀者。至
齐，齐人或言轵深井里聂政，勇敢士也，避仇隐于屠
者之间。严遂阴交于聂政，以意厚之。聂政问之曰：“子
欲安用我乎？”严遂曰：“吾得为役之日浅，事今薄，奚敢
有请？”于是严遂乃具酒，自觞聂政母前。仲子奉黄金
百镒，前为聂政母寿。聂政惊，愈怪其厚，固谢严仲子。
仲子固进，而聂政谢曰：“臣有老母，家贫，客游以为狗
屠，可旦夕得甘脆以养亲。亲供养备，义不敢当仲子
之赐。”严仲子辟人，因为《聂政语》曰：“臣有仇而行游诸
侯众矣，然至齐，闻足下义甚高，故直进百金者，特以
为丈人麤粝之费，以交足下之驩，岂敢以有求耶？”聂
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居市井屠者，幸以养老母，老
母在前，政身未敢以许人也。”严仲子固让，聂政竟不
肯受。然仲子卒备宾主之礼而去。久之，聂政母死，既
葬除服，聂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严
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不远千里，枉车骑而交臣。臣
之所以待之者至浅矣，未有大功可以称者，而严仲
子举百金为亲寿，我义不受，然是深知政也。夫贤者
以感忿睚眦之意而亲信穷僻之人，而政独安可默
然而止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
终，政将为知己者用。”遂西至濮阳，见严仲子，刺杀韩
傀，遂以死。

宋人有学者，三年反而名其母。其母曰：“子学三年反
而名我者，何也？”其子曰：“我所贤者，无过尧舜，尧舜名；
吾所大者，无大天地。天地名。今母贤不过尧舜，母大
不过天地，是以名母也。”其母曰：“子之于学者，将尽行
之乎？愿子之有以易名母也；子之于学也，将有所不
行也。愿子之且以名母为后也。”

陈翠合齐、燕，将令燕王之弟为质于齐，燕王许诺。太
后闻之，大怒曰：“陈公不能为人之国，则亦已矣，焉有
离人子母者！老妇欲得志焉。”陈翠欲见太后。王曰：“太
后方怒子，子其待之。”陈翠曰：“无害也。”遂入见。太后曰：
“何臞也？”太后曰：“赖得先王雁鹜之馀食，不宜臞者；臞
者，忧公子之且为质于齐也。”陈翠曰：“人主之爱子也，
不如布衣之甚也。非徒不爱子也，又不爱丈夫子独
甚。”太后曰：“何也？”对曰：“太后嫁女诸侯，奉以千金，赍地
百里，以为人之终也。今愿封公子，百官持职，群臣
效忠，曰‘公子无功不当封’。今王之以公子为质也，且
以为公子功也，而太后弗听，臣是以知人主之不爱丈夫子独甚也。且太后与王幸而在，故公子贵。太后
千秋之后，王弃国家而太子即位，公子贱于布衣，故
非。及太后与王封公子，则公子终身不封矣。”太后曰：
“老妇不知长者之计。”乃命公子乘车制衣为行具。
王孙贾年十五，事闵王，王出走，失王之处。其母曰：“女
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女暮出而不还，则吾倚
闾而望。女今事王，王出走，女不知其处，女尚何归？”王
孙贾乃入市中曰：“淖齿乱齐国，杀闵王，欲与我诛者
袒右。”市人从者四百人，与之诛，淖齿刺而杀之。
范雎至秦王庭迎范雎曰：“臣居山东，闻齐之内有田
单，不闻其有王；闻秦之有太后，穰侯、泾阳、华阳，不闻
其有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穰侯出使不报，泾阳、华阳
击断无讳，高陵进退不请，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
有也！”秦王惧，于是乃废太后，逐穰侯，出高陵，走泾阳
于关外。

《列女传》：楚江乙母者，当恭王之时，乙为大夫，有入王
宫盗者，令尹以罪乙请于王而黜之，处无几，其母亡，
布八寻言令尹盗之，王曰：“令尹职上寇，寇盗在下，令
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昔日妾子为郢大夫人，盗王
宫中之物，妾子坐之而黜，令尹独何不以是为过也？”
王曰：“善。”令吏偿母之布，因赐金十镒。母让金而曰：“妾
岂贪货而干王哉？怒令尹之治也。”遂不肯受。王曰：“母
智若此，其子必不愚。”乃复召《江乙》而用之。

《吕氏春秋·精通篇》：周有申喜者，亡。其母闻乞人歌于
门下，而悲之，动于颜色。谓门者内乞人之歌者，自觉
而问焉，曰：“何故而乞？”与之语，盖其母也。

锺子期夜闻击磬而悲，使人召而问之曰：“子何击磬
之悲也？”答曰：“臣之父不幸而杀人，不得生；臣之母得
生，而为公家为酒；臣之身得生，而为公家击磬。臣不
睹臣之母三年矣。昔为舍氏，睹臣之母，量所以赎之
则无有，而身固公家之财也，是故悲也。”

《史记赵奢传》：孝成王立，秦与赵兵相距长平。时奢子
括为将。括自少时学兵法，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
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
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
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
‘何以’？对曰：‘妾始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
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
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
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
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
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
因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
括军败，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诛也。

《项籍本纪》：陈婴者，故东阳令史，居县中，素信谨，称为
长者。东阳少年杀其令，相聚数千人，欲置长，无适用，
乃请陈婴，婴谢不能，遂彊立婴为长，县中从者得二
万人。少年欲立婴便为王，异军苍头特起。陈婴母谓
婴曰：“自我为汝家妇，未尝闻汝先古之有贵者。今暴
得大名，不祥。不如别有所属，事成犹得封侯，事败易
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婴乃不敢为王，谓其军吏曰：“项
氏世世将家，有名于楚，今欲举大事，将非其人，不可。
我倚名族，亡秦必矣。”于是众从其言，以兵属项梁。
《淮阴侯传赞》：韩信为布衣时，其志与众异。其母死，贫
无以葬，然乃行营高敞地，令其旁可置万家。

《王陵世家》：“孝惠帝六年，相国曹参卒，以安国侯王陵
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王陵者，故沛人，始为县豪。
高祖微时，兄事陵。陵少文任气，好直言。及高祖起沛，
入至咸阳，陵亦自聚党数千人，居南阳，不肯从沛公。
及汉王之还攻项籍，陵乃以兵属汉。项羽取陵母置
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
使者，泣曰：“为老妾语陵，谨事汉王。汉王，长者也，无以
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项王怒，
烹陵母。陵卒从汉王定天下。

《吕后本纪》：孝惠帝崩，发丧，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张
辟疆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曰：“太后独有孝惠，今崩，
哭不悲，君知其解乎？”丞相曰：“何解？”辟疆曰：“帝毋壮子，
太后畏君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
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
君等幸得脱祸矣。”丞相迺如辟疆计，太后说，其哭迺
哀。

宣平侯女，为孝惠皇后时无子，佯为有身，取美人子
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孝惠崩，太子立为帝。
帝壮，或闻其母死，非真皇后子，迺出言曰：“后安能杀
吾母而名我？我未壮，壮则为变。”太后闻而患之，恐其
为患，乃幽之永巷中。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见。太后曰：
“凡有天下治，为万民命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
懽心，以安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懽欣交通而天
下治。今皇帝病久不已，迺失惑惛乱，不能继嗣奉宗
庙祭祀，不可属天下，其代之！”群臣皆顿首言：“皇太后
为天下齐民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群臣顿首奉诏。帝废位，太后幽杀之。

《梁孝王世家》：孝王，窦太后少子也。慈孝。每闻太后病，
口不能食，居不安寝，常欲留长安侍太后，太后亦爱
之。及闻梁王薨，窦太后哭极哀，不食，曰：“帝果杀吾子！”
景帝哀惧，不知所为，与长公主计之，乃分梁为五国，
尽立孝王男五人为王，女五人皆食汤沐邑。于是奏
之太后，太后乃说，为帝加一飧。

褚先生补梁王，西入朝谒窦太后，燕见，与景帝俱侍
坐于太后前，语言私说。太后谓帝曰：“吾闻殷道亲亲，
周道尊尊，其义一也。安车大驾，用梁孝王为寄。”景帝
跪席举身曰：“诺。”罢酒出，帝召袁盎诸大臣通经术者
曰：“太后言如是，何谓也？”皆对曰：“太后意欲立梁王为
帝太子。”帝问其状，袁盎对曰：“殷道亲亲者立弟，周道
尊；尊者立子，殷道质。质者法天，亲其所亲，故立弟。周
道文，文者法地，尊者敬也，敬其本始，故立长子。周道
太子死，立适孙；殷道太子死，立其弟。”帝曰：“于公何如？”
皆对曰：“方今汉家法周，周道不得立弟，当立子，故《春
秋》所以非宋宣公。宋宣公死，不立子而与弟。弟受国
死，复反之与兄之子。弟之子争之，以”为我当代父后，
即刺杀兄子，以故国乱，祸不绝。故《春秋》曰：“君子大居
正。”宋之祸，宣公为之。臣请见太后白之。袁盎等入见
太后，太后言欲立梁王，梁王即终，欲谁立？太后曰：“吾
复立帝子。”袁盎等以宋宣公不立，正生祸祸，乱后五
世不绝，小不忍，害大义，状报太后。太后乃解说，即使
梁王归就国。

《张汤传》：“上使赵禹责汤，汤乃为书谢曰：‘汤无尺寸功，
起刀笔吏，陛下幸致为三公，无以塞责，然谋陷汤罪
者，三长史也’。”遂自杀。汤死，家产直不过五百金，皆所
得奉赐，无他赢。昆弟诸子欲厚葬汤，汤母曰：“‘汤为天
子大臣，被污恶言而死，何厚葬乎’？载以牛车，有棺无
椁。天子闻之曰：‘非此母不能生此子’。”乃尽案诛三长
史。

《外戚世家》：“钩弋夫人，姓赵氏，河间人也。得幸武帝，生
子一人，昭帝是也。武帝年七十，乃生昭帝。昭帝立时
年五岁耳。卫太子废后，未复立太子，而燕王旦上书，
愿归国入宿卫。武帝怒，立斩其使者于北阙。上居甘
泉宫，召画工图画周公负成王也。于是左右群臣，知
武帝意欲立少子也。后数日，帝谴责钩弋夫人，夫人”
脱簪珥叩头。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狱。夫人还，顾帝曰：
“趣行，汝不得活！”夫人死云阳宫，时，暴风扬尘，百姓感
伤，使者夜持棺往葬之，封识其处。其后帝闲居，问左
右曰：“人言云何？”左右对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
乎？”帝曰：“然。是非儿曹愚人所知也。往古国家所以乱
也，由主少母壮也。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
也。“女不闻吕后邪？”故诸为武帝生子者无男女，其母
无不谴死。

《汉书东方朔传》：“隆虑公主子昭平君，尚帝女夷安公
主。隆虑主病困，以金千斤钱千万，为昭平君豫赎死
罪，上许之。隆虑主卒，昭平君日骄，醉杀主傅狱，系内
官，以公主子廷尉上请。请论。左右人人为言，前又入
赎，陛下许之。上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属我’。于是
为之垂涕，叹息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
而诬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又下负万民’。”迺
可其奏。哀不能自止，左右尽悲。

《金日䃅传》：日䃅以父不降见杀，与母阏氏、弟伦俱没
入官。日䃅母教诲两子，甚有法度，上闻而嘉之。病死，
诏图画于甘泉宫，署曰“休屠王阏氏。”日䃅每见画，常
拜向之涕泣，然后迺去。

《翟方进传》：“方进年十二三，失父孤学，辞其后母，欲西
至京师受经。母怜其幼，随之长安，织屦以给。”

方进子义为河南太守，青州牧王莽居摄，义举兵西，
诛不当摄者。义兄宣，居长安。先义未发，家数有怪，夜
闻哭声，听之不知所在。宣教授诸生满堂，有狗从外
入，啮其中庭群雁数十，比惊救之，已皆断头。狗走出
门，求不知处。宣大恶之，谓后母曰：“东郡太守文仲素
俶傥，今数有恶怪，恐有妄为而大祸至也。太夫人可
归”，为弃去宣家者，以避害母不肯去。后数月败，夷灭
三族，诛及种嗣。

《剧孟传》：“孟，洛阳人，以侠显。孟行大类朱家，而好博，多
少年之戏。然孟母死，自远方送丧盖千乘。及孟死，家
无十金之财。”

《楼护传》：护字君卿，为京兆吏。是时王氏方盛，宾客满
门，五侯兄弟争名其客，各有所厚，不得左右，惟护尽
入其门，咸得其驩心。母死，送丧者至车二三千两，闾
里歌之曰：“五侯治丧楼君卿。”

《王尊传》：尊行美阳令事，美阳女子告假子不孝曰：“儿
常以我为妻，诟笞我。”尊闻之，遣吏收捕验问，辞服。尊
曰：“律无妻母之法，圣人所不忍书，此经所谓造狱者
也。”尊于是出在廷上，取不孝子县磔著树，使骑吏五
人张弓射杀之，吏民惊骇。

《杜钦传》：“高阳侯薛宣有不养母之名《朱建传》：“建楚人也。故尝为淮南王黥布相，有罪去，后
复事布。布欲反时问建，建谏止之，布不听，听梁父侯，
遂反汉。既诛，布闻建谏之。高祖赐建号平原君，家徙
长安。为人辩有口刻廉刚直，行不苟合，义不取容。辟
阳侯，行不正。得幸吕太后，欲知建，建不肯见。及建母
死，贫未有以发”丧，方假贷服具。陆贾素与建善，迺见
辟阳侯，贺曰：“平原君母死。”辟阳侯曰：“平原君母死，何
迺贺我？”陆生曰：“前日君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义不
知君，以其母故。今其母死，君诚厚送丧，则彼为君死
矣。”辟阳侯迺奉百金裞。列侯贵人以辟阳侯故往赙，
凡五百金。吕太后崩，大臣诛诸吕，辟阳侯卒不诛。计
画所以全者，皆平原君之力也。

《隽不疑传》：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擢为京兆尹，赐钱
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省录囚徒还，其母
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
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他时，或无所出，母怒，为之
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严延年传》：“延年字次卿，东海下邳人也。冬月，传属县
囚会论，府上流血数里，河南号曰屠伯。初延年母从
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洛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
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阁不见延
年免冠顿首阁下，良久，母乃见之，因数责延年幸得
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爱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顾
乘刑罚，多刑杀人，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延年
服罪，重顿首谢，因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谓延
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
戮也。行矣，去，汝东归，埽除墓地耳。”遂去归郡，见昆弟
宗人，复为言之。后岁馀，果败。东海莫不贤知其母。
《淮南子》：东家母死，其子哭之不哀。西家子见之，谓其
母曰：“社何爱？速死，吾必悲哭社。”〈注〉江淮谓母为社
鸡肋。西汉严延年兄弟五人，皆至大官，东海号其母
曰万石严妪。

刘向《孝子传》：“丁兰，河内野王人也。年十五丧母，刻木
作母事之，供养如生。兰妻夜火灼母面，母面发疮，经
二日，妻头发自落，如刀锯截。然后谢过。兰移母大道，
使妻从服，三年拜伏。一夜忽如风雨，而母自还。邻人
所假借母颜和即与，不和即不与。”

郑缉之《孝子传》：“兰妻误烧母面，即梦见母痛，人有求
索，许不先白母。邻人曰：‘枯木何知’！遂用刀斫木，母流
血。兰还号恸，造服行丧。廷尉以木减死。宣帝嘉之，拜
太中大夫。”

《小名录》：司马相如字长卿，母少字之曰“犬子。”长好读
书，学击剑，慕蔺相如，乃更名。

《后汉书朱浮传》：“渔阳太守彭宠，遣吏迎妻，而不迎其
母。”

《第五伦传》注：《华峤书》曰：上曰：“闻卿为市掾，人有遗母
一笥饼者。卿从外来见之，夺母笥，探口饼，信乎？”伦对
曰：“实无此。”众人以臣愚蔽，故为生是语也。

《锺离意传》：“意字子阿，建武二十五年，迁堂邑令。县人
防广为父报仇，系狱，其母病死，广哭泣不食，意怜伤
之，乃听归家，使得殡殓。丞掾皆争，意曰：‘罪自我归，义
不累下’。遂遣之。广敛母讫，果还入狱。意密以状闻，广
竟得以减死论。”

《周磐传》：磐居贫养母，俭薄不充，常诵诗至“汝坟”之卒
章，慨然而叹，迺解韦带，就孝廉之举。和帝初，拜谒者，
除任城长，迁阳夏重合令。频历三城，皆有惠政。后思
母，弃官还乡里。及母殁，哀至几于毁灭。

磐同郡蔡顺，字君仲，亦以至孝称。顺少孤，养母常出
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顺不还，迺噬其指。顺即心动，弃
薪驰归，跪问其故，母曰：“有急客来，吾噬指以悟汝耳。”
母年九十，以寿终，未及得葬，里中灾火将逼其舍，顺
抱伏棺柩，号哭叫天，火遂越烧他室，顺独得免。太守
韩崇召为东阁祭酒。母平生畏雷，自亡后，每有雷震，
顺辄圜冢泣曰：“顺在此。”崇闻之，每雷辄为差车马到
墓所。

《安思阎皇后纪》：“后专房妒忌，帝幸宫人李氏，生皇子
保，遂鸩杀李氏，保废为济阴王。及少帝薨，中黄门孙
程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帝母李氏瘗在洛阳城北，
帝初不知，莫敢以闻。及后崩，左右白之，帝感悟发哀，
亲到瘗所，更以礼殡。上尊谥曰恭愍皇后”，葬恭北陵。
为策书金匮，藏于世祖庙。

《刘盆子传》：天凤元年，琅邪海曲有吕母者，子为县吏，
犯小罪，宰论杀之。吕母怨宰，密聚客，规以报仇。母家
素丰，赀产数百万，乃益酿醇酒，买刀剑衣服，少年来
酤者，皆赊与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裳，不问多少。数年
财用稍尽，少年欲相与偿之，吕母垂泣曰：“所以厚诸
君者，非欲求利，徒以县宰不道，枉杀吾子，欲为报怨
耳，诸君宁肯哀之乎？”少年壮其意，又素受恩，皆许诺。
其中勇士自号猛虎，遂相聚得数十百人，因与吕母
入海中，招合亡命，众至数千。吕母自称将军，引兵还，
攻破海曲，执县宰。诸吏叩头为宰，请。母曰：“吾子犯小罪，不当死，而为宰所杀，杀人当死，又何请乎？”遂斩之，
以其首祭子冢，复还海中。后吕母病死，其众分入赤
眉、青犊铜马中。

《臧宫传》：“宫永平元年卒，谥曰愍侯。子信嗣。信卒，子震
嗣。震卒，子松嗣。元初四年与母别居，国除。”

《冯勤传》：勤母年八十，每会见，诏敕勿拜，令御者扶上
殿，谓诸王曰：“使勤贵宠者，此母也。”其见亲重如此。
《郭丹传》：丹七岁而孤，小心孝顺，后母哀怜之，为鬻衣
装，买产业，从师长安。

《冯衍传》：“衍子豹字仲文，年十二，母为父所出，后母恶
之，尝因豹夜寐，欲行毒害，豹逃走得免，敬事愈谨，而
母疾之益深，时人称其孝。”

《顺烈梁后纪》：“后无子，美人虞氏子炳立，是为冲帝。”美
人以良家子选入掖庭。自汉兴，母氏莫不尊宠。顺帝
既未加美人爵号，而冲帝早夭，大将军梁冀秉政，忌
恶佗族，故虞氏抑而不登，但称“大家而已。”

陈夫人者，家本魏郡，少以声伎入孝王宫，得幸，生质
帝，亦以梁氏故，荣宠不及焉。熹平四年，小黄门赵祐、
议郎卑整上言：“《春秋》之义，母以子贵。隆汉盛典，尊崇
母氏，凡在外戚，莫不加宠。今冲帝母虞大家，质帝母
陈夫人，皆诞生圣皇，而未有称号。夫臣子虽贱，尚有
追赠之典，况二母见在，不蒙崇显之次，无以述遵先
世，垂示后世也。”帝感其言，乃拜虞大家为宪陵贵人，
陈夫人为勃海孝王妃，使中常侍持节授印绶，遣太
常以三牲告宪陵、怀陵、静陵焉。

《孔奋传》：“奋事母孝谨，虽为俭约，奉养极求珍膳，躬率
妻子，同甘菜茹。”

《贾逵传》：逵母常有疾，帝欲加赐，以校书例多，特以钱
二十万，使颍阳侯马防与之，谓防曰：“贾逵母病，此子
无人事于外，屡空则从孤竹之子于首阳山矣。”
《刘平传》：平本名旷，更始时，天下乱，平弟仲为贼所杀，
后贼复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难。仲遗腹女，
始一岁，平抱仲女而弃其子，母欲还取之，平不听曰：
“力不能两活，仲不可以绝类。”遂去不顾，与母俱匿野
泽中。平朝出求食，逢饿贼将烹。平叩头曰：“今旦为老
母求菜，老母待旷为命，愿得先归，食母毕，还就死。”因
涕泣。贼见其至诚，哀而遣之。平还，既食母讫，因白曰：
“属与贼期，义不可欺。”遂还诣贼。众皆大惊，相谓曰：“常
闻烈士，迺今见之，子去矣，吾不忍食子。”于是得全。
《崔寔传》：寔拜辽东太守，行道，母刘氏病卒，上疏求归
葬。行丧母有母仪淑德，博览书传。初，寔在五原，常训
以临民之政，寔之善绩，母有其助焉。

《刘般传》：般数岁而孤，独与母居。王莽败，天下乱，太夫
人闻更始即位，迺将般俱奔长安。会更始败，复与般
转侧兵革中，西行上陇，遂流至武威。般虽尚少，而笃
志修行，讲诵不怠。其母及诸舅以为身寄绝域，死生
未必，不宜苦精若此。数以晓般，般犹不改其业。
《鲍永传》：永少有志操，事后母至孝。妻尝于母前叱狗，
而永即去之。

《寒朗传》：“朗字伯奇，鲁国薛人也。生三日，遭天下乱，弃
之荆棘，数日兵解，母往视，犹尚气息，遂收养之。”
《袁闳传》：“延熹末，党事将作，闳遂散发绝世，欲投迹深
林，以母老不宜远遁，乃筑土室，四周于庭，不为户，自
牖纳饮食而已。旦于室中东向拜母。母思闳时往就
视，母去便自掩闭，兄弟妻子莫得见也。及母殁，不为
制服”设位，时莫能名，或以为“狂生。”

《陈蕃传》：蕃为乐安太守，民有赵宣，葬亲而不闭埏隧，
因居其中，行服二十馀年，乡邑称孝，州郡数礼请之。
郡内以荐蕃，蕃与相见，问及妻子，而宣五子皆服中
所生。蕃大怒曰：“圣人制礼，贤者俯就，不肖企及。且祭
不欲数，以其易黩故也。况乃寝宿冢藏，而孕育其中，
诳时惑众，诬污鬼神乎？”遂致其罪。

《杨厚传》：“厚母初与前妻子博不相安，厚年九岁，思令
和亲，乃托病不言不食。母知其旨，惧，然后改意，恩养
加笃。博后至光禄大夫。”

《班超传》：“超字仲升，永平五年，兄固被召诣校书郎，超
与母随至洛阳，家贫，常为官佣书以供养。久之，显宗
问固：卿弟安在，固对为官写书受直，以养老母。帝乃
除超为籣台令史。”

《胡广传》：“广为太傅时，年已八十，而心力克壮。继母在
堂，朝夕瞻省，傍无几杖，言不称老。”

《庞参传》：“参夫人疾，前妻子投于井而杀之。”参素与洛
阳令祝良不平，良闻之，率吏卒入太尉府，案实其事，
乃上参罪，遂因灾异策免。

《阳球传》：“球性严厉，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结少年数十
人，杀吏灭其家。由是知名。”

《孙期传》：“期家贫，事母至孝，牧豕大泽中以奉养焉。”
《黄香传》：香九岁失母，思慕憔悴，殆不免丧，乡人称其
至孝。太守刘护闻而召之，署门下孝子，甚见爱敬
应奉《传注》：《华峤书》曰：“华仲迁东平相，赏罚必信，吏不
敢犯。有梓树生于厅事室上，事后母至孝，众以为孝感之应。”〈又〉《汝南记》曰：华仲妻，本是汝南邓元义前妻
也。时子朗年数岁，亲姑为祸，因更嫁为华仲妻。其子
朗为郎，母与书，皆不答，与衣裳辄以烧之。母不以介
意，意欲见之，乃至亲家李氏堂上，令人以他词请朗。
朗至，见母，再拜泣涕，因起出。母追谓之曰：“我几死，自
为汝家所弃。我何罪过乃如此耶？”因此遂绝也。
《李燮传》：颍川甄邵，謟附梁冀，为邺令。有同岁生得罪
于冀，亡奔邵，邵伪纳而阴以告冀，冀即捕杀之。邵当
迁为郡守，会母亡，邵且埋尸于马屋，先受封，然后发
丧。邵还至洛阳，燮行途遇之，使卒投车于沟中，笞捶
乱下，大署帛于其背曰：“謟贵卖友，贪官埋母。”乃具表
其状，邵遂废锢终身。

《仇览传》：览为蒲亭长。亭人有陈元者，独与母居，而母
诣览告元不孝，览惊曰：“吾近日过舍，庐落整顿，耕耘
以时，此非恶人，当是教化未及至耳。母守寡养孤，苦
身投老，奈何肆忿于一朝，欲致子以不义乎？”母闻感
悔，涕泣而去。览乃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陈人
伦孝行，譬以祸福之言，元卒成孝子。〈注〉《谢承书》曰：览
为县阳遂亭长，好行教化。人陈元凶恶不孝，其母诣
览言元，览呼元诮责以子道，与一卷《孝经》，使诵读之。
元深改悔，到母床下谢罪曰：“元少孤，为母所骄，谚曰：
‘孤犊触乳，骄子骂母’。乞今自改。”母子更相向泣。于是
元遂修孝道，后成佳士也。

《陈文矩妻传》：汉中陈文矩妻者，同郡李法之姊也，字
穆姜，有二男，而前妻四子。文矩为安众令，丧于官。四
子以母非所生，憎毁日积，而穆姜慈爱温仁，抚字益
隆，衣食资供，皆兼倍所生。或谓母曰：“四子不孝甚矣，
何不别居以远之？”对曰：“吾方以义相导，使其自迁善
也。”及前妻长子兴遇疾困笃，母恻隐自然亲调药膳，
恩情笃密。兴疾久乃瘳。于是呼三弟谓曰：“继母慈仁，
出自天授。吾兄弟不识恩养，禽兽其心，虽母道益隆，
我曹过恶，亦已深矣。”遂将三弟诣南郑狱，陈母之德，
状己之过，乞就刑辟县言之于郡，郡守表异其母，蠲
除家徭，遣散四子，许以修革。自后训导愈明，并为良
士。穆姜年八十馀卒，临终敕诸子曰：“吾弟伯度，智达
士也。所论薄葬，其义至矣。又临亡遗令，贤圣法也。今
汝曹遵承，勿与俗同，增吾之累。”诸子奉行焉。

《崔骃传》：“骃高祖父朝，生子舒，舒小子篆，王莽时为郡
文学。时篆兄发以佞巧幸于莽，位至大司空。母师氏
能通经学百家之言，莽宠以殊礼，赐号义成夫人，金
印紫绶，文轩丹毂，显于新世。后以篆为建新大尹。篆
不得已，乃叹曰：‘吾生无妄之世，值浇羿之君，上有老
母，下有兄弟，安得独洁己而危所生哉’？乃遂单车到”
官，称疾不视事，三年不行县。

《黄宪传》：宪世贫贱，父为牛医。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
见宪未常不正容。及归，罔然若有失也。其母问曰：“汝
复从牛医儿来邪？”对曰：良不见叔度，不自以为不及。
既睹其人，则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固难得而测矣。
《范式传》：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一名汜。少游太学，
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元伯，二人并告归乡
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
乃共克期日，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
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邪？”对曰：
“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其日，
巨卿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后元伯寝疾卒，丧已
发引。既至圹，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
有望邪？”遂停柩。移时，乃见有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
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巨卿既至，叩丧言曰：“行矣
元伯，死生路异，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人，咸为挥涕。式
因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为修坟树，
然后乃去。

《徐稚传》：“李昙字云，少孤。继母严酷，昙事之愈谨。”〈注〉《谢
承书》曰：昙少丧父，躬事继母。继母酷烈，昙性纯孝，定
省恪勤，妻子恭奉，寒苦执劳，不以为怨。得四时珍玩，
先以进母。

《姜肱传》注《谢承书》曰：“肱性笃孝，事继母恪勤。母既年
少，又严厉。肱感《凯风》之孝，兄弟同被而寝，不入房室，
以慰母心也。”

《吴祐传》：“‘祐官酒泉太守，安丘男子毋丘长与母俱行
市，道遇醉客辱其母，长杀之而亡，安丘追踪于胶东
得之，祐呼长谓曰：‘子母见辱，人情所耻。然孝子忿必
虑难，动不累亲。今若背亲逞怒，白日杀人，赦若非义，
刑若不忍，将如之何’？长以械自系曰：‘国家制法，囚身
犯之，明府虽加哀矜，恩无所施’。祐问长有妻子乎’？对”
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安丘，逮长妻到，解其桎梏，使
同宿狱中，妻遂怀孕。至冬尽行刑，长泣为母曰：“负母
应死，当何以报吴君乎？”乃啮指而吞之，含血言曰：“妻
若生子，名之吴生。言我临死，吞指为誓，属儿以报吴
君。”因投缳而死。

《朱儁传》：“儁字公伟，会稽上虞人也。少孤，母常贩缯为
业，儁以孝养致名，为县门下书佐，好义轻财，乡闾敬之。时同郡周规辟公府当行，假郡库钱百万以为冠
帻费，而后仓卒督责，规家贫无以备，儁乃穷母缯帛
为规解对。母既失产业，深恚责之，儁曰：‘小损当大益，
初贫后富，必然理也’。”

《陆续传》：“续，会稽吴人，仕郡户曹史。楚王英谋反，显宗
得其录，有太守尹兴名，乃征兴诣廷尉狱。续与主簿
梁宏、功曹史驷勋及掾史五百馀人，诣洛阳诏狱就
考，诸吏不堪痛楚，死者大半，唯续、宏、勋掠考五毒，肌
肉消烂，终无异辞。续母远至京师，觇候消息，狱事持
急，无缘与续相闻，母但作馈食，付门卒以进之。续虽”
见考苦毒，而辞色慷慨，未尝易容，唯对食悲泣，不能
自胜。使者怪而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相见，故泣耳。”
使者大怒，以为狱门吏卒，通传意气，召将案之。续曰：
“因食饷羹，识母所自调和，故知来耳，非人告也。”使者
问何以知母所作乎？续曰：“母常截肉，未尝不方，断葱
以寸为度，是以知之。”使者问诸谒舍，续母果来，于是
阴嘉之，上书说续行状，帝即赦兴等事，还乡里。
《赵苞传》：苞为辽西太守，抗厉威严，名振边俗。以到官
明年，遣使迎母及妻子。垂当到郡，道经柳城，值鲜卑
万馀人入塞寇钞，苞母及妻子遂为所劫质，载以击
郡，苞率骑二万与贼对阵，贼出母以示苞，苞悲号谓
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
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
死，无以塞罪。”母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
亏忠义？昔王陵母对汉使，伏剑以固其志，尔其勉之！”
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为所害。苞殡殓母
毕，自上归葬。灵帝遣策吊慰，封鄃侯。苞葬讫，谓乡人
曰：“食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
何面目立于天下！”遂欧血而死。

《范滂传》：“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人也。建宁二年，大诛党
人，诏下急捕滂等。督邮吴导至县，抱诏书，闭传舍，伏
床而泣。滂闻之曰：‘必为我也’。即自诣狱。县令郭揖大
惊，出，解印绶，引与俱亡。曰：‘天下大矣，子何为在此’？滂
曰：‘滂死则祸塞，何敢以罪累君，又令老母流离乎’？其
母就与之诀，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养。滂从龙
舒君归黄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
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既有
令名，复求寿考，可兼得乎？滂跪受教，再拜而辞’’。”
《江革传》：“革字次翁，齐国临淄人也。少失父，独与母居。
遭天下乱，盗贼并起，革负母逃难，备经险阻，常采拾
以为养。数遇贼，或劫欲将去，革辄涕泣求”哀，言有老
母，辞气愿款，有足感动人者。贼以是不忍犯之，或迺
指避兵之方，遂得俱全于难。革转客下邳，穷贫裸跣
行，佣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毕给。建武末年，与母归
乡里，每至岁时，县当案比。革以母老不欲摇动，自在
辕中挽车，不用牛马，由是乡里称之曰“江巨孝。”太守
尝备礼召革，以母老不应。及母终，至性殆灭，尝寝伏
冢庐，服竟，不忍除。

《赵咨传》：“咨字文楚，东郡燕人也。少孤，有孝行，举高第，
累迁敦煌太守，以病免还，躬率子孙耕农为养。盗尝
夜往劫之，咨恐母惊惧，迺先至门迎盗，因请为设食，
谢曰：‘老母八十，疾病须养，居贫朝夕无储，乞少置衣
粮，妻子物馀，一无所请。盗皆惭叹，跪而辞曰：‘所犯无
状，干暴贤者’。言毕奔出，咨追以物与之，不及。由此益’”
知名。

《毛义传》：义少节，家贫，以孝行称。南阳人张奉慕其名，
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适至，以义守令，义奉檄而入，喜
动颜色。奉者志尚士心贱之，自恨来，固辞而去。及义
母死，去官行服，数辟公府，为县令，进退必以礼。后举
贤良，公车征，遂不至。张奉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
之喜，迺为亲屈也。”

《蔡邕传》：“邕性笃孝，母尝滞病三年，邕自非寒暑节变，
未尝解襟带，不寝寐者十旬。母卒，庐于冢侧，动静以
礼。有兔驯扰其室傍，又木生连理，远近奇之，多往观
焉。”

《郭太传》：太字林宗，家世贫贱，早孤，母欲使给事县廷，
林宗曰：“大丈夫焉能处斗筲之役乎？”后遭母忧，有至
孝称。

《茅容传》：“容字季伟，陈留人也。年四十馀，耕于野，时与
等辈避雨树下，众皆夷踞相对，容独危坐愈恭。林宗
行见之而奇其异，遂与共言，因请寓宿。旦日，容杀鸡
为馔，林宗谓为己设，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草蔬与客
同饭。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因劝令学，卒以成德。”
《郑元别传》：“元年十一二，随母还家。正腊会，同列十数”
人，皆美服盛饰，语言闲通，元独漠然如不及。母私督
教之，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所愿也。”

谢承《汉书》：“赵昱年十三，母尝病，经三月，昱惨戚消瘠，
至目不交睫，握粟出卜，祈祷泣血，乡党称其孝。”
黄恭《广南记》：“吴甫举茂才，累年不迁。甫有老母，年九
十有馀，乃上书自乞减品为四百石长，庶得其俸禄
以养母。”诏听除甫南阳、新蔡长，随以甫为准，率减交趾茂才，皆为四品也。

《世说新语》：陈元方遭父忧，哭泣甚哀，容体骨立。其母
愍之，窃以锦被蒙之。郭林宗吊而见之，谓曰：“卿海内
之俊，四方是则，如何当丧，蒙以锦被焉。”因奋衣而去。
自后宾客绝数百日。

《汝南先贤传》：“蔡顺事母至孝，并桔槔朽在母生年上，
而顺忧不敢理之，俄而有扶老藤生绕之，遂坚固焉。”
《东观汉记》：“姜诗字士游，广汉雒人。母好饮江水，儿常
取水溺死，妇痛惜，恐母知，诳云行学，岁岁作衣，投于
江中。俄而泉涌出于舍侧，味如江水甘美，旦出鲤鱼
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