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122卷 > 大学衍义补 > 《匈奴列传论》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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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曰：“汉初遭冒顿凶黠，种众强炽。高祖威加四海，而
窘平城之围；太宗政邻刑措，不雪愤辱之耻。逮孝武
亟兴边略，有志匈奴，赫然命将，戎旗星属，候列郊甸，
火通甘泉，而犹鸣镝扬尘，出入畿内，至于穷竭武力，
单用天财，历纪岁以攘之，寇虽颇折，而汉之疲耗略
相当矣。宣帝值虏庭分争，呼韩邪来臣，乃权纳怀柔”，
因为边卫，罢关徼之儆，息兵民之劳，龙驾帝服，鸣钟
传鼓于清渭之上，南面而朝单于，朔方无复匹马之
踪，六十馀年矣。后王莽陵篡，扰动戎夷，续以更始之
乱，方夏幅裂。自是匈奴得志，狼心复生，乘间侵佚，害
流傍境。及中兴之初，更通旧好，报命连属，金币载道，
而单于骄踞益横，内暴滋深。世祖以用事诸华，未遑
沙塞之外，忍愧思难，徒报谢而已。因徙幽并之民，增
边屯之卒。及关东稍定，陇、蜀已清，其猛夫捍将，莫不
顿足攘手，争言卫、霍之事。帝方厌兵，间修文政，未之
许也。其后匈奴争立，日逐来奔，愿修呼韩之好，以御
北狄之冲，奉藩称臣，永为外捍。天子总揽群策，和而
纳焉。乃诏有司开北“鄙，择肥美之地，量水草以处之，
驰中郎之使，尽法度以临之，制衣裳，备文物，加玺绂
之绶，正单于之名。”于是匈奴分破，始有“南北二庭焉。
仇衅既深，互伺便隙，控弦抗戈，觇望风尘，云屯乌散，
更相驰突，至于陷溃创伤者，靡岁或宁，而汉之塞地
晏然矣。”后亦颇为出师，并兵穷讨，命窦宪、耿夔之徒
前后并进，皆用果谲，设奇数，异道同会，究掩其窟穴，
蹑北追奔三千馀里，遂破龙祠，焚罽幕，坑十角，梏阏
氏，铭功封石，倡呼而还，单于震慑，屏气蒙毡，遁走于
乌孙之地，而漠北空矣。若因其时势，及其虚旷，还南
虏于阴山，归河西于内地，上申光武权宜之略，下防
遐裔扰边之变，使耿国之算不谬于当世，袁安之议
见从于后王，平易正直，若此其弘也。而窦宪矜三捷
之效，忽经世之规，狼戾不端，专行威惠，遂复更立北
虏，反其故庭，并恩两护，以私己福，弃蔑天公，坐树大
鲠，永言前载，何恨愤之深乎！自后经纶失方，畔服不
一，其为疢毒，胡可单言。降及后世，翫为常俗，终于吞
噬神乡，丘墟帝宅。呜呼！千里之差，兴自毫端。失得之
原，百世不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