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02卷 > 詹尔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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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传：“尔选，字思吉，抚安人。崇祯四年进士。
授太常博士。八年，擢御史。时诏廷臣举守令，尔选言
‘县令多而难择，莫若精择郡守。郡守贤，县令自无不
贤’。”因请复用侍郎陈子壮、推官汤开远，报闻。明年，疏
劾陈启新，且责吏部尚书谢陞尸素，忤旨，切责。大学
士钱士升以《争李琎请括富户疏》，帝责其沽名，引罪
乞休去。尔选上疏曰：“近见辅臣《职分看详》一疏，致奉
严纶。及得李琎疏观之，而后知辅臣不忍不言之情，
且有不得不疾呼之势。俄而辅臣引咎求黜，遽奉回
籍之旨。夫人臣所以不肯言者，其源在不肯去耳。今
辅臣肯言肯去，臣实荣之，独不能不为朝廷惜此一
举也。皇上谓辅臣心膂，臣不当疑圣”明之主。然琎以
非理非法事导皇上，其端一开，大乱将至。辅臣忧心如焚，忽奉改拟之命，遂尔执奏。皇上方嘉许不暇，顾
以为疑君要誉邪？人臣无故疑其君非忠也。乃谓“吾
君万举万当者，苐容悦之，借名必非忠。人臣沽名，义
所不敢出也。乃人主不以名誉鼓天下，使其臣争尸
位保宠，习成寡廉鲜耻”之风，亦必非国家利。况今天
下疑皇上者不少矣，将骄卒惰，尚方不灵，亿万民命，
徒供武夫贪冒，则或疑过于右武；穿札与操觚并课，
非是者弗录。人见卖牛买马，绌德齐力，徒使强寇混
迹于道途。父兄莫必其子弟，则或疑缓于敷文。免觐
之说行。上意在甦民困也，而或疑朝宗之大义，不敌
数万路费之金钱。驳问之事烦，上意在惩奸顽也。而
或疑明启之《刑书》，能当几番加等之纷乱？其君子忧
驱策之无当，其小人惧陷累之多门。明知一切苟且
之政，或拊心愧恨，或对众欷歔，辅臣不过偶因一事，
代天下发愤耳。而竟郁志以去，恐后之大臣无复有
敢言者矣。大臣不敢言，而小臣愈难望其言矣。所日
与皇上言者，惟苛细刻薄、不识大体之徒，似忠似直，
如狂如痴。售则挺身招摇，败则潜形逋窜，骇心志而
爚耳目，毁成法而酿隐忧。天下事尚忍言哉！祈皇上
以远大宅心，以简静率宪，责大臣弼违之义，作言官
敢谏之风。宁献可替否，毋借口圣明独断；掩圣主之
谦冲；宁进礼退义，毋借口“君恩未酬，饰引身之濡滞。
臣愚不胜惓惓。”疏入，帝震怒，召见武英殿，诘之曰：“辅
臣之去，前旨甚明。汝安得为此言？”对曰：“皇上大开言
路，辅臣乃以言去国，恐后来大臣以言为戒，非皇上
求言意。”帝曰：“建言乃谏官事，大臣何建言？”对曰：“大臣
虽在格心，然非言亦无由格。大臣止言其大者，决无
不言之理。大臣不言，谁当言者？”帝曰：“朕如此焦劳，天
下尚疑朕乎？即上方剑，何尝不赐？彼不能用，何言不
灵？”对曰：“诚如圣谕。但臣见督理有参疏，未蒙皇上大
处分，与未赐何异？”帝曰：“书筭骑射，非国初取士法乎？
如督抚讨贼，自须乘马，岂得御舆？有司练乡勇，亦须
习射。何云强寇混迹于道途？”对曰：“承平时，有操弓挟
矢者，人得执而问之。今若人人持弓矢，则良否何从
辨？”帝曰：“父兄教子弟骑射，何不可乃云莫必其子弟。”
对曰：“往时为子弟者，教以规矩准绳，犹恐弗率。倘责
以驰马试剑，若何施约束？”帝曰：“刑官拟罪不合，朕不
当驳乎？”对曰：“若尔是刑官不职，但当易其人，不当寝
其事。”帝曰：“汝言一切苟且之政，朕如此图治，何云苟
且？”对曰：“皇上所行，乃救时权宜。若揆以中正之道，未
免为苟且。”帝曰：“汝以何者为苟且？”对曰：“加派。”帝曰：“加
派，因贼未平。若贼平，何难停？汝尚有言乎？”对曰：“搜括
抽扣亦是。”帝曰：“此供军国之用，非输之内帑。汝更何
言？”对曰：“即捐助亦是。”帝曰：“本令愿捐者听，何尝强人！”
时帝声色俱厉，廷臣在旁皆震慑，而尔选词气不挠。
帝又诘发愤诸语，及帖黄简，略斥为欺罔，命锦衣提
下。尔选叩头曰：“臣死不足惜，皇上幸听臣，事尚可为；
即不听，亦可留为他日思。”帝愈怒，罪且不测。诸大臣
力救，乃命系于直庐。明日，下都察院议罪，议止停俸。
帝以语涉夸诩，并罪视草。御史张三谟令吏部同议，
请镌五级，以杂职用，复不许，乃削籍归。自后言者屡
荐，皆不听。十五年，给事中沈迅、左懋第相继荐，有诏
召还，未及赴而都城陷。福王立，首起故官，未上，群小
用事，惮尔选鲠直，令补外僚，遂不出。国变后，又十二
年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