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29卷 > 朱子全书 > 《二孝子传》耿定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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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孝子都》逸其名氏。予闻诸长老先生言，为纪其大
凡云：其一丐子也，行乞吴市中。吴门有贵人，月夜道
桥上，听其下有歌唱声者，下覰之，则丐子也，坐一老
妪块上，以所丐得酒，捧缶而跪进焉，唱盖以侑云。贵
人讶诘之，丐子惊曰：“侬窭人，聊为阿母欢耳。”贵人嗟
良久归。明日转相语称异焉。后时时人窥之，见所娱
其母者多类是。自此诸贵人每宴，辄置馀豆间，曰，以
待孝乞儿也。吴下至今口其事云。其一居浙之长兴
里，盖椎鲁人也，独事母有至性，其旧业俱以养母故
至衰落，仅馀屋数椽矣。其从父犹赢于赀，一日饮，诸
姻呼孝子侍，姻多豪贵人，馔且腆甚。孝子未及举，即
私念曰：“令何缘得致吾母前耶？”则时时目左右盻，每
伺宾所不顾，急摘诸甘脆品，裹纸纳袖中，未见一再
御即御，若未尝旨焉。纸尽而袂已盈盈矣。缩缩逡巡
席间，复私念曰：“令何缘客罢即致吾母前耶？”会席阑
酒酣，主人出金卮酒贵客，贵客不胜酒，以卮置楼檐
间，覆以瓦，先间归。俄侍者报亡其卮，众客欲自明，约
曰：“请急扃户，令人人”袒捡之，必得乃已。孝子两手扪
袖中，至羞涩也，仓卒不得计，即谬曰：“由我诂出之。”则
曰：“匿他所矣。”至后再诘之，则又谬曰：“求诸所不得，或
为他人乘也，奈何？然当卒偿之耳。”诘辰，从父责所偿，
孝子愿鬻其屋，且曰：“幸稍宽我，俾先僦屋奉母居，令
无讶也。不尔，惧伤母氏心。”从父虽恚，听其语，亟道母
氏已默默心动矣。无何，贵客忆前卮，乃折简主人，语
以故，且曰：“昨苍黄归，未有白也，将无枉君家仆耶？”主
人如言捡之，得急呼孝子至，孝子犹谬对如初。从父
曰：“痴儿，吾业已得卮，知非若矣。顾若何苦自诳负不
韪名？”孝子始吐实，泪淋漓下，曰：“某苦不能勉奉母氏
欢，而儿女态若此，比诸贵客在，设令把我”袖，将大诟：
“我且重为叔父羞，故宁尔。”尔从父大感悟曰：“若欲孝，
乃力不能，我即赢馀两豚犬儿，能似尔万分一不耶？”
乃召前坐上客，遍语之曰：“是子如是如是，忍与吾儿
二视哉！”卒三分其产，令得终奉母氏焉。闻其族里至
今多礼让，人谓遗风所渐云。

赞曰：孔子有言：“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乃丐子
殆契是乎？世之力能具五鼎八珍前罗而不能令其
亲一开颜者岂少哉？令人脉脉感怆矣。或曰：行乞至
诟耻辱亲也。不知彼营营竞进者，视乞墦行何殊矣？
究所止能以亲显不耶？怀肉至自诬事，若甚𫘤可悯。
乃其顾养一念即古颖封人奚加焉？卒感叔氏风施
“后世”，有以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