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6卷 > 华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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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吴志》本传：“核字永先，吴郡武进人也。始为上虞尉、
典农都尉。以文学入为秘府郎，迁中书丞。蜀为魏所
并，核诣宫门发表曰：‘间闻贼众蚁聚向西境，西境报
险，谓当无虞。定闻陆抗表至，成都不守，臣主播越，社
稷倾覆。昔卫为翟所灭，而桓公存之。今道里长远，不
可救振，失委附之土，弃贡献之国，臣以草芥，窃怀不
宁。陛下圣仁，恩泽远抚，卒闻如此，必垂哀悼，臣不胜
忡怅之情，谨拜表以闻’。”孙皓即位，封徐陵亭侯。宝鼎
二年，皓更营新宫，制度弘广，饰以珠玉，所费甚多。是
时盛夏兴工，农守并废。核上疏谏曰：“臣闻汉文之世，
九州晏然。秦民喜去惨毒之苛政，归刘氏之宽仁，省
役约法，与之更始，分王子弟，以藩汉”室，当此之时，皆
以为泰山之安，无穷之基也。至于贾谊，独以为可痛
哭及流涕者三，可为长叹息者六，乃曰“当今之势，何
异抱火于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而谓之安？”
其后变乱，皆如其言。臣虽下愚，不识大伦，窃以曩时
之事，揆今之势，谊云复数年间，诸王方刚，汉之傅相
称疾罢归，欲以此为治，虽尧舜不能安。今大敌据九
州之地，有大半之众，习攻战之馀术，乘戎马之旧势，
欲与中国争相吞之计，其犹楚、汉势不两立，非徒汉
之诸王淮南、济北而已，谊之所欲痛哭，比今为缓。抱
火卧薪之喻，于今而急。大皇帝览前代之如彼，察今
势之如此，故广开农桑之业，积不訾之储，恤民重役，
务养“战士。是以大小感恩，各思竭命，期运未至，早弃
万国。”自是之后，彊臣专政，上诡天时，下违众议，忘安
存之本，邀一时之利，数兴军旅，倾竭府藏，兵劳民困，
无时获安。今之存者，乃创夷之遗众，哀苦之馀民耳。
遂使军资空匮，仓廪不实，布帛之赐，寒暑不周，重以
失业，家户不赡。而北积谷养民，专心东向，无复他警。
蜀为西藩，土地险固，加承先主“统御之术，谓其守御
足以长久，不图一朝奄至倾覆，唇亡齿寒，古人所惧。”
交州诸郡，国之南土，交阯、九真二郡已没，日南孤危，
存亡难保，合浦以北，民皆摇动，因连避役，多有离叛。
而备戍减少，威镇转轻，常恐呼吸复有变故。昔海寇
窥窬东县，多得离民，地习“海行，狃于往年，钞盗无日。
今胸背有嫌，首尾多难，乃国朝之厄会也。诚宜住建
立之役，先备豫之计，勉垦殖之业，为饥乏之救。惟恐
农时将过，东作向晚，有事之日，整严未办，若舍此急，
尽力功作，卒有风尘不虞之变，当委版筑之役，应烽
燧之急，驱怨苦之众，赴白刃之难，此乃大敌所因为
资也。如但”固守，旷日持久，则军粮必乏，不待接刃而
战士已困矣。昔太戊之时，桑谷生庭，惧而修德，怪消
殷兴；荧惑守心，宋以为灾。景公下从瞽史之言，而荧
惑退舍，景公延年。夫修德于身而感异类，言发于口
而通神明。臣以愚蔽，误忝近署，不能翼宣仁泽，以感
灵祗，仰惭俯愧，无所投处。退伏思惟，荧惑桑谷“之异，
天示二主，至如他馀锱介之妖，近是门庭小神所为，
验之天地，无有他变。而征祥符瑞，前后屡臻。明珠既
觌，白雀继见，万亿之祚，实灵所挺。以九域为宅，天下
为家，不与编户之民转徙同也。又今之宫室，先帝所
营，卜土立基，非为不祥。又杨市土地，与宫连接，若大
功毕竟，舆驾迁住，门行之神，皆”当转移，犹恐长久，未
必胜旧，屡迁不可，留则有嫌，此乃愚臣所以夙夜为
忧灼也。臣省《月令》，“季夏之月，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
会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举大事必有大殃。”今虽诸
侯不会，诸侯之军，与会无异。六月戊己，土行正王，既
不可犯，加又农月，时不可失。昔鲁隐公夏城中丘，《春
秋》书之，垂为后戒。今筑宫为长世之洪基，而犯天地
之大禁，袭《春秋》之所书，废敬授之上务，臣以愚管，窃
所未安。又恐所召离民，或有不至，讨之则废役兴事，
不讨日月滋慢。若悉并到，大众聚会，希无疾病。且人
心安则念善，苦则怨叛。江南精兵，北土所难，欲以十
卒当东一人，天下未定，深可忧惜之。如此宫成，死叛
五千，则北军之众更增五万，若到万人，则倍益十万。
病者有死亡之损，叛者传不善之语，此乃大敌所以
欢喜也。今当角力中原，以定彊弱，正于际会，彼益我
损，加以劳困，此乃雄夫智士所以深忧。臣闻先王治
国，无三年之储，曰“国非其国。”安宁之世，戒备如此。况
敌彊大而忽农忘畜，今虽颇种殖，间“者大水沉没，其
馀存者，当须耘获，而长吏怖期。上方诸郡，身涉山林，
尽力伐材，废农弃务，士民妻孥羸小，垦殖又薄，若有水旱，则永无所获。州郡见米，当待有事冗食之众，仰
官供济。若上下空乏，运漕不供，而北敌犯疆，使周、召
更生，良平复出，不能为陛下计明矣。”臣闻“君明者臣
忠，主圣者臣直”，是以“㥪㥪，昧犯天威，乞垂哀。省。”书奏，
皓不纳。后迁东观令，领右国史。核上疏辞让，皓答曰：
“得表，以东观儒林之府，当讲校文艺，处定疑难。汉时
皆名学硕儒，乃任其职，乞更选英贤闻之，以卿研精
《坟》《典》，博览多闻，可谓悦礼乐敦《诗》《书》者也。当飞翰骋
藻，光赞时事，以越扬、班、张、蔡之畴，怪乃谦光，厚自菲
薄。宜勉修所职，以迈先贤，勿复纷纷。”时仓廪无储，世
俗滋侈，核上疏曰：“今寇仇充斥，征伐未已，居无积年
之储，出无应敌之畜，此乃有国者所宜深忧也。夫财
谷所生，当出于民，趋时务农，国之上急。而都下诸官，
所掌别异，各自下调，不计民力，辄与近期。长吏畏罪，
昼夜催民，委舍佃事，遑赴会日，定送到都。”或蕴积不
用，而徒使百姓消力失时；到秋收月，督其限入，夺其
播殖之时，而责其今年之税。如有逋悬，则籍没财物，
故家户贫困，衣食不足。宜暂息众役，专心农桑。古人
称“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一女不织，或受其寒。”是以先
王治国，惟农是务。军兴以来，已向百载，农人废南亩
之务，女工停机杼之业。推“此揆之，则蔬食而长饥，薄
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臣闻主之所求于民者二，民
之所望于主者三。二谓求其为己劳也，求其为己死
也。三谓饥者能食之，劳者能息之，有功者能赏之。”民
以致其二事而王失其三望者，则怨心生而功不建。
今帑藏不实，民劳役猥，主之二求已备，民之三望未
报。且饥者不待美馔而后饱，寒者不俟狐貉而后温。
为味者口之奇，文绣者身之饰也。今事多而役繁，民
贫而俗奢，百工作无用之器，妇人为绮靡之饰，不勤
麻枲，并绣文黼黻，转相仿效，耻独无有。兵民之家，犹
复逐俗，内无担石之储，而出有绫绮之服，至于富贾
商贩之家，重以金银，奢恣尤甚。天下未平，百姓“不赡，
宜一生民之原，丰谷帛之业，而弃功于浮华之巧，妨
日于侈靡之事。上无尊卑等级之差，下有耗财费力
之损。今吏士之家，少无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
令户有一女十万家则十万人人织绩，一岁一束，则
十万束矣。使四疆之内，同心戮力，数年之间，布帛必
积。恣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绮绣无益之饰。且美貌
者不待华采以崇好，艳姿者不待文绮以致爱，五采
之饰，足以丽矣。若极粉黛，穷盛服，未必无丑妇；废华
采，去文绣，未必无美人也。”若实如论，有之无益，废之
无损者，何爱而不暂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
上务，富国之本业也。使管、晏复生，无以易此。汉之文、
景，承平继统，天“下已定，四海无虞。犹以雕文之伤农
事，锦绣之害女工，开富国之利，杜饥寒之本。况今六
合分乖，豺狼充路，兵不离疆，甲不解带，而可以不广
生财之原，充府藏之积哉？”皓以核年老，敕令草表，核
不敢，又敕作《草文》，停立待之。核为文曰：“咨核小臣，草
芥凡庸，遭眷值圣，受恩特隆。越从朽壤，蝉蜕朝中。熙
光紫闼，青琐是凭。毖挹清露，沐浴《凯风》，效无丝牦，负
阙山崇。滋润含垢。恩贷累重，秽质被荣，局命得融，欲
报罔极，委之皇穹。圣恩雨注，哀弃其尤，猥命草对，润
被下愚。不敢违敕，惧速罪诛。冒承诏命，魂逝形留。”核
前后陈便宜及贡荐良能，解释罪过，书百馀上，皆有
补益，文多不悉载。天册元年，以微谴免，数岁卒。核所
论事章疏，咸传于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