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3卷 > 《方言》 > 《登西台恸哭记》谢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3卷 > 《方言》 > 《登西台恸哭记》谢翱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明年别
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及颜杲卿所尝
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
在，可考也。余恨死无以借手见公，而独记别时数语，
每一动念，即于梦中求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
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
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
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
今，而哭于子陵之台。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
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
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
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
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予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
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眷焉若失，复
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
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
往兮何极，暮来归兮关水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
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
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予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
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
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
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
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
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
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
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
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
《季汉事》后。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先君讳某，字某，
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皋羽倜傥有节，尝布衣杖策，参人军事。未几，善哭如唐衢。过姑苏，望夫差之台，恸哭终日。过勾越，行禹、窆间，北向哭。乘舟至鄞，过蛟门，登候潮山，《感夫》。

子浮桴之叹，则又哭。晚登子陵西台，以竹如意击石，歌《招魂》之词。歌阕，竹石俱碎，失声哭，何其情之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