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07卷 > 性理会通 > 《与吴次尾论师生称谓书》张自烈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07卷 > 性理会通 > 《与吴次尾论师生称谓书》张自烈

正名定分，关系国体，不可不慎。即师生称谓间，非诚
无以致敬，非信无以行久。不诚不信，则为乱随之。近
世以为细故而忽之者，非也。沈治先语仆云：“金陵黄
圯孺，少尝受业家眉生，每谒某，称晚生。及登贤书，则
改称晚弟。”仆曰：“使圯孺成进士，不改晚弟为侍弟乎？
以晚弟施之业师，之弟异日得志为显官，是其师落
落诸生耳，不又改门生为晚生乎？”治先笑而退。夫弟
之尊师，与子之尊父，情与文一也。今弟子面谒其师，
称老师，退与同侪语，则称师之字与号某老师矣。师
之友与师同学同道，年相若，则师軰行也。齿长于师
而文行过之，又师所兄事师事者也。凡弟子谒见师
之友，名刺当称晚，称其师兄事、师事之人当称先生，
当隅坐。今则概称小弟，社弟与之抗礼矣。朴谨者称
晚弟止矣，不称先生而称老兄矣。至称其师于师之
友之前，又不直称之曰某老师，不明言某老师之门
人仅称之曰某老，若未尝亲受业于其门者。使吾辈
道路接遇之时，不识某为某先生之徒，往往加等见
待，某生，恬然受之弗辞。孟轲曰：“人役而耻为役，由弓
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岂意今天下弟子，耻
受命于其师哉？后生心术之儇薄，器量之褊狭，学问
之疏陋，皆如此，可见无惑乎德业文章之不古若也。
仆尝慨师道陵替，四方士无复知隆师重道者，一切
执贽称弟子于仆之门，仆皆不苟受。一二年少有学
识之士，既问业于仆，仆先举生平良友如兄辈者，详
示以里处、姓氏，且戒之曰：“此某先生为某所兄事，即
汝侪师也，谨事之。”以故凡为𦬊山门人，如许生、顾生、
蔡生谒兄，未有不称门下晚生者也。兄四方及门年
少如某某，每谒诸同人名刺，或泛称教下晚弟，或妄
称社小弟，失与圯孺称晚弟，于治先同兄，盖未之知
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唐贞观定太子见
三师仪，其与书前后称名惶恐，皆所以尊师也。仆谓
弟子之于师，宜无事不遵绳尺。今也一称谓间，悍焉
不奉师命，如此可以傲睨师之友，即可以傲睨其师；
可以傲睨其师，即可以侮慢君父，不臣不子，职为厉
阶。吾辈抗颜为人师，岂不可反复晓譬，使诸生痛改
前失哉？尤可叹者，吴中诸子皆好为人师，游其门者，
诸子皆降体屈节。汝尔相嬲，无复古人督课成就之
意，甚有朝执经而夕叛去者。此又为人师者之过，非
尽年少诸生之罪也。吾辈为守待计，思所以正人心、
易风俗，杜渐防微，自师弟称谓始。虽以“必敬必信”勖
诸生，而其间“先自治而后治人”之道，尢不可不加谨。
偶感黄生事，为讼言至此，知兄不以仆为谬风。便邮
仆书，并告维斗、仲驭，使知为人师者，虽称谓亦有道，
诸生或闻仆言而少知警也。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