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50卷 > 《晋出帝论》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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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古之不幸无子，而以其同宗之子为后者，圣人许之，著之《礼经》而不讳也。而后世闾阎鄙俚之人则
讳之，讳则不胜其欺与伪也。故其苟偷窃取，婴孩襁
褓，讳其父母，而自欺以为我生之子，曰：“不如此，则不
能得其一志，尽爱于我，而其心必二也。”而为其子者，
亦自讳其所生，而绝其天性之亲，反视以为伯叔父，
以此欺其九族，而乱其人鬼亲疏之序。凡物生而有
知，未有不爱其父母者。使是子也，能忍而真，绝其天
性欤，曾禽兽之不若也。使其不忍于中，而外阳绝之，
是大伪也。夫闾阎鄙俚之人之虑于事者，亦已深矣。
然而苟窃欺伪不可以为法者，小人之事也。惟圣人
则不然，以谓人道莫大于继绝，此万“世之通制，而天
下之公行也，何必讳哉？所谓子者，未有不由父母而
生者也。故为人后者，必有所生之父，有所后之父”，此
理之自然也，何必讳哉？其简易明白，不苟不窃，不欺
不伪，可以为通制而公行者，圣人之法也。又以谓“为
人后者，以所承重，故加其服以斩”，而不绝其所生之
亲者，天性之不可绝也。然而恩有屈于义，故降其服
以期，服外物也，可以降，而父母之名不可改，故著于
《经》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自三代以来，有天下国
家者，莫不用之，而晋氏不用也。出帝之于敬儒，绝其
父道，臣而爵之，非特以其义不当立，不得已而绝之，
盖亦习见闾阎鄙俚之所为也。五代干戈贼乱之世
也，礼乐崩坏，三纲五常之道绝，而先王之制度文章
扫地而尽于是矣。如寒食野祭而焚纸钱，天子而为
闾阎鄙俚之事者多矣。而晋氏起于彝狄，以篡逆而
得天下。高祖以耶律德光为父而出帝，于德光则以
为祖而称孙，于其所生父则臣而名之，是岂可以人
理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