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7卷 > 桓宽盐铁论 > 《褒贤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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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曰：“伯夷以廉饥，尾生以信死，由小器而亏大体，匹夫匹妇之为谅也，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何功名之有！苏秦、张仪，智足以强国，勇足以威敌，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万乘之主莫不屈体卑辞，币请交，此所谓天下名士也。夫智不足与谋，而权不能举当世，民斯为下也。今举亡而为有，虚而为盈，布衣穿” 履。深念徐行。若有遗亡。非立功成名之士。而亦未免于世俗也。

《文学》曰：“苏秦以从显于赵，张仪以衡任于秦。方此之
时，非不尊贵也，然知士随而忧之。知夫不以道进，必
不以道退，不以义得者，必不以义亡。季孟之权，三桓
之富，不可及也。孔子为之曰：‘微为人臣，权均于君，富
侔于国者亡。故其位弥高而罪弥重，禄滋厚而罪滋
多。夫行者先全己而后求名，仕者先避害而后求禄’。”
夫香饵非不美也，龟龙闻而深藏，鸾凤见而高逝者，
知其害身也。夫为乌鹊鱼鳖，食香饵而后狂飞奔走，
逊身屈遰，无益于死。今有司盗秉国法，进不顾罪，卒
然有急，然后车驰人趋，无益于死所，盗不足偿于臧
获，妻子奔亡无处所，身在深牢，莫知恤视。方此之时，

大夫曰：“文学高行，矫然若不可卷；盛节洁言，皦然若不可涅然。戍卒陈胜，释挽辂首，为叛逆自立。张楚素非有回由处士之行，宰相列臣之位也。奋于大泽，不过旬月，而齐、鲁儒墨荐绅之徒，肆其长衣。长衣，官之也。负孔氏之礼器，《诗》《书》，委质为臣。孔甲为涉博士，卒俱死。陈为天下大笑。深藏高逝者，固若是也。”

《文学》曰：“周室衰，礼义坏，不能统理天下，诸侯交争相
灭亡，并为六国，兵革不休，民不得宁息。秦以虎狼之
心，蚕食诸侯，并吞战国以为郡县，伐能矜功，自以为
过尧、舜，而羞与之同；弃仁义而尚刑罚，以为今时不
师于文而决于武。赵高治狱于内，蒙恬治兵于外，百
姓愁苦，同心而患秦；陈王赫然奋爪牙为天下首事”，
道虽凶而儒、墨或干之者，以为无王久矣。道拥遏不
得行，自孔子以至于兹，而秦复重禁之，故发愤于陈
王也。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庶几成汤、
文、武之功，为百姓除残去贼，岂贪禄乐位哉！

大夫曰：“文学言行，虽有伯夷之廉，不及柳下惠之贞，不过。高瞻下视，洁言污行，觞酒豆肉，迁延相让，辞小取大，鸡廉狼吞。赵绾、王臧之等以儒术擢为上卿，而有奸利残忍之心。主父偃以口舌取大官，窃权重，欺绐宗室，受诸侯之赂，卒皆诛死。东方朔自称辨略，消坚、释石，当世无双。然省其私行，狂夫不忍为，况无东” 《方朔》之口，其馀无足观者也。

《文学》曰：“志善者忘恶，谨小者致大。俎豆之间足以观
礼，闺门之内足以论行。夫服古之服，诵古之道，舍而
为非者鲜矣。故君子时然后言，义然后取，不以道得
之不居也。满而不溢，泰而不骄。故袁盎亲于景帝，秣
马不过一驷；公孙弘即三公之位，家不过十乘；东方
先生说听言行于武帝而不骄溢；主父见困厄之日”
久，此疾在位者不好道，而富且贵，莫知恤士也。于是
取饶衍之馀，以周穷士之急，非为私家之业也。当世
嚣嚣，非患儒之鸡廉，患在位者之虎饱，嗌咽于求览，
无所孑遗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