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98卷 > 周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98卷 > 周忱

按《明外史》本传：“忱字恂如，吉水人。永乐二年进士，选
庶吉士。明年，成祖择其中二十八人，令进学文渊阁，
应二十八宿。忱自陈年少乞预。帝嘉其有志，许之，时人谓之挨宿。寻擢刑部主事，进员外郎。忱有经世才，
浮沈郎署二十载，人无知者，独夏原吉奇之。洪熙间，
稍迁越府长史。宣德初，有荐为郡守者，原吉曰：‘此常
调也，安足尽周君’？”五年，帝以天下财赋多不理，而江
南为甚，苏州一郡，积逋至八百万石，思得才力重臣
往釐之。乃用大学士杨荣荐，超迁忱工部右侍郎，巡
抚江南诸府，兼督税粮。先是，大理卿胡概为巡抚，用
法严，忱一切治以简易，凡告讦辄不省。或面讦忱公
不及胡卿，忱笑曰：“胡卿敕旨，在祛除民害，朝廷命我，
但云抚安军民，委寄正不同耳。”始至，召父老问逋税
故，皆言豪户不肯加耗，并征之细民，民贫逃亡，而税
额益缺。忱乃创为《平米法》，令大小户出耗必均。又请
敕工部颁铁斛下诸县，准式革粮长之大入小出者。
旧例，粮长正副三人，以七月赴南户部领勘合，既毕，
复赍送部。往反滋费，皆科敛充之。忱止设正副各一
人，循环赴领讫事，有司类收上之，部民大便。忱见诸
县收粮无团局，粮长即家贮之，曰：“此致逋之由也。”遂
令诸县于水次置囤，囤设粮头、囤户各一人，名辖。收
至六七万石以上，始立粮长一人总之，名总收。民持
帖赴囤，官为监纳粮长但奉期会而已。置拨运、纲运
二簿，《拨运记》支拨、起运之数，预计所运京、通诸仓耗，
以次定支，纲运听其填注，剥浅诸费，归以偿之。支拨
羡馀存贮在仓，曰“馀米”；次年馀多则加六征，又次年
加五征。初，太祖平吴，尽籍其功臣子弟庄田入官，后
恶富民豪，并坐罪，没入田产，皆谓之“官田”，按其家租
籍征之，故苏赋比他府独重。官民田租共二百七十
七万石，而官田之租乃至二百六十二万石，民不能
堪。时宣宗屡下诏减官田租，忱乃与知府况锺曲算，
累月减至七十二万馀石。他府以次减，民始少甦息。
七年，江南大稔，诏令诸府县以官钞平籴备赈贷，苏
州遂得米二十九万石。故时，公、侯禄米、军官月俸皆
支于南户部。苏、松民转输南京者，石加费六斗。忱奏
令就各府支给，与船价米一斗，所馀五斗，通计米四
十万石有奇，并官钞所籴，共得米七十万馀石，遂置
仓贮之，名曰“济农。”赈贷之外，岁有馀羡。凡纲运风漂
盗夺者，皆借给于此，秋成抵数还官。其修圩筑岸、开
河濬湖，人支口粮以为农事，不责偿耕者借贷，必验
中下事力及田多寡给之。秋与粮并赋，凶岁再赈不
偿者，后不复给。定为《条约》以闻。帝嘉奖之。终忱在任。
江南数大府小民不知凶荒两税，未尝逋负，忱之力
也。时漕运军民相半，军船给之，官民则僦舟，加以杂
耗，率三石至一石，经年往复，失农业。忱与平江伯陈
瑄议，“民运至淮安或瓜洲，水次交兑，漕军运抵通州，
淮安石加五斗，瓜洲又益五升。其附近并京南军未
过江者，即仓交兑，加与过江米及衬垫芦席，与折米
五合。兑军或后期阻风，则令州县支赢米，设廒瓜洲，
水次，迁米贮之，量支馀米给守者”，由是漕费大省。民
间马草岁运两京，劳费不訾。忱请每束折银三分，南
京则轻赍即地买纳。京师百官月俸，皆持俸帖赴领。
南京值米贱，俸帖七八石仅易银一两。忱请检重额，
官田极贫下户，两税准折纳金花银，每两当米四石，
解京兑俸。民出甚少，而官俸长足。嘉定、昆山诸县，岁
纳布疋，抵粮，一石例重三斤，比解，则以缕麤见斥者
十八九。忱言：“凡布缕益细则布益轻，然价益高。今既
贵其重，势不容细。若求其细，理又必轻。乞自今不拘
轻重，务取长、广如式。”从之。各郡驿马及一切供帐，旧
皆领于马头，有耗损则马头横科补买，民间苦之。忱
令田亩出米升九合，与秋粮俱征验马上中下，价直
给米。正统初，淮、扬灾，盐课亏。敕忱巡视，奏令苏州诸
府拨馀米一二万石，运扬州盐场，听抵明年田租。灶
户上私盐给米。时米贵盐贱，官得积盐，民得食米，公
私大济。寻敕兼理松江盐课。时华亭、上海二县，逋课
至六十三万馀引，灶丁逃亡。忱谓“田赋宜养农夫，盐
课宜养灶丁。”因上便宜四事，命速行之。忱为节灶户
运耗，得米三万二千馀石，亦仿济农仓法置赡盐仓，
益补逃亡缺额。由是盐课大殖。浙江当造海船五十
艘，下忱计度。忱召问都匠，言一艘须米千石。忱以成
大事，不宜惜费，第减二十石。奏于朝，竟得报可。以九
载秩满，进左侍郎。六年命兼理湖州、嘉兴二府税粮。
又命同刑科都给事中郭瑾录南京刑狱。忱素乐易，
既久任江南，与吏民相习，若家人父子。每行村落，屏
去驺从，与农夫饷妇相对，从容问所疾苦，为之商略
处置。其驭下也，虽卑官冗吏悉开心访纳。遇长吏有
能，如况锺及松江知府赵豫、常州知府莫愚、同知赵
泰辈，则推心与咨画，务尽其长。故广思集益而事无
不举。尝诣松江相视水利，见嘉定、上海间沿江生茂
草，多淤流，乃濬其上流，使昆山、顾浦诸所水迅流驶，
下流之壅遂尽涤。暇时以匹马往来江上，见者不知
其为巡抚也。历宣德、正统间，朝廷委任益专，两遭亲
丧，皆起复视事。忱以此益发舒，见利害必言，言无不
听。初，欲减松江官田古额，依民田起科，户部郭资、胡
濙奏其变乱成法，请罪之。宣宗切责资等。御史李立
清军常州，生事虐民，即命忱推理。忱尝言：“吴淞江有
沙涂柴场百五十顷，请募民开垦。丹徒、丹阳二县田
没入江者，税宜蠲。无锡官田赋白米太重，请改征租
米。”帝悉报可。其因灾荒请蠲贷，及所陈他利病无算，
小者用便宜罢，行之无所顾虑。久之，见财赋充溢，益
务广大，凡修葺廨舍、学校、先贤祠墓、桥梁道路，及崇
饰寺观，赠遗中朝官资饷过客，糜费百端，胥吏渔蠹
其中，亦不甚訾省，以故屡召人言。九年，给事中李素
等劾忱妄意变更，专擅科敛。忱上章自诉。帝以馀米
既为公用，置不问。先是，奸民尹崇礼欲挠忱法，奏“忱
不当多征耗米，妄有费用，请究问仓库主者。”忱因废
前法不理。既而两税复逋，民无所赖，咸称不便。忱乃
劾奏崇礼罪，寘之。诏狱举行，前法如故。再以九载满，
进户部尚书。寻以江西人不得官户部，乃改工部，仍
巡抚。景泰元年，溧阳奸民彭守学复讦忱如崇礼言。
户部遂请遣御史李鉴等往诸郡稽核。明年又以给
事中金达言，召忱还朝，命侍郎李敏往代。忱乃自陈：
“臣未任事之先，诸郡税粮，无岁不逋。自臣莅任”，设法
划弊，节省浮费，于是岁无逋租，更积赢羡。凡向之公
用所须，科取诸民者，悉于馀米随时支给。或赈贷未
还，遇赦宥免；或未估时价，低昂不一。缘奉宣宗皇帝
并太上皇敕谕，许臣便宜行事，以此支用不复具闻。
致守学讦奏“户部遣官追征，实臣出纳不谨，死有馀
罪。”礼部尚书杨宁言：“妄费，罪乃在忱。今估计馀值，悉
征于民间，至有弃家逃窜者。乞将正统以前者免追。”
诏许之，召鉴等还。既而言官交章劾忱，请正其罪。景
帝素知忱贤，大臣亦多保持之者，但令致仕而已。忱
才长于干理，而不斥远奸吏，又令子弟纳粟得官。故
虽去位，攻者犹籍籍不止。然当时言理财者，无出忱
右。其治以爱民为本，济农仓之设也，虽与民为期约，
至时多不追取。每岁征收毕，逾正月中旬，辄下檄放
粮，曰：“此百姓纳与朝廷賸数，今还与百姓用之，努力
种朝廷田，秋间又纳朝廷税也。”其所弛张变通，皆可
为后法。诸府馀米，数多至不可校，公私饶足，施及外
郡。景泰初，江北大饥，都御史王竑从忱贷米三万石。
忱为计，至来年麦熟，以十万石𢌿之。性机警，钱谷钜
万，一屈指无遗算。尝阴为册记阴阳风雨，或言某日
于江中遇风失米者，忱言是日江中无风，其人惊服，
有奸民故乱其旧案尝之，忱曰：“汝以某时就我决事，
我为汝断理之，敢相绐耶？”三殿重建，诏取牛胶万觔
为彩绘用。忱适赴京，遇敕使趣之还，忱不应。至京，乃
言：“库贮牛皮，岁久杇腐，请出煎胶，俟归市皮偿库。”土
木之变，当国者议欲焚通州仓，绝寇资。忱适议事至，
言仓米数百万，可充京军一岁饷，令自往取则立尽，
何至遂付煨烬。顷之，诏趣造盔甲数百万。忱计明盔
浴铁工多，令且沃锡，数日毕办。忱既遭劾，帝命李敏
代之，敕无轻易忱法。然自是户部括所积馀米为公
赋，储备萧然。其后吴大饥，道馑相望，课逋如故矣。故
民益思忱不已，即生祠处处祀之。以景泰四年卒，谥
“文襄。”况、锺等自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