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12卷 > 《刘贤良祠记》周孟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12卷 > 《刘贤良祠记》周孟中

“忠义，人心之同然。惟无所利者，有忧天下之志，而后
有忧天下之言，感激而发，虽若得已，自有不容已者
矣。若夫有所利者，虽身当天下之任，言固不可已，而
亦已焉。此天下之所以日趋于危亡，而卒莫之救也。”
呜呼！忠义岂非世教之大闲哉？唐之季世，宦竖横恣，
把握国柄，天子孤立于上，群臣侧目于下，祸稔萧墙，
“患生帷幄，当时在廷之臣，无有一人能言之者。”刘公
蕡，昌平人，由贤良对制策，感激痛愤，指斥权奸，言词
剀切，大率劝文宗判忠邪之分，专将相之权，远刀锯
刑馀之贱，以复扫除之役；正中外南北之官，以示画
一之法。其言皆凿凿可行，惜乎主司冯宿叹服而不
敢取，宰相裴度、韦处厚抑让而不欲言，公由是不得
仕于朝，竟贬柳州司户。间行田亩间，坠马而亡。家人
具棺殓以载鸦鹊衔枝，蝼蚁连土，已覆其半。人见其
异，遂封土成坟。今在鹅山下五里许，有石刻曰“刘贤
良墓。”乡人水旱疾疫必祷，祷必应焉。尝闻汉杨震没，
有大鸟悲鸣其前，流涕而去。宋岳武穆庙树枝至今
皆南向。古今忠义之“感，鸟兽草木，犹若有知。彼奸谀
者，独非人乎哉？”於戏！自古天下之害，莫有大于宦官。
其祸至使先君不得正其终，嗣君不得正其始，宰相
谏官一无所言，天下何人复敢言耶？公起自草莱，披
沥肝胆，为天子极言之。其志在痛社稷之危，生人之
困，而不欲窃一命之宠。故忠义之气，感激而发，自有
不容已者矣。彼宰相如裴、韦之勋旧贤德，其于言也，
在可已乎，不可已乎？乃噤无一语，岂其志患激中官
之祸，而委曲以为社稷之计耶？然于大臣“以道事君，
不可则止”之义，殆未之闻耳。况自是以后，中官之势
益盛，而唐家之业日趋于危亡矣。由是观之，借曰不
利冨贵，三尺童子亦莫之信，非李邰能以已所授官
让蕡，其谁为国复申一喙哉？虽然，公之志不得伸于
当时，后世人主读其策，而谨履霜之戒，大臣读其策，
而知《豮豕》之义。学士大夫读其策，人人皆以公之心
为心，而不屑于冨贵，其何忧乎宦官之祸？於戏！忠义
岂非世教之大闲哉！成化十三年，广西布政司右参
政三山黄公埙治公墓，缭以周垣，且谋诸僚属阮文
英建祠柳州城西关外，春秋有司率邦人之彦祀焉，
尚未有为之记者。余奉命督学，始至柳，梦有冠服伟
人，以丹一颗授余而吞之。既与参议林公同、佥事李
公延俱拜祠下，退谓余《盍记》以风后学。余述梦云然。
林公曰：“是贤良殆以丹心托子腹中矣。”遂书此授知
府周钦、同知曾纶刻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