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18卷 > 孔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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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史记孔子世家》：“子慎生鲋，年五十七，为陈王涉博
士，死于陈下。”

按《孔丛子独治篇》：“子鱼生于战国之世，长于兵戎之
间，然独乐先王之道，讲习不倦。季则谓子鱼曰：‘丈夫
不生则已，生则有云为于世者也。今先生淡泊世务，
修无用之业，当身不蒙其荣，百姓不获其利，窃为先
生不取也’。子鱼曰：‘不如子之言也，武者可以进取，文
者可以守成。今天下将扰扰焉，终必有所定。子修武
以助之取，吾修文以助之守，不亦可乎？且吾不才，无
军旅之任，徒能保其祖业，优游以卒岁者也’。”　秦始
皇东并，子鱼谓其徒叔孙通曰：“子之学可矣，盍仕乎？”
对曰：“臣所学于先生者，不用于今，不可仕也。”子鱼曰：
“子之材能见时变，今为不用之学，殆非子情也。”叔孙
通遂辞去，以法仕秦。　尹曾谓子鱼曰：“子之读先王
之书，将奚以为？”答曰：“为治也。世治则助之行道，世乱
则独治其身，治之至也。”　陈馀谓子鱼曰：“秦将灭先
王之籍，而子为书籍之主，其危矣。”子鱼曰：“顾有可惧
者，或必求天下之书焚之，书不出则有祸。吾将先藏
之，以待其求，求至无患矣。”　子鱼居卫，与张耳、陈馀
相善。耳馀魏之名士也。秦灭魏，求耳。鱼惧走。会陈胜、
吴广起兵于陈，欲以诛秦。馀谓陈王曰：“今必欲定天
下，取王侯者，其道莫若师贤而友智。孔子之孙今在
魏，居乱世，能正其行，修其祖业，不为时变。其父相魏，
以圣道辅战国，见利不易，操名诸侯，世有家法。其人
通材足以干天下，博知足以虑未形，必宗此人，天下
无敌矣。”陈王大悦，遣使者赍千金，加束帛，以车三乘
聘焉耳。又谓子鱼曰：“天下之事已可见矣。今陈王兴
义兵，讨不义，子宜速来，以集其事。王又闻子贤，欲谘
良谋，虚意相望也。”子鱼遂往，陈王郊迎而执其手，议
世务。子鱼以霸王之业劝之，王悦其言，遂尊以博士
为太师，谘度焉。　子鱼名鲋甲，陈人或谓之子鲋，或
称孔甲。陈胜既立为王，其妻之父兄往焉。胜以众兵
待之，长揖不拜，无加其礼。其妻之父怒曰：“怙乱僭号，
而傲长者，不能久矣。”不辞而去。陈王跪谢，遂不为顾。
王心惭焉。遂适博士太师之馆而言曰：“予虽丈夫哉，
然塞于礼义，以启于姻娅，唯先生幸训诲之，使免于
戾，可乎？”子鱼曰：“王所问者善也，敢固无辞以对乎？今
以《礼》言耶，则礼无不拜。且宗族婚媾，又与众宾异敬
者也，敬而加亲，自古以然也。”王曰：“虽已失之于前，庶
欲收之于后也。愿先生修明其事，必遵奉焉。”对曰：“昔
唐尧内亲九族，外协万邦。《礼》以婚为昆弟，妻之父母
为外舅姑，由是明之，则拜之可知。夫婚亲之义，非宗
贤之类也，虽自己臣，莫”敢不敬。昔魏信陵君尝以此
质臣之父，臣之父曰：“于诸母之昆弟，妻之诸父，则以
亲配。德年以上，虽拜之可也；幼于己者，揖之可也。此
出于人情而可常者也。”王曰：“善哉！请问同姓而服不
及者，其制何耶？”对曰：“先王制礼，虽国君有合族之道，
宗人掌其列，继之以姓而无别，醊之以食而无殊，各
随本属之隆杀，属近则死为之免，属远则吊之而已，
礼之正也。是故臣之家哭孔氏之别姓于弗父之庙哭孔氏则于夫子之庙，此有据而然也。周之道，虽百
世，婚姻不通，重先君之同体也。”王跪曰：“先生之言，厥
义博哉！寡人虽固，敢不尽心。”　《问军礼》篇：陈王问太
师曰：“行军之礼，可得备闻乎？”答曰：“天子有道，礼乐征
伐，自天子出。”自天子出，必以岁之孟秋，赏军师武人
于朝，简练杰俊，任用有功，命将选士，以诛不义。于是
孟冬以级授军，司徒执扑，北面而誓之，誓于社，以习
其事。先期五日，太史筮于祖庙，择吉日斋戒，告于郊、
社稷、宗庙。既筮，则献兆于天子。天子使有司以牲特
告社，告以所征之事，而受命焉。舍奠于帝学以受成，
然后乃类于上帝，柴于郊以出，以斋车迁庙之主及
社主行，大司马职奉之。无迁庙主，则以币帛皮圭告
于祖祢，谓之“主命”，亦载斋车。凡行主皮圭币帛，皆每
舍奠焉，而后就馆。主车止于中门之外，外门之内，庙
主居于道左，社主居于道右，其所经名山大川，皆祭
告焉。及至敌所，将战，太史卜战日，卜右御。先期三日，
有司明以敌人罪状告之史，史定誓命。战日，将帅陈
列车甲卒伍于军门之前，有司读《诰誓》，使周定三令
五申。既毕，遂祷战祈克于上帝，然后即敌将士战，全
己克敌。史择吉日，复祃于所征之地，柴于上帝，祭社
奠祖。以告克者，不顿兵伤士也。战不克则不告也。凡
类祃皆用甲、丙、戊、庚、壬之刚日，有司简功行赏，不稽
于时。其用命者，则加爵受赐于祖奠之前。其奔北犯
令者，则加刑罚，戮于社主之前。然后鸣金振旅，有司
遍告捷于时所有事之山川。既至，舍于国外三日。斋
以特牛，亲格于祖祢，然后入设奠以反主。若主命，则
卒奠，敛主埋之于庙两阶间。反社主，如初迎之礼，舍
奠于帝学，以讯馘告。大享于群吏，用备乐；飨有功于
祖庙，舍爵策勋焉，谓之饮至，天子亲征之礼也。陈王
曰：“其命将出征，则如之何？”太师曰：“古者大将受命而
出，则忘其国；即戎师阵，则忘其家。故天子命将出征，
亲洁斋盛服，设奠于祖以诏之。大将先入，军吏毕从，
皆北面再拜稽首而”受。天子当阶南面命，授之节钺。
大将受，天子乃东向西面而揖之，亦弗御也。然后告
太社，冢宰执蜃宜于社之右，南面授大将。大将北面
稽首，再拜而受之。承所颁赐于军吏。其出不类，其克
不祃，战之所在，有大山川则祈焉，祷克于五帝，捷则
报之。振旅复命，简异功勤，亲告庙告社，而后适朝，礼
也。王曰：“将居军中之礼，胜败之变，则如之何？”太师曰：
“将帅尚左，士卒尚右，出国先锋，入国后刃，介胄在身，
执锐在列，虽君父不拜。若不幸军败，则驿骑赴告于
载櫜韔。”天子素服哭于库门之外三日。大夫素服哭
于社亦如之。亡将失城，则皆哭七日。天子使使迎于
军，命将帅无请罪。然后将帅结草自缚，袒“‘右肩而入，
盖丧礼也’。王曰：‘行古礼如何’？”太师曰：“古之礼固为于
今也。有其人行其礼则可，无其人行其礼，则民弗与
也。”　《答问》篇：“陈人有武臣谓子鲋曰：‘夫圣人者，诚高
材美称也。吾谓圣人之知，必见未形之前，功垂于身
后，立教而戾夫弗犯，吐言而辩士不破也’。”子之先君，
可谓当之矣。然韩子立法，其所以异夫子之谓者纷
如也。予每探其意而校其事，持久历远，遏奸劝善，韩
氏未必非，孔子未必得也。吾今而后，乃知圣人无世
不有，前圣后圣，法制固不一也。若韩非者，亦当世之
圣人也。《子鲋》曰：“子信之为然”，是固未免凡俗也。今世
人有言高者必以极天为称，言下者必以深渊为名，
是资势之谈“而无其实者也，好事而未凿也，必言经
以自辅，援圣以自贤，欲以取信于群愚而度其说也。
若诸子之书，其义皆然，吾先君之所自志也。请略说
一隅，而君子审其信否焉。”武臣曰：“诺。”子鲋曰：“乃者赵、
韩共并知氏。赵襄子之行赏，先加具臣而后有功。《韩
非书》云：‘夫子善之，引以张本，然后难之’。岂有不似”哉？
然实诈也。何以明其然？昔我先君以《春秋》哀公十六
年四月己丑卒，至二十七年荀瑶与韩、赵、魏伐郑，遇
东垣而还。是时夫子卒已十一年矣，而晋四卿皆在
也。后悼公十四年，知氏乃亡。此先后甚远，而韩非公
称之，曾无怍意。是则世多好事之徒，皆非之罪也。故
吾以是默口于小道，塞耳于诸子“久矣，而子立尺表
以度天，植寸指以测渊，曚大道而不悟，信诬说以疑
圣，殆非所望也！”武臣叉手跪谢，施施而退。遂告人曰：
“吾自以为学之博矣，而可否于孔氏，方知学不在多，
要在精之也。”　陈王问太师曰：“寡人不得为贤所推，
而得南面称孤，其幸多矣。今既赖二三君子，且又欲
规久长之图，何施而可？”答曰：“信王之言，万世之福也，
敢称古以对。昔周代殷，乃兴灭继绝，以为政首。今诚
法之，则六国定不携，抑久长之本。”王曰：“周存二代，别
有三恪，其事云何？”答曰：“封夏殷之后以为二代，绍虞
帝裔备为三恪。恪，敬也，礼之如宾客也，非谓特有二
代，别有三恪也。凡所以立二代者，备王道，通三统也。”
王曰：“三统者何？”答曰：“各自用其正朔。二代与周，是谓
三统。”王曰：“六国之后君，吾不能封也。远世之王，于我
何有？吾自举不及于周，又安能纯法之乎？”　陈王涉读《国语》言申生事，顾博士曰：“始予信圣贤之道，乃今
知其不诚也。先生以为何如？”答曰：“王何谓哉？”王曰：“晋
献惑听谗，而《书》又载骊姬夜泣，公而以信入其言。人
之夫妇，夜处幽室之中，莫能知其私焉，虽黔首犹然，
况国君乎？予以是知其不信，乃好事者为之辞，将欲
成其说以诬愚俗也，故使予并疑于圣人也。”博士曰：
“不然也。古者人君，外朝则有国史，内朝则有女史，举
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以无讳示后世。善以为
式，恶以为戒。废而不记，史失其官。故凡若晋侯骊姬
床笫之私，房中之事，不得舍焉。若夫设教之言，驱群
俗，使人入道，而不知其所以者也。今此皆书实事，累
累若贯珠，可无疑矣。”王曰：“先生真圣人之后风也。今
幸得闻命，寡人无过焉。”　陈王涉使周章为将，西入
关以诛秦，秦使将章邯拒之。陈王以秦国之乱也，有
轻之之意。势若有馀而不设敌备。博士太师谏曰：“章
邯，秦之名将，周章非其敌也。今王使章霈然自得，而
不设备，臣窃惑焉。夫虽天之所舍，其祸福吉凶，大者
在天，小者由人。今王不修人利以应天祥，若跌而不
振，悔之无及也！”王曰：“寡人之军，先生无累也，请先生
息虑也。”又谏曰：“臣闻兵法，无恃敌之不我攻，恃吾之
不可攻也。今恃敌而不自恃，非良计也。”王曰：“先生所
言计策深妙，予不识也，先生休矣！”已而告人曰：“儒者
可与守成，难与进取，信哉！”博士他日复谏曰：“臣闻国
大兵众无备难恃。一人善射，百夫决拾，章邯枭将，卒
皆死士也。周章若懦，使彼席卷来前，莫有当其锋者。”
王曰：“先生所称，寡人昧昧焉，愿以人”间近事喻之。答
曰：“流俗之事，臣所不忍也。今王命之，敢不尽情，愿王
察之也。臣昔在梁，梁人有阳由者，其力扛鼎，伎巧过
人，骨腾肉飞，手搏”兽，国人惧之。然无治室之训，礼
教不立，妻不畏惮，浸相泄渎。方乃积怒，妻坐于床答
焉，左手建杖，右手制其头，妻亦奋恚，因授以背，使杖
击之，而自撮其阴，由乃仆地，气绝而不能兴。邻人闻
其凶凶也，窥而见之，趋而救之，妻愈戅忿，莫肯舍旃，
或发其裳，然后乃放。夫以无敌之伎力，而劣于女子
之手者，何也？轻之无“备故也。今王与秦角强弱，非若
由之夫妇也，而轻秦过甚，臣是以惧。故区区之心，欲
王备患之也。”王曰：“譬类诚佳，然实不同也。”弗听。周章
果败，而无后救。邯遂进兵击陈，王师大败。　博士凡
仕六旬，老于陈，将没，戒其弟子曰：“鲁，天下有仁义之
国也。战国之世，讲《颂》不衰，且先君之庙在焉。吾谓叔
孙通处浊世而清其身，学儒术而知权变，是今师也。
宗于有道，必有令图，归必事焉。”　按《诘墨》，《墨子》称景
公问晏子以孔子而不对，又问三，皆不对。公曰：“以孔
子语寡人者众矣，俱以为贤人，今问子而不对，何也？”
晏子曰：“婴闻孔子之荆，知白公谋，而奉之以石乞，劝
下乱上，教臣弑君，非圣贤之行也。”诘之曰：“楚昭王之
世，夫子应聘如荆，不用而反，周旋乎陈、宋、齐、卫。”楚昭
王卒，惠王立。十年，令尹子西乃召王孙胜，以为白公。
〈史云二年〉是时鲁哀公十五年也，夫子自卫反鲁，居五年
矣，白公立一年，然后乃谋作乱，乱作在哀公十六年
秋也，夫子已卒十旬矣。墨子虽欲谤毁圣人，虚造妄
言，奈此年世不相值何？　《墨子》曰：“孔子之齐见景公，
公悦之，封之于尼谿。”晏子曰：“不可。夫儒，浩居而自顺，
立命而怠事，崇丧遂哀，盛用繁礼，其道不可以治国，
其学不可以导家。”公曰：“善。”诘之曰：即如此言，晏子为
非儒恶礼，不欲崇丧遂哀也。察传记晏子之所行，未
有以异于儒焉。又景公问所以为政，晏子答以《礼》云。
景公曰：“礼其可以治乎？”晏子曰：“礼于政与天地并。”此
则未有以恶于礼也。晏桓子卒，晏婴斩衰枕草，苴绖
带杖，菅菲食粥，居于倚庐，遂哀三年。此又未有以异
于儒也。若能以口非之而躬行之，晏子所弗为。　《墨
子》曰：“孔子怒景公之不封己，乃树鸱夷子皮于田常
之门，诘之曰：‘夫树人为信己也’。”《记》曰：“孔子适齐，恶陈
常而终不见。”〈即田常〉常病之，亦恶孔子交相恶而又任
事，其然矣。《记》又曰：“陈常弑其君，孔子斋戒沐浴而朝，
请讨之。”观其终不树子皮审矣。　《墨子》曰：“孔子为鲁
司寇，舍公家而奉季孙，诘之曰：‘若以季孙为相，司寇
统焉，奉之？自法也’。”若附意季孙，季孙既受女乐，则孔
子去之，季孙欲杀囚，则孔子赦之。非苟顺之谓也。
《墨子》曰：“孔子厄于陈蔡”之间，子路烹豚，孔子不问肉
之所由来而食之；剥人之衣以沽酒，孔子不问酒之
所由来而饮之。诘之曰：“所谓厄者，沽酒无处，藜羹不
粒，乏食七日，若烹豚饮酒，则何言乎厄？斯不然矣。且
子路为人，勇于见义，纵有豚酒，不以义，不取之可知
也，又何问焉？”　《墨子》曰：“孔子诸弟子子贡、季路，辅孔
悝以乱卫”，阳虎乱鲁，佛肸以中牟叛，漆雕开形残，诘
之曰：如此言卫之乱，子贡、季路为之耶？斯不待言而
了矣。阳虎欲见孔子，孔子不见，何弟子之有？佛肸以
中牟叛，召孔子，则有之矣。为孔子弟子，未之闻也。且
漆雕开形残，非行己之致，何伤于德哉？　《墨子》曰：“孔
子相鲁，齐景公患之，谓晏子曰：‘邻有圣人，国之忧也今孔子相鲁，为之若何’？”晏子对曰：“君其勿忧。彼鲁君，
弱主也；孔子，圣相也，不如阴重孔子，欲以相齐，则必
强谏鲁君；鲁君不听，将适齐，君勿受，则孔子困矣。”诘
之曰：“按如此辞，则景公、晏子畏孔子之圣也。上乃云
‘非圣贤之行，上下相反。若晏子，悖可也，否则不然矣’。”

《墨子》曰：孔子见景公，公曰：“先生素不见晏子乎？” 对。

曰：“晏子事三君而得顺焉，是有三心，所以不见也。”公
告晏子。晏子曰：“三君皆欲其国安，是以婴得顺也。闻
君子独立不惭于影。今孔子伐树削迹，不自以为辱；
身穷陈蔡，不自以为约。始吾望儒贵之，今则疑之。”诘
之曰：“若是乎？孔子、晏子交相毁也。小人有之，君子则
否。”孔子曰：“灵公污而晏子事之以洁，庄公怯而晏子”
事之以勇，景公侈而晏子事之以俭。晏子，君子也。梁
丘据问《晏子》曰：“事三君而不同心而俱顺焉，仁人固
多心乎？”晏子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
君，故三君之心非一也，而婴之心非三也。”孔子闻之
曰：“小子记之，晏子以一心事三君，君子也。”如此，则孔
子誉晏子，非所谓毁而不见也。景公《问晏子》曰：“若人
之众则有孔子乎？”对曰：“孔子者，君子行有节者也。”《晏
子》又曰：“盈成匡，父之孝子，兄之弟弟也。其父尚为孔
子门人，门人且以为贵，则其师亦不贱矣。”是则晏子
亦誉孔子可知也。夫德之不修，己之罪也；不幸而屈
于人，己之命也。伐树削迹，绝粮七日，何约乎哉？若晏
子以此而疑儒，则晏子亦不足贤矣。　《墨子》曰：景公
祭路寝，闻哭声，问梁丘据，对曰：“鲁孔子之徒也，其母
死。”丧三年，哭泣甚哀。公曰：“岂不可哉？”晏子曰：“古者
圣人非不能也。而不为者，知其无补于死者，而深害
生事故也。”诘之曰：“墨子欲以亲死，不服三日哭而已，
于意安者？卒自行之”，空用晏子引而同乎己，适证其
非耳。且晏子服父礼，则无缘非行礼者也。曹明问子
鱼曰：〈子鱼孔鲋〉“观子诘墨者之辞，事义相反，墨者妄矣。假
使墨者复起对之乎？答曰：‘苟得其理，虽百墨吾益明
白焉；失其正，虽一人犹不能当前也。《墨子》之所引者，
矫晏子，晏子之善吾先君，先君之善晏子，其事庸尽
乎’？”曹明曰：“可得闻诸子鱼曰：‘昔齐景公问晏子曰：‘吾
欲善治，可以霸诸矦乎’？对曰：‘官未具也’。臣亟以闻，而
君未肯然也。臣闻孔子圣人，然犹居处倦惰，廉隅不
修，则原宪、季羔侍；气郁而疾，志意不通，则仲由、卜商
侍；德不盛，行不勤，则颜、闵、冉、雍侍。今君之朝臣万人，
立车千乘，不善之政，加于下民者众矣，未能以闻者，
臣故曰官未备也’。”此又晏子之善孔子者也。子曰：“晏
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此又孔子之贵晏子者也。
曹明曰：“吾始谓墨子可疑，今则决妄不疑矣。”

按《阙里志》：“鲋字子鱼，一字甲。该通六艺。秦始皇并天
下，召为鲁国文通君，拜少傅。三十四年，丞相李斯始
议焚书。鲋与其弟腾子襄藏其家语、《论语》《尚书》《孝经》
等于祖堂旧壁中，自隐于嵩山，教弟子百馀人。后陈
涉为楚王，聘为太傅。凡仕六月，托疾而退，卒于陈下，
年五十七。书二十馀篇，记先圣及子思、子上、子高、子”
顺与己行事，名曰《孔丛子》。子随字元路，四传至吉，吉
生何齐，皆承殷后，为宋公嗣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