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92卷 > 《黎岐图说》俞大猷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92卷 > 《黎岐图说》俞大猷

黎岐，居于三州十县之中，与吾治地百姓鱼盐米货
相通，鸡鸣犬吠相闻，出劫乡邨，最为便易。我兵既集，
千谿万径，皆可以适其巢穴，无一次不收其成功。即
令经戮邨分，其遗类不甚多，能据其遗地，移吾兵民
以杂居之，则其子孙耳濡目染乎？吾民之言语习尚，
皆可化为百姓矣。惜乎！自古以来，皆能建功于贼势
方张之时，而不能驾驭于摧败之后；能捐大征之财
数十万于贼未平之先，而靳经略之财数万于善后
之际。彼其长养积聚之久，复如前日之盛；一有所激，
彼聚为乱，仍动大兵以剿之。费用之多，杀戮之惨、元
气之伤，亦其势之所必至耳。而本职历遍各峒，备览
形势，抚谕各黎，熟察其情。果见近经“剿地方，如罗活
峒宜立参将府，迁崖州千户所于其内，抱头邨宜增
设一县，古镇州宜立屯所，各有绝黎田地，以收剿平
之功，仍各筑城穿池，以垂永久之规。又各不经剿黎
峒，合先区处，以杜后日之患。如儋州之摧抱邨，宜迁
镇南巡检司，又拨儋州千户所官一员，军一百名，陵
水之岭脚峒，宜迁藤桥之巡检司，又拨南山千户所
官一员、军一百名；琼山之沙湾宜新设一巡检司，及
拨海南卫官一员、军一百名。各协镇之，以弭其将来
之变。仍各筑城穿池，以为置立州县之基。又各城池
之中俱盖参将衙门，以便周流巡视。若夫道路宜通
者，则南北取直径过，迁设驿逓，以便官民往来。又，罗
活城宜暂团打手五百名，摧抱岭脚、沙湾城宜暂团
打手二百名。各于镇压之中，寓招徕变化之术。间有
梗化不驯之徒，相机设计，去一二邨，以警其馀。五年
之后，事宜已定，渐次制其土舍，行令更为里长，该管
黎人就编属之，以为甲首，纳粮之外，不得再加差役。
其各州县掌印官，务将管下黎人，严禁童女不得如
前画面纹身；男人务著衣衫，不得如前赤身露腿，其
首各要加帽，不得如前簪髻倒颠。各邨黎童之幼小
者，设社学以教之，使其能言识字。”每一年之间，守巡
官查考各州县官，变化各熟黎，几邨招抚过生黎为
熟者，几邨具呈抚按衙门，以为殿最。如此经略，渐次
举行，熟黎既不得倚生黎以为祸，土舍亦不得假熟
黎以生奸。不数年间，皆登州县之版籍矣。

《虞衡志》：“海南黎人，用长弰木弓，以藤为弦，箭长三尺，
无羽。镞长五寸，如茨菰叶，以无羽故，射不远三四丈，
然中者必死。刀长不过一二尺，靶乃三四寸，织细藤
束之。靶端插白角片尺许，如鸱鸮尾以为饰。”

《海槎馀录》：黎俗藏置酒米干肉、衣布之属，不于其家，
必简一高坡之地，离家百步内外，以草树略加缭绕
回护，辇置其中，名曰“殷。”虽村家丛杂，亦不相混。间有
盗之者，每犯辄获法，曰“逐跙痕”，即足迹也。余初不之信，因彼自服而后然之。

儋耳七坊黎峒，山水险恶，其俗间习弓矢，好战斗，中
多可耕之地，额粮八百馀石。弘治末，困于征求，土官
符《蚺蛇》者煽动诸黎，远迩响应，得兵万馀，攻城略地，
一方罹患。镇、巡二司调动汉、达官军二万员名，会临
本境，分作五道捣其巢。第一道首临落窑境，黎首符
那南率轻兵据险迎敌，官民兵死者三千馀，而分守
“重臣亦与难焉。其四道闻风溃回，此盖轻率无纪律
故耳。”势日益猖獗，纵横四出，无忌继而请于朝，命将
益兵。前部方入临高县境，贼众适至，官兵中道截出，
一战胜捷。偏帅亦中流矢，卒蚺蛇恃勇轻出，逼夺民
女为妾，饮酒留连。官军踵其迹，轻骑赴之，谋度水脱
走，误投深涧，骑争逐之，中箭死。馀党招抚讫。嘉靖初，
符蚺蛇从侄符崇仁、符文龙争立，起兵仇杀，因而煽
动诸黎，阴助作逆。余适拜官，莅其境，士民咸忧危蹙
额道其故。余荅曰：“可徐抚之。”未几，崇仁、文龙弟男相
继率所部来见，劳遣之。余知二酋已获，系狱故发，问
曰：“崇仁、文龙何不亲至？”众戚然曰：“上司收狱正严。”余
荅曰：“小事，行将保回安生。”众欣然感谢。郡士民闻之，
骇然曰：“此辈宽假，即鱼肉我民矣！”余不荅。既而阅狱，
纵系囚二百人，州人咸赏我宽大之度。彼黎众见之，
尽俯首祝天曰：“我辈冤业当散矣。”余随查该峒粮俱
无追纳，示谕黎老各出长计，转请海道明示。黎众争
相告，乞保其主。余谕之曰：“事当徐徐，此番先保，各从
完粮，次保其主，何如？”众曰：“诺。”已而得请，从黎俱纵回。
前此土官每石粮征银八九钱，余欲收其心，先申达
上司，将该峒黎粮品搭，见征无征均照京价二钱五
分征收，示各黎俱亲身赴纳。因其来归，人人抚谕，籍
其名氏，编置十甲办粮。除排年外，每排另立知数、协
办小甲各二名，又总置总甲各二名，共有百馀人，则
掌兵头目各有所事，乐于自专，不顾其主矣。日久寖
向有司，余密察识其情，却将诸首恶五十馀名，解至
省狱，二千里外，相继牢死，太患潜消。后落窑峒黎闻
风向化，亦告编版籍，粮差讫，州仓积存，听征粮斛，准
作本州官军俸粮敷散，地方平妥。余后复从事广西，
竟有加俸二级恩命，檄未下，而已转官南安矣。
二十九年，南滩浦港内一石浮水面，人争睹之，复沉
崖。州西五十一里黎伏乡，有龙楼湾，岭畔有石，状如
锣鼓，黎人每听其鸣，则群聚杀掠，人不敢过。后官军
烧破无声，寇亦息，遗迹尚存。

《海槎馀录》：黎母之巅，虽生黎，亦不能至。相传其上有
人，寿考逸乐，不与世接，虎豹守险，无路可拔，但觉水
泉甘美绝异耳。初闻其言，近闻之熟黎者曰：“村代生
寿妇主诸岐。”已尝至山，下有渊泉极甘，旁有果壳鸟
羽，尽中原所有者。余方知石湖之言或有据也。乃生
黎，黎中荒昧不服王化者，岐当作“陁。”
翡翠生于深黎之茂林峻岭，人罕得见。传云：“晴霁日
中始一出，阴晦竟日不出。小大仅侔梁燕，羽翰五色，
离披可爱。人必积久探视，罗其巢，始获之也。”

花、梨木、鸡翅木、土苏木，皆产于黎山中，取之必由黎
人，外人不识路径，不能寻取，黎众亦不相容耳。又产
各种香，黎人不解取，必外人机警而在内行商久惯
者解取之。尝询其法于此辈，曰：“当七八月晴霁，遍山
寻视，见大小木千百皆凋悴，其中必有香凝结，乘夜
月扬辉，探视之，则香透林而起，用《草系记》取之。”大率
林木凋悴，以香气触之故耳。其香美恶，种数甚多，一
由原木质理精细，非香自为之种别也。

《清波杂志》：“从叔其乂守吉阳，到官书报，此行再涉鲸
波，去死一间。抵郡止茅茨，散处数十家，境内止三百
八户，无市井。每遇五七日，一区黎峒贸易，顷刻即散。
僚属一二皆土著，摄官不可与语，左右使命辈莫非
贷命。黥卒治稍严，则为变不测。地炎热，上元已衣纱，
果实多不知名，瓜大如斗瓶，但有名香异花，此外色
色无之。”东坡言：“昌化不类人境，以吉阳视之，犹为内
郡，不但饮食不具，药石无有也。”又《书》云：“一日出郊，见
横巨木于地，上有穴，覆以板，泥封甚固，叩从者不肯
言，再三诘之，方言前政某殁于此，属无周身之具，用
此殓殡。或叩有巨木，何无板，答以素无锯匠后知，因
此感动得病，丐归，行至琼筦竟殂，三”女继亡，诸丧皆
寄湖广，不得归。备书之，为行险远宦者之戒。

《南海录》言：“南人送死者，无棺椁之具，稻熟时理米，凿
大木若小舟以为臼。土人名舂塘，死者多殓于舂塘
中以葬。士夫落南不幸而死，曾不得六尺之棺以殓
手足形骸，诚重不幸也。”

故曰：“冒白乡风，夺标青社。”酒酣，文身老及幼，洗浴女
同川。近有族人自海外归，询之，曰：“然。”

《通志》：大王神石，在蜑村都。昔有老妇姚姓者，于河洗
纱，忽一石似鸡卵，逆流旋绕其足，掷去复至。妇怪之，
携归，行数十步，渐重弃之，回语众往视之，石已高大，
推不动，有一人跳曰：“吾乃石贤人也。若等祀我，当保
障尔村。”因为立庙，祀石于中，号曰石贤大王，旱祷立
应。

定安县故老相传，雷摄一蛇卵在黎山中，生一女，号
为黎母，食山果为粮，巢林木为居，岁久交趾之蛮过
海采香，因与结配。子孙众多，开山种粮。

崖州东一百二十里罗活峒有大石。黎人罗艾猎过
此，石衔其犬足，艾弓扑之，石舍犬衔弓，艾又以左足
踏之，石舍弓而衔足吞身入半父界。闻之，率众往救，
不出。许纯白牛羊祭，方出至膝间，有触禁者，遂吞没
界，怒杀触者伤子，以黎被覆石上，至今石色杂花如
被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