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81卷 > 性理会通 > 《与王介甫第二书》曾巩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81卷 > 性理会通 > 《与王介甫第二书》曾巩

巩顿首：介甫足下：“比辱书，以谓时时小有案举，而谤
议已纷然矣，足下无怪其如此也。夫我之得行其志
而有为于世，则必先之以教化，而待之以久，然后乃
可以为治，此不易之道也。盖先之以教化，则人不知
其所以然，而至于迁善而远罪，虽有不肖，不能违也。
待之以久，则人之功罪善恶之实自见，虽有幽隐，不”
能掩也。故有渐磨陶冶之易，而无按致操切之难；有
恺悌忠笃之纯，而无偏听摘抉之苛。己之用力也简，
而人之从化也博，虽有不从，而俟之以刑者固少矣。
古之人有行此者，人皆悦而恐不得归之。其政已熄，
而人皆思而恨不得见之，而岂至于谤且怒哉！今为
吏于此，欲遵古人之治，守不易之道，先之以教化而
待之以久，诚有所不得为也。以吾之无所于归，而不
得不有负冒于此，则姑汲汲乎于其厚者，徐徐乎于
其薄者，其亦庶几乎其可也。顾反不然，不先之以教
化而遽欲责善于人；不待之于久，而遽欲人之功罪
善恶之必见。故按致操切之法用，而怨忿违倍之情
生；偏听摘抉之势行，而谮诉告讦之害集，己之用力
也愈烦，而人之违己也愈甚。况今之士非有素厉之
行，而为吏者又非素择之材也，一日卒然除去，遂欲
齐之以法，岂非左右者之误而不为无害也哉？则谤怒之来，诚有以召之，故曰：“足下无怪其如此也。”虽然，
致此者岂有他哉？思之不审而已矣。顾吾之职而急
于奉法，则志在于去恶，务于达人言而广视听，以谓
为治者当如此。故事至于已察，曾不思夫志于去恶
者，俟之之道已尽矣，则为恶者不得不去也。务于达
人言而广视听者，己之治乱得失，则吾将于此而观
之；人之短长之私，则吾无所任意于此也。故曰“思之
不审而已矣。”足下于今最能取于人以为“善，而比闻
有相晓者，足下皆不受之，必其理未有以夺足下之
见也。”巩比懒作书，既离南康，相见尚远，故因书及此。
足下为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