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15卷 > 孟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15卷 > 孟珙

按《宋史》本传：“珙字璞玉，随州枣阳人。四世祖安，尝从
岳飞军中有功。嘉定十年，金人犯襄阳，驻团山。父宗
政时为赵方将，以兵御之。珙料其必窥樊城，献策宗
政，由罗家渡济河，宗政然之。越翼日，诸军临渡布阵，
金人果至，半渡伏发，歼其半。宗政被檄援枣阳，临阵尝父子相失，珙望敌骑中有素袍白马者，曰：‘吾父也’。”
急麾骑军突阵，遂脱。宗政以功补进勇副尉。十二年，
完颜讹可步骑二十万，分两路攻枣阳，环集城下。珙
登城射之，将士惊服。宗政命珙取他道劫金人，破砦
十有八，斩首千馀级，大俘军器以归，金人遁。以功升
下班祗应。十四年，入谒制置使赵方，一见奇之，辟光
化尉，转进武校尉。十六年，以功特授承信郎。丁父忧，
制置使起复之，珙辞，讫葬，趣就职，又辞，转成忠郎。理
宗即位，特授忠翊郎，寻差峡州兵马监押兼在城巡
检，京湖制置司差提督虎翼突骑军马，又辟京西第
五副将，权管神劲左右军统制。初，宗政招唐、邓、蔡壮
士二万馀人，号“忠顺军”，命江海总之，众不安，制置司
以珙代海，珙分其军为三，众乃帖然。绍定元年，珙白
制置司，刱平堰于枣阳，自城至军西十八里，由八叠
河经渐水侧，水跨九阜，建通天槽八十有三丈，溉田
十万顷。立十庄三辖，使军民分屯。是年，收十五万石。
又命忠顺军家自畜马，官给刍粟，马益蕃息。二年，升
京西第五正将、枣阳军，总辖本军屯驻忠顺三军。明
年，差京西兵马都监，丁母忧。又明年，起复京西兵马
钤辖，枣阳军驻札，仍总三军。六年，大元将那颜倴盏
追金主完颜守绪，逼蔡，檄珙戍鄂，讨金唐、邓行省武
仙。仙时与武天锡及邓守移刺瑗相掎角，为金尽力，
欲迎守绪入蜀，犯光化，锋剽甚。天锡者，邓之农夫，乘
乱聚众二十万为边患。珙逼其垒，一鼓拔之，壮士张
子良斩天锡首以献。是役，获首五千级，俘其将士四
百馀人，户十二万二十有奇，乃授江陵府副都统制，
赐金带。制置司檄珙问边事，珙曰：“金人若向吕堰，则
八千人不为少，然须木查、腾云、吕堰等砦受节制，乃
可济。”已而刘全、雷、去危两部与金人战于夏家桥，小
捷。有顷，金人犯吕堰，珙喜曰：“吾计得矣。”亟命诸军追
击吕堰进逼大河，退逼山险，砦军四合，金人弃辎重
走，获甲士五十有二，斩首三千，马牛、橐驼以万计，归
其民三万二千有奇。瑗遣其部曲马天章奉书请降，
得县五、镇二十二，官吏一百九十三，马军千五百，步
军万四千，户三万五千三百，口十二万五千五百五
十三。珙入城，瑗伏阶下请死。珙为之易衣冠，以宾礼
见。初，仙屯顺阳，为宋军所挠，退屯马蹬，金顺阳令李
英以县降，申州安抚张林以州降。珙言：“归附之人，宜
因其乡土而使之耕，因其人民而立之长，少壮籍为
军，俾自耕自守。才能者分以土地，任以职，使各招其
徒，以杀其势。”制置司是之。七月己酉，仙爱将刘仪领
壮士二百降。珙问仙虚实，仪陈：“仙所据九砦，其大砦
石穴山，以马蹬、沙窝、岵山三砦蔽其前。三砦不破，石
穴未易图也。若先破离金砦，则王子山砦亦破，岵山、
沙窝孤立，三帅成禽矣。”珙翼日，遣兵向离金，卢秀执
黑旗帅众入砦。金人不疑为宋军，乃分据巷道，大呼
纵火，掩杀几尽。是夜，壮士杨青等𢭏王子山，砦护帐，
军酣寝。王建入帐中，斩金将首囊佩之，平明视之，金
小元帅也。丙辰，出师马蹬，遣樊文彬攻其前门。成明
等邀截西路，一军围纥石烈，一军围小总帅。砦火烛
天，杀戮山积，馀逸去者，复为成明伏军所得，壮士老
少万二千三百来归。师还，至沙窝西，与金人遇，大捷。
是日三战三克。未几，丁顺等又破默候里砦。珙召仪
曰：“此砦既破，板桥石穴必震，汝能为我招之乎？”仪曰：
“晋德与花腿王显、金镇抚安威故旧，招之必来。”迺遣
德行。仪又请选妇人三百，伪逃归，怀《招军榜》以向，珙
从之。威见德，叙情好甚欢，介德往见显，显即日以书
乞降。德复请珙遣刘仪候之。显军约五千，犹未解甲，
珙令作栲栳阵，入阵，周视良久，乃去，如素所抚循，飨
以牛酒，皆醉馆歌舞。珙料武仙将上岵山绝顶窥伺，
命樊文彬诘旦夺岵山，驻军其下，前当设伏，后遮归
路。已而仙众果登山，及半，文彬麾旗，伏兵四起，仙众
失措，枕藉厓谷，山为之頳，杀其将兀沙惹，擒七百三
十人，弃铠甲如山。薄暮，珙进军至小水河。仪还，具言
仙不欲降，谋往商州依险以守，然老稚不愿北去。珙
曰：“进兵不可缓。”夜漏十刻，召文彬等受方略，明日，攻
石穴、九砦。丙辰，蓐食启行，晨至石穴。时积雨未霁，文
彬患之。珙曰：“此雪夜擒吴元济之时也。”策马直至石
穴，分兵进攻，而以文彬往来给事，自寅至巳，力战九
砦，一时俱破。武仙走，追及于鲶鱼砦，仙望见，易服而
遁。复战于银葫芦山，军又败。仙与五六骑奔追之，隐
不见，降其众七万人，获甲兵无算。还军襄阳，转修武
郎、鄂州江陵府副都统制。大元兵遣宣抚王楫约共
攻蔡，制置使谋于珙，珙请以二万人行，因命珙尽护
诸将。金兵二万骑繇真阳横山南来，珙鼓行而前，金
人战败却走，追至高黄陂，斩首千二百级。倴盏遣兔
花、忒没荷、过出、阿悉三人来迓，珙与射猎，割鲜而饮，
驰入其帐，倴盏喜，约为兄弟，酌马湩饮之。金兵万人
自东门出战，珙遮其归路，掩入汝河，擒其偏裨八十
有七人。得蔡降人言城中饥，珙曰：“巳窘矣，当尽死而
守，以防突围。”珙与倴盏约南北军毋相犯，决堰水，布《虎落倴盏》，遣万户张柔帅精兵五千人入城。金人钩
二卒以往，柔中流矢如猬，珙麾先锋救之，挟柔以出。
拨发官宋荣不肃将斩之，众下马罗拜以请，犹杖之。
黎明，珙进逼石桥，钩致生俘郭山战少却。金人突至，
珙跃马入阵，斩山以徇，军气复张，殊死战，进逼柴潭，
立栅，俘金人百有二，斩首三百馀级。翼日，命诸将夺
柴潭楼。金人争楼，诸军鱼贯而上。金人又饰美妇人
以相蛊，麾下张禧等杀之，遂拔柴潭楼，俘其将士五
百三十有七人。蔡人恃潭为固，外即汝河，潭高于河
五六丈，城上金字号楼伏巨弩，相传下有龙，人不敢
近，将士疑畏。珙召麾下饮，再行，曰：“柴潭非天造地设，
楼伏弩能射远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水耳，决而注
之，涸可立待。”皆曰：“堤坚未易凿。”珙曰：“所谓坚者，止筑
两堤首耳，凿其两翼可也。”潭果决，实以薪苇，遂济师
攻城，擒其两将，斩之，获其殿前右副点检温端，磔之
城下。进逼土门，金人驱其老稚熬为油，号“人油炮”，人
不堪其楚，珙遣道士说止之。端平元年正月辛丑，黑
气压城上，日无光。降者言“城中绝粮已三月，鞍、靴败
鼓皆糜煮，且听以老弱互食。”诸军日以人畜骨和芹
泥食之，又往往斩败军全队，拘其肉以食，故欲降者
众。珙下令诸军衔枚分运云梯布城下。己酉，珙帅师
向南门，至金字楼，列云梯，令诸将闻鼓则进。马义先
登，赵荣继之，万众竞登，大战城上，降其丞相乌古论
栲。栳杀其元帅兀陵达及偏裨二百人。门西开，招倴
盏入江海，执其参政张天纲以归。珙问守绪所在，天
纲曰：“城危时。”即取宝玉寘小室，环以草，号泣自经曰：
“死便火我。”烟焰未绝。珙与倴盏分守绪骨，得金镒、宝
玉带、金银、印牌有差。还军襄阳，特授武功郎、主管侍
卫马军行司公事，擢建康府都统制兼权侍卫马军
行司职事、太常寺簿朱杨祖、看班祗候林拓朝八陵：
谍云大元兵传宋来争河南府哨巳及盟津，陕府、潼
关、河南皆增屯设伏。又闻淮阃刻日进师，众畏不前。
珙曰：“淮东之师由淮、泗愬汴，非旬馀不达，吾选精骑
疾驰，不十日可竣事。逮师至东京，吾已归矣。”于是昼
夜兼行，与二使至陵下，奉宣御表，成礼而归。制置司
奏留珙襄阳兼镇北军都统制。镇北军者，珙所招中
原精锐百战之士万五千馀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
唐、邓间。俄令赴枢密院禀议，授带御器械。二年，授主
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时暂黄州驻札，朝辞，上曰：“卿名
将之子，忠勤体国，破蔡灭金，功绩昭著。”珙对曰：“此宗
社威灵，陛下圣德与三军将士之劳，臣何力之有。”帝
问恢复，对曰：“愿陛下宽民力，蓄人材，以俟机会。”帝问
和议，对曰：“臣介胄之士，当言战，不当言和。”赐赉甚厚。
兼知光州，又兼知黄州。三年，珙至黄，增埤浚隍，蒐访
军实，边民来归者日以千数，为屋三万间居之，厚加
赈贷。又虑兵民杂处，因高阜为“齐安”、“镇淮”二砦以居
诸军。刱章家山、母家山两堡为先锋，虎翼、飞虎营兼
主管管内安抚司公事、节制黄蕲光、信阳四郡军马。
大元兵攻蕲州，珙遣兵解其围。又攻襄阳，隋守张龟
寿、金门守朱阳祖、郢守乔士安皆委郡去，复州施子
仁死之。江陵危急，诏沿江淮西遣援。众谓无逾珙者，
乃先遣张顺度江，珙以全师继之。大元兵分两路，一
攻复州，一在枝江监利县编筏窥江。珙变易旌旗服
色，循环往来，夜则列炬照江，数十里相接。又遣外弟
赵武等共战，躬往节度，破砦二十有四，还民二万。嘉
熙元年，封隋县男，擢高州刺史、忠州团练使，兼知江
陵府、京西湖北安抚副使。未几，授鄂州诸军都统制。
大元大将忒《没䚟》入汉阳境，大将口温不花入淮甸，
蕲守张可大、舒州李士达委郡去，光守董尧臣以州
降。合三郡人马粮械攻黄守王鉴，江帅万文胜战不
利。珙入城，军民喜曰：“吾父来矣。”驻帐城楼，指画战守，
卒全其城，斩逗遛者四十有九人以徇。御笔以战功
赏将士，特赐珙金碗，珙益以白金五十两，赐之诸将。
将士弥月苦战，病伤者相属，珙遣医视疗，士皆感泣。
二年春，授宁远军承宣使、带御器械、鄂州江陵府诸
军都统制。珙以三军赏典未颁，表辞。诏曰：“有功不赏，
人谓朕何？三军勋劳，趣其来上，封爵之序，自将帅始，
卿奚辞焉？”未几，授枢密副都承旨、京西湖北路安抚
制置副使兼督视行府参谋官。未几，升制置使兼知
岳州，迺檄江陵节制司𢭏襄、郢，于是张俊复郢州，贺
顺复荆门军。十二月壬子，刘全战于冢头，战于樊城，
战于郎神山，屡以捷闻。三年春正月，曹文镛复信阳
军，刘全复樊城，遂复襄阳，授枢密都承旨、制置使兼
知鄂州。全遣谭深复光化军。息蔡降，珙命以兵逆之，
得壮士百馀，籍为忠卫军。初，诏珙收复京、襄，珙谓必
得郢然后可以通馈饟，得荆门然后可以出奇兵，由
是指授方略，发兵深入，所至以捷闻。珙奏略曰：“取襄
不难，而守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车马器械不精也，
实在乎事力之不给尔。襄、樊为朝廷根本，今百战而
得之，当加经理，如护元气，非甲兵十万，不足分守。与
其抽兵于敌来之后，孰若保此全胜，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也。”乃置先锋军，以襄、郢、归顺人隶焉。庚寅，谍
报大元兵欲大举临江，珙策必道施、黔，以透湖、湘，请
粟十万石以给军饷，以二千人屯峡州，千人屯归州。
忠卫旧将晋德自光化来归，珙奖用之。珙弟瑛以精
兵五十驻松滋，为夔声援，遣于德兴增兵守归州隘
口万户谷。大元兵自随窥江，珙密遣刘全拒敌，遣伍
思智以千人屯施州。大元大将塔海并秃雪帅师入
蜀，号八十万，珙增置营砦，分布战舰，遣张举提兵间
道抵均州防遏。《大元》兵度万州湖滩，施、夔震动。珙兄
璟时为湖北安抚副使、知峡州，急以书谋备御，珙请
于督府，帅师西上。璟调《金铎》一军，迎拒于归州。大
砦刘义捷于巴东县之清平村。珙弟璋选精兵二千
驻澧州，防施、黔路。四年，进封子。珙条“上流备御宜为
藩篱三层，乞刱制副司及移关外都统一军于夔，任
涪南以下江面之责为第一层，备鼎、澧为第二层，备
辰、沅、靖、桂为第三层。峡州、松滋须各屯万人，舟师隶
焉。归州屯三千人，鼎、澧、辰、沅、靖各五千人，郴、桂各千
人，如是则江西可保。”又遣杨鼎、张谦往辰、沅、靖三州
同守倅，晓谕熟蛮，讲求思、播、施、黔支径，以图来上。会
谍知大元兵于襄、樊、随信阳，招集军民布种，积船材
于邓之顺阳，乃遣张汉英出随，任义出信阳，焦进出
襄，分路挠其势。遣王坚潜兵烧所积船材。又度师必
因粮于蔡，遣张德、刘整分兵入蔡，火其积聚。制拜宁
武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兼知夔州。招集麻城县巴
河、安乐矶、管公店淮民三百五十有九人，皆沿边经
战之士，号“宁武军”，令璋领之。进封汉东郡侯，兼京湖
安抚制置使。回鹘爱里八都鲁帅壮士百馀、老稚百
一十五人、马二百六十匹来降，刱飞鹘军改爱里名
艾忠孝，充总辖，乞补以官。四川制置使陈隆之与副
使彭大雅不协，交章于朝，珙曰：“国事如此，合智并谋，
犹惧弗克，而两司方勇于私斗，岂不愧廉、蔺之风乎！”
驰书贵之、隆之、大雅得书大惭，釐蜀政之弊，为条班
诸郡县：曰差除计属，曰功赏不明，曰减克军粮，曰官
吏贪黩，曰上下欺罔。又曰：“不择险要，立砦栅则难。责
兵以卫民；不集流离，安耕种，则难责民以养兵。”乃立
赏罚，以课殿最，俾诸司奉行之。黎守阎师古言大理
国，请道黎、雅入贡。珙报大理自通邕、广，不宜取道川
蜀，却之。兼夔路制置大使兼屯田大使，军无宿储。珙
大兴屯田，调夫筑堰，募农给种，首秭归，尾汉口，为屯
二十，为庄百七十，为顷十八万八千二百八十，上屯
田始末与所减券食之数，降诏奖谕。靖州徭林赛良
为乱，遣王瑀平之。淳祐二年，珙以京、襄死节死事之
臣请于朝，建祠岳阳，岁时致祭。有旨赐名“闵忠庙。”淮
东受兵，枢密俾珙应援，遣李得帅精兵四千赴之，珙
子之经监军，谍知京兆府也可那延以骑兵三千经
商州，取鹘岭关，出房州竹山，遣王令屯江陵，寻进屯
郢州，刘全屯沙市，焦进提千人自江陵、荆门出襄，檄
刘全赍十日粮，取道南漳入襄，与诸军合。大元兵至
三川，珙下令应出戍主兵官不许失弃寸土。权开州
梁栋乏粮，请还司，珙曰：“是弃城也。”栋至夔州，使高达
斩其首以徇，由是诸将禀令惟谨。大元兵至泸，珙命
重庆分司发兵应援，遣张祥屯涪州，拜检校少保，进
封汉东郡公。珙言：“沅之险不如辰，靖之险不如沅，三
州皆当措置，而靖尢急。今三州粒米、寸兵无所从出，
此京湖之忧一；江防上自秭归，下至寿昌，亘二千里，
自公安至峡川滩碛凡十馀处，隆冬水涸，节节当防，
兵讳备多，此京湖之忧二；今尺籍数亏，既守滩碛，又
守关隘，此京湖之忧。”三、陆抗有言：“荆州国之藩表，如
其有虞，非但失一郡，当倾国争之。若非增兵八万，并
力备御，虽韩、白复生，无所展巧。今日事势大略相似，
利害至重。”余玠宣谕四川，道过珙，珙以重庆积粟少，
饷屯田米十万石，遣晋德帅师六千援蜀，之经为策
应司都统制。四年，兼知江陵府。珙谓其佐曰：“政府未
之思耳。彼若以兵缀我，上下流急，将若之何？珙往则
彼𢭏吾虚，不往则谁实捍患？”识者是之。诏京湖调兵
五千戍安丰，援寿春，珙遣刘全将以往。继有命分兵
三千备齐安，珙言：“黄州与寿昌三江口隔一水耳，须
兵即度，何必预遣？先一日则有一日之费，无益有损。
万一上游有警，我军已疲，非计之得也。”不从。五年，御
笔以职事修举，转行两官，许令回授。珙至江陵，登城
叹曰：“江陵所恃三海，不知沮、洳有变为桑田者，敌一
鸣鞭，即至城下。”盖自城以东，古岭先锋，直至三汊，无
所限隔。迺修复内隘十有一，别作十隘于外，有距城
数十里者。沮、漳之水，旧自城西入江，因障而东之，俾
绕城北入于汉，而三海遂通为一，随其高下为匮蓄
泄三百里间渺然巨浸。土木之工百七十万，民不知
役。绘图上之。珙以身镇江陵，而兄璟帅武昌。故事，无
兄弟同处一路者，乞归田，不允。诏以兵五千援淮，珙
使张汉英帅之。枢密调兵五千赴广西，珙移书执政
曰：“大理至邕，数千里，部落隔绝。今当择人分布数郡，
使之分治生夷，险要形势，随宜措置，刱关屯兵、积粮聚刍于何地，声势既张，国威自振。计不出此而闻风
调遣，空费钱粮，无补于事。”不听。大元大将大纳至江
陵，遣杨全伏兵荆门以战。珙先期谍知，达于枢密，檄
两淮为备，两淮不知也。后果如所报。珙奏：“襄、蜀荡析，
士无所归。蜀士聚于公安，襄士聚于郢渚。臣作公安、
南阳两书院，以没入田庐隶之，使有所教养。”请帝题
其榜赐焉。初，珙招镇北军驻襄阳，李虎、王旻军乱，镇
北亦溃，乃厚招之，降者不绝。行省范用吉密通降款，
以所受告为质，珙白于朝，不从。珙叹曰：“三十年收拾
中原人，今志不克伸矣。”病遂革。乞休致，授检校少师、
宁武军节度使致仕，终于江陵府治，时九月戊午也。
是月朔，大星陨于境内，声如雷。薨之夕，大风发屋折
木，讣至，帝震悼辍朝，赙银绢各千，特赠少师，三赠至
太师，封吉国公，谥忠襄，庙曰“威爱。”珙忠君体国之念，
可贯金石。在军中与参佐部曲论事，言人人异，珙徐
以片语折衷，众志皆惬。谒士游客，老校退卒，一以恩
意抚接。名位虽重，惟建鼓旗、临将吏，而色凛然，无敢
涕唾者。退则焚香扫地，隐几危坐，若萧然事外。远货
色，绝滋味。其学邃于《易》，六十四卦各系四句，名《警心
易赞》，亦通佛学，自号“无庵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