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113卷 > 《策略二》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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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事久矣，以天子之仁圣，其欲有所立以为子
孙万世之计至切也。特以为发而不中节，则天下或
受其病，当宁而太息者几年于此矣。盖自近岁始柄用二三大臣，而天下皆洗心涤虑，以听朝廷之所为，
然而数年之间，卒未有以大慰天下之望，此其故何
也？二国之大忧未去，而天下之治终不可为也。闻之
《师》曰：“应敌不暇，不可以自完；自完不暇，不可以有所
立。”自古创业之君，皆有敌国相持之忧，命将出师，兵
交于外，而中不失其所以为国者。故其兵可败而其
国不可动，其力可屈而其气不可夺。今天下一家，二
国且未动也，而吾君吾相终日皇皇焉应接之不暇，
亦窃为执事者不取也。昔者大臣之“议，不为长久之
计，而用最下之策，是以岁出金缯数十百万以资强
敌，此其既往之咎，不可追之悔也。”而议者方将深罪
当时之失，而不求后日之计，亦无益矣。臣虽不肖，窃
论当今之弊。盖古之为国者，不患有所费，而患费之
无名，不患费之无名，而患事之不立。今一岁而费千
万，是千万而已；事之“不立，四海且不可保，而奚千万
之足云哉！今者二国不折一矢，不遗一镞，走一介之
使，驰数乘之传，所过骚然，居人为之不宁。大抵皆有
非常之辞，无厌之求，难塞之请，以观吾之所答。”于是
朝廷汹然，大臣会议，既而去未数月，边陲且复告至
矣。由此观之，二国之使未绝，则中国未知息肩之所，
而况能有所立哉？臣故曰：二国之大忧未去，则天下
之治终不可为也。中书者，王政之所由出，天子之所
与宰相论道经邦，而不知其他者也。非至逸无以待
天下之劳，非至静无以制天下之动。是故古之圣人，
虽有大兵役、大兴作，百官奔走，各执其职，而中书之
务不至于纷纭。今者曾不得岁月之暇，则“夫礼乐刑
政教化之源，所以使天下回心而向道者，何时而议
也？”千金之家，久而不治，使贩夫竖子皆得执券以诛
其所负，苟一朝发愤，倾囷倒廪以偿之，然后更为之
计，则一簪之资亦足以富，何遽至于皇皇哉？臣尝读
《吴越世家》，观勾践困于会稽之上而行成于吴，凡金
玉女子所以为赂者，不可胜计。既反国，而吴之百役
无不从者，使大夫女，女于大夫士女女于士，《春秋》贡
献，不绝于吴府。尝窃怪其以蛮裔之国，承败亡之后，
救死扶伤之馀，而赂遗费耗则不可胜计如此。然卒
以灭吴，则为国之患，果不在费也。彼其内外不相扰，
是以能有所立。使范蠡、大夫种二人，分国而制之。范
蠡曰：“四封之外，种不如蠡，使蠡主之。凡四封之外，所
以待吴者，种不知也。四封之内，蠡不如种，使种主之。
凡四封之内，所以强国富民者，蠡不知也。二人者，各
专其能，各致其力，是以不劳而灭吴。其所以赂遗于
吴者，甚厚而有节也，是以财不匮；其所以听役于吴
者，甚劳而有时也，是以本不摇。”然后勾践得以“安意
肆志焉，而吴国固在其指掌中矣。”今以天下之大，而
中书常有蛮夷之忧，宜其内治有不办者。故臣以为
治天下不若清中书之务，中书之务清，则天下之事
不足办也。今夫天下之财，举归之司农；天下之狱，举
归之廷尉；天下之兵，举归之枢密，而宰相特持其大
纲，听其治要而责成焉耳。夫此三者，岂少于蛮夷哉？
诚以为不足以累中书也。今之所以待二国者，失在
于过重。古者有行人之官，掌四方宾客之政。当周之
盛时，诸侯四朝，蛮夷戎狄莫不来享，故行人之官，治
其登降揖让之节，牲刍委积之数而已。至于周衰，诸
侯争强，而行人之职为难且重。春秋时，秦聘于晋，叔
向命召行人子员。子朱曰：“朱也当御。”叔向曰：“秦、晋不
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秦、晋赖之；不集，三军暴骨。”
其后楚伍员奔吴，为吴行人以谋楚，而卒以入郢。西
刘之兴，有典属国。故贾谊曰：“陛下试以臣为属国，请
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举匈
奴之众，惟上所令。”今若依仿行人属国，特建一官重
任而厚责之，使宰相于两制之中举其可用者而弗
夺其权，使大司农以每岁所以馈于二国者，限其常
数而预为之备，其馀者朝廷不与知也。凡吾所以遣
使于彼，与吾所以馆其使者，皆得以自择，而其非常
之辞，无厌之求，难塞之请，亦得以自答。使其议不及
于朝廷，而其闲暇则收罗天下之俊“才，治其战攻守
御之策，兼听博采，以周知敌国之虚实，凡事之关于
境外者，皆以付之。如此则天子与宰相特因其能否
而定其黜陟，其实不亦甚简欤？”今自宰相以下百官，
汎汎焉莫任其职，今举一人而授之，使日夜思所以
待二国，宜无不济者，然后得以安居静虑，求天下之
大计，惟所欲为，将无“不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