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87卷 > 申鉴 > 《愈膏肓疾赋》唐·柳宗元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87卷 > 申鉴 > 《愈膏肓疾赋》唐·柳宗元

景公梦疾膏肓，尚谓虚假，命秦缓以候问，遂伏身于
堂下。公曰：“吾今形体不衰，筋力未寡，子言其有疾者
何也？”秦缓乃穷神极思曰：“夫上医疗未萌之兆，中医
攻有兆之者，目定死生，心存取舍，亦犹卞和献含璞
之璧，伯乐相有孕之马。然臣之遇疾，如泥之处埏；疾
之遇臣，如金之在冶。虽九窍未壅，四支且安，肤腠营”
胃外强中干，精气内伤，神沮脉殚，以热益热，以寒益
寒，针灸不达，诚死之端，巫新麦以为谶，果不得其所
餐。公曰：“固知天赋性命，如彼暄寒，短不足悲，修不足
欢，哂彼医兮，徒精厥术，如何为之可观？”医乃勃然变
色，攘袂而起。“子无让我，我谓于子，我之技也，如石投
水，如弦激矢，视生则生，视死则死，膏肓之疾不救，衰
亡之国不理。巨川将溃，非捧土之能塞；大厦将崩，非
一木之能止。”斯言足以喻大，子今察乎孰是？爰有忠
臣，闻之愤怨，忘寝废食，擗摽感叹。生死浩浩，天地漫
漫。绥之则寿，挠之则散。善养命者，鲐背鹤发成童儿；
善辅弼者，殷辛夏桀为周汉。非药曷以愈疾，非兵胡
以定乱。丧亡之国，在贤哲之所扶匡，而忠义之心，岂
膏肓之所羁绊。余能理亡国之刓弊，愈膏肓之患难，
君谓之何以《医》曰：夫八纮之外，六合之中，始自生灵，
及乎昆虫，神安则存，神丧则终。亦犹道之紊也，患出
于邪佞；身之惫也，疾生于火风。彼膏肓与之颠覆，匪
药石而能攻者哉！因此而言曰：予今变祸为福，易曲
成直，“宁关天命，在我人力。以忠孝为干橹，以信义为
封殖，拯厥兆庶，绥乎社稷。一言而荧惑退舍，一挥而
羲和匪昃，桑谷生庭而自灭，野雉雊鼎而自息。诚天
地之无亲，曷膏肓之能极？”医者遂口噤心醉，跼敛茫
然，投弃针石，匍匐而前，吾谓治国在天，子谓治国在
贤；吾谓命不可续，子谓命将可延。讵知国不足理。疾
不足痊。佐荒淫为圣主。保夭寿而长年。皆正直之是
与。庶将来之勉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