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12卷 > 刘琨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12卷 > 刘琨

按《晋书》本传：“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汉中山静王胜
之后也。祖迈，有经国之才，为相国参军、散骑常侍。父
蕃，清高冲俭，位至光禄大夫。琨少得儁朗之目，与范
阳祖纳俱以雄豪著名。年三十六，为司隶从事。时征
卤将军石崇河南金谷涧中有别庐，冠绝时辈，引致
宾客，日以赋诗。琨预其间，文咏颇为当时所许。秘书”
监贾谧参管朝政，京师人士无不倾心。石崇、欧阳建、
陆机、陆云之徒，并以文才降节事谧，琨兄弟亦在其
间，号曰“二十四友。”太尉、高密王泰辟为掾，频迁著作
郎、太学博士、尚书郎。赵王伦执政，以琨为记室督，转
从事中郎。伦子荂，即琨姊婿也，故琨父子兄弟并为
伦所委任。及篡荂为皇太子，琨为荂詹事。三王之讨
伦也，以琨为冠军、假节，与孙秀子会率宿卫兵三万，
距成都王颖，战于黄桥，琨大败而还，焚河桥以自固。
及齐王冏辅政，以其父兄皆有当世之望，故特宥之。
拜兄舆为中书郎，琨为尚书左丞，转司徒左长史。冏
败，范阳王虓镇许昌，引为司马。及惠帝幸长安，东海
王越谋迎大驾，以琨父蕃为淮北护军、豫州刺史。刘
乔攻范阳王虓于许昌也，琨与汝南太守杜育等率
兵救之，未至而虓败，琨与虓俱奔河北，琨之父母遂
为刘乔所执。琨乃说冀州刺史温羡，使让位于虓。及
虓领冀州，遣琨诣幽州乞师于王浚，得突骑八百人。
与虓济河，共破东平王楙于廪丘，南走。刘乔始得其
父母。又斩石超，降吕朗，因统诸军奉迎大驾于长安。
以勋封广武侯，邑二千户。永嘉元年，为并州刺史，加
振威将军，领匈奴中郎将。琨在路上表曰：“臣以顽蔽，
志望有限，因缘际会，遂忝过任，九月末得发，道险山
峻，胡寇塞路，辄以少击众，冒险而进，顿伏艰危，辛苦
备尝，即日达壶口关。臣自涉州疆，目睹困乏，流移四
散，十不存二，携老扶弱，不绝于路。及其在者，鬻卖妻
子，生相捐弃，死亡委厄，白骨横野，哀呼之声，感伤和
气。群胡数万，周匝四山，动足遇掠，开目睹寇，唯有壶
关可得告籴。而此二道，九州之险，数人当路，则百夫
不敢进，公私往反，没丧者多。婴守穷城，不得薪采，耕
牛既尽，又乏田器。以臣愚短，当此至难，忧如循环，不
遑寝食。臣伏思此州虽云边朔，实迩皇畿，南通河内，
东连司、冀，北捍殊俗，西御强敌，是劲弓良马，勇士靖
骑之所出也。当须委输，乃全其命。今上尚书，请此州
谷五百万斛，绢五百万匹，绵五百万斤。愿陛下时出
臣表，速见听处。”朝廷许之。时东嬴公腾自晋阳镇邺，
并土饥荒，百姓随腾南下，馀户不满二万。寇贼纵横，
道路断塞。琨募得千馀人，转斗至晋阳。府寺焚毁，僵
尸蔽地，其有存者，饥羸无复人色，荆棘成林，豺狼满
道。琨翦除荆棘，收葬枯骸，造府朝，建市狱。寇盗互来
掩袭，恒以城门为战场，百姓负楯以耕，属鞬而耨。琨
抚循劳来，甚得物情。刘元海时在离石，相去三百许
里。琨密遣离间其部杂卤，降者万馀落，元海甚惧，遂
城蒲子而居之。在官未期，流人稍复，鸡犬之音复相
接矣。琨父蕃自洛赴之，人士奔迸者多归于琨。琨善
于怀抚而短于控御，一日之中，虽归者数千，去者亦
以相继。然素奢豪，嗜声色，虽暂自矫励，而辄复纵兔。
河南徐润者，以音律自通，游于贵势，琨甚爱之，署为
晋阳令。润恃宠骄恣，干预琨政。奋威护军令狐盛，性
亢直，数以此为谏，并劝琨除润，琨不纳。初，单于猗㐌
以救东嬴公腾之功，琨表其弟猗卢为代郡公，与刘
希合众于中山。王浚以琨侵己之地，数来击琨，琨不
能抗，由是声实稍损。徐润又谮令狐盛于琨曰：“盛将
劝公称帝矣。”琨不之察，便杀之。琨母曰：“汝不能弘经
略，驾豪杰，专欲除胜己以自安，当何以得济？如是，祸
必及我。”不从。盛子泥奔于刘聪，具言虚实。聪大喜，以泥为卿导，属上党太守袭醇降于聪。雁门、乌丸复反，
琨亲率精兵出御之。聪遣子粲及令狐泥乘虚袭晋
阳，太原太守高乔以郡降聪，琨父母并遇害。琨引猗
卢并力攻粲，大败之，死者十五六。琨乘胜追之，更不
能克。猗卢以为聪未可灭，遗琨牛羊车马而去，留其
将箕澹、段繁等戍晋阳。琨志在复仇而屈于力弱，泣
血尸立，抚慰伤痍，移居阳邑城，以招集亡散。愍帝即
位，拜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加散骑常侍、假节。琨
上疏谢曰：“陛下略臣大愆，录臣小善”，猥蒙天恩，光授
殊宠，显以蝉冕之荣，崇以上将之位。伏省诏书，五情
飞越。臣闻晋文以郤縠为元帅而定霸功，高祖以韩
信为大将而成王业，咸有敦诗阅礼之德，戎昭果毅
之威，故能振丰功于荆南，拓洪基于河北。况臣凡陋，
拟踪前哲，俯惧折鼎，虑在覆𫗧。昔曹沫三北而收功
于柯盟，冯异垂翅而“奋翼于渑池，皆能因败为成，以
功补过。陛下宥过之恩已隆，而臣自新之善不立。臣
虽不逮，预闻前训，恭让之节，臣犹庶几，所以冒承宠
命者，实欲没身报国，辄死自效，要以致命寇场，尽其
臣节。至于宠荣之施，非言辞所谢。”又谒者史兰、殿中
中郎王春等继至奉诏。臣俯寻圣旨，伏纸饮泪。臣闻
夷险流行，古今代有，灵厌皇德，曾未悔祸。蚁敌纵毒
于神州，小丑肆虐于上国，七庙阙禋祀之飨，百官丧
彝伦之序。梓宫沦辱，山陵未兆，率土永慕，思同考妣。
陛下龙姿日茂，叡质弥光，升区宇于既颓，崇社稷于
已替。四海之内，肇有上下；九服之萌，复睹典制。伏惟
陛下蒙尘于外，越在秦郊，蒸尝之敬在心，桑梓之思
未克。臣备位历年，才质驽下，丘山之衅已彰，毫厘之
效未著。顷以时宜，权假位号，竟无殪戎之绩，而有负
乘之累，当肆刑书，以明黜陟。是以臣前表上闻，敢缘
愚款，乞奉先朝之班，苟存偏师之职，赦其三败之愆，
收其一功之用，得骋志疆场，快意大逆，虽身膏野草，
无恨黄墟。陛下偏恩过隆，“曲蒙擢拔，遂授上将，位兼
常伯，征讨之务，得从事宜。拜命惊惶，五情战悸，惧于
陨越，以为朝羞。昔申胥不徇伯举，而成公婿之勋；伍
贠不从城父，而济入郢之庸。臣虽顽凶，无觊古人，其
于被坚执锐，致身寇仇，所谓天地之施，群生莫谢。不
胜受恩至深，谨拜表陈闻。”及麹允败刘曜，斩赵冉琨，
又表曰：“逆寇刘聪，敢率士卒，冯陵辇毂，人神发愤，遐
迩奋怒。伏省诏书，相国、南阳王保、太尉、凉州刺史轨，
纠合二州，同恤王室；冠军将军允、护军将军𬘭，总齐
六军，戮力国难，王旅大捷，俘馘千计。旌旗首于晋路，
金鼓振于河曲，崤函无虔刘之惊，汧陇有安业之庆。
斯诚宗庙社稷陛下神武之所致，含气之类，莫”不引
领，况臣之心，能无踊跃。臣前表当与鲜卑猗卢克今
年三月都会平阳，会匈羯石勒以三月三日径掩蓟
城，大司马博陵公浚受其伪和，为勒所掳，勒势转盛，
欲来袭臣，城坞骇惧，志在自守。又猗卢国内，欲生奸
谋，幸卢警虑，寻皆诛灭，遂使南北顾虑，用愆成举，臣
所以泣血宵吟，扼腕长叹者也。勒据襄国，与臣隔山，
寇骑朝发，夕及臣城，同恶相求，其徒实繁。自东北八
州，勒灭其七，先朝所授，存者唯臣。是以勒朝夕谋虑，
以图臣为计，窥伺间隙，寇抄相寻，戎士不得解甲，百
姓不得在野，天网虽张，灵泽未及。唯臣孑然与寇为
伍，自守则稽聪之谋，进讨则勒袭其后，进退唯谷，首
尾狼狈，徒怀愤“踊，力不从愿，惭怖征营，痛心疾首，形
留所在，神驰寇庭。秋谷既登，胡马已肥，前锋诸军，并
有至者。臣当首启戎行，身先士卒。臣与二寇势不并
立，聪勒不枭，臣无归志。庶凭陛下威灵，使微意获展，
然后陨首谢国，没而无恨。”三年，帝遣兼大鸿胪赵廉
持节拜琨为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琨上表
让司空，受都督，克期与猗卢讨刘聪。寻猗卢父子相
图，卢及兄子根皆病死，部落四散。琨子遵先质于卢，
众皆附之。及是遵与箕澹等帅卢众三万人，马牛羊
十万悉来归琨。琨由是复振，率数百骑自平城抚纳
之。属石勒攻乐平，太守韩据请救于琨，而琨自以士
众新合，欲因其锐以威勒。箕澹谏曰：“此虽晋人，久在
荒裔，未习恩信，难以法御。今内收鲜卑之馀谷，外抄
残胡之牛羊，且闭关守险，务农息士，既服化感义，然
后用之，则功可立也。”琨不从，悉发其众，命澹领步骑
二万为前驱，琨自为后继。勒先据险要，设伏以击澹，
大败之，一军皆没，并土震骇。寻又灾旱，琨穷蹙，不能
复守。幽州刺史鲜卑段匹䃅数遣信要琨，欲与同奖
王室。琨由是率众赴之，从飞狐入蓟。匹䃅见之，甚相
崇重，与琨结婚，约为兄弟。是时西都不守，元帝称制
江左，琨乃令长史温峤劝进，于是河朔征镇夷夏一
百八十人，连名上表，语在《元纪》。令报曰：“豺狼肆毒，荐
覆社稷，亿兆颙颙，延首罔系。是以居于王位，以答天
下，庶以克复圣主，扫荡仇耻，岂可猥当隆极。此孤之
至诚著于遐迩者也。公受奕世之宠，极人臣之位，忠
允义诚，精感天地，实赖远谋，共济艰难。南北迥邈，同
契一致，万里之外，心存咫尺。公其抚宁华戎，致罚丑类，动静以闻。”建武元年，琨与匹䃅期讨石勒，匹䃅推
琨为大都督，歃血载书，檄诸方守，俱集襄国，琨、匹䃅
进屯固安，以俟众军。匹䃅从弟末波纳勒厚赂，独不
进，乃沮其计，琨、匹䃅以势弱而退。是岁，元帝转琨为
侍中、太尉，其馀如故，并赠名刀。琨答曰：“谨当躬自执
佩，馘截二寇。”匹䃅奔其兄丧，琨遣其世子群送之。而
末波率众要击匹䃅而败走之。群为末波所得，末波
厚礼之，许以琨为幽州刺史，共结盟而袭匹䃅，密遣
使赍群书，请琨为内应，而为匹䃅逻骑所得。时琨别
屯故征北府小城，不之知也，因来见匹䃅。匹䃅以群
书示琨曰：“意亦不疑公，是以白公耳。”琨曰：“与公同盟，
志奖王室，仰凭威力，庶雪国家之耻。若儿书密达，亦
终不以一子之故负公忘义也。”匹䃅雅重琨，初无害
琨志，将听还屯其中。弟叔军，好学有智谋，为匹䃅所
信，谓匹䃅曰：“吾外国耳，所以能服晋人者，畏吾众也。
今我骨肉构祸，是其良图之日，若有奉琨以起，吾族
尽矣。”匹䃅遂留琨。琨之庶长子遵惧诛，与琨左长史
杨桥、并州治中如绥闭门自守，匹䃅谕之不得，因纵
兵攻之。琨将龙季猛迫于乏食，遂斩桥、绥而降。初，琨
之去晋阳也，虑及危亡而大耻不雪，亦知异域难以
义，伏冀输写至诚，侥幸万一。每见将佐，发言慷慨，悲
其道穷，欲率部曲死于贼垒。斯谋未果，竟为匹䃅所
拘。自知必死，神色怡如也。为五言诗赠其别驾卢谌，
曰：“幄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球。惟彼太公望，昔是渭滨
叟。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
侯。重耳凭五贤，小白相射钩。能隆二伯主，安问“党与
仇。”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
周。谁云圣达节，知命故无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泣孔
丘。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矣如云
浮。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
辀。何意百錬刚，“化为绕指柔。”琨诗托意非常，摅畅幽
愤，远想张、陈，感鸿门白登之事，用以激谌。谌素无奇
略，以常词酬和，殊乖琨心，重以诗赠之，乃谓琨曰：“前
篇帝王大志，非人臣所言矣。”然琨既忠于晋室，素有
重望，被拘经月，远近愤叹。匹䃅所署代郡太守辟闾
嵩，与琨所署雁门太守王据、后将军韩据连谋，密作
攻具，欲以袭匹䃅。而韩据女为匹䃅儿妾，闻其谋而
告之匹䃅，于是执王据、辟闾嵩及其徒党悉诛之。会
王敦密使匹䃅杀琨，匹䃅又惧众反己，遂称有诏收
琨。初，琨闻敦使至，谓其子曰：“处仲使来而不我告，是
杀我也。死生有命，但恨仇耻不雪，无以下见二亲耳。”
因欷歔不能自胜。匹䃅遂缢之，时年四十八，子侄四
人俱被害。朝廷以匹䃅、尚彊，当为国讨石勒，不举琨。
哀三年，琨故从事中郎卢谌、崔悦等上表理琨曰：“臣
闻经国之体，在于崇明典刑；立政之务，在于固慎关
塞。况方岳之臣，杀生之柄，而可不正其枉直，以杜其
奸邪哉！窃见故司空、广武侯琨，在惠帝扰攘之际，值
群后鼎沸之难，戮力皇家，义诚弥厉，躬统华夷，亲受
矢石，石超授首，吕朗面缚，社稷克宁，銮舆反驾，奉迎
之勋，琨实为隆。此琨效忠之一验也。”其后并州刺史、
东嬴公腾以晋川荒匮，移镇临漳，太原、西河，尽徙三
魏。琨受任并州，属承其弊，到官之日，遗户无几。当易
危之势，处难济之土，鸠集伤痍，抚和外国。数年之间，
公私渐振。会京都失守，群逆纵逸，边萌顿仆，苟怀晏
安。咸以为“并州之地，四塞为固，且可闭关守险，畜资
养徒，抗辞厉声，忠亮奋发。以为天子沈辱，而不陨身
死节，情非所安。遂乃跋履山川，东西征讨，屠各乘虚，
晋阳沮溃，琨父母罹屠戮之殃，门族受歼夷之祸。向
使琨从州人之心，为自守之计，则圣朝未”必加诛，而
族党可以不丧。及猗卢败乱，晋人归奔，琨于平城，纳
其初附。将军箕澹又以为此虽晋人，久在荒裔，难以
法整，不可便用。琨又让之，义形于色，假从澹议，偷于
苟存，则晏然于并土，必不亡身于燕蓟也。琨自以备
位方岳，纲维不举，无缘虚荷大任，坐居三司。是以陛
下登祚，便引愆告逊，前后章表，具陈诚款。寻令从事
中郎臣续澹，以章绶节传奉还本朝，与匹䃅使荣、邵
期一时俱发。又匹䃅以琨王室大臣，惧夺己威重，忌
琨之形，渐彰于外。琨知其如此，虑不可久，欲遣妻息
大小尽诣京城，以其门室一委陛下。有征举之会，则
身充一卒，若匹䃅纵凶慝，则妻息可免。具令臣澹密
宣此旨，求诏敕路次，令相迎卫。会王成从平阳逃来，
说“南阳王保称号陇右，士众甚盛，当移关中。”匹䃅闻
此，私怀顾望，留停。荣邵欲遣前兼鸿胪边邈奉使诣
保，惧澹独南，言其此事，遂不许引路，丹诚赤心，卒不
上达。匹䃅兄眷丧亡，嗣子幼弱，欲因奔丧，夺取其国，
又自以欺国陵家，怀邪乐祸，恐父母宗党不容“其罪，
是以卷甲櫜弓，阴图作乱”，欲害其从叔𬴊、从弟末波
等，以取其国。匹䃅亲信密告𬴊波，𬴊波乃遣人距之，
匹䃅仅以身免。百姓谓匹䃅已没，皆凭向琨，若琨于
时有害匹䃅之情，则居然可擒，不复劳于人力。自此
之后，上下并离。匹䃅遂欲尽勒胡、晋，徙居上谷。琨深不然之，劝移厌次，南凭朝廷。匹“䃅不能纳，反祸害父
息四人，从兄二息同时并命。琨未遇害，知匹䃅必有
祸心，语臣等云：受国厚恩，不能克报，虽才略不及，亦
由遇此厄运。人谁不死，死生命也。唯恨下不能效节
于一方，上不能归诚于陛下。”辞旨慷慨，动于左右。匹
䃅既害琨，横加诬谤，言琨欲窥神器，谋图不轨。琨免
述嚣顽凶之思，又无信布惧诛之情踦。乱亡之际，
夹肩异类之间，而有如此之心哉！虽臧获之愚，厮养
之智，犹不为之，况在国士之列，忠节先著者乎！匹䃅
之害琨，称陛下密诏，琨信有罪，陛下加诛，自当肆诸
市朝，与众弃之，不令殊俗之竖，戮台辅之臣，亦已明
矣。然则擅诏有罪，虽小必诛；矫制有功，虽大不论。正
以兴替之根，咸在于此，开塞之由，不可不闭故也。而
匹䃅无所顾忌，怙乱专杀，虚假王命，虐害鼎臣，辱诸
夏之望，败王室之法，是可忍也，孰不可忍！若圣朝犹
加隐忍，未明大体，则不逞之人，袭匹䃅之迹，杀生自
由，好恶任意，陛下将何以诛之哉？折冲厌难，唯存战
胜之将；除暴讨乱，必须知略之臣。故古语云：“山有猛
兽，藜藿为之不采。”非虚言“矣。自河以北，幽、并以南，丑
类有所顾惮者，惟琨而已。琨受害之后，群凶欣欣，莫
不得意，鼓行中州，曾无纤介，此又华夷小大所以长
叹者也。伏惟陛下叡圣之隆，中兴之绪，方将平章典
刑，以经序万国，而琨受害非所，冤痛已甚，未闻朝廷
有以甄论。昔壶关三老讼卫太子之罪，谷永、刘向辨
陈汤之功，下足以明功罪之分，上足以悟圣主之怀。
臣等祖考以来，世受殊遇，入侍翠幄，出簪彤管，弗克
负荷，播越遐荒，与琨周旋，接事终始。是以仰慕三臣
在昔之义，谨陈本末，冒以上闻。仰希圣朝曲赐哀察。”
太子中庶子温峤又上疏理之。帝乃下诏曰：“故太尉、
广武侯刘琨，忠亮开济，乃诚王家。不幸遭难，志节不
遂，朕甚悼之。”往以戎事，未加吊祭，其下幽州，便依旧
吊祭。赠侍中、太尉，谥曰愍。琨少负志气，有纵横之才，
善交胜己，而颇浮夸。与范阳祖逖为友，闻逖被用，与
亲故书曰：“吾枕戈待旦，志枭逆寇，常恐祖生先吾著
鞭。”其意气相期如此。在晋阳，尝为敌骑所围数重，城
中窘迫无计，琨乃乘月登楼清啸，贼闻之，皆凄然长
叹。中夜，奏《胡笳》，贼又流涕歔欷，有怀土之切。向晓，复
吹之，贼并弃围而走。子群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