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41卷 > 孔琳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41卷 > 孔琳之

按《宋书》本传，“琳之，字彦琳，会稽山阴人。祖沈，晋丞相
掾。父殿，光禄大夫。琳之彊正有志力，好文义，解音律，
能弹棋，妙善草隶。郡命主簿，不就。后辟本国常侍，轻
之尉桓元时，议欲废钱用谷帛，琳之议曰：‘《洪范》八政，
以货次食。岂不以交易之资，为用之至要者乎？若使
不以交易，百姓用力于为钱，则是妨其为生之业，禁’”
之可也。今农自务谷，工自务器，四民各肄其业，何尝
致勤于钱？故圣王制无用之货，以通有用之财，既无
毁败之费，又省运置之苦，此钱所以嗣功龟贝，历代
不废者也。谷帛为宝，本充衣食，今分以为货，则致损
甚多。又劳毁于商贩之手，耗弃于割截之用，此之为
敝，著于自曩。故锺繇曰：“巧伪之民，竞蕴湿谷以要利，
制薄绢以充资，魏世制以严刑，弗能禁也。”是以司马
芝以为：“用钱非徒丰国，亦所以省刑。钱之不用，由于
兵乱积久，自至于废，有由而然，汉末是也。今既用而
废之，则百姓顿亡其财。今括囊天下谷以周天下之
食，或仓庾充衍，或粮靡斗储，以相资通，则贫者仰富。
致之之道，实假于钱”，一朝断之，便为弃物。是有钱无
粮之民，皆坐而饥困，此断钱之立敝也。且据今用钱
之处不为贫，用谷之处不为富。又民习来久，革之必
惑。《语》曰：“利不百，不易业。”况又钱便于谷邪？魏明帝时，
钱废谷用三十年矣，以不便于民，乃举朝大议，精力
达治之士，莫不以宜复用钱，民无异情，朝无异论。彼
尚舍谷帛而用钱，足以明谷帛之弊，著于已试。世谓
魏氏不用钱久，积累巨万，故欲行之，利公富国，斯殆
不然。昔晋文后舅犯之谋，而先成季之信，以为虽有
一时之勋，不如万世之益。于时名贤在列，君子盈朝，
大谋天下之利害，将定经国之要术。若谷实便钱，义
不昧当时之近利，而废永用之通业，断可“知矣。斯实
由困而思革，改而更张耳。近孝武之末，天下无事，时
和年丰，百姓乐业，便自谷帛殷阜，几乎家给人足，验
之事实，钱又不妨民也。顷兵革屡兴，荒馑荐及，饥寒
未振，实此之由。公既援而拯之，大革视听，弘敦本之
教，明广农之科，敬授民时，各顺其业，游荡知反，务末
自休，固已南亩竞力，野无遗壤矣。于是以往，升平必
至，何衣食之足恤。愚谓救弊之术，无取于废。”钱元又
议复肉刑，琳之以为：“唐、虞象刑，夏禹立辟，盖淳薄既
异，致化实同，宽猛相济，惟变所适。《书》曰‘刑罚，世轻世
重’。言随时也。夫三代风纯而事简，故罕蹈刑辟；季末
俗巧而务殷，故动陷宪纲。若三千行于叔世，必省踊
贵之尤。此”五帝不相循法，肉刑不可悉复者也。汉文
发仁恻之意，伤自新之路莫由，革古创制，号称刑厝，
然名轻而实重，反更伤民。故孝景嗣位，轻之以缓，缓
而民慢，又不禁邪，期于刑罚之中，所以见美在昔，历
代详论，而未获厥中者也。兵荒后，罹法更多弃市之
刑，本斩右趾。汉文一谬，承而弗革，所以前贤怅恨，议
之而未辩。锺繇、陈群之意，虽小有不同，而欲右趾代
弃市。若从其言，则所活者众矣。降死之生，诚为轻法。
然人情慎显而轻昧，忽远而惊近。是以盘盂有铭，韦
弦作佩。况在小人，尤其所惑。或目所不睹，则忽而不
戒；日陈于前，则惊心骇瞩。由此言之，重之不必不伤，
轻之不必不惧，而可以全其性“命，蕃其产育，仁既济
物，功亦益众。又今之所患，逋逃为先，屡叛不革，逃身
靡所，亦以肃戒未犯，永绝恶原。至于馀条，宜依旧制。
岂曰允中贵献管《穴元》”，好人附悦，而琳之不能顺旨，
是以不见知。迁楚台员外散骑侍郎，遭母忧去职。服
阕，除司徒左西掾，以父致仕自解。时司马休之为会
稽内史，后将军仍以琳之为长史。父忧去官，服阕，补
太尉主簿，尚书左丞，扬州治中从事史。所居著绩，众
官献便宜，议者以为宜修庠序，恤典刑，审官方，明黜
陟，举逸拔才，务农简调。琳之于众议之外别建言曰：
“夫玺印者，所以辩章官爵，立契符信。官莫大于皇帝，
爵莫尊于公侯。而传国之玺，历代迭用；袭封之印，奕
世相传，贵在仍旧，无取改作。今世唯尉一职，独用一
印，至于内外群官，每迁悉改，讨寻其义，私所未达。”若
谓官各异姓，与传袭不同，则未若异代之为殊也。若
论其名器，虽有公卿之贵，未若帝王之重。若以或有
诛夷之臣，忌其凶秽，则汉用秦玺，延祚四百，未闻以
子婴身戮国亡，而弃之不佩。帝王公“侯之尊，不疑于
传玺；人臣众僚之卑，何嫌于即印？载籍未闻其说，推
例自乖其准。而终年刻铸，丧功消实，金银铜炭之费不可称言，非所以因循旧贯，易简之道。愚谓众官即
用一印，无烦改作。若有新置官，又官多印少，文或零
失，然后乃铸，则仰裨天府，非唯小益。”又曰：“凶门柏装，
不出礼典，起自末代”，积习生常，遂成旧俗。爰自天子，
达于庶人，诚行之有由，卒革必骇。然苟无关于情，而
有愆礼度，存之未有所明，去之未有所失，固当式遵
先典，厘革后谬，况复兼以游费，实为民患者乎！凡人
士丧仪，多出闾里，每有此须，动十数万，损民财力而
义无所取。至于寒庶，则人思自竭，虽复室如悬罄，莫
不倾“产殚财。所谓葬之以礼，其若此乎！谓宜谨遵先
典，一罢凶门之式，表以素扇，足以示凶。”又曰：“昔事故
饥荒，米谷绵绢皆贵。其后米价登复，而绢于今一倍。
绵绢既贵，蚕业者滋，虽懃厉兼倍，而贵犹不息。愚谓
致此，良有其由。昔事故之前，军器正用铠而已，至于
袍袄裲裆，必俟战阵，实在库藏，永无损毁。今仪从直
卫及邀罗使命，有防卫送迎，悉用袍袄之属，非唯一
府，众军皆然。绵帛易败，势不支久。又昼以御寒，夜以
寝卧，曾未周年，便自败裂。每丝绵新登，易折租以市。
又诸府竞收，动有千万，积贵不已，实由于斯。私服为
之难贵，官库为之空尽。愚谓若侍卫所须，固不可废，
其馀则依旧用铠。小小使命送迎之属，止宜给仗，不
烦铠袄，用之既简，则其价自降。”又曰：“夫不耻恶食，唯
君子能之。肴馔尚奢，为日久矣。今虽改张是弘，而此
风未革，所甘不过一味，而陈必方丈适口之外，皆为
说目之费。富者以之示夸，贫者为之单产，众所同鄙，
而莫能独异。愚谓宜粗为其品，使奢俭有中。若有不
改，加以贬黜，则德俭之化，不日而流。”迁尚书吏部郎。
义熙三年，高祖领平西将军，以为长史，大司马琅邪
王从事中郎，又除高祖平北征西长史，迁侍中。宋台
初建，除宋国侍中，出为吴兴太守，公事免。永初二年，
为御史中丞，明宪直法，无所屈挠。奏劾尚书令徐羡
之曰：“臣闻事上以奉宪为恭，临下以威严为整，然后
朝典惟明，莅众必肃。斯道或替，则宪纲其颓。”臣以今
月七日预皇太子正会，会毕车去，并猥臣停门待阙。
有何人乘马，当臣车前，收捕驱遣命去，何人骂詈收
捕，谘审欲录。每有公事，臣常虑有纷纭语，令勿问，而
何人独骂不止，臣乃使录。何人不肯下马，连叫大唤，
有两威仪走来击臣收捕。尚书令省事倪宗又牵威
仪手力击臣下人。宗云：“中丞何得行凶，敢录令公人，
凡是中丞收捕威仪，悉皆缚取。臣敕下人，一不得斗。”
凶势辀张，有顷乃散。又有群人就臣车侧录收捕樊
马子牙行筑马子，顿伏不能还。台。臣自录非，本无对
校，而宗敢乘势凶恣，篡夺罪身。尚书令臣羡之，与臣
列车，纷纭若此。或云羡之不禁，或云羡之禁而不止。
纵而不禁，既乖国宪；禁而不止，又不经通。陵犯监司，
凶声彰赫，容纵宗等，曾无纠问，亏损国威，无大臣之
体，不有准绳，风裁何寄？羡之内居朝右，外司辇毂，位
任隆重，百辟所瞻，而不能弘惜朝章，肃是风轨，致使
宇下纵肆，凌暴宪司，凶赫之声，起自京邑，所谓“己有
短垣而自逾之。又宗为篡夺之主，纵不纠问，二三亏
违，宜有裁贬。请免羡之所居官，以公还第。宗等篡夺
之愆，已属掌故，御史随事检处。”诏曰：“小人难可检御，
司空无所问，馀如奏。”羡之任居朝端，不欲以犯宪示
物。时羡之领扬州刺史，琳之弟璩之为治中，羡之使
璩之解释琳之，停寝其事，琳之不许。璩之固陈。琳之
谓曰：“我触忤宰相，正当，罪止一身尔。汝必不应从坐，
何须勤勤邪？”自是百僚震肃，莫敢犯禁。高祖甚嘉之，
行经兰台，亲加临幸。又领本州大中正，迁祠部尚书。
不治产业，家尤贫素。景平元年卒，时年五十五。追赠
太常。子邈，有父风，官至扬州治中从事史。邈子觊，别
有传。觊弟道存，世祖大明中，历黄门吏部郎，临海王
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子勋建伪号，为侍
中，行雍州事。事败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