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71卷 > 册府元龟 > 管仲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71卷 > 册府元龟 > 管仲

按《左传庄公九年》：“秋，师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
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
以皆止。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
仇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
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
吾治于高傒，使相可也’。公从之。”　三十二年春，城小
谷，为管仲也。　闵公元年，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齐
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侯亲昵，不可弃也。宴安
鸩毒，不可怀也。《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
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　僖公四
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
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
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
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
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
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
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
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师进次
于陉屈完，及诸侯盟。　僖公七年秋，盟于甯母，谋郑
故也。管仲言于齐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怀远以德。
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

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
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毋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
谓礼，守命共时之谓信，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
侯有讨于郑，未捷，今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对曰：“君
若绥之以德，加之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
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
何惧？且夫合诸侯，以崇德也。会而列奸，何以示后嗣？
夫诸侯之会，其德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君盟
替矣。作而不记，非盛德也。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
华既为太子，而求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郑
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为政，未可间也。”齐侯辞焉。子
华由是得罪于郑。冬，郑伯使请盟于齐。　十二年冬，
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晋。王以上
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
守国，高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
王曰：“舅氏余嘉乃勋，应乃懿德，谓督不忘，往践乃职，
无逆朕命。”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君子曰：“管氏之世
祀也，宜哉！让不忘其上。”《诗》曰：“恺悌君子，神所劳矣。”
十七年，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
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
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
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
大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
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
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
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

按《齐语》：桓公自莒反于齐，使鲍叔为宰，辞曰：“臣君。”

“之庸臣也。君加惠于臣，使不冻馁，则是君之赐也。若
必治国家者，则非臣之所能也；若必治国家者，则管
夷吾乎！臣之所不若夷吾者五：宽惠柔民，弗若也；治
国家不失其柄，弗若也；忠信可结于百姓，弗若也；制
礼义可法于四方，弗若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
加勇焉，弗若也。”桓公曰：“夫管夷吾射寡人中钩，是以
滨于死。”鲍叔对曰：“夫为其君动也，君若宥而反之，夫
犹是也。”桓公曰：“若何？”鲍子对曰：“请诸鲁。”桓公曰：“施伯，
鲁君之谋臣也，夫知吾将用之，必不予我矣，若之何？”
鲍子对曰：“使人请诸鲁，曰：‘寡君有不令之臣，在君之
国，欲以戮于群臣，故请之，则予我矣’。”桓公使请诸鲁，
如鲍叔之言。严公以问施伯，施伯对曰：“此非欲戮之
也，欲用其政也。夫管子，天下之才也。所在之国，则必
得志于天下；令彼在齐，则必长为鲁国忧矣。”严公曰：
“若何？”施伯对曰：“杀而以其尸授之。”严公将杀管仲，齐
使者请曰：“寡君欲亲以为戮，若不生得，以戮于群臣，
犹未得请也，请生之。”于是严公使束缚以予齐使，齐
使受而以退。比至，三衅三浴之，桓公亲逆之于郊，而
与之坐，问焉，曰：“昔吾先君襄公，筑台以为高位，田狩
毕弋，不听国政，卑圣侮士，而唯女是崇。九妃六嫔，陈
妾数百，食必粱肉，衣必文绣，戎士冻馁，戎车待游车
之裂，戎士待陈妾之馀。优笑在前，贤材在后。是以国
家不日引，不月长，恐宗庙之不埽除，社稷之不血食。
敢问为此若何？”《管子》对曰：“昔吾先王昭王、穆王，世法
文武，远绩以成名，合群”“《比校》民之有道者”，设象以
为民纪式，权以相应，比缀以度。“本肇末，劝之以赏
赐，纠之以刑罚，班序颠毛，以为民纪统。”桓公曰：“为之
若何？”管子对曰：“昔者圣王之治天下也，参其国而伍
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陵为之终，而慎用其六柄
焉。”桓公曰：“成民之事若何？”管子对曰：“四民者勿使杂
处，杂处则其言哤，其事易。”公曰：“处士农工商若何？”管
子对曰：“昔圣王之处士也，使就闲燕，处工，就官府，处
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令夫士群萃而州处闲燕，则
父与父言义，子与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其幼者言
悌。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
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士
之子恒为士令。夫工群萃而州处，审其四时，辨其功
苦，权节其用，论比协材，旦莫从事，施于四方，以饬其
子弟。相语以事，相示以巧，相陈以功，少而习焉，其心
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
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工之子恒为工令。夫
商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而监其乡之资，以知其市
之贾，负仟儋荷，服牛轺马，以周四方。以其所有，易其
所无，市贱鬻贵，旦莫从事于此，以饬其子弟。相语以
利，相示以赖，相陈以知贾，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
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
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商之子恒为商令。夫农群萃而
州处，察其四时，权节其用，耒耜枷芟及寒击除田，
以待时耕。及耕深耕，而疾耰之，以待时雨。时雨既至，
挟其枪刈耨镈，以旦莫从事于田野。“脱衣就功，首戴
茅蒲，身衣袯襫，霑体涂足，暴其发肤，尽其四支之敏，
以从事于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
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能
为士者，必足赖也。有司见而不以告其罪五。”有司已
于事而竣。桓公曰：“定民之居若何？”管子对曰：“制国以
为二十一乡。”桓公曰：“善。”管子于是制国以为二十一
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公帅五乡焉，国子帅五乡
焉，高子帅五乡焉，参国起案，以为三官：臣立三宰，工
立三族，市立三乡，泽立三虞，山“立三衡。”桓公曰：“吾欲
从事于诸侯，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国未安。”桓公曰：
“安国若何？”管子对曰：“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
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则国安矣。”桓公曰：“诺。”遂修旧
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国
既安矣。桓公曰：“国安矣，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君若
正卒伍，修甲兵，则大国亦将正卒伍，修甲兵，则难以
速得志矣。君有攻伐之器，小国诸侯有守御之备，则
难以速得志矣。君若欲速得志于天下诸侯，则事可
以隐，令可以寄政。”桓公曰：“为之若何？”管子对曰：“作内
政而寄军令焉。”桓公曰：“善。”管子于是制国，五家为轨，
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
连为乡，乡有良人焉，以为军令。“五家为轨，故五人为
伍，轨长帅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
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乡，故
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
五乡之帅帅之。三军，故有中军之鼓，有国子之鼓，有
高子之鼓。春以振旅，秋以狝治兵。是故卒伍整于
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令勿使迁徙。伍之人祭祀
同福，死丧同恤，祸灾共之。人与人相畴，家与家相畴，
世同居，少同游。“故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
视，足以相识，其欢欣足以相死，居同乐，行同和，死同
哀。是故守则同固，战则同彊。君有此士也三万人，以
方行于天下，以诛”无道，以屏周室，天下大国之君莫
之能御也。　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君，亲问焉，曰：“于子
之乡，有居处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质仁，发闻于乡
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司
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拳勇股肱
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贤，
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
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淫暴，不用上
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
已于事而竣。是故乡长退而修德进贤。桓公亲见之，
遂使役官。桓公令官长期而书伐，以告，且选，选其官
之贤者而复用之，曰：“有人居我官，有功休”德惟慎，端
悫以待时，使民以劝绥，谤言足以补官之不善政。桓
公召而与之语，訾相其质，足以比成事，诚可立而授
之，设之以国家之患而不疚，退问其乡，以观其所能
而无大厉，升以为上卿之赞，谓之“三选。”国子高。子退
而修乡，乡退而修连，连退而修里，里退而修轨，轨退
而修伍，伍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
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政既成，乡不越长，朝不越爵，
罢士无伍，罢女无家。夫是故民皆勉为善。与其为善
于乡也，不如为善于里；与其为善于里也，不如为善
于家。是故士莫敢言一朝之便，皆有终岁之计；莫敢
以终岁之议，皆有终身之功。”桓公曰：“伍鄙若何？”管子
对曰：“相地而衰征，则民不移；征不旅旧，则民不偷；山
泽各致其时，则民不苟；陆阜陵墐，井田畴均，则民不
憾；无夺民时，则百姓富；牺牲不略，则牛羊遂。”桓公曰：
“定民之居若何？”管子对曰：“制鄙三十家为邑，邑有司；
十邑为卒，卒有卒帅；十卒为乡，乡有乡帅；三乡为县，
县有县帅；十县为属，属有大夫。五属故立五大”夫，各
使治一属焉；立五正，各使听一属焉。是故正之政听
属，牧正听县，下政听乡。桓公曰：“各保治尔所，无或淫
怠而不听治者。”　正月之朝，五属大夫复事桓公，择
是寡功者而谪之，曰：“制地分民如一，何故独寡功？教
不善则政不治，一再则宥，三则不赦。”桓公又亲问焉，
曰：“于子之属，有居处为义，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质
仁发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
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
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
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
曰：“于子之属，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
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
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五属。大夫于是退而修属，
属退而修县，县退而修乡，乡退而修卒，卒退而修邑，
邑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
善，可得而诛也。政既成，以守则固，以征则彊。　桓公
曰：“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邻国未
吾亲也。君若欲从事于天下诸侯，则亲邻国。”桓公曰：
“若何？”管子对曰：“审吾疆场，而反其侵地，正其封疆，无
受其资，而重为之皮币，以骤聘𫖯于诸侯，以安四邻，
则四邻之国亲我矣。为游士八十人，奉之以车马衣
裘，多其资币，使周游于四方，以号召天下之贤士。皮

国寡甲兵，为之若何？”管子对曰：“轻过而移诸甲兵。”桓
公曰：“为之若何？”管子对曰：“制重罪赎以犀甲一戟，轻
罪赎以”“盾一戟，小罪谪以金，分宥闲罪索讼者，三
禁而不可上下坐成以束矢。美金以铸剑戟，试诸狗
马；恶金以铸鉏夷斤欘，试诸壤土，甲兵大足。”桓公曰：
“吾欲南伐，何主？”管子对曰：“以鲁为主。反其侵地堂潜，
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桓公曰：“吾欲
西伐，何主？”管子对曰：“以卫为主。反其侵地台、原、姑与
漆里，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桓公曰：
“吾欲北伐，何主？”管子对曰：“以燕为主，反其侵地，柴夫
吠狗，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四邻大
亲。既反侵地，正封疆，地南至于饷阴，西至于济，北至
于河，东至于纪酅有革车八百乘，择天下之甚淫乱
者而先征之。即位数年，东南多有淫乱者，莱、莒”、徐夷、
吴、越。一战帅服三十一国。遂南征伐楚，济汝，逾方城，
望汶山，使贡丝于周，而反荆州诸侯莫不来服。遂北
伐山戎。刜令支，斩孤竹而南归海滨诸侯莫不来服。
与诸侯饰牲为载，以约誓于上下。庶神与诸侯戮力
同心。西征，攘白翟之地，至于西河，方舟设泭，乘桴济
河，至于石抗，县车束马，逾大行，与辟耳之谿，拘夏，西
服㳅沙西吴南城周，反胙于绛岳滨。诸侯莫不来服，
而大朝诸侯于阳榖，兵车之属六，乘车之会三。诸侯
甲不解累，兵不解翳，弢无弓，服无矢，隐武事，行文道，
帅诸侯而朝天子。葵丘之会，天子使宰孔致胙于桓
公曰：“余一人之命，有事于文、武。”使孔致胙，且有后命，
曰：“以尔自卑劳，实谓尔伯舅，无下拜。”桓公召管子而
谋，管子对曰：“为君不君，为臣不臣，乱之本也。”桓公惧，
出见客，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承天子之命。”
曰：“尔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为天子羞。”遂下拜，升受
命，赏服大路，龙旗九旒，渠门赤旗，诸侯称顺焉。桓公
忧天下诸侯，鲁有夫人、庆父之乱，二君杀死，国绝无
嗣。桓公闻之，使高子存之。翟人攻邢，桓公筑夷仪以
封之，男女不淫，牛马选具。翟人攻卫，卫人出庐于曹，
桓公城楚丘以封之，其畜散而无育。桓公与之系马
三百，天下诸侯称仁焉。于是天下诸侯知桓公之为
己动也，是故诸侯归之，譬若市人。桓公知诸侯之归
己也，故使轻其币而重其礼。故天下诸侯罢马以为
币，缕纂以为奉，鹿皮四个。诸侯之使，垂櫜而入，稛载
而归。故拘之以利，结之以信，示之以武。故天下小国
诸侯既许桓公，莫之敢背。就其利而信其仁，畏其武。
桓公知天下诸侯多与己也，故又大施忠焉，可为动
者为之动，可为谋者为之谋，军谭遂而不有也，诸侯
称宽焉。通齐国之鱼“盐于东莱，使关市讥而不征，以
为诸侯利，诸侯称广焉。筑葵兹、晏负、夏领、釜丘，以御
戎狄之地，所以禁暴于诸侯也。筑五鹿、中牟、盖与、牡
丘，以卫诸夏之地，所以示权于中国也。教大成，定三
革，隐五刃，朝服以济河而无怵惕焉，文事胜矣。”是故
大国惭愧，小国附协，惟能用管夷吾、甯戚、隰、朋、宾胥
无、鲍叔牙之属，而“伯功立。”

按《史记》本传：“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少时常与鲍叔
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
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
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
管仲。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
匡天下，管仲之谋也。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
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
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
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
我不遭时也。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
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
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
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鲍叔既进管仲，以身
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馀世，常为名大夫。
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管仲既任
政，相齐，以区区之齐，在海滨通货积财，富国彊兵，与
俗同好恶。故其称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
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下令如
流水之源，令顺民心。”故论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
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其为政也，善因祸而为福，
转败而为功，贵轻重，慎权衡。桓公实怒少姬，南袭蔡，
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桓公实北征
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于柯之会，桓公
欲背曹沫之约，管仲因而信之，诸侯由是归齐。故曰：
“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管仲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
玷，齐人不以为侈。管仲卒，齐国遵其政，常彊于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