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89卷 > 论衡 > 《死伪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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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曰：“周宣王杀其臣杜伯而不辜，宣王将田于囿，杜
伯起于道左，执彤弓而射宣王，宣王伏韔而死。赵简
公杀其臣庄子义而不辜，简公将入于桓门，庄子义
起于道左，执彤杖而捶之，毙于车下。二者死人为鬼
之验。鬼之有知，能害人之效也。无之奈何？”曰：人生万
物之中，物死不能为鬼，人死何故独能为鬼？如以人
贵能为鬼，则死者皆当为鬼，杜伯、庄子义何独为鬼
也？如以被非辜者能为鬼，世间臣子被非辜者多矣，
比干、子胥之辈不为鬼。夫杜伯、庄子义无道忿恨，报
杀其君，罪莫大于弑君，则夫死为鬼之尊者，当复诛
之，非杜伯庄子义所敢为也。凡人相伤，憎其生，恶见
其身，故杀而亡之。见杀之家，诣吏讼其仇，仇人亦恶
见之。生死异路，人鬼殊处。如杜伯《庄子》义怨宣王简
公，不宜杀也，当复为鬼，与己合会。人君之威固严，人
臣营卫卒使固多众，两臣杀二君，二君之死亦当报
之，非有知之深计，憎恶之所为也。如两臣神宜知，二
君死当报己；如不知也，则亦不神，不神胡能害人？世
多似是而非，虚伪类真。故杜伯庄《子义》之语，往往而
存。

晋惠公改葬太子申生。秋，其仆狐突适下国，遇太子，
太子趋登仆车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
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余。”狐突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
类，民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
君其图之。”太子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
巫者而见我焉。”许之，遂不见。及期，狐突之新城西偏
巫者之舍，复与申生相见。申生告之曰：“帝许罚有罪
矣”，毙之于韩。其后四年，惠公与秦穆公战于韩地，为
穆公所获，竟如其言，非神而何？曰：“此亦杜伯庄《子义》
之类。何以明之？夫改葬，私怨也；上帝，公神也。以私怨
争于公，神何肯听之？”帝许以晋畀秦，狐突以为不可。
申生从狐突之言，是则上帝许申生，非也。神为上帝，
不若狐突必非上帝明矣。且臣不敢求私于君者，君
尊臣卑，不敢以非干也。申生比于上帝，岂徒臣之与
君哉？恨惠公之改葬于上帝之尊，命非所得为也。骊姬谮杀其身，惠公改葬其尸。改葬之恶，微于杀人；惠
公之罪，轻于骊姬。请罚惠公，不请杀骊姬。是则申生
憎改葬，不怨见杀也。秦始皇用李斯之议，燔烧《诗》《书》。
后又坑儒，博士之怨，不下申生。坑儒之恶，痛于改葬。
然则秦之死，儒不请于帝，见形为鬼，诸生会告以始
皇无道，李斯无状。

周武王有疾，不豫。周公请命，设三坛，同一𫮃，植璧秉
圭，乃告于太王、王季、文王、史。乃策。祝辞曰：予仁若考，
多才多艺，能事鬼神，乃元孙某不若旦多才多艺，不
能事鬼神。鬼神者，谓三王也。即死人无知，不能为鬼
神。周公，圣人也。圣人之言审，则得幽冥之实；得幽冥
之实，则三王为鬼神明矣。曰实。人能神乎？不能神也？
如神，宜知三王之心，不宜徒审其为鬼也。周公请命，
史策告祝，祝毕辞已。不知三王所以与否，乃卜三龟，
三龟皆吉，然后乃喜。能知三王有知为鬼，不能知三
王许己与不，须卜三龟，乃知其实，定其为鬼，须有所
问，然后知之。死人有知无知，与其许人不许人，一实
也。能知三王之必许己，则其谓三王为鬼可信也。如
不能知，谓三王为鬼，犹世俗之人也。与世俗同知，则
死人之实未可定也。且周公之请命，用何得之？以至
诚得之乎？以辞正得之也。如以至诚，则其请之说，精
诚致鬼，不顾辞之是非也。董仲舒请雨之法，设土龙
以感气。夫土龙非实不能致雨，仲舒用之致精诚，不
顾物之伪真也。然则周公之请命，犹仲舒之请雨也。
“三王”之“非鬼”，犹聚土之非龙也。

晋荀偃伐齐，不卒事而还，瘅疽生，疡于头，及著雍之
地，病目出，卒而视不可唅。范宣子浣而抚之曰：“事吴
敢不如事主？”犹视宣子睹其不瞑，以为恨其子吴也。
人情所恨，莫不恨子，故言吴以抚之。犹视者，不得所
恨也。栾怀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
曰：“主苟死，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唅伐齐
不卒，荀偃所恨也。怀子得之，故目瞑受唅；宣子失之，
目张口噤。曰：“荀偃之病，卒苦目出，目出则口噤，口噤
则不可唅。新死气盛，本病苦目出，宣子抚之早，故目
不瞑，口不闿。少久气衰，怀子抚之，故目瞑口受唅。”此
自荀偃之病，非死精神见恨于口目也。凡人之死，皆
有所恨，志士则恨义事未立，学士则“恨问多不及，农
夫则恨耕未畜谷，商人则恨货财未殖，仕者则恨官
位未极，勇者则恨材未优。天下各有所欲乎？然而各
有所恨，必有目不瞑者，为有所恨。”夫天下之人，死皆
不瞑也。且死者精魂消索，不复闻人之言，不能闻人
之言，是谓死也。离形更自为鬼，立于人旁，虽人之言，
已与形绝，安能复入身中，瞑目闿口乎？能入身中以
尸示恨，则能不免与形相守。按世人论死，谓其精神
有若，能更以精魂立形见面，使尸若生人者，误矣。楚
成王废太子商臣，欲立王子职。商臣闻之，以宫甲围
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王缢而死。谥之曰“灵不瞑，
曰成乃瞑。”夫为灵不瞑，为成乃瞑，成王有知之效也，
谥之“曰‘灵’，心恨故目不瞑，更谥曰‘成’，心喜乃瞑。精神
闻人之议，见人变易其谥，故喜。目瞑本不病目，人不
抚慰，目自翕张，非神而何？”曰：“此复荀偃类也。虽不病
目，亦不空张。成王于时缢死，气尚盛，新绝，目尚开，因
谥曰‘灵’”，少久气衰，目适欲瞑，连更曰“成目之视瞑，与
谥之为灵偶应也。时人见其应成乃瞑，则”谓成王之
魂有所知，则宜终不瞑也。何则？太子杀己，大恶也；加
谥为“灵”，小过也。不为大恶怀忿，反为小过有恨，非有
神之效，见示告人之验也。夫恶谥非灵则厉也。《纪子》
竹帛为“灵”、“厉”者多矣，其尸未殓之时，未皆不瞑也。岂
世之死君不恶，而独成王憎之哉？何其为灵者众，不
瞑者寡也。

郑伯有贪愎而多欲，子晰好在人上，二子不相得。子
晰攻伯有，伯有出奔。驷带率国人以伐之，伯有死。其
后九年，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
所往。后岁，人或梦见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
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之日，驷带卒，国
人益惧。后至壬寅日，公孙段又卒，国人愈惧。子产为
之立后以抚之，乃止。其后子产适晋，赵景子问曰：“伯
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
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
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凭依人以为淫厉。况伯有，
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
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小’”国，而三世执其
政柄，其用物弘矣，取精多矣，其族又大，所凭厚矣，而
强死能为鬼，不亦宜乎？伯有杀驷带、公孙段，不失日
期，神审之验也。子产立其后而止，知鬼神之操也。知
其操，则知其实矣。实有不空，故对问不疑。子产智人
也，知物审矣。如死者无知，何以能杀带与段？如不能
为鬼，子产何以不疑？曰：与伯有为怨者，子晰也。子晰
攻之，伯有奔驷带乃率国人遂伐伯有。公孙段随驷
带，不造本，辩其恶微小，杀驷带，不报。子晰。公孙段恶
微，与带俱死，是则伯有之魂无知，为鬼报仇，轻重失宜也。且子产言曰：“强死者能为鬼。”何谓强死？谓伯有
命未当死而人杀之邪？将谓伯有无罪而人冤之也？
如谓“命未当死而人杀之，未当死而死者多；如谓无
罪人冤之，被冤者亦非一。伯有强死能为鬼，比干、子
胥不为鬼。”春秋之时，弑君三十六君为所弑，可谓强
死矣。典长一国，用物之精，可谓多矣。继体有土，非直
三世也。贵为人君，非与卿位同也。始封之祖，必有穆
公、子良之类也。以至尊之国君，受乱臣之“弑祸，其魂
魄为鬼，必明于伯有。报仇杀仇，祸繁于带段。三十六
君无为鬼者，三十六臣无见报者。如以伯有无道，其
神有知，世间无道，莫如桀、纣，桀、纣诛死，魄不能为鬼。”
然则子产之说，因成事者也。见伯有强死，则谓强死
之人能为鬼。如有不强死为鬼者，则将云不强死之
人能为鬼。子晰在郑，与伯有何异？死与伯有何殊？俱
以无道为国所杀。“伯有能为鬼，子晰不能强死。”之说
通于伯有，塞于子晰，然则伯有之说，杜伯之语也。杜
伯未可，然伯有亦未可是也。

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晋侯治兵于稷，以略翟土，立
黎侯而还。及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杜回，秦之
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
是妾。”病困，则更曰：“必以是为殉。”及武子卒，颗不殉妾。
人或难之，颗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
魏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
梦见老父曰：“余是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
命，是以报汝夫嬖。”妾之父知魏颗之德，故见体为鬼，
结草助战，神晓有知之效验也。曰：“夫妇人之父，能知
魏颗之德，为鬼见形，以助其战，必能报其生时所善，
杀其生时所恶矣。凡人交游必有厚薄，厚薄当报，犹
妇人之当谢也。今不能报其生时所”厚，独能报其死
后所善，非有知之验，能为鬼之效也。张良行泗水上，
老父授书；光武困厄河北，老人教诲，“命贵时吉”，当遇
福喜之应验也。魏颗当获杜回，战当有功，故老人妖
象，结草于路人者也。

王季葬于滑山之尾，滦水击其墓，见棺之前和。文王
曰：“嘻！先君必欲一见群臣百姓也夫！”故使滦水见之，
于是也而为之张朝，而百姓皆见之，三日而后更葬。
文王，圣人也，知道事之实。见王季棺见，知其精神欲
见百姓，故出而见之。曰：“古今帝王死，葬诸地中，有以
千万数，无欲复出见百姓者，王季何为独然？河泗之
滨，立冢非一，水湍崩壤，棺椁露见，不可胜数，皆欲复
见百姓者乎？”滦水击滑山之尾，犹河、泗之流湍滨坼
也。文王见棺和露，恻然悲恨，当先君欲复出乎？慈孝
者之心，幸冀之意，贤圣恻怛，不暇思论，推生况死，故
复改葬。世俗信贤圣之言，则谓王季欲见百姓者也。
齐景公将伐宋，师过太山，公梦二丈人立而怒甚盛。
公告晏子，晏子曰：“是宋之先汤与伊尹也。”公疑以为
太山神。晏子曰：“公疑之，则婴请言汤、伊尹之状。汤晰
以长颐以髯，锐上而丰下，据身而扬声。公曰：‘然，是已。
伊尹黑而短，蓬而髯，丰上而锐下，偻身而下声。公曰：
‘然，是已。今奈何’’？”晏子曰：“夫汤，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
盛君也，不宜无后。今”唯宋耳，而公伐之。故汤伊尹怒，
请散师和于宋。公不用，终伐宋，军果败。夫汤伊尹有
知，恶景公之伐宋，故见梦盛怒以禁止之。景公不止，
军果不吉。曰：夫景公亦曾梦见彗星，其时彗星不出，
果不吉。曰：夫然而梦见之者，见彗星，其实非梦。见汤
伊尹，实亦非也。或时景公军败，不吉之象也。晏子信
梦，明言汤、伊尹之形，景公顺《晏子》之言，然而是之秦
并天下，绝伊尹之后，遂至于今，汤、伊尹不祀，何以不
怒乎？

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
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
入干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
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为黄熊，以入于羽
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
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黄熊，鲧之精神，晋侯不祀，故
入寝门。晋知而祀之，故疾有间，非死人有知之验乎？
夫鲧殛于羽山，人知也。神为黄熊，入于羽渊，人何以
得知之？使若鲁公牛哀病化为虎在，故可实也。今鲧
远殛于羽山，人不与之处，何能知之？且又曰“其神为
熊”，是死也。死而魂神为黄熊，非人所得知也。人死世
谓鬼，鬼象生人之形，见之与人无异，然犹非死人之
神，况熊非人之形，不与人相似乎？蕃鲧死，其神为黄
熊，则熊之死，其神亦或时为人，人梦见之，何以知非
死禽兽之神也？信黄熊谓之鲧神，又信所见之鬼以
为死人精也。此人物之精未可定，黄熊为鲧之神未
可审也。且梦，象也，吉凶且至，神明示象，熊罴之占，自
有所为。使鲧死，其神审为黄熊。梦见黄熊，必鲧之神
乎？诸侯祭山川，设晋侯梦见山川，何复不以祀山川？
山川自见乎？人病多，或梦见先祖死，人来立其侧，可
复谓先祖死，人求食，故来见形乎？人梦所见，更为他
占，未必以所见为实也。何以验之？梦见生人，明日所梦见之人，不与己相见。夫所梦见之人，不与己相见，
则知鲧之黄熊不入寝门，不入则鲧不求食，不求食
则晋侯之疾，非废夏郊之祸，非废夏郊之祸，则晋侯
有间，非祀夏郊之福也。无福之实，则无有知之验矣。
亦犹淮南王刘安，坐谋反而死，世传以为仙而升天，
本传之虚。子产闻之，亦不能实。偶晋侯之疾，适当自
衰。子产造言黄熊之占，则信黄熊，鲧之神矣。

高皇帝以赵王如意为似我，而欲立之，吕后恚恨，后
鸩杀赵王。其后吕后出，见苍犬噬其左腋，怪而卜之，
赵王如意为祟，遂病腋伤，不愈而死。盖以如意精神
为苍犬，见变以报其仇也。曰：“勇士忿怒，交刃而战，负
者被创，仆地而死。”目见彼之中己，死后其神尚不能
报。吕后鸩如意时，身不自往，使人饮之，不知其为鸩
毒愤不知杀己者为谁，安能为祟以报吕后？使死人
有知恨者，莫过高祖。高祖爱如意，而吕后杀之。高祖
魂怒宜如雷霆，吕后之死宜不旋日。岂高祖之精，不
若如意之神？将死后憎如意，善吕后之杀也。

丞相武安侯田蚡与故大将军灌夫杯酒之恨，事至
上闻。灌夫系狱，窦婴救之，势不能免。灌夫坐法，窦婴
亦死。其后田蚡病甚，号曰：“诺，诺！”使人视之，见灌夫、窦
婴俱坐其侧，蚡病不衰，遂至死，曰：“相杀不一人也。”杀
者后病，不见所杀田蚡见所杀田蚡独然者，心负愤
恨，病乱妄见也。或时见他鬼，而占鬼之人闻其往时
与夫婴争欲见神审之名，见其《狂诺》诺，则言“夫婴坐
其侧矣。”

淮阳都尉尹齐，为吏酷虐，及死，怨家欲烧其尸，亡去
归葬。夫有知故人，且烧之也，神故能亡去。曰：尹齐，亡
神也，有所应。秦时三山亡，周末九鼎沦，必以亡者为
神，三山九鼎有知也。或时吏知怨家之谋，窃举持亡，
惧怨家怨己，云自去。凡人能亡足，能步行也。今死，血
脉断绝，足不能复动，何用亡去？吴烹伍子胥，汉葅彭
越烧葅，一僇也，胥越一勇也。子胥、彭越不能避烹亡
葅，独谓尹齐能归葬，失实之言，不验之语也。

亡，新改葬元帝傅后，发其棺，取玉柙印玺送定陶，以
民礼葬之。发棺时，臭冲于天，洛阳丞临棺，闻臭而死。
又改葬定陶共王丁后，火从藏中出，烧杀吏士数百
人。夫改葬礼卑，又损夺珍物，二恨怨，故为臭。出火以
中伤人，曰：“臭闻于天，多藏食物，腐朽猥发，人不能堪，
毒愤而未为怪也。火出于藏中者，怪也，非丁后之神”
也。何以验之？改葬之恨，孰与掘墓盗财物也？岁凶之
时，掘丘墓取衣物者以千万数。死人必有知，人夺其
衣物，倮其尸骸，时不能禁，后亦不能报。此尚微贱，未
足以言。秦始皇葬于骊山，二世末，天下盗贼掘其墓，
不能出。臰为火以杀一人。贵为天子，不能为神；丁傅
妇人，安能为怪？变神非一，发起殊处，见火闻。𦤀则谓
“丁、傅之神”，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