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100卷 > 明方孝孺宗仪 > 《睦族》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100卷 > 明方孝孺宗仪 > 《睦族》

井田废而天下无善俗，宗法废而天下无世家。圣人
之立法，所以收万民之心而使之萃于一。一者，治道
之极，治功之盛，不可忽也。故一之所在，智者无所措
其谋，辨者无所措其说，勇者无所措其力，如裘之领，
如网之纲，如发之握，如輹之毂，如马之有辔，如牛之
有纼。操之则敛，纵之则放，招之则集，㧑之则退。屈信
作止，惟上之所令，而民不能参以私。先王之民，非甚
异于后世也，其好义而易使，从化而畏法，宁死于饥
寒而不忍为乱者，岂砧斧𫓧钺所能禁哉？教之以其所固有，故其向善也安；令之以其所易知，故其趋化
也亟。当是之时，同闾接亩之人犹相亲睦信顺，而大
小宗法行乎宗族之间，为百世之宗“者，百世宗之；为
五世之宗者，五世宗之。”宗其身则守其训，有所猷为，
皆受命于宗子，而悍戾争斗之风，无自而起。苟非大
奸魁诈，不可教令，则安有不善者乎？故三代之俗，非
固美也，为治之具既美，而习使之然也。后世愿治之
主，王佐之臣，迭兴于世，而卒不足几乎古，岂民性之
不可化邪？其具之废已久，世主便因循而惮改作，材
士昧远略而务近功，区区补弊苴漏，而未及乎政教
之全也。民心益离而俗愈散，奚独民之罪，君子预有
责焉。“吾尝病之，而未之能行，则思以化吾之族人，而
族不可徒化也，则为谱以明本之一，为始迁祖之祠，
以维系族人之心。今夫散处于庐，为十为百，而各顾
其私”者，是人之情也。纵其溺于情而不示之以知本，
则将至于纷争而不可制。今使月一会于祠，而告之
以《谱》之意，俾知十百之本出于一人之身，人身之疾
在乎一肢也。而心为之烦，貌为之悴，口为之呻，手为
之抚，思夫一身之化为十百也，何忍自相戕刺而不
顾乎？何忍见其颠连危苦而不救乎？何为“不合乎一，
而相视如涂之人乎？”故为睦族之法，祠祭之馀，复置
田，多者数百亩，寡者百馀亩，储其入，俾族之长与族
之廉者掌之。岁量，视族人之所乏而补助之。其赢则
以为棺椁衣衾，以济其不能葬者。产子者、嫁娶者、丧
者、疾病者，皆以私财相赠遗。立典礼一人，以有文者
为之，俾相族人吉凶之礼。立典事一人，以敦睦而才
者为之，以相族人之凡役。世择子姓一人为医，以治
举族之疾。其药物于补助之赢取之，有馀财者，时增
益之。族之富而贤者，立学以为教其师，取其行而文
其教，以孝弟忠信敦睦为要。自族长以下，主财而私，
典事而惰，相礼而野，不能睦族。没则告于祖，而贬其
主。不祠。富而不以教者不祠。师之有道，别祠之，不能
师者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