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25卷 > 刘摰〈子跂〉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25卷 > 刘摰〈子跂〉

按《宋史》本传：“‘摰字莘老，永静东光人。儿时，父居正课
以书，朝夕不少间。或谓：君止一子，独不可少宽邪’？居
正曰：‘正以一子不可纵也’。十岁而孤，鞠于外氏，就学
东平，因家焉。嘉祐中，擢甲科，历冀州南宫令。县比不
得入，俗化凋敝。其赋甚重，输绢匹折税钱五百，绵两
折钱三十，民多破产。摰援例旁郡，条请裁以中价，转”
运使怒，将劾之，摰固请曰：“独一州六邑被此苦，决非
法意，但朝廷不知耳。”遂告于朝。三司使包拯奏从其
议，自是绢为钱千三百，绵七十有六，民懽呼至泣下，
曰：“刘长官活我！”是时，摰与信都令李冲、清河令黄莘
皆以治行闻，人称为“河朔三令。”徙江陵观察推官，用
韩琦荐，得馆阁校勘，王安石一见器异之，擢检正中
书礼房，默默非所好也。才月馀，为监察御史里行，欣
然就职，归语家人曰：“趣装，毋为安居计。”未及陛对，即
奏论：“亳州狱起，正小人意在倾富弼以市进，今弼已
得罪，愿少宽之。”又言：“程昉开漳河，调发猝迫，人不堪
命。赵子几擅升畿县等，使纳役钱，县民日数千人遮
诉宰相，京师喧然，何以示四方？张靓、王廷老擅增两
浙役钱，督赋严急，人情嗟怨。此皆欲以羡馀希赏，愿
行显责，明朝廷本无聚敛之意。”及入见，神宗面赐褒
谕，因问：“卿从学王安石邪？”安石极称卿器识。对曰：“臣
东北人，少孤独学，不识安石也。”退而上疏曰：“君子小
人之分，在义利而已。小人才非不足用，特心之所向，
不在乎义。故希赏之志，每在事先；奉公之心，每在私
后。陛下有劝农之意，今变而为烦扰；陛下有均役之
意，今倚以为聚敛。其有爱君之心，忧国之言者，皆无
以容于其间。今天下有喜于敢为，有乐于无事，彼以
此为流俗，此以彼为乱常。畏义者以进取为可耻，嗜
利者以守道为无能。此风浸成，汉、唐党祸必起矣。惟
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臣愿陛下虚心平听，审察好
恶，前日意以为是者，今更察其非，前日意以为短者，
今更用其长。稍抑虚哗轻伪，志近忘远，幸于苟合之
人，渐察忠厚慎重，难进易退，可与有为之士收过与
不及之俗，使会于大中之道，则施设变化，惟陛下号
令之而已。”又论：“率钱助役”官自雇人有十害，其略曰：
“天下州县户役，虚实重轻不同，今等以为率，则非一
法所能齐，随其所宜，各自立法，则纷扰散殊，何以统
率一也？新法谓版籍不实，故令别立等第。且旧籍既
不可信，今何以得其无失？不独搔扰生事患，将使富
输少，贫输多，二也。天下上户少，中户多。上户役数而
重，故以助钱为幸；中户役简而轻，下户役所不及，今
概使输钱，则为不幸，三也。有司欲多得雇钱，而患上
户之寡，故不用旧籍，临时升降，使民何以堪命，四也。
岁有丰凶，而役人有定数，助钱不可阙，非若税赋有
倚阁、减放之期，五也。谷麦布帛，岁有所出，而助法必
输见钱，六也。二税科买，色目已多，又概率钱以竭其
所有，斯民无有悦而愿为农者，户口当日耗失，七也。
侥幸者又将缘法生奸，如近日两浙倍科钱数，自以
为功，八也。差法近者十馀年，远或二十年，乃一充役，

有常产则必知自爱，性既愚实，则罕有盗欺。今一切
雇募，但得轻猾浮伪之人，巧诈相资，何所不至十也？”
会御史中丞杨绘亦言其非，安石使张琥作《十难》以
诘之，琥辞不为，司农曾布请为之。既作《十难》，且劾挚、
绘欺诞，怀向背。诏问状，绘惧谢罪，挚奋曰：“为人臣岂
可压于权势，使天子不知利害之实！”即条对所难，以
伸其说，且曰：“臣待罪言责，采士民之说以闻于上，职
也。今有司遽令分析，是使之较是非，争胜负，交口相
直，无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所谓向背，则臣所向者
义，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权臣。愿以臣章并
《司农奏》宣示百官，考定当否。如臣言有取，幸早施行。
若稍涉欺罔，甘就窜逐。”不报。摰明日，复上疏曰：“陛下
起居言动，躬蹈德礼，夙夜厉精，以亲庶政，天下未至
于安且治者，谁致之邪？陛下注意以望太平，而自以
太平为己任，得君专政者是也。二三年间，开阖动摇，
举天下无一物得安其所者。盖自青苗之议起，而天
下始有聚敛之疑；青苗之议未允，而均输之法行；均
输之法方扰，而边鄙之谋动；边鄙之”祸未艾，而助役
之事兴。至于求水利，行淤田，并州县，兴事起新，难以
遍举。其议财则市井屠贩之人，皆召至政事堂，其征
利则下至历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轻
用名器，淆混贤否，忠厚老成者摈之为无能，狭少儇
辩者取之为可用。守道忧国者谓之“流俗，败常害民
者谓之通变。凡政府谋议经画，除用进退，独与一掾
属决之，然后落笔。同列预闻，反在其后，故奔走乞丐
之人，其门如市。今西夏之款未入，反侧之兵未安，三
边疮痍，流溃未定，河北大旱，诸路大水，民劳财乏，县
官减耗。圣上忧勤念治之时，而政事如此，皆大臣误
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误大臣也。”疏奏，安石欲窜之岭
外，神宗不听，但谪监衡州盐仓。绘出知郑州，琥亦落
职。摰乞诣郓迁葬，然后奔赴贬所，许之。先是，仓吏与
纲兵奸利相市，盐中杂以伪恶，远人未尝食善盐，挚
悉意视，且储其羡以为赏，弊减什七，父老目为“学
士盐。”久之，签书南京判官。会司农新令，尽斥卖天下
祠庙，依坊场、河渡法收净利，南京阏伯庙岁钱四十
六贯，微子庙十三贯。摰叹曰：“一至于此！”往见留守张
方平曰：“独不能为朝廷言之邪？”方平瞿然，托挚为奏
曰：“阏伯迁商丘，主祀大火，火为国家盛德所乘，历世
尊为大祀。微子，宋始封之君开国此地，本朝受命建
号所因。又有双庙者，唐张巡、许远孤城死贼，能捍大
患。今若令承买，小人规利，冗亵渎慢，何所不为？岁收
微细，实损大体。欲望留此三庙，以慰邦人崇奉之意。”
从之。又见《方平传》。入同知太常礼院。元丰初，改集贤
校理，知大宗正寺丞，为开封府推官。神宗开天章阁，
议新官制，除摰礼部郎中，曰：“此南宫舍人，非他曹比，
无出刘摰者。”即命之。俄迁右司郎中。初，宰掾，每于执
政分厅时，请间白事，多持两端，伺意指挚，始请以公
礼聚见，共决可否，或不便摰所请，坐以开封不置。历
事罢归。明年，起知滑州。哲宗即位，宣仁后同听政，召
为吏部郎中，改秘书少监，擢侍御史。上疏曰：“昔者周
成王幼冲践祚，师保之臣，周公、太公其人也。仁宗皇
帝盛年嗣服，用李维、晏殊为侍读，孙奭、冯元为侍讲，
听断之暇，召使入侍。陛下春秋鼎盛，在所资养，愿选
忠信、孝悌、惇茂老成之人，以充劝讲进读之任。便殿
燕坐，时赐延对，执经诵说，以广睿智，仰副善继求治
之志。”他日讲筵进读，至仁宗不避庚戌临奠，张士逊
侍讲曰：“国朝故事，多避国音。国朝角音，木也，故畏庚
辛。”哲宗问：“果当避否？”摰进曰：“阴阳拘忌，圣人不取。如
正月祈谷，必用上辛，此岂可改也？汉章帝以反支日
受章奏，唐太宗以辰日哭张公谨，仁宗不避庚戌日，
皆陛下所宜取法。”哲宗然之。摰又言：“谏官、御史员缺
未补，监察虽满六员，专以察治官司公事，而不预言
责。臣请增补台谏，并许言事。”时蔡确、章惇在政，地与
司马光不相能。挚因久旱上言：“《洪范》庶征，肃时雨。若
五行传政，缓则冬旱。今庙堂大臣，情志乖暌，议政之
际，依违排狠，语播于外，可谓不肃。政令二三，舒缓不
振。比日日青无光，风霾昏曀，上天警告，皆非小变。愿
进忠良，通壅塞，以答天戒。”蔡确为山陵使，神宗灵驾
发引前夕不入宿，摰劾之，不报。及使回，既朝即视事，
摰又奏确不引咎自劾。无何，确上表自陈，尝请收拔
当世之耆艾，以陪辅王室；蠲省有司之烦碎，以慰安
民心。摰谓：使确诚有是请，不言于先朝，为不忠之罪；
言于今日，为取容“之计。诚无是请，则欺君莫大于此。”
又疏确过恶，大略有十，论章惇凶悍轻侻，无大臣体，
皆罢去。初，神宗更新学制，养士以千数，有司立为约
束，过于烦密。摰上疏曰：“学校为育材首善之地，教化
所从出，非行法之所。虽群居众聚，帅而齐之，不可无
法，亦有礼义存焉。先帝体道制法，超汉轶唐，养士之
盛”，比隆三代。然而比以太学屡起狱讼，有司缘此造
为法禁，烦苛愈于治狱，条目多于防盗，上下疑贰，以求苟免。甚可怪者，博士诸生，禁不相见，教谕无所施，
质问无所从，月巡所隶之斋而已。斋舍既不一，随经
分隶，则又《易》博士兼巡礼斋，《诗》博士兼巡书斋，所至
备礼请问，相与揖诺，亦或不交一言而“退，以防私请，
以杜贿赂。学校如此，岂先帝所以造士之意哉？治天
下者，遇人以君子长者之道，则下必有君子长者之
行而应乎上。若以小人犬彘遇之，彼将以小人犬彘
自为，而况以此行于学校之间乎？愿罢其制。”又请杂
用经义诗赋取士，复贤良方正科，罢常平免役。引朱
光庭、王岩叟为言官。执宪数月，正色弹劾，多所贬出，
百僚敬惮，时人以比包拯、吕诲。元祐元年，擢御史中
丞。摰上疏曰：“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意在总核，下
必有刻薄之行；朝廷务在宽大，下必有苟简之事。习
俗怀利，迎意趋和，所为近似，而非上之意本然也。今
因革之政本殊，而观望之俗故在。昨差役初行，监司
已有迎合争先，不校利害，一概定差，一路为之骚动
者，朝廷察其如此，固已黜之矣。以是观之，大约类此。
向来黜责数人者，皆以非法掊克，市进害民，然非欲
使之漫不省事，昧者不达，矫枉过正，顾可不为之禁
哉！请立监司考绩之制。”拜尚书右丞，连进左丞、中书
侍郎，迁门下侍郎胡宗愈除右丞，谏议大夫王觌疏
其非是，宣仁后怒，将加深谴，摰开救甚力，帘中厉声
曰：“若有人以门下侍郎为奸邪，甘受之否？”摰曰：“陛下
审察毁誉每如此，天下幸甚。然愿顾大体。宗愈进用，
自有公议，必致贬谏官而后进，恐宗愈亦所未安。”宣
仁后意解，觌得补郡去。摰与同列奏事论人才，挚曰：
“人才难得，能否不一，性忠实而才识有馀，上也；才识
不逮而忠实有馀，次也；有才而难保，可藉以集事，又
其次也；怀邪观望，随时势改变，此小人也，终不可用。”
哲宗及宣仁后曰：“卿常能如此用人，国家何忧。”六年，
拜尚书右仆射。摰性峭直，有气节，通达明锐，触机辄
发，不为利怵威诱。自初辅政至为相，修严宪法，辨白
邪正，专以人物处。心孤立一意，不受谒请。子弟亲戚
入官，皆命赴铨部，以格调选，未尝以干朝廷。与吕大
防同位，国家大事多决于大防，惟进退士大夫，实执
其柄。然持心少恕，勇于去恶，竟为朋谗奇中。先是，邢
恕谪官永州，以书抵摰，摰故与恕善，答其书有“永州
佳处，第往以俟休复”之语。排岸官茹东济，倾险人也，
有求于摰不得，见其书，阴录以示御史中丞郑雍、侍
御史杨畏。二人方交章击摰，遂笺释其语上之曰：“休
复”者，语出《周易》以俟。休复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复子
明辟也。又章惇诸子故与摰之子游，摰亦间与之接。
雍、畏谓延见接纳，为牢笼之计，以冀后福。宣仁后于
是面谕摰曰：“言者谓卿交通匪人，为异日地。卿当一
心王室，若章惇者，虽以宰相处之，未必乐也。”挚皇惧，
退，上章自辨，执政亦为之言。宣仁后曰：“垂帘之初，摰
排斥奸邪，实为忠直。但此二事，非所当为也。”以观文
殿学士罢知郓州。给事中朱光庭驳云：“摰忠义自奋，
朝廷擢之大位，一旦以疑而罢，天下不见其过。”光庭
亦罢。七年，徙大名，又为雍等所遏，徙知青州。绍圣初，
来之邵、周秩论摰变法弃地罪，夺职知黄州，再贬光
禄卿、分司南京，蕲州居住。将行，语诸子曰：“上用章惇，
吾且得罪。若惇顾国事，不迁怒百姓，但责吾曹，死无
所恨。正虑意在报复，法令益峻，奈天下何？”忧形于色，
无一言及迁谪意。四年，陷邢恕之谤，贬鼎州团练副
使，新州安置。惟一子，从家人涕泣愿侍，皆不听。至数
月，以疾卒，年六十八。初，摰与吕大防为相，文及甫居
丧在洛，怨望。服除，恐不得京官，抵书邢恕曰：“改月遂
除，入朝之计未可必。当涂猜怨于鹰扬者益深，其徒
实繁。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济之以粉昆，必欲以
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可为寒心。”其谓司马昭者，指
吕大防独当国久。“粉昆”者，世以驸马都尉为“粉侯”；韩
嘉彦尚主，以兄忠彦为“粉昆”也。恕以书示蔡硕、蔡渭，
渭上书讼摰及大防等十馀人陷其父确，谋危宗社，
引《及甫书》为证。时章惇、蔡卞诬造元祐诸人事不已，
因是欲杀摰及梁焘、王岩叟等，以为挚有废立之意，
遂起同文馆狱，用蔡京、安惇杂治，逮问及甫。及甫，元
祐末。〈阙〉德、大防，除权侍郎。又忠彦虽罢，哲宗眷之未
衰，乃托其亡父尝说司马昭指刘摰：粉谓王岩叟面
白如粉；昆谓梁焘字况之，况犹兄也。又问实状，但云：
“疑其事势如此。”会摰卒，《京奏》不及考验，遂免其子官，
与家属徙英州。凡三年，死于瘴者十人。徽宗立，诏反
其家属，用子跂请得归葬。跂又伏阙诉及甫之诬，遂
贬及甫，并渭于湖外，复摰中大夫。蔡京为相，降朝散
大夫。后又复观文殿大学士、大中大夫。绍兴初，赠少
师，谥曰忠肃。摰嗜书，自幼至老未尝释卷。家藏书多
自雠校得善本，或手抄录，孜孜无倦。少好礼学，其究
《三礼》，视诸经尤粹。晚好《春秋》，考诸儒异同，辨其得失，
通圣人经意为多。其教子孙，先行实，后文艺。每曰：“士
当以器识为先，一号为文人，无足观矣。”跂能为文章，
遭党事，为官拓落，家居避祸，以寿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