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55卷 > 《请巡抚兼制东川疏》邓渼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55卷 > 《请巡抚兼制东川疏》邓渼

窃照滇中四面皆彝，西邻缅甸、南界交冈，皆悍彝也。
东北接壤黔、蜀，一二土司皆服我冠裳、受我约束者。
然缅甸尚有三宣为藩篱，而交冈以越在九长官司
之外，亦未敢公然入犯。惟是蜀之东川，逼武定、寻甸
诸郡，仅隔一岭，出没无时，朝发夕至。以故谈滇事者，
忧不在远而在门庭之内矣。乃其酋长禄寿、禄哲兄
弟，安忍无亲，日寻干戈，而其部落以劫杀为生，不事
耕作。在蜀既以所辖辽远，法纪易疏；在滇又以非我
内属，号令不行，目无汉法久矣。往者，凤克、大理保之
乱，阴相结约，遣助兵马，罪已不可胜诛。贼既败走，开
门纳叛，要挟重赂，方许解献。按情定罪，不在《逆克》等
下。止以大乱初平，讳寻兵端。幸稽天诛，不谓志气愈
骄，寇劫日甚。先是臣以三月尽入境，经过马龙州地
方，士民泣诉，以近日龙顺成馀党构引东川彝贼入
境，抄害该县军民四十八屯，盖无一得免者。前抵乌
龙箐，则近日添设官兵一百，营屯在焉。问之，亦以防
守川贼，然以众寡不敌，俄而有报杀死客商者，有报
拒伤官兵者。臣闻之，不胜切齿，批行该道查议。旋据
寻、武等郡申报各悍彝扰害情形到臣，除陆续批行
查议及一面防御外，该臣看得东川土官所以敢于
称乱，纵令部落蚕食我境内者，以前日藏纳叛酋得
志于我，狡焉思逞，贼众彊盛，一也。自恃隔属，无复严
惮，二也；窥我虚实，兵力不继，三也。始犹窃伏林莽，今
则跳“梁村落矣；始则啸聚不常，今则屯据弥甸矣。即
使我素无兵革之扰，犹不堪其戕贼。矧乃寻、武两郡
新遭兵燹，疮痍未起，流散未复；一二残民，拮据旧业，
诛锄荒秽，仅延残喘。孳畜几何，尽为贼有？场圃一空，
饔飧无望；譬则尪羸病夫，复遭捶楚：言之伤心！”于斯
时也，将分布营兵，阻其出入乎？而自寻至武方六七
百里间，蹊径四通，于此防御，于彼阑入势不能遍守
也。将调集汉土官兵一鼓而翦之乎？计非旬日不能
办。声息既露，鸟举兽骇，兵聚则贼散，兵散而贼又复
聚矣。且奈之何将赢粮储糗深入其阻一举而歼乎？
则林箐深密、重关峻岭，彼逸我劳，有害无利。而此时兵饷匮竭，司库如洗，万万“不能为无米之炊也；将借
助于邻省为大创之举乎？比闻蜀中连岁兵凶，自治
未遑，安暇及远又势有不行，已将坐视而不为之所
乎？心则何忍？以故臣与抚臣计之，惟有严督官兵驱
逐出境，稍纾目前之急，而不能终禁其将来也；纵收
一路之勋，而不能尽塞其岐径也。所恃者独有陛下
之威灵耳。威之若何，则改敕滇抚兼制东川之议是
已。前日抚臣具疏请而未及其详，部臣以事关两省，
始谋宜慎，故未即覆允。今地方事势危急，抚臣既难
于启口，臣若复噤塞，匪惟负陛下、负地方，抑非枢臣
之意矣。”臣窃以为是说果行有三利亦有三不足疑，
请借前箸筹之。新敕初宣，彝人丧胆，体统既正，“窥伺
潜销，此利在滇者也。蜀道二千，鞭不及腹，借我近力，
释彼远虑，此利在蜀者也。不费斗粮，不劳一卒，折冲
樽俎，制胜无形，此利在两省之边民者也。”议者或以
此疆彼界，各不相逾，询谋未周，虑成矛盾。不知东川
乃不毛之地，鸟语侏𠌯，梗我王化，向来隶蜀，仅同羁
縻，此虽兼制，亦是虚声，非割其疆土人民而归之我
也。于蜀无损，于滇有益，于蜀抚臣公忠谋国，岂分封
畛旦夕入佐中枢，则滇人即吾人而何猜嫌之有焉。
此不足疑，一也。或又以彝方土酋利在安静，十羊九
牧，虑生事端。不知东川在诸彝中最称桀黠难治。旧
制蜀中虽设通判一员管府事，实未亲履其地，土官
专制自如，纵许滇省兼辖，犹虑猝难驯伏。边吏苟以
得免侵扰为幸，宁复求多？此不足疑二也。或者又以
各省直疆界相连，犬牙相制，一允所请，援例纷纷。不
知东川与蜀隔绝，而距滇伊迩，其骄纵不道，又各土
彝所未有者。异时黔抚以楚中协济兵饷隔属，不便
查催，请得兼制湖南、湖北，卒蒙廷臣覆允，兼听举劾。
况东川原无道府有司，事权更置，而祸生肘腋，又不
独黔中之害而已。他省事体原殊，讵得比例渎请？此
不足疑三也。滇省延袤二千里，土府居其十四，调停
费力，又岂求益邻境，自取多事弹丸？土司即令取一
与一，在蜀无所靳，在滇亦无所利，况所请止节制乎？
抚臣近曰调议请增《安普道敕》，盖亦不得已而为此
说。然道臣权轻边彝，素不知司道为何官，且同一兼
制也，何分“院道”，而事体断断非抚臣不能弹压者，若
并增“道敕”，则尤称便利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