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4卷 > 王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4卷 > 王嘉

按《汉书》本传：“嘉字公仲，平陵人也。以明经射策甲科
为郎。坐户殿门失阑，免。光禄勋。于永除为掾，察廉为
南陵丞，复察廉为长陵尉。鸿嘉中，举敦朴能直言，召
见宣室，对政事得失，超迁大中大夫，出为九江、河南
太守，治甚有声。征入为大鸿胪，徙京兆尹，迁御史大
夫。建平三年，代平当为丞相，封新甫侯，加食邑千一”
百户。嘉为人刚直严毅有威重，上甚敬之。哀帝初立，
欲匡成帝之政，多所变动。嘉上疏曰：“臣闻圣王之功，
在于得人。孔子曰‘材难’，不其然与？故继世立诸侯，象
贤也。虽不能尽贤，天子为择臣，立命卿以辅之。居是
国也，累世尊重，然后士民之众附焉，是以教化行而
治功立。今之郡守重于古诸侯。往者致选贤材，贤材
难得，拔擢可用者或起于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
感冯唐之言，遣使持节赦其罪，拜为云中太守，匈奴
忌之。武帝擢韩安国于徒中，拜为梁内史，骨肉以安。”
张敞为京兆尹，有罪当免，黠吏知而犯敞，敞收杀之，
其家自冤。使者覆狱，劾敞贼杀人，上逮捕不下，会免亡命数十日。宣帝征敞，拜为冀州刺史，卒获其用。前
世非私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于公家也。孝文时，吏
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
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相望，莫
有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传相促急，又
数改更政事。司隶部刺史察过，悉劾发扬阴私。吏或
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苟容求全，
下材怀危内顾，壹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民
慢易之，或持其微过，增加成罪，言于刺史、司隶，或至
上书章下。众庶知其易危小失，易则有离畔之心。前
山阳亡徒苏令等从横，吏士临难，莫肯伏节死义，以
守、相威权素夺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诏书：二千石不
为纵，遣使者赐金，尉厚其意，诚以为国家有急，取办
于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爱
其良民，吏有章劾事留中，会赦壹解。故事，尚书希下
章为烦扰百姓，证验系治，或死狱中，章文必有敢告
之字，迺下。唯陛下留神于择贤，记善忘过，容忍臣子，
勿责，以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材任职者，人
情不能，不有过差，宜可阔略，令尽力者有所劝。此方
今急务，国家之利也。前苏令发欲遣大夫使逐问状，
时见大夫无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为谏大夫，遣
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养可成就者，则
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仓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
嘉因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修等，皆故
二千石，有名称，天子纳而用之。会息夫躬、孙宠等因
中常侍宋弘上书告东平王云祝诅，又与后舅伍宏
谋弑上为逆，云等伏诛，躬、宠擢为吏二千石。是时侍
中董贤爱幸于上，上欲侯之而未有所缘，傅嘉劝上
因东平事以封贤。上于是定躬、宠《告东平》本章，掇去，
宋弘更言因董贤以闻，欲以其功侯之，皆先赐爵关
内侯。顷之，欲封贤等。上心惮嘉，乃先使皇后父孔乡
侯傅晏持诏书视丞相御史。于是嘉与御史大夫贾
延上封事，言：“窃见董贤等三人始赐爵，众庶匈匈，咸
曰贤贵，其馀并蒙恩，至今流言未解。陛下仁恩于贤
等不已，宜暴贤等本奏语言，延问公卿大夫博士议
郎，考合古今，明正其义，然后乃加爵土。不然，恐大失
众心，海内引领而议，暴下其事，必有言当封者，在陛
下所从。天下虽不说，咎有所分，不独在陛下。前定陵
侯淳于长初封，其事亦议大司农谷永以长当封，众
人归咎于永，先帝不独蒙其讥。臣嘉、臣延，材驽不称，
死有馀责，知顺指不迕，可得容身须臾；所以不敢者，
思报厚恩也。”上感其言，止数月，遂下诏封贤等，因以
切责公卿曰：“朕居位以来，寝疾未瘳，反逆之谋，相连
不绝。贼乱之臣，近侍帷幄。前东平王云与后谒祝诅，
朕，使侍医伍宏等内侍案脉，几危社稷，殆莫甚焉。昔
楚有子玉得臣，晋文为之侧席而坐近事，汲黯折淮”
南之谋。今云等至有图弑天子逆乱之谋者，是公卿
股肱莫能悉心务聪明以销厌未萌之故。赖宗庙之
灵，侍中驸马都尉贤等发觉以闻，咸伏厥辜。《书》不云
乎？“用德章厥善。”其封贤为高安侯，南阳太守宠为方
阳侯，左曹光禄大夫躬为宜陵侯。后数月，日食，举直
言。嘉复奏封事曰：“臣闻咎繇戒帝舜”曰：“亡敖佚欲，有
国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箕子戒武王曰：“臣无有
作威作福，亡有玉食。臣之有作威作福玉食，害于而
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辟，民用僭慝。”言如此，则逆尊
卑之序，乱阴阳之统，而害及王者。其国极危，国人倾
仄不正，民用僭差不壹，此君不由法度，上下失序之
败也。武王躬履此道，隆至成康。自是以后，纵心恣欲，
法度陵迟，至于臣弑君，子弑父，父子至亲，失礼患生，
何况异姓之臣。孔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
而爱人，使民以时。”孝文皇帝备行此道，海内蒙恩。为
汉太宗。孝宣皇帝赏罚信明，施与有节，记人之功，忽
于小过，以致治平。孝元皇帝奉承大业，温恭少欲。都
内钱四十万万，水衡钱二十五万万，少府钱十八万
万。尝幸上林后宫，冯贵人从，临兽圈，猛兽惊出，贵人
前当之。元帝嘉美其义，赐钱五万。掖庭见亲，有加赏
赐，属其人勿众谢，示平恶偏重失人心，赏赐节约。是
时外戚赀千万者少耳，故少府、水衡见钱多也。虽遭
初元、永光凶年饥馑，加有西羌之变，外奉师旅，内赈
贫民，终无倾危之忧，以府藏内充实也。孝成皇帝时，
谏臣多言燕出之害，及女宠专爱，耽于酒色，损德伤
年，其言甚切，然终不怨怒也。宠臣淳于长、张放、史育，
育数贬退，家赀不满千万。放斥逐就国，长榜死于狱，
不以私爱害公义，故虽多内讥，朝廷安平，传业陛下。
陛下在国之时，好《诗》《书》，上“俭节，征来，所过道上，称诵
德美，此天下所以回心也。初即位，易帷帐，去锦绣，乘
舆席缘绨缯而已。共皇寝庙，比比”当作“忧。”闵元元惟
用度不足，以义割恩，辄且止息，今始作治。而驸马都
尉董贤，亦起官寺上林中，又为贤治大第，开门乡北
阙，引王渠灌园池，使者护作，赏赐吏卒，甚于治宗庙。
贤母病，长安厨给祠具，道中过者皆饮食。为贤治器器成，奏御迺行。或物好，特赐其工，自贡献宗庙三宫，
犹不至此。贤家有宾婚及见亲，诸官并共赐及仓头
奴婢，人十万钱。使者护视，发取市物，百贾震动，道路
讙哗，群臣惶惑。诏书罢苑，而以赐贤二千馀顷。均田
之制，从此堕坏。奢僭放纵，变乱阴阳，灾异众多。百姓
讹言，持筹相惊，被发徒跣而走，乘马者驰，夭惑其意，
不能自止。或以为筹者策失之戒也。陛下素仁智慎
事，今而有此大讥，孔子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
安用彼相矣！”臣嘉幸得备位，窃内悲伤，不能通愚忠
之信。身死有益于国，不敢自惜。唯陛下慎己之所独
乡，察众人之所共疑。往者宠臣“邓通、韩嫣，骄贵失度，
逸豫无厌。小人不胜情欲，卒陷罪辜。乱国亡躯，不终
其禄，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者也。宜深览前世，以节
贤宠，全安其命。”于是上寖，不说，而愈爱贤，不能自胜。
会祖母傅太后薨，上因托傅太后遗诏，令成帝母王
太后下丞相御史，益封贤二千户，及赐孔乡侯汝昌
侯阳新侯国嘉封还诏书，因奏封事，谏上及太后曰：
“臣闻爵禄土地，天之有也。《书》云：‘天命有德，五服五章
哉’！王者代天爵人，尤宜慎之。裂地而封，不得其宜，则
众庶不服，感动阴阳，其害疾自深。今圣体久不平，此
臣嘉所内惧也。高安侯贤，佞幸之臣，陛下倾爵位以
贵之，殚货财以富之，损至尊以宠之，主威已黜，府臧”
已竭，唯恐不足。财皆民力所为，孝文皇帝欲起露台，
重百金之费，克己不作。今贤散公赋以施私惠，一家
至受千金，往古以来，贵臣未尝有此，流闻四方，皆同
怨之。《里谚》曰：“千人所指，无病而死。”臣常为之寒心。今
太皇太后以永信太后遗诏，诏丞相、御史益贤户，赐
三侯国。臣嘉窃惑，山崩地动，日食于三朝，皆阴侵阳
之戒也。前贤已再封晏商再易邑业，缘私横求，恩已
过厚，求索自恣，不知厌足，甚伤尊尊之义，不可以示
天下，为害痛矣。臣骄侵罔，阴阳失节，气感相动，害及
身体。陛下寝疾久不平，继嗣未立，宜思正万事，顺天
人之心，以求福祐。奈何轻身肆意，不念高祖之勤苦，
垂立制度，欲传之于“无穷哉？《孝经》曰：‘天子有争臣七
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臣谨封上诏书，不敢露见。非
爱死而不自法，恐天下闻之，故不敢自效。愚戆，数犯
忌讳，唯陛下省察。”初，廷尉梁相与丞相长史、御史中
丞及五二千石杂治东平王云狱，时冬月未尽二旬，
而相心疑云冤狱有饰辞，奏欲传之长安，更下公卿
覆治。尚书令鞫谭、仆射宗伯凤以为可许。天子以相
等皆见上体不平，外内顾望，操持两心，幸云逾冬无
讨贼，疾恶主仇之意，制诏免相等皆为庶人。后数月，
大赦，嘉奏封事，荐“相等明习治狱，相计谋深沈，谭颇
知雅文，凤经明行修，圣王有计，功除过，臣窃为朝廷
惜此三人。”书奏，上不能平。后二十馀日，嘉封还益董
贤户事。上乃发怒，召嘉诣尚书，责问，以“相等前坐在
位，不尽忠诚，外附诸侯，操持两心，背人臣之义。今所
称相等材美，足以相计除罪。君以道德，位在三公，以
总方略，一统万类，分明善恶为职，知相等罪恶陈列
著闻天下，时辄以自劾。今又称誉相等，云为朝廷惜
之。大臣举错，恣心自在，迷国罔上，近由君始，将谓远
者何？”对状。嘉免冠谢罪，事下将军中。朝者光禄大夫
孔光、左将军公孙禄、右将军王安、光禄勋马宫、光禄
大夫龚胜劾嘉迷国罔上不道，请与廷尉杂治。胜独
以为嘉备宰相，诸事并废，咎由嘉生。嘉坐荐相等，微
薄，以应“迷国罔上不道，恐不可以示天下。”遂可光等
奏。光等请谒者召嘉诣廷尉诏狱。制曰：“票骑将军、御
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卫尉
云等五十人，以为如光等言，可许。”议郎龚等以为“嘉
言事前后相违，无所执守，不任宰相之识，宜夺爵土，
免为庶人。”永信少府猛等十人以为“圣王断狱，必先
原心定罪，探意立情，故死者不抱恨而入地，生者不
衔怨而受罪。”明主躬圣，德重大臣，刑辟广延，有司议
欲使海内咸服嘉罪，名虽应法。圣王之于大臣，在舆
为下，御坐则起疾病，视之无数；死则临吊之，废宗庙
之祭，进之以礼，退之以义，诔之以行。案嘉本以相等
为罪，罪恶虽著，大臣括发关械，裸躬就笞，非所以重
国褒宗庙也。今春月寒气错缪，“霜露数降，宜示天下
以宽和，臣等不知大义，唯陛下察焉。”有诏假谒者节，
召丞相诣廷尉诏狱。使者既到府，掾史涕泣，共和药
进嘉，嘉不肯服。主簿曰：“将相不对理，陈冤相踵，以为
故事，君侯宜引决。”使者危坐府门上，主簿复进前药。
嘉引药杯以击地，谓官属曰：“丞相幸得备位三公，奉
职负国，当伏刑都市，以示万众。丞相岂儿女子邪！何
谓咀药而死？”嘉遂装出见使者，再拜受诏，乘吏小车，
去盖不冠，随使者诣廷尉。廷尉收嘉丞相新甫侯印
绶，缚嘉载致都船。诏狱上闻，嘉生自诣吏，大怒，使将
军以下与五二千石杂治。吏诘问嘉，嘉对曰：“案事者
思得实。窃见相等前治东平王狱，不以云为不当死，
欲关公卿示重，慎置驿马传囚埶不得逾冬月，诚不
见其外内顾望阿附为云验。复幸得蒙大赦，相等皆良善吏，臣窃为国惜贤，不私此三人。”狱吏曰：“苟如此，
则君何以为罪？犹当有以负国，不空入狱矣。”吏稍侵
辱嘉，嘉喟然仰天叹曰：“幸得充备宰相，不能进贤退
不肖，以是负国，死有馀责！”吏问贤不肖主名，嘉曰：“贤，
故丞相孔光，故大司空何武，不能进，恶高安侯董贤
父子佞邪乱朝，而不能退，罪当死，死无所恨！”嘉系狱
二十馀日，不食，欧血而死。帝舅大司马票骑将军丁
明素重嘉而怜之，上遂免明，以董贤代之。语在《贤传》。
嘉为相三年，诛国除。死后，上览其对而思嘉言，复以
孔光代嘉为丞相，征用何武为御史大夫元始四年
《诏书》追录忠臣封嘉子崇为新甫侯追谥嘉为“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