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55卷 > 《金谷序兰亭记评》项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55卷 > 《金谷序兰亭记评》项煜

问“钱谷与烟霞孰贵？”曰：“烟霞贵。”问“杀躯与明哲孰贵？”
曰：“明哲贵。”问“豪游与《雅集》孰贵？”曰：“雅集贵。”然则《金谷》
《兰亭》之声价亦悬矣，乃当时有以《兰亭》况《金谷》者，而
右军忻之，将鹓雏而腐鼠之慕耶？抑论文不论人耶？
曰：“非也，文未有不论人者也，即论人而季伦实足令
右军慕也。”天下之富人多矣，率湮灭无称，其有称者，
意不但风流文彩，亦必有深情一往，足以结一世之
名人才士，而订千秋之胜。夫崇之不割一姬，惑也；夫
崇之不畏强御，义也；推此义也，可以处君臣朋友之
间，宜其身毁而名留，家碎而文传也。且夫崇之非一
切富人，犹右军之非一切逸人也。夫右军镜清言之
祸，而慨想周文之日昃，痛丧乱以来，无功可论，而愿
与朝贤思布平正，此何等心事哉！季伦之豪，有豪情，
可杀而不可辱；右军之逸，有逸情，出世而不遗世。盖
天下未有无情之士而为名士，未有无情之文而为
名文者也。故夫二子之不同者，识也；其同者，情也；求
其同者，见才人韵人之生气；求其不同者，悟居身涉
世之良轨。则《金谷》也，《兰亭》也，皆千古之可兴而可观
者也。吾独怪以彼两者之胜地也、胜友也、胜事也，而
其文皆见黜于昭明，则昭明亦士之不及情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