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26卷 > 颜真卿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26卷 > 颜真卿

按《唐书》本传：“‘真卿，字清臣，秘书监师古五世从孙。少
孤，母殷躬训导。既长，博学工词章，事亲孝。开元中，举
进士，又擢制科，调醴泉尉，再迁监察御史。使河陇。时
五原有冤狱，久不决，天且旱，真卿辨狱而雨，郡人呼
御史雨’。复使河东，劾奏朔方令郑延祚母死不葬三
十年。有诏终身不齿，闻者耸然。迁殿中侍御史。时御”
史吉温以私怨构中丞宋浑，谪贺州。真卿曰：“奈何以
一时忿，欲危宋璟后乎？”宰相杨国忠恶之，讽中丞蒋
洌奏为东都采访判官，再转武部员外郎。国忠终欲
去之，乃出为平原太守。安禄山逆状牙孽，真卿度必
反，阳托霖雨，增陴濬隍，料才壮，储廥廪，日与宾客泛
舟饮酒，以纾禄山之疑，果以为书生不虞也。禄山反，
河朔尽陷，独平原城守具备，使司兵参军李平驰奏。
元宗始闻乱，叹曰：“河北二十四郡，无一忠臣邪！”及平
至，帝大喜，谓左右曰：“朕不识真卿何如人，所为乃若
此。”时平原有静塞兵三千，乃益募士，得万人，遣录事
参军李择交统之，以刁万岁、和琳、徐浩、马相如、高抗
朗等为将，分总部伍。大飨土城西门，慷慨泣下，众感
励。饶阳太守卢全诚、济南太守李随、清河长史王怀
忠、景城司马李𬀩、邺郡太守王焘各以众归。有诏北
海太守贺兰进明率精锐五千济河为助。贼破东都，
遣段子光传李憕、卢奕、蒋清首徇河北。真卿畏众，惧
绐诸将曰：“吾素识憕等，其首皆非是。”乃斩子光，藏三
首。他日结刍续体，敛而祭，为位哭之。是时，从父兄杲
卿为常山太守，斩贼将李钦凑等，清土门，十七郡同
日自归，推真卿为盟主，兵二十万，绝燕、赵。诏即拜户
部侍郎，佐李光弼讨贼。真卿以李晖自副，而用李铣、
贾载、沈震为判官。俄加河北招讨采访使、清河太守。
使郡人李崿来乞师，崿曰：“闻公首奋裾，倡”大顺，河朔
恃公为金城，清河西邻也，有江淮租布备北军，号天
下北库。计其积，足以三平原之有士卒，可以二平原
之众。公因而抚有以为腹心，他城运之，如臂之使指
耳。真卿为出兵六千，谓曰：“吾兵已出，子将何以教我？”
崿曰：“朝家使程千里统众十万，自太行而东，将出”
《口限》，贼不得前。公若先伐魏郡，斩贼守袁知泰，以劲
兵据“口，出官师，使讨邺、幽陵、平原、清河，合十万众
徇洛阳，分犀锐制其冲。公坚壁勿与战，不数日，贼必
溃，相图死。”真卿然之，乃檄清河等郡，遣大将李择交、
副将范冬馥、和琳、徐浩与清河、博平士五千屯堂邑。
袁知泰遣将白嗣深、乙舒蒙等兵二万拒战，败贼，斩
首万级，知泰走汲郡。史思明围饶阳，遣游奕兵绝平
原救军。真卿惧不敌，以书招贺兰进明，以河北招讨
使让之。进明败于信都，会平虏将刘正臣以渔阳归，
真卿欲坚其意，遣贾载越海遗军资十馀万，以子颇
为质。颇甫十岁，军中固请留之，不从。肃宗已即位灵
武，真卿数遣使以蜡丸裹书陈事。拜工部尚书、兼御
史大夫，复为河北招讨使。时军费困竭，李崿劝真卿
收景城盐，使诸郡相输，用度遂不乏。第五琦方参进
明军，后得其法以行，军用饶雄。禄山乘虚遣思明、尹
子奇急攻，河北，诸郡复陷，独平原、博平、清河固守，然
人心危不复振。真卿谋于众曰：“贼锐甚，不可抗，若委
命辱国，非计也。不如径赴行在，朝廷若诛败军罪，吾
死不恨。”至德元载十月，弃郡度河间关，至凤翔谒帝，
诏授宪部尚书，迁御史大夫。方朝廷草昧不暇给，而
真卿绳治如平日。武部侍郎崔漪、谏议大夫李何忌
皆被劾斥，降广平王，总兵二十万，平长安。辞日，当阙
不敢乘，趋出梐枑乃乘。王府都虞候管崇嗣，先王而
骑，真卿劾之，帝还奏慰，答曰：“朕子每出，谆谆教戒，故
不敢失。崇嗣老，而躄卿姑容之。”百官肃然。两京复，帝遣左司郎中李选告宗庙，祝署嗣皇帝。真卿谓礼仪
使崔器曰：“上皇在蜀，可乎？”器遽奏改之，帝以为达识。
又建言：“《春秋》新宫灾，鲁成公三日哭。今太庙为贼毁，
请筑坛于野，皇帝东向哭，然后遣使。”不从。宰相厌其
言，出为冯翊太守，辅蒲州刺史，封丹杨县子。为御史
唐旻诬劾，贬饶州刺史。乾元二年，拜浙西节度使。刘
展将反，真卿豫饬战备，都统李峘以为生事，非短真
卿，因召为刑部侍郎。展卒举兵度淮，而峘奔江西。李
辅国迁上皇西宫，真卿率百官问起居，辅国恶之，贬
蓬州长史。代宗立，起为利州刺史，不拜。再迁吏部侍
郎、荆南节度使。未行，改尚书右丞。帝自陕还，真卿请
先谒陵庙而即宫，宰相元载以为迂。真卿怒曰：“用舍
在公，言者何罪？然朝廷事岂堪公再破坏邪？”载衔之。
俄以检校刑部尚书为朔方行营宣慰使，未行，留知
省事，更封鲁郡公。时载多引私党，畏群臣论奏，乃绐。
帝曰：“群臣奏事，多挟谗毁，请每论事皆先白长官，长
官以白宰相，宰相”详可否以闻。真卿上疏曰：“‘诸司长
官者，达官也，皆得专达于天子。郎官、御史，陛下腹心
耳目之臣也，故出使天下事，无细大得失，皆俾访察，
还以闻。此古明四目、达四聪也。今陛下欲自屏耳目，
使不聪明，则天下何望焉？《诗》曰：‘营营青蝇，止于棘’。谗
言罔极，交乱四国’。以其能变白为黑，变黑为白也。诗
人”疾之。故曰：“取彼谗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
北。”昔夏之伯明、楚之无极，汉之江充，皆谗人也，陛下
恶之宜矣。胡不回神省察，其言虚诬，则谗人也，宜诛
殛之；其言不诬，则正人也，宜奖励之。舍此不为，使众
人谓陛下不能省察而倦听览。以是为辞，臣窃惜之。
昔太宗勤劳庶政，其《司门式》曰：“无门籍者，有急奏，令
监司与仗家引对，不得关碍，防拥蔽也。”置立仗马二，
须乘者听，此其平治天下也。天宝后，李林甫得君，群
臣不先咨宰相，辄奏事者，托以他故中伤之，犹不敢
明约百司，使先关白。时阉人袁思艺日宣诏至中书，
天子动静必告林甫，林甫得以先意奏请，帝惊喜若
神，故权宠日甚，道路以“目。上意不下宣，下情不上达，
此权臣蔽主，不遵太宗之法也。陵夷至于今，天下之
敝皆萃陛下，其所从来渐矣。自艰难之初，百姓尚未
凋竭，太平之治犹可致。而李辅国当权，宰相用事，递
为姑息，开三司，诛反侧，使馀贼溃将北走党项，裒啸
不逞，更相惊恐。思明危惧，相挺而反，东都陷没，先帝
由是忧勤损寿。臣每思之，痛贯心骨。今天下疮痏未
平，干戈日滋，陛下岂得不博闻谠言，以广视听，而塞
绝忠谏乎？陛下在陜时，奏事者不限贵贱，群臣以为
太宗之治可跂而待。且君子难进易退，朝廷开不讳
之路，犹恐不言，况怀厌怠。令宰相宣进止，御史台作
条目，不得直进，从此人不奏事矣。陛下闻见止于数
人耳目，天下之士方钳口结舌，陛下便谓无事可论，
岂知惧而不敢进，即林甫、国忠复起矣。臣谓今日之
事，旷古未有，虽林甫、国忠，犹不敢公为之。陛下不早
觉悟，渐成孤立，后悔无及矣。”于是中人等腾布中外。
后摄事太庙，言祭器不饬，载以为诽谤，贬峡州别驾，
故吉州司马迁抚、湖二州刺史。载诛，杨绾荐之，擢刑
部尚书，进吏部。帝崩，以为礼仪使。因奏：“列圣谥繁，请
从初议为定。”袁傪因排之，罢，不报。时丧乱后典法湮
放，真卿虽博古今，屡建议厘正，为权臣沮抑，多中格，
云杨炎当国，以直不容，换太子少师，然犹领使。及卢
杞益不喜，改太子太师，并使罢之。数遣人问方镇所
便，将出之。真卿往见杞，辞曰：“先中丞传首平原，面流
血，吾不敢以衣拭，亲舌舐之，公忍不见容乎？”杞矍然
下拜，而衔恨切骨。李希烈陷汝州，杞乃建遣真卿，四
方所信，若往谕之，可不劳师而定。诏可，公卿皆失色。
李勉以为失一元老，贻朝廷羞，密表固留。至河南，河
南尹郑叔则以希烈反状，明劝不行。答曰：“君命可避
乎！”既见希烈，宣诏旨，希烈养子千馀，拔刃争进，诸将
皆慢骂，将食之，真卿色不变。希烈以身捍麾其众，退
乃就馆，逼使上疏雪己，真卿不从，乃诈遣真卿兄子
岘与从吏数辈继请，德宗不报。真卿每与诸子书，但
戒严，奉家庙，恤诸孤，讫无它语。希烈遣李元平说之，
真卿叱曰：“尔受国委任，不能致命，顾吾无兵戮，汝尚
说我邪？”希烈大会其党，召真卿使倡优斥侮朝廷，真
卿怒曰：“公人臣，奈何如是？”拂衣去。希烈大惭。时朱滔、
王武俊、田悦、李纳使者皆在坐，谓希烈曰：“闻太师名
德久矣，公欲建大号而太师至，求宰相孰先太师者？”
真卿叱之曰：“若等闻颜常山否？吾兄也。禄山反，首举
义师，后虽被执，诟贼不绝于口。吾年且八十，官太师，
吾守吾节，死而后已，岂受若等胁邪？”诸贼失色。希烈
乃拘真卿，守以甲士，掘方丈坎于廷，《传》将坑之，真卿
见希烈曰：“死生分矣，何多为！”张伯仪败，希烈令赍旌
节首级示真卿，真卿恸哭投地。会其党周曾、康秀林
等谋袭希烈，奉真卿为帅，事泄，曾死，乃拘送真卿蔡
州。真卿度必死，乃作遗表、墓志、祭文，指寝室西壁下
曰：“此吾殡所也。”希烈僭称帝，使问仪式，对曰：“老夫耄矣，曾掌国礼，所记诸侯朝觐耳。”兴元后，王师复振。贼
虑变，遣将辛景臻、安华至其所，积薪于庭曰：“不能屈
节，当焚死。”真卿起赴火，景臻等遽止之。希烈弟希倩
坐朱泚诛，希烈因发怒，使阉奴等害真卿，曰：“有诏。”真
卿再拜，奴曰：“宜赐卿死。”曰：“老臣无状，罪当死，然使人
何日长安来？”奴曰：“从大梁来。”骂曰：“乃逆贼耳，何诏云？”
遂缢杀之，年七十六。嗣曹王皋闻之泣下，三军皆恸，
因表其大节。淮蔡平，子《𫖳硕》护丧还，帝废朝五日，赠
司徒，谥文忠，赙布帛米粟加等。真卿立朝正色，刚而
有礼，非公言直道，不萌于心，天下不以姓名称，而独
曰“鲁公。”如李正已、田神功、董秦、侯希逸、王元志等，皆
真卿始超起之，后皆有功。善正、草书，笔力遒婉，世宝
传之。贞元六年，赦书授𫖳五品正员官。开成初，又以
曾孙弘式为同州参军。

按《陋巷志支子世表》四十代真卿，惟贞第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