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28卷 > 高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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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宦者传》：“力士，冯盎曾孙也。圣历初，岭南讨击
使李千里上二阉儿，曰金刚，曰力士。武后以其彊悟，
敕给事左右。坐累逐出之，中人高延福养为子，故冒
其姓。善武三思，岁馀复得入禁中，禀食司宫台。既壮，
长六尺五寸，谨密，善传诏令，为宫闱丞。元宗在藩，力
士倾心附结，已平韦氏，乃启属内坊，擢内给事。先天”
中，以诛萧、岑等功，为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于
是四方奏请，皆先省后进，小事即专决，虽洗沐未尝
出，眠息殿帷中，徼幸者愿一见如天人然。帝曰：“力士
当上，我寝乃安。”当是时，宇文融、李林甫、盖嘉运、韦坚、
杨慎矜、王𫟹、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等，虽以
才宠进，然皆厚结力士，故能踵至将相自馀承风附
会不可计，皆得所欲。中人若黎敬仁、林昭隐、尹凤翔、
韩庄、牛仙童、刘奉廷、王承恩、张道斌、李大宜、朱光辉、
郭全、边令诚等，并内供奉，或外监节度军，修功德，市
鸟兽，皆为之使。使还，所裒获动巨万计。京师甲第池
园、良田美产，占者什六，宠与力士略等，然悉藉力士
左右轻重乃能然。肃宗在东宫，兄事力士，它王公主
呼为翁，戚里诸家尊曰㸙，帝或不名而呼将军。力士
幼与母麦相失，后岭南节度使得之泷州迎还，不复
记识。母曰：“胸有七黑子在否？”力士袒示之，如言。母出
金环曰：“儿所服者。”乃相持号恸。帝为封越国夫人，而
追赠其父广州大都督。延福与妻及力士贵时故在
侍养，与麦均。金吾大将军程伯献约力士为兄弟，后
麦亡，伯献缞绖受吊。河间男子吕元晤吏京师，女国
姝，力士娶之。元晤擢刀笔史，至少卿，子弟仕皆王傅。
元晤妻死，中外赠赙送葬，自第至墓，车徒背相望不
绝。始，李林甫、牛仙客知帝惮幸东都，而京师漕不给，
乃以赋粟助漕，及用《和籴法》，数年国用稍充。帝斋大
同殿，力士侍，帝曰：“我不出长安且十年，海内无事，朕
将吐纳导引，以天下事付林甫，若何？”力士对曰：“天子
顺动，古制也，税入有常，则人不告劳。今赋粟充漕，臣
恐国无旬月蓄；和籴不止，则私藏竭，逐末者众。又，天
下柄不可假人，威权既振，孰敢议者！”帝不悦。力士顿
首自陈心狂《易》，语谬当死。帝为置酒，左右呼万岁，由
是还内宅，不复事。加累骠骑大将军，封渤海郡公。于
来廷坊建佛祠，兴宁坊立道士祠，珍楼宝屋，国赀所
不逮。锺成力士宴公卿，一扣锺纳礼钱十万，有佞悦
者至二十扣，其少亦不减十。都北堰澧列五硙，日僦
三百斛直。有袁思艺者，帝亦爱幸，然骄倨甚，士大夫
疏畏之。而力士阴巧得人誉。帝初置内侍省监二员，
秩三品，以力士、思艺为之。帝幸蜀，思艺遂臣贼，而力
士从帝，进齐国公。帝闻肃宗即位，喜曰：“我儿应天顺
人，改元至德，不忘孝乎？尚何忧？”力士曰：“两京失守，生
人流亡，河南、汉北为战区，天下痛心，而陛下以为何
忧？臣不敢闻。”从上皇还，进开府仪同三司，实封户五
百。上皇徙西内，居十日，为李辅国所诬，除籍，长流巫
州。力士方逃疟功臣阁下，辅国以诏召力士，趋至阁
外，遣内养授谪制，因曰：“臣当死已久，天子哀怜至今
日，愿一见陛下颜色，死不恨。”辅国不许。宝应元年，赦
还，见二帝遗诏，北向哭，欧血曰：“大行升遐，不得攀梓
宫，死有馀恨！”恸而卒，年七十九。代宗以护卫先帝劳，
还其官，赠扬州大都督，陪葬泰陵。初，太子瑛废，武惠
妃方嬖、李林甫等皆属寿王，帝以肃宗长，意未决，居
忽忽不食。力士曰：“大家不食，亦膳羞不具邪？”帝曰：“尔
我家老，揣我何为而然？”力士曰：“嗣君未定邪？推长而
立，孰敢争？”帝曰：“尔言是也。”储位遂定。天宝中，边将争
立功，帝尝曰：“朕春秋高，朝廷细务付宰相，蕃夷不龚
付诸将，宁不暇邪？”对曰：“臣间至阁门，见奏事者言云
南数丧师，又北兵悍且彊，陛下何以制之？臣恐祸成
不可禁。”其指盖谓禄山，帝曰：“卿勿言，朕将图之。”十三
年秋，大雨，帝顾左右无人，即曰：“天方灾，卿宜言之。”力
士曰：“自陛下以权假宰相，法令不行，阴阳失度，天下
事庸可复安？臣之钳口其时也。”帝不答。明年，禄山反，
力士善揣时事，势候相上下，虽亲昵，至当覆败，不肯
为救力，故生平无显显大过。议者颇恨宇文融以来，
权利相贼，阶天下之祸，虽有补益，弗相除云。按唐
郭湜《高力士传》，高力士于太宗陵寝宫见小梳箱一，
柞木梳一，黑角篦一，草根刷子一，叹曰：“先帝首建义
旗，新正皇极，十有馀载，方致昇平。随身服用，惟留此
物，将欲传示孝孙，永存节俭。”具以奏闻。上至陵日，山
川雷隐，草木风生，陈千官朝见之仪，具九宾宗祀之
礼。礼毕，俯伏流涕，若不自胜。须臾，闻鼓声四振，云雾
朗清。万岁之声，岂惟于远近？一人之孝，固通于神明，
不可得而称也。至寝宫问曰：“所留示朕者何在？”力士
趋入，捧跪上。上跪奉，肃敬如不可胜，曰：“夜光之珍，垂
棘之璧，将以喻此，曾何足言！”即命史官书之典册。二

皆云：“江淮漕运，转输极难，臣等愚蒙，未知为计。”上不
悦。后李林甫用紫曜之谋，爰兴变造；牛仙客取彭果
之计，首建和籴，数年之中，甚觉宽贷。上因大同殿思
神念道，左右无人，谓高公曰：“朕自住关内，向欲十年，
俗阜人安，中外无事。高止黄屋，吐故纳新，军国之谋，
委以林甫。卿谓如何？”高公顿首曰：“臣自二十年已后，
陛下频赐臣酒，往往过度，便染风疾，言辞倒错，进趋
无恒，十年以来，不敢言事。陛下不遗鄙贱，言访刍荛，
纵欲上陈，无裨圣造，然所闻所见，敢不竭诚。且林甫
用变造之谋，仙客建和籴之策，足堪救弊，未可长行。
恐变正仓尽即义仓尽，正义俱尽，国无旬月之蓄，人
怀饥馑之忧；和籴不停，即四方之利不出公门，天下
之人尽无私蓄，弃本逐末，其远乎哉！但顺动以时，不
逾古制，征税有典，自合恒规；则人不告劳，物无虚费。
军国之柄，未可假人，威权之声，振于中外。得失之议，
谁敢兴言？伏惟陛下图之。”上乃言曰：“卿十年以来不
多言事，今所敷奏，未会朕心。”乃顿首曰：“臣生于边方
之国，长自昇平之代，一承恩渥，三十馀年，尝愿粉骨
碎身，以裨元化，竭诚尽节，上答皇慈。顷缘风疾所侵，
遂使言辞舛谬。今所尘黩，不称天心，合当万死，顿首
顿首。”上曰：“朕与卿休戚共同，何须忧虑！”命左右曰：“即
置酒为乐，无使怀忧。”左右皆称万岁。从此便住内宅，
不接人事。及开元之末，天宝之初，陈希烈上元元之
尊，田同秀献宝符之瑞，贵妃受宠，外戚承恩，罗吉、“张
俞兴党锢之狱，杨、裴、韦秀、李受无状之诛，五六年间，
道路以目，禄山之祸，自此兴焉。”至十年，上又言曰：“朕
年事渐高，心力有限，朝廷细务，委以宰臣，藩戎不龚，
付之边将，自然无事，日益宽闲，卿谓如何？”高公曰：“比
在内宅，不知时议。近于阁门外见诸道奏事人，说云
南频有丧律，陛下何以御之？北兵近甚精强，陛下何
以制之？但以皇威远震，圣泽傍流，足以吞食鲸鲵，剪
灭封豕，诸馀纤介，曾何足云？臣恐久无备于不虞，卒
有成于滋蔓，然后禁止，不亦难乎？”上曰：“卿之所疾，渐
亦痊除，今日奏陈，雅符朕意。近小有疑虑，所以问卿，
卿慎勿言。杜后泄露，应须方便，然可改张。”高公顿首
谢曰：“以陛下至圣，微臣至愚，幸契天心，不胜欣庆。”其
后杨、李争权，竞相倾夺，王、邢不轨，咸就诛夷。十二年
冬，林甫云亡，国忠作相，先酬宿憾。林甫被斲棺之刑，
宁俟后图？国忠播宣淫之耻。十三年秋，大雨，昼夜六
十日。陈希烈罢相，韦见素持衡，上因左右无人，谓高
公曰：“自天宝十年之后，朕素有疑，果致天谴。今希烈
罢相，韦、陈改辙，杨李殊涂，终未通朕怀。卿总无言，何
以为意？”高公伏奏曰：“开元二十年已前，宰臣授职，不
敢失坠，边将承恩，更相戮力。自陛下威权假于宰相，
法令不行，灾眚备于岁时，阴阳失度，纵为输虑，难以
获安。臣不敢言，良有以也。”上久而不答。十四年冬，安
禄山作逆，起自范阳，私聚甲兵，假称朝“贡。囚李芝于
真定，劫光翙于太原。长驱两河，将吞九鼎。蕞尔戎羯，
乘我不虞。国家久致昇平，不修兵甲，卒征乌合之众，
以御必死之军。遂使张介然丧律于陈留，封常清弃
甲于汜水。东京已陷，西土犹宁。有诏斩封高于驿前，
镇哥舒于关上。交锋纵镝，向历半年，斩将搴旗，不逾
信宿。兵疲师老，众溃亲”离。国忠促哥舒之军，务令速
进；大拔冀禄山之党，更却先投。烽火遍照于川原，羽
书交驰于道路。西京于焉失守，万姓及此骚然。十五
载六月十二日，有诏移仗未央宫。十三日，有诏幸巴
蜀。至延秋门外，上驻马谓高公曰：“卿往日之言，是今
日之事。朕之历数，尚亦有馀，不须忧惧。”扈从至马嵬
山，百姓惊惶，六军奋怒，国忠方进，咸即诛夷。虢国、太
真一时连坐。肃宗减随驾兵马，复至咸阳，未振军容，
师徒小却，长驱卒乘，北至朔方。七日，万人劝进，让不
获已，乃即皇帝位于灵武。八月，尊太上皇于成都，改
元为至德元年。成都宣赦，上皇谓高公曰：“我儿嗣位，
应天顺人，改元至德，孝乎惟孝，卿之与朕，亦有何忧？”
高公伏奏曰：“陛下躬亲庶务，子育黔黎，四十馀年，天
下无事。一朝两京失守，万姓流亡，西蜀、朔方，皆为警
跸之地；河南、汉北，尽为征战之场，天下之臣，莫不增
痛。陛下谓臣曰：‘卿之与朕，复何忧哉’？臣未敢奉诏。臣
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死辱之义，职臣之由。臣不孝
不忠，尚存馀喘，亲蒙晓谕，战惧惟深。初，上过利州，西
临蜀郡，往来表疏，道路相望。知两京有克复之期，兆
人伫来苏之庆，仍皇情未畅，臣下多虞。及出剑门，到
巴蜀井邑，气候风云，与中国而颇殊，对偏方而增恨，
应霑扈从，皆同此心。赖节度使崔圆以忠恳至诚，恐
皇恩轸虑，凡所进奉，不越时宜，应修殿宇，不剿人力。”
上为之悦，左右皆称万岁。上曰：“崔圆可谓大臣，欤。”即
日拜相，西南之俗，无不欣然。后崔相欲赴行在，未测
圣情。上觉其忧惧，谓高公曰：“朕观崔圆，器宇冲邃，理
识弘通，比诸宰臣，无出其右。若得对见，必倍承恩。”后
果如上言。且蜀中风土，有异中原，秋热冬温，昼晴夜雨，事之常也。及驾出剑门到巴蜀，气候都变，不异两
京。九月十九日，霜风振厉，朝见之时，皆有寒色，诏即
令著袍。至二十一日，百官尽衣袍立朝，不依旧式。每
奏事，人来往两京动静，无不尽知。二年正月，禄山为
子庆绪所杀，庆绪伪立，凶谋逆计，主以严庄。《伪敕》《伪
书》出于高尚，但置酒为乐，馀无所图。上谓高公曰：“皇
帝久在凤翔，兵威大震，凶徒逆党，即应殄灭。”高公伏
奏曰：“逆贼背天地之恩，恣豺狼之性，更相鱼肉，其可
久乎？”九月，皇帝在凤翔。元帅广平王、中书令郭子仪
驱百万之熊罴，吞二京之蚊蚋，不逾旬月，收复两都。
庆绪北走于邺中，王师续围于城下。至乾元元年，庆
绪为逆贼史思明所杀，王师失利，再陷洛阳。李光弼
作镇于河阳，郭英乂次安于虢路。上元元年，为子朝
义所杀。至宝应元年，下收洛阳，朝义奔走，不知所在。
上皇谓高公曰：“安、史二逆贼，父子相次伏诛，岂非天
地神明之所殛罚也？”高公曰：“皇帝圣化，变及无穷，陛
下仁德，福流万叶。凡是凶丑，自合诛夷，不胜庆快之
至。”初，至德二年十一月，诏迎太上皇于西蜀，十二月，
至凤翔，被贼臣李辅国诏外随驾甲仗。上皇曰：“临至
王城，何用此物”，悉令收付。所由欲至城，皇帝具仪仗，
出城迎候。二圣相见，泣涕久之。倾城士庶，一时忭舞，
便于兴庆宫安置。乾元元年冬，上皇幸温泉宫，二十
日却归。因此被贼臣李辅国阴谋不轨，欲令猜阻，更
树勋庸。移仗之端，莫不由此。辅国趋驰末品，小了纤
人，一承攀附之恩，致位云霄之上。圣上属残孽未殄，
苍生不安，贪总军戎，冀清海内，不暇择拣左右，屏弃
回邪，遂使辅国荧惑两宫，至伤万姓，恣行威福，不惧
典刑。上元元年七月，太上皇移仗西内安置，高公窜
谪巫州，皆辅国之计也。上皇在兴庆宫，先留厩马三
百疋，欲移仗。前一日，辅国矫诏索所留马，惟留十疋。
有司奏陈，上皇谓高公曰：“常用辅国之谋，我儿不得
终孝道。”明早向北内。及晓至北内，皇帝使人起拜云：
两日来疹病，不复亲起拜，伏愿且留吃饮。饭毕，又曰：
“伏愿且归南内。”行欲至夹城，忽闻戛戛声。上惊，回顾，
见辅国领铁骑数百人，便逼近御马，辅国便持御马。
高公惊下，争持曰：“纵有他变，须存礼义，何得惊御？”辅
国叱曰：“老翁大不解事，且去！”即斩高公从者一人。高
公即栊御马，直至西内安置。自辰及酉，然后老宫婢
十数人，将随身衣物至，一时号泣，上皇止之，皆辅国
矫诏之所为也。上皇谓高公曰：“兴庆宫是吾王地，吾
频让与皇帝，皇帝仁孝不受。今虽为辅国所”制，正惬
我本怀。进御人令撤肉，便处分尚食，明日已后，不须
进肉食。每日上皇与高公亲看，扫除庭院，芟薙草木，
或讲经论议，转变说话，虽不近文律，终冀悦圣情。经
十馀日，高公患疟，敕于功臣阁下避疟。日晚，闻门外
有人问，称是啖庭瑶，云：“圣人唤阿翁。”问：“曾见太上皇
未？”曰：“见了。”高公亦不敢辞，即随庭瑶至阁门外。日晚
见内养将一卷文书状云：使看略见，少多皆是罢职。
却被索将附奏云：“臣合死已久，圣恩含忍，容至今日。
所看事状并不曾闻，愿得亲辞圣颜，然后受戮，死亦
无恨。”明日有制：力士潜通逆党，曲附凶徒，既怀枭獍
之心，合就鲸鲵之戮。以其久侍帷幄，颇效勤劳，且舍
殊死，可除名“长流巫州。”九月三十日至巫州，随身手
力，不越十人，所馀衣粮，才至数月。殷忧待罪，首尾三
年。经一年，忽见本道观察第五国珍，谪至夷州，与第
五相饮，赋诗曰：“烟熏眼落膜，瘴染面朱虞。”谓同病曰：
“宰相犹如此，馀何以堪。”左右闻之，皆为挥涕。又于园
中见荠菜，土人不解吃，便赋诗曰：“两京秤斤买五溪
无人采。裔夏虽有殊，气，味应不改。”使拾之为羹，甚美，
或登山临水，以永终日。至元年建辰月，有制，流人一
切放还。至建巳月，二圣昇遐，今上即位，改元为宝应
元年六月，巫州二圣遗诏到，号天叩地，悲不自胜。制
服持丧，礼过常度。每一号恸，数回气绝，昼夜无时，伤
感行路，恨不得亲奉陵寝，而使永“隔幽明。哀毁既深，
哽咽成疾。”七月，发巫山，至朗州。八月，病渐亟，谓左右
曰：“吾年已七十九，可谓寿矣。官至开府仪同，可谓贵
矣。既贵且寿，死何恨焉。所恨者，二圣昇遐，攀号不迨，
孤魂旅榇，飘泊何依。”泣下霑襟，视之尽血。言毕，以宝
应元年八月十八日终于朗州开元寺之西院。远近
闻之，莫不伤叹。九月，灵榇发朗州，十一月至襄州。有
诏令复旧官爵，追赠广州都督，丧事行李，一切官给，
陪葬元宗陵。高公所生母麦氏，即隋将铁杖曾孙。始
与母别，时年十岁，母抚其首泣曰：“与汝分别，再见无
时。然汝胸上七黑子，他人云必贵。我若不死得重见，
记取此言。汝常弄吾臂上双金环，吾亦留看待见汝
伺之，慎勿忘却。”即与决别。向三十年后，知母在泷州，
虽使人迎候，终不敢望见。及到，子母并不相识。母问
曰：“与汝别时语，记否？胸前有黑子。”母曰：“在否？”即解衣
视之，母亦出金环示之，一时号泣，累日不止。上闻，登
时召见，封越国夫人，便于养父母家安置。十馀年后
卒，葬东京原。《燕公志墓》曰：“验七黑于子心，辨双环于母臂。”即此事也。其妻东平吕氏，故岐州刺史元悟之
女，躬行妇道，有逾常礼。大理司直太原郭湜曰：“李辅
国谬承恩宠，窃弄威权，蒙蔽圣聪，恣行凶丑，所持刑
宪，皆涉回邪。即有敬毛、裴、毕之流，起周代索丘之狱，
既无所措，难以图存，使天下之心，自然摇矣。但经推
案，先没家赀，不死则流动逾千计。”黔中一道，尢多则
三，故相，裴冕、张镐、第五琦是也；一，大夫，贺兰进明是
也；六，中丞，郑叔清、畅灌、韦、利见、皇甫锐、张万顷、毛若
虚是也；七，御史，李融、屈无易、孙昌引、孙莹、宋晦、严锐、
毕曜是也；三，员外，张渭、张之绪、李宣是也；一，左丞，皇
甫铣是也；一，郡王瑀是也；一，开府力士是也；遗评，补
博卿、监、“司舍、将军、列卿、州牧、县宰已下，散在诸郡，不
可尽纪。从至德至宝应，向二千人，及承恩放还，十二
三矣。”嗟乎！淫刑以逞，谁得无罪？湜同病者，报以志之。
况与高公俱婴谴累，每接言论，敢不书绅。岂谓怀辅
弼之元勋，当休明之圣代，卒为谗佞所恶，生死衔冤，
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