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34卷 > 魏忠贤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34卷 > 魏忠贤

按《明外史宦官传》：“忠贤者，肃宁人也。少无赖，善马射，
尤好博。尝与悍少年博，不胜，为所苦，恚而自宫，变姓
名曰李进忠。其后乃复姓，赐名忠贤云。忠贤自万历
中选入宫，隶太监孙暹与其侪徐应元等。博益甚，数
负暹，大窘，走四川，丐于税监丘乘云。乘云闻其无行
也，怒幽之，既而释归。夤缘入甲字库，渐饶给，乃求为”
皇长孙。母王才人典膳，因魏朝朝故，隶王安，数为安
称，忠贤、安亦善遇之。长孙乳媪曰“客氏，素私侍朝，所
谓对食者也。”及忠贤入，又通焉。客氏遂薄朝而爱忠
贤。忠贤益市珍膳玩好，因以献长孙，导之游戏，得长
孙欢。光宗崩，长孙嗣立，是为熹宗。忠贤、客氏并有宠。
未逾月，封客氏奉圣夫人，荫其子侯国兴、弟客、光先
及忠贤兄钊俱锦衣千户。忠贤寻自惜薪司迁司礼
秉笔太监，兼提督宝和三店。忠贤不识字，例不当入
司礼，以夤缘得之。天启元年诏赐客氏香火田，叙忠
贤入皇祖陵功。御史王心一谏，不听。及帝大婚，御史
毕佐周、刘兰请遣客氏出外。大学士刘一燝亦言之。
帝恋恋不忍舍，曰：“皇后幼，赖媪保护，俟皇祖大葬议
之。”忠贤欲颛客氏妒，魏朝逐之。又忌王安持正，与客
氏谋杀诸南海子，尽斥安名下诸人。客氏淫而很，忠
贤不知书，颇强记猜忍，阴毒好谀。帝深信任此两人。
两人愈相结用，司礼监王体干及李永贞、石元雅、涂
文辅等为羽翼，宫中人莫敢忤。既而客氏出，复召入。
御史周宗建、侍郎陈邦瞻、御史马鸣起，给事中侯震
旸先后力诤，俱被诘责。给事中倪思辉、朱钦相、王心
一复言之，并谪外，尚未指及忠贤也。忠贤乃始劝帝
选武阉，炼火器，建立内操，密遣掌班刘荣结大学士
沈㴶为援，又日引帝为倡优声伎，狗马射猎使，耽于
淫乐，不恤国政。刑部主事刘宗周直劾忠贤。帝大怒。
赖大学士叶向高救，仅得免。于是徐大化、霍维华、孙
杰首附忠贤，孙杰遂劾去刘一燝及尚书周嘉谟以
立效，忠贤始树党外廷矣。然是时叶向高、韩爌方辅
政，邹元标、赵南星、王纪、高攀龙等皆居大僚，左光斗、
魏大中、黄尊素等在言路，皆力持清议，忠贤未克逞。
二年叙庆陵功，荫忠贤弟侄锦衣卫指挥佥事。给事
中惠世扬、尚书王纪论沈㴶交通客、魏，俱被谴去。会
初夏雨雹，周宗建言“雹不以时，忠贤谗慝所致。”修撰
文震孟、太仆少卿满朝荐相继言之，亦俱黜。三年春，
引其私人魏广微为大学士。令御史郭巩、讦宗建、一
燝、元标及杨涟、周朝瑞等保举熊廷弼党邪误国。宗
建驳巩受忠贤指挥，御史方大任助宗建攻巩，忠贤
皆不胜。其秋，诏忠贤及客氏子国兴所荫锦衣官并
世袭。兵部尚书董汉儒、给事中程注、御史汪泗论，交
谏勿从。忠贤由是益无忌，增置内操万人，出入皆衷
甲虑。妃嫔白其罪，复与客氏谋，矫诏赐光宗选侍赵
氏死，裕妃张氏有娠，令客氏谮于帝，饿死。复道中。又
革成妃李氏封皇后。张氏娠，会有疾，客氏使宫婢以
计堕其胎，帝由此乏嗣。他所害宫嫔冯贵人等，太监
王国臣、刘克敬、马鉴等甚众，禁掖事秘莫详也。是冬，
兼掌东厂事。四年，给事中傅櫆结忠贤甥傅应星为
兄弟，诬奏中书汪文言，并及左光斗、魏大中，下文言
镇抚狱，将大行罗织。掌镇抚刘侨受叶向高教，止坐
文言，无株及者。忠贤大怒，削侨籍，而以许显纯代。是
时，御史李应昇以内操谏，给事中霍守典以忠贤乞
祠额谏，御史刘廷佐以忠贤滥荫谏，给事中沈惟炳
以《立枷》谏，忠贤皆矫旨诘责。于是副都御史杨涟愤
甚，劾忠贤二十四大罪。疏上，忠贤惧，求解于韩爌。爌
不应，遂趋帝前泣诉，且辞东厂，而客氏从旁为剖析，
体干等争翼之，帝懵然不辨也。遂温谕留忠贤，而于
次日下涟疏，严旨切责。涟既绌，魏大中及给事中陈
良训、许誉卿等，御史刘璞、杨玉珂、帅众等，太常卿胡
世赏，祭酒蔡毅中等，抚宁侯朱国弼、南京兵部尚书
陈道亨，侍郎岳元声等七十馀人，交章论“忠贤不法。”
向高及礼部尚书翁正春请遣忠贤归私第以塞谤，
帝不许。当是时，忠贤愤甚，欲尽杀异己者。顾秉谦因
阴籍所忌者姓名授忠贤，使以渐斥逐。王体干复昌
言用廷杖威胁廷臣。未几，工部郎中万燝上疏刺忠
贤，忠贤使群阉捽至阙下，立杖死。御史林汝翥误笞
一火者，惧而亡。忠贤疑汝翥匿向高“所，使群阉噪而
索之。向高遂致仕去。汝翥寻得，又予杖。”廷臣俱大詟。
已，忠贤党御史陈九畴，因会推山西巡抚，劾吏部员
外郎夏嘉遇、给事中魏大中党太常卿谢应祥获推，
皆黜去。忠贤又罢吏部尚书赵南星、左都御史高攀
龙，而令别推可吏部、都察院者。既推上，又矫旨责吏
部侍郎陈于廷及杨涟、左光斗党比削籍，又谪御史
袁化中、房可壮，文选郎中张光前。已又谪给事中许
誉卿、陶崇道、陈良训，逐韩爌及兵部侍郎李邦华。一
时正人，去国纷纷若振槁。乃矫中旨召用例，转科道。
以朱童蒙、郭允厚为太仆少卿，吕鹏云、孙杰为大理
丞，复霍维华、郭兴治为给事中，徐景濂、贾继春、杨维
垣为御史，而起徐兆魁、王绍徽、乔应甲、徐绍吉、阮大
铖、陈尔翌、张养素、李应荐、李嵩、杨春懋等为之爪牙。
未几，复用拟戍崔呈秀为御史。呈秀乃造《天鉴同志》
诸录，王绍徽亦造《点将录》，皆以邹元标、顾宪成、叶向
高、刘一燝等为魁，尽罗入不附忠贤者，统号曰“东林。”
党人献于忠贤，忠贤喜，于是群小益求媚，忠贤，攘臂
攻东林矣。御史张讷以其兄朴求巡抚不得也，怨赵
南星，追劾之，并及《史记》事丁元荐等二十馀人，皆获
谴。朱童蒙先为巡抚周起元所劾，给事中李鲁生右
童蒙，劾起元，削其籍。御史梁梦环知忠贤，恨未已，再
劾汪文言。五年春，乔应甲十疏讦东林李三才及张
问达、赵南星、曹于汴、段然诸人，顾秉谦等擿湖广、江
西、山东、福建乡试录中语，谪主考顾锡畴、丁干学等
八人。徐大化讦涟、光斗等党同伐异；工部主事曹钦
程诬劾东林党周宗建等四人。并缘饰忠贤意，丑正
恶直，无所不至。忠贤寔𫘤无他长，既得志，特恨东林
诸人数论其罪耳。于辛亥、癸亥京察，熊廷弼《封疆梃
击》《红丸》《移宫》三案无预也。其党欲藉忠贤力翻局倾
诸正人，遂相率称“义儿”，且云东林将害翁，以故忠贤
甘心东林，而刘廷元、冯三元、范济世、岳骏声、李鲁生、
李恒茂、张文熙、刘徽等，竞搏击善类为报复。汪文言
逮至，下镇抚司拷死。许显纯具爰书，词连赵南星、杨
涟等二十馀人。忠贤令顾秉谦票旨削籍遣戍有差，
而逮涟、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等六
人，至，牵入熊廷弼案中。显纯掠治，备楚毒，皆死于狱。
又杀廷弼而缓弃广宁者，王化贞死，御史倪文焕先
忤忠贤，惧，请攻“东林”以自赎，遂讦吏部郎周顺昌等，
又讦御史夏之令等，《之令》亦盆死。既而御史陈睿谟、
徐扬先、石三畏、卢承钦、王珙、陈以瑞、刘弘光，给事中
赵兴邦、苏绍先，尚宝卿吴殿邦等，复先后攻尚书李
宗延、侍郎公鼐等，削逐至四十馀人。又以中旨削尚
书张问达等十馀人。以熊廷弼故，杖其姻御史吴裕
中至死，朝署一空。而特召亓诗教、刘述祖等为御史
私人，悉不次超擢，于是忠贤之党遍要津矣。当是时，
东厂番役横行，所缉访无论虚实辄糜烂。戚臣李承
恩者，宁安大长公主子也，家藏公主赐器。忠贤诬以
盗乘舆服御物，论死。中书吴怀贤读《杨涟疏》，击节称
叹。奴告之，毙怀贤，籍其家。武弁蒋应阳为廷弼讼冤，
立诛死。民间偶语，或触忠贤，辄被禽僇，甚至剥皮刲
舌，所杀不可胜数，道路以目。其年，叙门功，加恩三等荫都督同知。又荫其族叔魏志德都督佥事。擢傅应
星为左都督，且旌其母，而以魏良卿佥书锦衣卫，掌
南镇抚司事。六年春，忠贤复从霍维华、杨所修言，修
《三朝要典》，以顾秉谦、黄立极、冯铨为总裁，施凤来、杨
景辰、孟绍虞、曾楚卿副之，率极意诋娸，暴扬党人罪
恶。二月，卤簿大驾成。荫都督佥事、浙江太监李实送
《空印疏》至，忠贤使李永贞伪为实奏，诬劾前应天巡
抚周起元及江浙里居诸臣高攀龙、周宗建、缪昌期、
周顺昌、黄尊素、李应昇等，并逮治，攀龙赴水死。顺昌
等六人至，显纯鞫治，如杨涟等，皆死。苏州民见顺昌
逮不平，殴杀二校尉，巡抚毛一鹭为捕颜佩韦等五
人，悉诛死。刑部尚书徐兆魁治狱，视忠贤所怒，即坐
大辟。当给事惠世扬斩，御史方震孺绞，东厂缉户部
主事李柱明盗官榖，亦坐斩。又戍斥黄龙光、熊明遇、
毛士龙等数十人。御史徐复阳请毁讲学书院，以绝
党根；御史卢承钦请立《东林党碑》。海内皆屏息丧气，
霍维华遂教忠贤冒边功矣。辽阳男子武长春游妓
家有妄言，东厂禽之。许显纯掠治，故张其辞云：“长春
敌间不获，且为乱，赖厂臣忠智立奇勋。”诏封忠贤侄
良卿为肃宁伯，赐宅第、庄田，颁铁券。吏部尚书王绍
徽言忠贤勋绩下逮其侄，宜上崇其先。诏赠忠贤四
代如本爵。忠贤又矫诏遣其党太监刘应坤、陶文纪
用镇山海关收揽兵柄。再叙功，荫都督同知，世袭锦
衣卫指挥使各一人。浙江巡抚潘汝桢奏请为忠贤
建祠。仓场总督薛贞言：“草场火，以忠贤救，得无害。”于
是颂功德者相继，诸祠皆自此始矣。编修吴孔嘉与
宗人吴养春有仇，诱养春仆告其主隐占黄山。养春
父子瘐死。忠贤遣主事吕下问、评事许志吉先后往
徽州籍其家，株蔓残酷。知府石万程不忍，削发去，徽
州几乱。扬州知府刘铎诒游僧扇，中有“阴霾国是非”
句，实欧阳晖书也。东厂获僧并逮，铎事白矣。其党都
督张体干复诬铎代李承恩谋释狱结。道士方景阳
诅忠贤，铎竟斩西市。又以睚眦怨诬新城侯子锦衣
王国兴，论斩并黜。主事徐石麟诬泰宁侯陈良弼、恭
顺侯吴汝引受京营将士贿，追入官。御史门克新诬
吴人顾同寅、孙文豸诔熊廷弼，坐妖言律斩。又逮侍
郎王之采，毙于狱。凡忠贤所宿恨，若韩爌、张问达、何
士晋、程注等，虽已去，必削籍，重或充军，死必追赃，破
其家。或忠贤偶忘之，其党必追论前事，激忠贤怒。当
此之时，内外大权，一归忠贤。帝性机巧，好驰马，射狐
兔水戏，尤好亲斧锯椎凿髹漆之事，积岁不倦。每引
绳削木时，忠贤辄令王体干辈奏事。帝厌之，谬曰：“朕
已悉矣，汝辈好为之。”忠贤因是得擅威福。尝骤马过
帝前不下，帝射杀其马，不谢也。岁必数出，坐文轩，羽
幢青盖，四马若飞笙鼓铙吹鸣镝之声，轰隐黄埃中。
锦衣玉带靴裤而握刀者，夹车左右，驰自厨传，优伶、
蹴鞠，舆皂随者动以数万，望之若卤簿。南游涿州，至
琉璃河祭水。归历西山碧云寺，谒孙暹墓，士大夫遮
道拜伏。凡有章奏，其党遣急足驰请，然后下。客氏既
日夜侍帝所，而内竖自王体干等外，又有李朝钦、王
朝辅、孙进、王国泰、梁栋等三十馀人为左右拥护。外
廷交臣，则崔呈秀、田吉、吴纯夫、李龙、倪文焕主谋议，
号“五虎”；武臣则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
主杀僇，号“五彪。”又吏部尚书周应秋、太仆少卿曹钦
程等，号“十狗”，又有“十孩儿”、“四十孙”之号。而为呈秀辈
门生者，又不可数计。自内阁、六部至四方总督、巡抚，
遍置死党。独心忌张皇后，其年秋，诬后父张国纪纵
奴不法，矫中宫旨，冀摇后帝，为致奴法，而诮让国纪。
忠贤未慊，复使顺天府丞刘志选、御史梁梦环交发
国纪罪状，并言后非国纪女。会王体干危言沮之，乃
止。其冬，三殿成，李永贞奏忠贤功，吏部尚书周应秋
亦奏如永贞言。忠贤遂进上公，加恩三等。魏良卿时
已晋肃宁侯矣，特晋宁国公，食其禄，“如魏国公例。”再
加恩荫锦衣指挥使一人，同知一人。工部尚书薛凤
翔奏给赐第。已而太监陶文奏筑喜峰隘口成，督师
王之臣奏筑山海城。刑部尚书薛贞奏大盗王之锦
狱。南京修孝陵工竣，甘镇奏捷。蕃育署丞张永祚获
盗，并言忠贤区画方略。忠贤又自奏三年缉捕功，诏
书褒奖。半岁中，所荫“锦衣指挥使四人，同知三人，佥
事一人”，授其侄希孟世袭锦衣同知。甥傅之琮、冯继
先并都督佥事，而擢崔呈秀弟凝秀为蓟镇副总兵。
名器僭滥，于是为极。时忠贤建置益广，先使其同类
尽镇蓟、辽、山西、宣、大诸厄要地。总兵梁柱朝、杨国栋
等，岁时赂名马珍玩勿绝。七年春，复以崔文昇总漕
运，李明道总河道，胡良辅镇天津。文昇故侍光宗药，
为东林所攻者也。海内争望风献谄，诸督抚大吏阎
鸣泰、刘诏、李精白、姚宗文等争颂德立祠，汹汹若不
及。下及武夫、贾竖、诸无赖子，亦各建祠，穷极工巧，雕
镂绘画，高插云汉。攘夺民田庐，斩伐墓木，莫敢控愬。
而监生陆万龄至请以忠贤配孔子，以忠贤父配启
圣公。初，潘汝贞首上疏御史刘之待会槁，迟一日即削籍。而蓟州道胡士容以不具《建祠文》，遵化道耿如
杞入祠不拜，皆下狱论死。故天下风靡。章奏无巨细，
辄颂忠贤宗室，若楚王华煃、中书朱慎。勋戚若丰
城侯李永祚，廷臣若尚书邵辅忠、李养德、曹思诚，总
督张我续及孙国桢、张翌明、郭允厚、杨维和、李时馨、
汪若极、何廷枢、杨维新、陈维新、陈尔翼、郭如暗、郭希
禹、徐溶辈，佞词累牍，不顾羞耻。忠贤亦时加恩泽以
报之。所上疏，咸称厂臣不名。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
张瑞图票旨，亦必曰：“朕与厂臣无敢名忠”贤者。忠贤
好行小惠，每出辄赈赐贫乏。修治京南桥梁道路，奏
蠲天启六、七年香料杂税，愚民每为所惑。山东产麒
麟，巡抚李精白图象以闻，立极等票旨云：“厂臣修德，
故仁兽至。”其诬罔若此。瑞王、惠王、桂王，帝叔父也。忠
贤趣令就国，仪物礼数，刻意贬损。其党反盛言忠贤
能节省为国家，帝即下诏褒赉，前后赐奖敕无筭，诰
命皆拟《九锡文》。是年，自春及秋，忠贤冒款汪烧饼、擒
阿班歹、罗銕等功，积荫锦衣指挥使至十有七人。其
族孙希孔、希孟、希尧、希舜、鹏程，姻戚董芳名、王选、杨
六奇、杨祚昌，皆至左右都督及都督同知、佥事等官，
又加客氏弟光先亦都督。魏抚民又从锦衣改尚宝
卿，而忠贤志愿犹未极。会袁崇焕奏《宁远》捷，忠贤乃
令周应秋奏封其从孙鹏翼为安平伯。再叙三大工
功，封从子良栋为东安侯，加良卿太师，鹏翼少师，良
栋太子太保。因遍赉诸廷臣，用呈秀为兵部尚书兼
左都御史，独绌崇焕功不录。时鹏翼、良栋皆在襁褓
中，未能行步也。良卿至，代天子飨南北郊，祭太庙，于
是天下皆疑忠贤窃神器矣。客氏居宫中，胁持皇后，
残虐宫嫔，每出入，侍卫赫弈照衢路。凡忠贤浊乱朝
纲、毒痡海内者，客氏为内主也。秋八月，熹宗崩，信王
入居宫中，王素稔忠贤恶，深自儆备。及即位，其党自
危。杨所修、杨维垣先攻崔呈秀以尝帝，主事陆澄原、
钱元悫，员外郎史躬盛遂交章论忠贤，帝犹未发。于
是嘉兴贡生钱嘉征劾忠贤十大罪：“一并帝，二蔑后，
三弄兵，四无二祖列宗，五克削藩封，六无圣，七滥爵，
八掩边功，九脧民，十通关节。”疏上，帝召忠贤，使内侍
读之。忠贤大惧，急以重宝啖信邸太监徐应元求解。
应元，故忠贤博徒也。帝知之，斥应元。十一月遂安置
忠贤于凤阳，寻命逮治。忠贤行至阜城，闻之，与李朝
钦偕缢死。乃磔其尸，悬首河间，笞杀客氏于浣衣局。
魏良卿、侯国兴、客光先等并弃市，籍其家。客氏之籍
也，于其家得宫女八人。盖潜扲出外，将效吕不韦所
为，人尤疾之。崇祯二年命大学士韩爌等定《逆案》，始
尽逐忠贤党，东林诸人复进用。其后温体仁、薛国观
辈相继柄政，潜倾正人，为翻“逆案”地。讫北京覆没，忠
贤馀党渐尽，而阮大铖、杨维垣、虞廷陛、虞大复、郭如
暗、陈以瑞、徐复阳等，卒肆毒江左，至于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