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122卷 > 贾谊新书 > 《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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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料匈奴控弦，大率六万骑，五口而出，介卒一人，五
六三十，此即户口三十万耳，未及汉千石大县也。而
敢岁言侵盗，屡欲亢礼，妨害帝义，甚非道也。陛下何
不使能者一试理此，将为陛下以耀蝉之术振之。为
此立一官，置一吏，以主匈奴。诚能此者，虽以千石居
之可也。”陛下肯听其事计，设令中国日治，匈奴日危，
“大国大富，匈奴适亡。吒犬马行，理势然也。将必以匈
奴之众为汉臣民制之，令千家而为一国，列处之塞
外，自陇西、延安至辽东，各有分地以卫边，使备月氏、
灌窳之变，皆属之。其置郡，然后罢戎，休边民。天下之
兵，帝之威德，内行外信，四荒悦服，则愚臣之志快矣。
不然，帝威不遂，心与嘿嘿。”窃闻匈奴当今遂羸，此其
示武昧利之时也。而建隆、义渠、东方诸国又颇来降。
以臣之愚，匈奴动疑，将一材而出奇厚贽以责汉，不
大兴不已，旁午走急，数十万之众，积于此方，天下安得食而馈之？临事而重困，则难为工矣。陛下何不蚤
图建国者？曰：“匈奴不敬，辞言不顺，负其众庶，时为寇
盗，挠边境，扰中国，数行不义，为我狡猾，为此奈何？”对
曰：“臣闻彊国战智，王者战义，帝者战德，故汤祝网而
汉阴降，舜舞《干羽》而三苗服。今汉帝，中国也，宜以厚
德怀服四夷，举明义将示远方，则舟车之所至，人迹
之所及，莫不为畜。又且孰敢忿然不承帝意？陛下为
臣建三表，设五饵，以此与单于争其民，则下匈奴犹
振槁”也。夫无道之人，何宜敢捍此其久？陛下肯幸用
臣之计，臣且以事势谕天子之言，德匈奴大众之信
陛下也。为通言耳，必行而弗易。梦中许人，觉且不背
其信。陛下已诺，若日出之灼灼，故闻君一言，虽有微
远，其志不疑；仇雠之人，其心不殆。若此，则信谕矣，所
孤莫不行矣。《一表》臣又且以事势谕陛下之爱，令匈
奴之自视也。苟胡面而戎状者，其自以为见爱于天
子也，犹若子之遌慈母也，若此，则爱谕矣。此谓《一表》。
臣又且谕陛下之好，令胡之自视也。苟其技之所长，
与其所工，一可以当天子之意，若此，则好谕矣。此谓
《二表》。爱人之状，好人之技，仁道信为大，操帝义也。爱
好有实，已诺可期，十死一“生，彼必将至。”此谓三表。凡
赏于国者，不可以均，赏均则国窾，而尚薄，不足以动
人。故善赏者踔之駮，轹之从而时厚之，令视之足见
也，诵之足语也，乃可倾一国之心。陛下幸听臣之计，
则臣有馀财。匈奴之来者，家长已上固必衣绣，家少
者必衣文锦。将为银车五乘，大雕画之，驾四马，载绿
盖，从数骑，“御骖乘。”且虽单于之出入也，不轻都此矣。
令匈奴降者，时时得此而赐之耳。一国闻之者，见之
者，希心而相告人，冀幸以为吾至，亦可以得此，将以
坏其目，一饵匈奴之使至者，若大降者也，大众之所
聚也，上必有所召赐食焉。饭物故四五，盛美胾煮炙
肉，且醯醢方数尺于前，令一人坐此，胡人观欲“者固
百数在旁，得赐者之喜也。且笑且饭，味皆所嗜，而所
未尝得也，令来者时时得此而飨之耳。”一国闻之者，
见之者，垂涕而相告，人徐悼其所自，以吾至亦将得
此，将以此坏其口，一饵降者之杰也。若使者至也，上
必使人有所召客焉，令得召其知识胡人之欲观者
勿禁，令妇人傅白墨黑绣衣而侍其堂者二三十人，
或薄或揜，为其胡戏以相饭。上使乐府幸假之，俾乐
吹箫鼓鼗倒挈面者更进，舞者逾者时作，少间击鼓
舞其偶人，莫时乃为戎乐，携手胥彊。上客之后，妇人
先后扶侍之者固十馀人，使降者时或得此而乐之
耳。一国闻之者见之者希，吁相告，人人忣忣，唯恐其
后来至也，将以此坏其耳。一饵：凡降者，陛下之所召
幸，若所以约致也。陛下必有时有所富，必令北有高
堂邃宇，善厨处大囷京厩有编马库，有阵车奴婢诸
婴儿畜生具，令此时大具召胡客，飨胡使。上幸令官
助之具，假之乐令此其居处乐虞，因令之畜皆过其
故。王虑出其单于，或时时赐此而为家耳。匈奴一国
倾心，而冀人人忣忣，惟恐其后来至也，将以此坏其
腹，一饵于来降者，上必时时而有所召，幸拊循而后
得入官。夫胡大人难亲也，若上于故婴儿召贵人子
好可爱者，上必召幸大数十人，为此绣衣好阏且出
则从，居则更侍上即飨胡人也。大谷，抵也。客，胡使也。
功士、武士固近侍傍，胡婴儿得近侍侧。故贵人更进，
得佐酒前。上乃幸自御此薄，使付酒钱。时人偶人为
间，则出绣衣，其带服宾馀，时以赐之。上即幸拊胡婴
儿，𢭏遒之，戏弄之，乃授炙，幸自啖之，出好衣闲，且自
为赣之。上起胡婴儿，或前或后。胡贵人既得奉酒，出
则服衣佩绶，贵人而立于胡，令数人得此而居耳。一
国闻者，见者希吁，而欲人人忣忣，惟恐其后来至也，
将以此坏其心，一饵。故“牵其目，牵其耳，牵其口，牵其
腹”，四者已牵，又引其心，安得不来？下胡抑抎也？此谓
“五饵。”若夫大变之应，大约以权决塞，因宜而行，不可
务形。尊翁主，重相室，多其长吏，众门大夫，皆谋士也。
必足之财，且用吾八，且用其尊，观其限，窥其谋，中外
符节适，拘也。夫或人且安得久捍若此？故三表已
谕，五饵既明，则匈奴之中乖而相疑矣。使单于寝不
聊寐，食不甘口，弹剑挟弓，而蹲穹庐之隅，左视右视，
以为尽仇也。彼其群臣，虽欲毋走，若虎在后，众欲无
来，恐或轩之，此谓势然。其贵人之见单于，犹迕虎狼
也；其南面而归汉也，犹弱子之慕慈母也；其众之见
将吏，犹噩“迕仇雠也；南乡而欲走汉，犹水流下也。将
军单于无臣之使，无民之守，夫恶得不系颈顿颡请
归陛下之义哉？”此谓《战德》。彼匈奴见略，且引众而远
去，连此有数。夫关市者，固匈奴所犯滑而探求也。愿
上遣使厚与之和，已不以许之大市使者反因于要
险之所多为凿开，众而延之关吏卒，使足以自守，大
每一关，屠沽者，卖饭食者，美𦡱炙膹者，每物各一二
百人，则胡人著于长城下矣。是王将彊北之，必攻其
王矣。以匈奴之饥，饭羹啖膹，“多饮酒，此则亡
竭，可立待也。赐大而愈饥，多财而愈困，汉者所希心而慕也。则匈奴贵人以其千人至者，显其二三；以其
万人至者，显其十馀人。夫显荣者，招民之机也，故远
期五岁，近期二年之内，匈奴亡矣。此谓德甚。”或曰：“建
三表，明五饵，盛资翁主，禽敌国而后止，费至多也，恶
得财用而足之？”对曰：“请无敢费御府铢金尺帛，然而
臣有馀资。”问曰：“何以？”对曰：“国有二族，方乱天下，甚于
匈奴之为边患也。使上下疏蹖，逆天下窾贫，盗贼罪
人，蓄积无已，此二族为宗也。上去二族，弗使乱国，天
下治富矣。臣赐二族，使崇匈奴，过足言者。”或曰：“天子
不怵人民。”悺之曰：“苟或非天子，民尚岂天子也？《诗》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王者于天
下，苟舟车之所至，人迹之所及，虽蛮、夷戎狄，孰非天
子之所作也？而《慉渠》颇率天子之民以不听天子，则
《慉渠》大罪也。今天子自为怀其民，天子之理也，岂有
怵人之民哉？〈按此匈奴一段悉依原本疑字句中多有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