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95卷 > 性理会通 > 《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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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不过阴阳消长而已。亭毒化育，风雨晦冥，皆是。
在人则精是魄，魄者鬼之盛也；气是魂，魂者神之盛
也。精气聚而为物，何物而无鬼神？游魂为变，魂游则
魄之降可知。

“魂”，谓精魂，其死也，“魂归于天”，消散之意。

朱子曰：“二气之分，即一气之运，所谓一动一静，互为
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者也。在人者，以分言之，则
精为阴而气为阳，故魄为鬼而魂为神；以运言之，则
消为阴而息为阳，故伸为神而归为鬼。然魂性动，故
当其伸时，非无魄也而必以魂为主；魄性静，故方其
归时，非无魂也而必以魄为主，则亦初无二理矣。”
问：生死鬼神之理。曰：“‘天道流行，发育万物，有理而有
气。虽是一时都有，毕竟以理为主。人得之，以有生。气
之清者为气，浊者为质。知觉运动，阳之为也；形体，阴
之为也。气曰魂，体曰魄’。高诱《淮南子》注曰：‘魂者，阳之
神，魄者，阴之神’。所谓神者，以其主乎形气也。人所以
生，精气聚也。人只有许多气，须有个尽”时，尽则魂气
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而死矣。人将死时，热气上出，所
谓魂升也；下体渐冷，所谓魄降也。此所以有生必有
死，有始必有终也。

问“魂魄。”曰：“气质是实底，魂魄是半虚半实底，鬼神是
虚分数多，实分数少底。”

魄是一点精气，气交时便有这神。魂是发扬出来底，
如气之出入止息。魄是如水，人之视能明，听能聪，心
能彊记底。有这魄，便有这神，不是外面入来。魄是精，
魂是气。魄主静，魂主动。又曰：“草木之生，自有个神，他
自不能生。在人则心便是。所谓‘形既生矣，神发知矣’
是也。”

人有魄先衰底，有魂先衰底。如某近来觉得《重听》多，
忘是魄先衰。”

先儒言：“口鼻之嘘吸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也只说
得大概。都。更有个母子，这便是坎离。水火。暖气便是
魂，冷气便是魄，魂便是气之神，魄便是精之神。会思
量计度底便是魂，会记当去底便是魄。又曰：“见于目
而明耳而聪者，是魄之用。”又曰：“无魂无魄，不能以自
存。”今人多思虑役役，魂都与魄相离了。

阴阳之始交，天一生水，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煖者
为魂。先有魄而后有魂，故魄常为主。干又曰：“先辈说
魂魄多不同。《左传》说魄先魂而有，看来也是以赋形
之初言，必是先有此体象，方有阳气来附也。”

动者魂也，静者魄也。动静二字，括尽魂魄。凡能运用
作为，皆魂也，魄则不能也。今人之所以能运动，都是
魂使之尔，魂若去，魄则不能也。月之黑晕便是魄，其
光者乃日加之光耳，他本无光也。所以说哉，生魄旁
死魄。《庄子》曰：“‘日火外影，金水内影’。此便是魂魄之说。”
问：“气之出入者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然则魄中复
有魂，魂中复有魄耶？”曰：“精气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
嘘吸聪明，乃其发而易见者耳。然既周流充满于一
身之中，则鼻之知臭，口之知味，非魄乎？耳目之中皆
有煖气，非魂乎？推之遍体，莫不皆然。”

问：“先生尝言体魄自是二物，然则魂气亦为两物耶？”
曰：“将魂气细推之，亦有精粗。但其为精粗也甚微，非
若体魄之悬殊耳。”问：“以目言之，目之轮，体也；睛之明，
魄也耳。则如何？”曰：“窍即体也，聪即魄也。”又问：“月魄之
魄，岂只指其光而言之？而其轮则体耶？”曰：“月不可以
体言，只有魂魄耳。月魄即其全体，而光处乃其魂之”
发也。

“魂属木，魄属金，所以说‘三魂七魄’，是金木之数也。”
问：“人有尽记得一生以来履历事者，此是智以藏往
否？”曰：“此是魄彊，所以记得多。”

问：“魂气升于天，莫只是消散，其实无物归于天上否？”
曰：“也是气散，只是才散便无。如火将灭，也有烟上，只
是便散。盖缘木之性已尽，无以继之。人之将死便气
散，即是这里无个主子，一散便死。大率人之气常上，
且如说话，气都出上去。”

魂散则魄便自沈了。今人说“虎死则眼光入地。”便是
如此。

问：“‘‘游魂为变’，间有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游’字
是渐渐散。若是为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气未散，
故郁结而成妖孽。若是尪羸病死底人，这气消耗尽
了方死，岂复更郁结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
散。如今打面做糊，中间自有成小块核不散底，久之
渐渐也自会散。横渠云：‘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
之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谓
鬼”，以其归也。天下万物万事，自古及今，只是个阴阳
消息屈伸。

苌弘死三年而化为碧，此所谓魄也，如“虎威”之类。弘
以忠死，故其气凝结如此。

问：“鬼神魂魄，就一身而总言之，不外乎阴阳二气而
已。然既谓之鬼神，又谓之魂魄，何耶？”某窃谓以其屈
伸往来而言，故谓之鬼神；以其灵而有知有觉而言，
故谓之魂魄。或者乃谓屈伸往来不足以言鬼神，盖
合而言之，则一气之往来屈伸者是也；分而言之，则
神者阳之灵，鬼者阴之灵也；以其可合而言，可分而
“言，故谓之鬼神；以其可分而言，不可合而言，故谓之
魂魄。”或又执南轩“阳魂为神，阴魄为鬼”之说，乃谓“鬼
神魂魄，不容更有分别。”某窃谓，如《中庸或问》，虽曰“一
气之屈伸往来，然屈者为阴，伸者为阳，往者为阴，来
者为阳”，而所谓阳之灵者、阴之灵者，亦不过指屈伸
往来而为言也。曰：“鬼神通天地间一气而言，魂魄主
于人身而言。方气之伸，精魄固具，然神为主；及气之
屈，魂气虽存，然鬼为主；气尽则魄降，而纯于鬼矣。”
勉斋黄氏曰：“精之神谓之魄，气之神谓之魂。耳目之
所以能视听者，魄为之也；此心之所以能思虑者，魂
为之也。合魄与魂，乃阴阳之神，而理实具乎其中。惟
其魂魄之中，有理具焉。”是以静则为仁义礼智之性，
动则为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胥此焉出也。人须
如此分作四节看，方体认得著实。

子产谓：“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斯言亦真得
圣贤之遗旨。所谓始化，是胎中略成形时，人初间才
受得气，便结成个胚胎模样，是魄既成魄，便渐渐会
动，属阳曰魂，及形既生矣，神知发矣。故人之知觉属
魂，形体属魄。阳为魂，阴为魄。魂者阳之灵而气之英，
魄者阴之灵而体之精。如口鼻呼吸是气，那灵处便
属魂；视听是体，那聪明处，便属“魄。”

就人身上细论，大概阴阳二气，会在吾身之中为鬼
神。以寤寐言，则寤属阳，寐属阴；以语默言，则语属阳，
默属阴。及动静进退行止，皆有阴阳。凡属阳者皆为魂为神；凡属阴者皆为魄为鬼。人自孩提至于壮，是
气之伸属神；中年以后，渐渐衰老，是气之屈属鬼。以
生死论，则生者气之伸，死者气之屈。就死上论，则魂
之升者为神，魄之降者为鬼。魂气本乎天，故腾上；体；
魄本乎地，故降下。《书》言“帝乃殂落”，正是此意。殂是魂
之升上，落是魄之降下者也。

西山真氏曰：“人之生也，精与气合而已。精者，血之类，
是滋养一身者，故属阴；气是能知觉运动者，故属阳。
二者合而为人，精即魄也。目之所以明，耳之所以聪
者，即精之为也，此之谓魄。气充乎体，凡人心之能思
虑，有知识，身之能举动，与夫勇决敢为者，即气之所
为也，此之谓魄。人之少壮也，血气强，血气强故魂魄”
盛，此所谓伸。及其老也，血气既耗，魂魄亦衰，此所谓
屈也。既死则魂升于天以从阳，魄降于地以从阴，所
谓各从其类也。魂魄合则生，离则死，故先王制祭享
之礼，使为人子孙者尽诚致敬，以焫萧之属求之于
阳，灌鬯之属求之于阴。求之既至，则魂魄虽离，而可
以复合。故《礼记》曰：“合鬼与神，教之至”也。神指《魂》而言，
鬼指魄而言，此所谓“屈而伸”者也。

人死虽是魂魄各自飞散，要之魄又较定，须是招魂
来复。这魄要他相合复，不独是要他活，是要聚他，魂
魄不教散了。圣人教人子孙常常祭祀，也是要去聚
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