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氏族典/第005卷 > 《郑樵通志一》 > 《氏族序》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氏族典/第005卷 > 《郑樵通志一》 > 《氏族序》

“自隋、唐而上，官有簿状，家有谱系。官之选举必由于
簿状，家之婚姻必由于谱系。历代并有图谱局，置郎
令史以掌之，仍用博通古今之儒知撰谱事。凡百官
族姓之有家状者，则上之官，为考定详实，藏于秘阁，
副在左户。若私书有滥，则纠之以官籍，官籍不及，则
稽之以私书。此近古之制，以绳天下，使贵有常尊，贱”
有等威者也。所以人尚谱系之学，家藏《谱系》之书。自
五季以来，取士不问家世，婚姻不问阀阅，故其书散
佚而其学不传。三代之前，姓氏分而为二，男子称氏，
妇人称姓，氏所以别贵贱，贵者有氏，贱者有名无氏。
今南方诸蛮，此道犹存，古之诸侯诅辞多曰“坠命亡
氏”，踣其国家，以明亡氏，则与夺爵失国同，可知其为
贱也。故姓可呼为氏，氏不可呼为姓。姓所以别婚姻，
故有同姓、异姓、庶姓之别。氏同姓不同者，婚姻可通；
姓同氏不同者，婚姻不可通。三代之后，氏姓合而为
一，皆所以别婚姻，而以地望明贵贱。于文，女生为姓，
故姓之字多从女，如姬姜、嬴姒、妫姞、妘、婤、姶。㚰嫪之
类是也。所以为妇人之称，如伯姬、季姬、孟姜、叔姜之
类，并称姓也。奈何司马子长、刘知几谓周公为姬旦，
文王为姬伯乎？三代之时，无此语也。良由三代之后，
姓氏合而为一，虽子长、知几二良，史犹昧于此。姓氏
之学，最盛于唐，而国姓无定论。林宝作《元和姓纂》，而
自姓不知所由来。汉有《邓氏官谱》，应劭有《氏族篇》，又
有颍川太守《聊氏万姓谱》，魏立九品，置中正，州大中
正、主簿、郡中正功曹，各有簿状，以备选举。晋、宋、齐、梁
因之。故晋散骑常侍贾弼、太保王弘，齐卫将军王俭，
梁北中郎谘议参军知撰谱事王僧孺之徒，各有《百
家谱》。徐勉又有《百官谱》，宋何承天撰《姓苑》与后魏《河
南官氏志》，此二书尤为姓氏家所宗。唐太宗命诸儒
撰《氏族志》一百卷，柳冲撰《大唐姓系录》二百卷，路淳
有《衣冠谱》，韦述有《开元谱》，柳芳有《永泰谱》，柳璨有《韵
略》，张九龄有《韵谱》，林宝有《姓纂》，邵思有《姓解》。其书虽
多，大概有三种：一种论地望，一种论声，一种论字。论
字者，则以偏旁为主；论声者，则以四声为主；论地望
者，则以贵贱为主。然贵贱升沈，何常之有？安得专主
地望？以偏旁为主者，可以为字书；以四声为主者，可
以为韵书。此皆无与於姓氏。凡言姓氏者，皆本《世本》
《公子谱》二书，二书皆本《左传》。然左氏所明者，因生赐
姓，胙土命氏，及以字、以谥、以官、以邑五者而已。今则
不然，论得姓受氏者有三十二类，左氏之言隘矣：一
曰以国为氏”，二曰以邑为氏。”天子诸侯建国，故以国
为氏，虞、夏、商、周、鲁、卫、齐、宋之类是也。卿大夫立邑，故
以邑为氏，崔、卢、鲍晏、臧、费、柳、杨之类是也；三曰以乡
为氏”，四曰“以亭为氏。”封建有五等之爵，降公而为侯，
降侯而为伯，降伯而为子，降子而为男。亦有五等之
封，降国侯而为邑侯，降邑侯而为关“内侯，降关内侯
而为乡侯，降乡侯而为亭侯。”学者但知五等之爵，而
不究五等之封。关内邑者，温、原、苏、毛、甘、樊、祭尹之类
是也，但附邑类，更不别著。裴、陆、庞、阎之类封于乡者，
故以乡氏；麋、采、欧阳之类封于亭者，故以亭氏。五曰：
以地为氏。有封土者，以封土命氏；无封土者，以地居
命氏。盖不得受氏之人，或有善恶显著，族类繁盛，故
因其所居之所而呼之，则为命氏焉。居傅岩者为傅
氏，徙嵇山者为嵇氏，主东蒙之祀则为蒙氏，守桥山
之冢则为桥氏。耏氏因耏班食于耏门，颍氏因考叔
为颍谷封人，东门襄仲为东门氏，桐门右师为桐门
氏，皆此道也。隐逸之人，高傲林薮，居于禄里者，呼之
为“禄里氏”，居于绮里者呼之为《绮里氏》，所以为美也。
优倡之人取媚酒食，居于社南者呼之为“社南氏”，居
于社北者呼之为“社北氏”，所以为贱也。又如介之推、
烛之武，未必亡氏，由国人所取信也，故特标其地以
异于众。凡以地命氏者，不一而足。六曰“以姓为氏。”姓
之为氏与地之为氏，其初一也，皆因所居而命，得赐
者为姓，不得赐者为地。居于姚墟者，赐以姚；居于嬴
滨者，赐以嬴。姬之得赐，居于姬水故也。姜之得赐，居
于姜水故也。故曰“因生以赐姓，七曰以字为氏，八曰
以名为氏，九曰以次为氏。”凡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
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不可复言，公孙，则以王父字为氏。如郑穆公之子曰公子𬴂，字子驷，其子曰公孙
夏，其孙则曰驷带、驷乞。宋桓公之子曰“公子目夷，字
子鱼，其子曰公孙友，其孙则曰鱼莒、鱼石。此之谓以
王父字为氏，无字者则以名。”鲁孝公之子曰公子展，
其子曰公孙夷伯，其孙则曰展无骇、展禽。郑穆公之
子曰公子丰，其子曰公孙段，其孙则曰丰卷、丰施。此
诸侯之子也。天子之子亦然。王子狐之后为狐氏，王
子朝之后为朝氏是也。无字者以名，然亦有不以字
而以名者，如樊皮字仲文，其后以皮为氏；伍员字子
胥，其后以员为氏，皆由以名行故也。亦有不以王父
字为氏而以父字为氏者，如公子遂之子曰公孙归
父，字子家，其后为子家氏是也。又如公孙枝字子桑，
其后为子桑氏者亦是也。亦有不以王父名为氏而
以父名为氏者，如公子牙之子曰公孙兹，字戴伯，其
后为兹氏是也。又如季公鉏字子弥，其后为公鉏氏
者亦是也。以名字为氏者，不一而足，《左氏》但记“王父”
字而已。以次为氏者，长幼之次也，伯仲叔季之类是
也。次亦为字，人生其始也，皆以长幼呼，及乎往来既
多，交亲稍众，则长幼有不胜呼，然后命字焉。长幼之
次，可行于家里而已，此次与字之别也。所以鲁国三
家，皆以次命氏，而亦谓之字焉，良由三家同出，其始
也一家之人焉，故以长幼称。十曰以族为氏，按《左传》
云：“为谥因以为族。”又按《楚辞》云：“昭、屈、景，楚之三族也。”
昭氏、景氏，则以谥为族者也。屈氏者，因王子瑕食邑
于屈，初不因谥，则知为族之道多矣，不可专言谥也。
族近于次族者，氏之别也，以亲别疏，以小别大，以异
别同，以此别彼。孟氏、仲氏，以兄弟别也；伯氏、叔氏，以
长幼别也；丁氏、癸氏，以先后别也；祖氏、祢氏，以上下
别也；第五氏、第八氏，同居之别也；南公氏、南伯氏，同
称之别也。孔氏、子孔氏、旗氏、子旗氏，字之别也。轩氏、
轩辕氏、熊氏、态相氏，名之别也。季氏之有季孙氏，仲
氏之有仲孙氏，叔氏之有叔孙氏，嫡庶之别也。韩氏
之有韩馀氏，傅氏之有傅馀氏，梁氏之有梁馀氏，馀
子之别也。遂人之族，分而为四，商人之族，分而为七，
此枝分之别也。齐有五王，合而为一，谓之五王氏；楚
有列宗，合而为一，谓之列宗氏。此同条之别也。公孙
归父字子家，襄仲之子也。归父有二子：一以王父字
襄仲为仲氏；一以父字子家为子家氏；公子郢字子
南，其后为子南氏，而复有子郢氏；伏羲之后有伏、虙，
二氏同音异文；共叔段之后有共氏，又有叔氏，又有
段氏。凡此类，无非《辨族。十一曰以官为氏，十二曰以
爵为氏。有官者以官，无官者以爵，如周公之兄弟也。
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是皆有才能，
可任以官者也。五叔无官，是皆无才能，不可任以官
者也。然文王之子，武王、周公之兄弟，虽曰无官，而未
尝无爵土，如此之类，乃氏以爵焉。以官为氏者，太史、
太师、司马、司空之类是也。云氏、庾氏、籍氏、钱氏之类
亦是也。以爵为氏者，皇王、公侯是也，〈公乘〉》、公士不更
庶长亦是也。“十三曰以凶德为氏，“十四曰以吉德为
氏。此不论官爵，惟以善恶显著者为之。以吉德为氏
者，如赵衰人爱之如冬日，其后为冬日氏。古有贤人，
为人所尊尚，号为老成子，其后为老成氏。以凶德为
氏者，如英布被黥为黥氏，杨元感枭首为枭氏。齐武
恶巴东王萧子响为同姓，故改萧为“蛸。后魏恶安乐
王元鉴为同姓，故改元为兀。十五曰以技为氏。此不
论行而论能，巫者之后为巫氏，屠者之后为屠氏，卜
人之后为卜氏，匠人之后为匠氏，以至豢龙为氏，御
龙为氏，干将为氏，乌浴为氏者，亦莫不然。十六曰以
事为氏。此又不论行能，但因其事而命之耳。夏后氏
遭有穷之难，后缗方娠，逃出自窦，而生少康，支孙以
窦为氏。汉武帝时，田千秋为丞相，以年老，诏乘小车
出入省中，时号车丞相，其后因以车为氏。微子乘白
马朝周，兹白马氏之所始也。魏初平中，有隐者常乘
青牛，号青牛先生，兹青牛氏之所始也。十七曰“以谥
为氏。”周人以讳事神，谥法所由立。生有爵，死有谥，贵
者之事也。氏乃贵称，故谥亦可以为氏。庄氏出于楚
庄王，僖氏出于鲁僖公。康氏者，卫康叔之后也。宣氏
者，鲁宣伯之后也。文氏、武氏、哀氏、缪氏之类，皆氏于
谥者也。凡复姓者，所以明族也，一字足以明此，不足
以明彼，故益一字然后见分族之义。言王氏则滥矣，
本其所系而言，则有王叔氏、王孙氏；言公氏则滥矣，
本其所系而言，则有公子氏、公孙氏，故十八曰“以爵
系为氏。”唐氏虽出于尧，而唐孙氏又为尧之别族；滕
氏虽出于叔绣，而滕叔氏又为叔绣之别族，故十九
曰“以国系为氏。”季友之后传家，则称季孙，不传家则
去孙称季；叔牙之后，传家则称叔孙，不传家则去孙
称叔。故二十曰以族系为氏。士季者，字也，有士氏又
别出为士季氏。伍参者，名也，有伍氏又别出为伍参
氏。此以名氏为氏者也。又有如韩婴者，本出韩国，加
国以名，为韩婴氏。如臧会者，本出臧邑，加邑以名，为
臧会氏。如屠住者，本出住乡，加乡以名，为屠住氏，故二十一曰以名氏为氏，而国邑乡附焉。禹之后为夏
氏，杞他奔鲁，受爵为侯，又有夏侯氏出焉。妫姓之国
为息氏，公子边受爵为大夫，又有息夫氏出焉，此以
国爵为氏者也。白氏，旧国也，楚人取而邑之，以其后
为白侯氏，故二十二曰以国爵为氏，而邑爵附焉。原
氏以周邑而得氏，申氏以楚邑而得氏，及乎原，加伯，
为《原伯氏》，以别于原氏；申加叔，为申叔氏，以别于申
氏。是之谓“以邑系为氏。”鲁有沂邑，因沂大夫相鲁，而
以“沂相”为氏。周有甘邑，因甘平公为王卿士，而以甘
士为氏。故二十三曰以邑系为氏，而邑官附焉。师氏
者，太师氏也。史氏者，太史氏也，师延“之后为师延氏，
史晁之后为史晁氏”，此以名隶官，是之谓以官名为
氏。吕不韦为秦相，子孙为吕相氏。郦食其之后为食
其氏，曾孙武为侍中，改为侍其氏，此以官氏为氏者
也。故二十四曰以官名为氏，而官氏附焉。以谥为氏，
所以别族也。邑而加谥，如苦成子之后为苦成氏，臧
文仲之后为臧文氏。氏而加谥者，如楚釐子之后为
釐子氏，郑共叔之后为共叔氏。爵而加谥者，如卫成
公之后为成公氏，楚成王之后为“成王氏。故二十五
曰以邑谥为氏，二十六曰以谥氏为氏”，二十七曰以
爵谥为氏也。按：古人著复姓之书多矣，未有能明其
义者也。有中国之复姓，有外国之复姓。中国之复姓，
所以“明族有重复之义，二字具二义也。以中国无衍
语，一言见一义，外国多侈辞；数言见一义，外国有复
姓”者，侈辞也；一言不能具一义，必假数言而后一义
具焉。其於氏也，则有二字氏、有三字氏、有四字氏。其
于音也，则有二合音、有三合音、有四合音。观《译经》润
文之义，则知侈辞之道焉。臣昔论中国亦有二合之
音，如《者焉》、“二合为旃”者，“与之与”、“二合为诸”之类是也，
惟无三合、四合之音。今论中国，亦有二字之氏，惟无
三字、四字之氏，此亦形声之道，自然相应者也。二十
八曰代北复姓，二十九曰关西复姓，三十曰诸方复
姓，此皆外国二字姓也。三十一曰代北三字姓，侯、莫、
陈之类是也。三十二曰代“北四字姓”，“自死”、“独膊”之类
是也。此外则有四声，又有复姓。四声者，以氏族不得
其所系之本，乃分为四声以统之。复姓者，以诸有复
姓而不得其所系之本者，则附四声之后，氏族之道
终焉。五帝之前无帝号，有国者不称国，惟以名为氏，
所谓无怀氏、葛天氏、伏羲氏、燧人氏者也。至神农氏、
轩辕氏，虽曰炎帝、黄帝，而犹以名为氏，然不称国，至
二帝而后国号唐、虞也。夏商因之，虽有国号，而天子
世世称名，至周而后讳名用谥，由是氏族之道生焉。
最明著者，《春秋》之时也。春秋之时，诸侯称国，未尝称
氏，惟楚国之君，世称熊氏，荆蛮之道也。支庶称氏，未
尝称国，或适他国则称国，如宋公子朝在卫，则称宋
朝；卫公孙鞅在秦，则称卫鞅是也。秦灭六国，子孙皆
为民庶，或以国为氏，或以姓为氏，或以氏为氏，姓氏
之失自此始。故楚之子孙，可称楚，亦可称“𦬒”；周之子
孙，可称“周子南君”，亦可称“姬嘉。”又如姚恢改姓为妫，
妫皓改姓为姚，兹姓与氏，浑而为一者也。自汉至唐，
世有典籍，讨论兹事，然皆出于“一时之意，不知澄本
正源，每一书成，怨望纷起。”臣今此书则不然，帝王列
国世系之次，本之《史记》，实建国之始也；诸家世系之
次，本之《春秋世谱》，实受氏之宗也。先天子而后诸侯，
先诸侯而后卿大夫士，先卿大夫士而后百工技艺，
先爵而后谥，先诸夏而后外国，先有纪而后无纪，绳
绳秩秩，各归其宗，使千馀年湮源断绪之典，灿然在
目，如“云归于山，水归于渊，日月星辰丽乎天，百谷草
木丽乎土”也。臣旧为《氏族志》五十七卷，又有《氏族源》
《氏族韵》等书几七十卷，今不能备，姑载其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