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07卷 > 汤沐公馀日录 > 《三国名臣序赞》〈有序〉袁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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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志》九人，《蜀志》四人，《吴志》七人。“荀彧字文若，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荀攸字公达，庞统字士元，张昭字子布，袁涣字曜卿，蒋琬字公琰，鲁肃字子敬，崔琰字季珪，黄权字公衡，诸葛瑾字子瑜，徐邈字景山，陆逊字伯言，陈群字长文，顾雍字元叹，夏侯元字泰初，虞翻字仲翔，王经字承宗，陈泰字元伯。”

“夫百姓不能自治，故立君以治之；明君不能独治，则
为臣以佐之。”然则三五迭隆，历世承基。揖让之与干
戈，文德之与武功，莫不宗匠陶钧而群才缉熙，元首
经略而股肱肆力。遭离不同，迹有优劣。至于体分冥
固，道契不坠，风美所扇，训革千载，其揆一也。故二八
升而唐尧盛，伊、吕用而汤、武宁。三贤进而《小白》兴，五
臣显而重耳霸。中古陵迟，斯道替矣。居上者不以至
公理物，为下者必以私路期荣，御圆者不以信诚率
众，执方者必以权谋自显。于是君臣离而名教薄，世
多乱而时不治。故蘧甯以之卷舒，柳下以之三黜，接
舆以之行歌，鲁连以之赴海。衰世之中，保持名节，君
臣相体，若合符契，则燕昭、乐毅古之“流也。”夫未遇伯
乐，则千载无一骥；时值龙颜，则当年控三杰。汉之得
材，于斯为贵。高祖虽不以道胜御物，群下得尽其忠；萧曹虽不以三代事主，百姓不失其业，静乱庇人，抑
亦其次。夫时方颠沛，则显不如隐；万物思治，则默不
如语。是以古之君子，不患弘道难，遭时难；遭时不难
遇君难。故有道无时，“孟子所以咨嗟；有时无君，贾生
所以垂泣。夫万岁一期，有生之通涂；千载一遇，贤智
之嘉会。遇之不能无欣，丧之不能无慨。”古人之言，信
有情哉！余以暇日，常览《国志》，考其君臣，比其行事，虽
道谢先代，亦异世一时也。文若怀独见之明，而有救
世之心，论时则民方涂炭，计能则莫出魏武，故委面
霸朝，“豫议世事。举才不以标鉴，故久之而后显；筹画
不以要功，故事至而后定。”虽亡身明顺，识亦高矣。董
卓之乱，神器迁逼，公达慨然，志在致命，由斯而谈，故
以大存名节。至如身为汉隶，而迹入魏幕，源流趣舍，
其亦文若之谓。所以存亡殊致，始终不同，将以文若
明哲，名教有寄乎！夫仁义不可不明，则时“宗举其致，
生理不可不全。”故达识摄其契，相与弘道，岂不远哉！
崔生高朗，折而不挠，所以策名魏武，执笏霸朝者，盖
以汉主当阳，魏后北面者哉！若乃一旦进玺，君臣易
位，则崔子所不与，魏武所不容。夫江湖所以济舟，亦
所以覆舟；仁义所以全身，亦所以亡身。然而先贤玉
摧于前，来哲攘袂于后，岂“非天怀发中，而名教束物
者乎！”孔明盘桓，俟时而动，遐想管乐，远明风流，治国
以礼，民无怨声，刑罚不滥，没有馀泣，虽古之遗爱，何
以加兹。及其临终顾托，受遗作相，刘后授之无疑心，
武侯处之无惧色，继体纳之无贰情，百姓信之无异
辞，君臣之际，良可咏矣。公瑾卓尔，逸志不群，总角料
主，则素契“于伯符；晚节曜奇，则三分于赤壁。惜其龄
促，志未可量。子布佐策，致延誉之美；辍哭止哀，有翼
戴之功。神情所涉，岂徒蹇谔而已哉！然而杜门不用，
豋坛受讥。”夫一人之身，所照未异，而用舍之间，俄有
不同。况沉迹沟壑，遇与不遇者乎！夫《诗》《颂》之作，有自
来矣，或以吟咏情性，或以述德显功，虽大旨同归，所
托或乖。若夫出处有道，名体不滞，风轨德音，为世作
范，不可废也。故复撰序所怀，以为之赞云：“火德既微，
运缠大过，洪飙扇海，二溟扬波。虬虎虽惊，风云未和，
潜鱼择渊，高鸟候柯。赫赫三雄，并回乾轴，竞收杞梓，
争采松竹，凤不及栖，龙不暇伏，谷无幽兰，岭无亭菊。
英英文若，灵鉴洞照，应变知微，探赜赏要。日月在躬，
隐之弥曜，文明映心，钻之愈妙。沧海横流，玉石同碎。
达人兼善，废己存爱，谋解时纷，功济宇内。始救生人，
终明风概。公达潜朗，思同蓍蔡，运用无方，动摄群会。
爰初发迹，遘此颠沛，神情元定，处之弥泰。《愔愔》幕里，
算无不经，亹亹通韵，迹不暂停。虽怀尺璧，顾哂连城，
智能拯物，愚足全生。郎中温雅，器识纯素。贞而不谅，
通而能固。恂恂德心，汪汪轨度。志成弱冠，道敷岁暮。
仁者必勇，德亦有言。虽遇履虎，神气恬然。行不修饰，
名迹无愆。操不激切，素风愈鲜。邈哉崔生，体正心直。
天骨疏朗，墙宇高嶷。忠存轨迹，义形风色。思树芳兰，
剪除荆棘。人恶其上，时不容哲。琅琅先生，雅杖名节。”
虽遇尘雾，犹振霜雪。运极道消，碎此明月。景山恢诞，
韵与道合。形器不存，方寸海纳。和而不同，通而不杂。
遇醉忘辞，在醒贻答。长文通雅，义格终始。思戴元首，
拟伊同耻。民未知德，惧若在己。嘉谋肆庭，谠言盈耳。
玉生虽丽，光不逾把。德积虽微，道映天下。渊哉泰初，
宇量高雅。器范自然，标准无假。全身“由直，迹洿必伪，
处死匪难，理存则易，万物波荡，孰任其累，六合徒广，
容身靡寄，君亲自然，匪由名教，敬爱既同，情礼兼到，
烈烈王生，知死不挠，求仁不远，期在忠孝。”元伯刚简，
大存名体，志在高构，增堂及陛，端委虎门，正言弥启，
临危致命，尽其心礼。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器同生民，
独禀先觉，标榜风流，“远明《管》《乐》。初九龙盘，雅志弥确，
百六道丧，干戈迭用，苟非命世，孰扫雰雺。宗子思宁，
薄言解控，释褐中林，郁为时栋。士元弘长，雅性内融，
崇善爱物，观始知终。丧乱备矣，胜涂未隆，先生标之，
振起清风，绸缪哲后，无妄惟时，夙夜匪懈，义在缉熙。
三略既陈，霸业已基，公琰植根，不忘中正，岂曰模拟，
实在”雅性，亦既羁勒，负荷时命，推贤恭己，久而可敬。
公衡冲达，秉心渊塞，媚兹一人，临难不惑。畴昔不造，
假翮邻国，进能徽音，退不失德。六合纷纭，民心将变，
鸟择高梧，臣须顾眄，公瑾英达，明心独见，披草求君，
定交一面。桓桓魏武，外托霸迹，志掩衡霍，恃战忘敌。
卓卓若人，曜奇赤壁，三光参分，宇宙暂隔。“子布擅名，
遭世方扰，抚翼桑梓，息肩江表，王略威夷，吴魏同宝，
遂献宏谟，匡此霸道。桓王之薨，大业未纯，把臂托孤，
惟贤与亲，辍哭止哀，临难忘身，成此南面，实有老臣。
才为世出，世亦须才，得而能任，贵在无猜。昂昂子敬，
拔迹草莱，荷担吐奇，乃构云台。子瑜都长，体性纯懿，
谏而不犯，正而不毅，将命公庭，退忘私位，岂无鹡鸰，
固慎名器。伯言蹇蹇，以道佐世，出能勤功，入能献替。
谋宁社稷，解纷挫锐，正以招疑，忠而获戾。元叹穆远，
神和形检，如彼白珪，质无尘玷。立行以恒，匡上以渐清不增洁，浊不加染。仲翔贞亮，性不和物，好是不群，
折而不屈。屡摧逆鳞，直道受黜，叹过孙阳，放同贾屈，
诜诜众贤”，千载一遇。整辔高衢，骧首天路。仰挹元流，
俯弘时务，名节殊途，雅致同趣。日月丽天，瞻之不坠；
仁义在躬，用之不匮。尚想遐风，载挹载味。后生击节，
懦夫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