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6卷 > 刘毅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6卷 > 刘毅

按《晋书》本传，“毅字仲雄，东莱掖人，汉阳城景王章之
后。父喈，丞相属。毅幼有孝行，少厉清节，然好臧否人
物，王公贵人望风惮之。侨居平阳，太守杜恕请为功
曹，沙汰郡吏百馀人，三魏称焉。为之语曰：‘但闻刘功
曹，不闻杜府君’。魏末，本郡察孝廉，辟司隶都官从事，
京邑肃然。毅将弹河南尹，司隶不许，曰：‘攫兽之犬，鼷
鼠蹈其背’。”毅曰：“既能攫兽，又能杀鼠，何损于犬！”投传
而去。同郡王基荐毅于公府曰：“毅方正亮直，挺然不
群，言不苟合，行不苟容。往日侨任平阳，为郡股肱，正
色立朝，举纲引墨，朱紫有分，郑卫不杂。孝弟著于邦
族，忠贞效于三魏。昔孙阳取骐骥于吴坂，秦穆拔百
里于商旅。毅未遇知己，无所自呈，前已口白，谨复申
请。”太常郑袤举博士，文帝辟为相国掾，辞疾积年不
就。时人谓毅忠于魏氏，而帝怒其顾望，将加重辟。毅
惧应命，转主簿。武帝受禅，为尚书郎、驸马都尉，迁散
骑常侍、国子祭酒。帝以毅忠謇正直，使掌谏官。转城
门校尉，迁太仆，拜尚书，坐事免官。咸宁初，复为散骑
常侍、博士祭酒，转司隶校尉，纠正豪右，京师肃然，司
部守令望风投印绶者甚众，时人以毅方之诸葛丰、
盖宽饶。皇太子朝，鼓吹将入东掖门，毅以为不敬，止
之于门外，奏劾保傅以下，诏赦之，然后入。帝尝南郊
礼毕，喟然问毅曰：“卿以朕方汉，何帝也？”对曰：“可方桓、
灵。”帝曰：“吾虽德不及古人，犹克己为政。又平吴会，混
一天下，方之桓、灵，其已甚乎！”对曰：“桓灵卖官钱入官
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以此言之，殆不如也。”帝大笑
曰：“桓灵之世，不闻此言，今有直臣，故不同也。”散骑常
侍邹湛进曰：“‘世谈以陛下比汉文帝，人心犹不多同。
昔冯唐答文帝云：‘不能用颇、牧而文帝怒’；今刘毅言
犯顺而陛下欢’。然以此相校，圣德乃过之矣。”帝曰：“我
平天下而不封禅，焚雉头裘，行布衣礼，卿初无言。今
于小事，何见褒之甚？”湛曰：“臣闻猛兽在田，荷戈而出，
凡人能之。蜂虿作于怀袖，勇夫为之惊骇，出于意外
故也。夫君臣有自然之尊卑，言语有自然之逆顺。向
刘毅始言，臣等莫不变色。陛下发不世之诏，出思虑
之表，臣之喜庆，不亦宜乎！”在职六年，迁尚书左仆射。
时龙见武库井中，帝亲观之，有喜色，百官将贺。毅独
表曰：“昔龙降郑，时门之外，子产不贺；龙降夏庭，沫流
不禁，卜藏其漦，至周幽王，祸衅乃发。《易》称‘潜龙勿用，
阳在下也’。证据旧典，无贺龙之礼。”诏报曰：“正德未修，
诚未有以膺受嘉祥，省来示，以为瞿然。贺庆之事，宜
详依典义动静数示。”尚书郎刘汉等议，以为：“龙体既
苍，杂以素文，意者《大晋》之行，戢武兴文之应也。而毅
乃引衰世妖异以疑今之吉祥，又以龙在井为潜，皆
失其意。潜之为言，隐而不见。今龙彩质明焕，示人以
物，非潜之谓也。毅应推处。”诏不听。后阴气解而复合。
毅上言：“必有阿党之臣，奸以事君者，当诛而不”诛故
也。毅以魏立九品，权时之制，未见得人而有八。损，乃
上疏曰：“臣闻立政者，以官才为本。官才有三难，而兴
替之所由也；人物难知，一也；爱憎难防，二也；情伪难
明，三也。今立中正，定九品，高下任意，荣辱在手。操人
主之威福，夺天朝之权势。爱憎决于心，情伪由于己。
公无考校之负，私无告讦之忌。”用心百态，求者万端，
廉让之风灭，苟且之俗成，天下讻䓫，但争品位，不闻
推让，窃为圣朝耻之。夫名状以当才为清，品辈以得
实为平。安危之要，不可不明。清平者，政化之美也；枉
滥者，乱败之恶也，不可不察。然人才异能，备体者寡。
器有大小，达有早晚。前鄙后修，宜受日新之报；抱正
违时，宜有质直“之称；度远阙小，宜得殊俗之状；任直
不饰，宜得清实之誉；行寡才优，宜获器任之用。是以
《三仁》殊涂而同归，四子异行而均义。”陈平、韩信笑侮
于邑里，而收功于帝王；屈原、伍胥不容于人主，而显
名于竹帛：是《笃论》之所明也。今之中正，不精才实，务
依党利；不均称尺，务随爱憎。所欲与者，获虚以成誉；
“所欲下者，吹毛以求疵。高下逐强弱，是非由爱憎，随
世兴衰，不顾才实。衰则削下，兴则扶上。一人之身，旬
日异状，或以货赂自通，或以计协登进，附托者必达，
守道者困悴。无报于身，必见割夺，有私于己，必得其
欲。是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暨时有之，皆曲有
故。慢主罔时，实为乱源，损政之道一“也。置州都者，取
州里清议，咸所归服，将以镇异同。一言议不谓一人
之身，了一州之才，一人不审便坐之。若然，自仲尼以
上至于庖牺，莫不有失，则皆不堪，何独责于中人者
哉？若殊不修，自可更选。今重其任而轻其人，所立品
格，还访刁攸，攸非州里之所归，非职分之所置。今访

既善刁攸，攸之所下，而复选以二千石，已有数人，刘
良上攸之所下，石公罪攸之所行，駮违之论，横于州
里；嫌仇之隙，结于大臣。夫桑妾之讼，祸及吴楚；斗鸡
之变，难兴鲁邦。况乃人伦交争而部党兴，刑狱滋生
而祸“根结”，损政之道二也。本立格之体，将谓人伦有
序，若贯鱼成次也。为九品者，取下者为格，谓才德有
优劣，伦辈有首尾。今之中正，务自远者，则抑割一国，
使无上人秽劣下比，则拔举非次，并容其身，公以为
格，坐成其私。君子无小人之怨，官政无绳奸之防，使
得上欺明主，下乱人伦，乃使优劣易地，首“尾倒错；推
贵异之器，使在凡品之下；负戴不肖，越在成人之首。”
损政之道三也。陛下践祚，开天地之德，弘不讳之诏，
纳忠直之言，以览天下之情，太平之基，不世之法也。
然赏罚自王公以至于庶人，无不加法。置中正委以
一国之重，无赏罚之防。人心多故清平者寡，故怨讼
者众。听之则告讦无已，禁“绝则侵枉无极，与其理讼
之烦，犹愈侵枉之害。”今禁讼诉，则杜一国之口，培一
人之势，使得纵横无所顾惮。诸受枉者抱怨积直，独
不蒙天地无私之德，而长壅蔽于邪人之铨，使上明
不下照，下情不上闻。损政之道四也。昔在前圣之世，
欲敦风俗，镇静百姓，隆乡党之义，崇六亲之行，礼教
庠序以相率，贤不肖于是见矣。然乡老书其善以献
天子，司马论其能以官于职，有司考绩以明黜陟。故
天下之人，退而修本，州党有德义，朝廷有公正，浮华
邪佞，无所容厝。今一国之士，多者千数，或流徙异邦，
或取给殊方，面犹不识，况尽其才力？而中正知与不
知，其当品状，采誉于台府，纳毁于流言，任己则“有不
识之蔽，听受则有彼此之偏，所知者以爱憎夺其平，
所不知者以人事乱其度，既无乡老纪行之誉，又非
朝廷考绩之课，遂使进官之人，弃近求远，背本逐末，
位以求成，不由行立，品不校功”，党誉虚佞损政，五也。
凡所以立品设状者，求人才以理物也，非虚饰名誉
相为好丑。虽孝悌之行不施朝廷，故门外之事，以义
断恩。既以在官，职有大小，事有剧易，各有功报，此人
才之实效，功分之所得也。今则反之，于限当报，虽职
之高，还附卑品，无绩于官，而获高叙，是为抑功实而
隆虚名也。上夺天朝考绩之分，下长浮华朋党之士，
损政六也。凡官不同事，人不同能，得其能则成，失其
能则败。今品不状才能之所宜，而以九等为例，以品
取人，或非才能之所长；以状取人，则为本品之所限。
若状得其实，犹品状相妨，系絷选举，使不得精于才
宜。况今九品，所疏则削其长，所亲则饰其短，徒结白
论，以为虚誉，则品不料能，百揆何以得理，万机何以
得修？损政七也。《前九品诏书》，善恶必书，以为褒贬，当
“时天下，少有所忌。今之九品，所下不彰其罪，所上不
列其善，废褒贬之义，任爱憎之断，清浊同流，以植其
私，故反违前品，大其形势，以驱动众人，使必归己。进
者无功以表劝，退者无恶以成惩，惩劝不明，则风俗
污浊，天下人焉得不解德行而锐人事？损政”八也。由
此论之，选中正而非其人，授权势而“无赏罚，或缺中
正而无禁检。故邪党得肆，枉滥纵横。虽职名中正，实
为奸府；事名九品，而有八损。或恨结于亲亲，猜生于
骨肉，当身困于敌仇，子孙离其殃咎。斯乃历世之患，
非徒当今之害也。”是以时主观时立法，防奸消乱，靡
有常制。故周因于殷，有所损益。至于中正九品，上圣
古贤，皆所不为，岂蔽“于此事而有不周哉？将以政化
之宜，无取于此也。自魏立以来，未见其得人之功，而
生仇薄之累，毁风败俗，无益于化。古今之失，莫大于
此。愚臣以为宜罢中正，除九品，弃魏氏之弊法，立一
代之美制。”疏奏，优诏答之。后司空卫瓘等亦共表宜
省九品，复古乡议里选，帝竟不施行。毅夙夜在公，坐
而待“旦，言议切直，无所曲挠，为朝野之所式瞻。”尝散
斋而疾其妻省之，毅便奏加妻罪而请解斋。妻子有
过，立加杖捶。其公正如此。然以峭直故，不至公辅。帝
以毅清贫，赐钱三十万，日给米肉。年七十告老，久之
见许。以光禄大夫归第，门施行马，复赐钱百万。后司
徒举毅为青州大中正，尚书以毅悬车致仕，不宜劳
以碎务。陈留相乐安孙尹表曰：“《礼》，凡卑者执劳，尊者
居逸，是顺叙之宜也。司徒魏舒、司隶校尉严询，与毅
年齿相近，往者同为散骑常侍，后分授外内之职，资
涂所经，出处一致。今询管四十万户州，兼董司百僚，
总摄机要。舒所统殷广，兼执九品铨，十六州论议，主
者不以为剧。毅但以知一”州，便谓不宜累以碎事，于
毅太优，询舒太劣。若以前听致仕不宜复与迁授位
者，故光禄大夫郑袤为司空是也。夫知人则哲，惟帝
难之，尚可复委以宰辅之任，不可谘以人伦之论，臣
窃所未安。昔郑武公年过八十，入为周司徒，虽过悬
车之年，必有可用。毅前为司隶，直法不挠，当朝之臣，
多所按劾。谚曰：“受尧之诛，不能称尧。”直臣无党，古今
所悉。是以汲黯死于淮阳，董仲舒裁为诸侯之相，而毅独遭圣明，不离辇毂，当世之士，咸以为荣。毅虽身
偏有风疾，而志气聪明，一州品第，不足劳其思虑。毅
疾恶之心小过，主者必疑其议论伤物，故高其优礼，
令去事实，此为机阁毅使绝人伦之路也。臣州“茂德
惟毅，越毅不用，则清谈倒错矣。”于是青州自二品已
上、光禄勋石鉴等共奏曰：“谨按《陈留相孙尹表》及与
臣等书如左。臣州履境海岱，而参风齐、鲁，故人俗务
本，而世敦德让。今虽不克于旧，而遗训犹存，是以人
伦归行，士识所守也。前被司徒符，当参举州大中正，
佥以光禄大夫毅纯孝至素，著”在乡闾，忠允亮直，竭
于事上。仕不为荣，惟期尽节，正身率道，崇公忘私，行
高义明，出处同揆，故能令义士宗其风景，州闾归其
清流。虽年耆偏疾，而神明克壮，实臣州人士所思准
系者矣。诚以毅之明格能不言而信，风之所动，清浊
必偃，以称一州咸同之望故也。窃以为礼贤尚德，教
之大典；王制夺“与，动为开塞，而士之所归，人伦为大。
臣等虚劣，虽言废于前，今承尹书，敢不列启。按尹所
执，非惟惜名，议于毅之身，亦通陈朝宜夺与大准，以
为尹言当否，应蒙评议。”由是毅遂为州都。铨正人流，
清浊区别，其所惮贬，自亲贵者始。太康六年卒。武帝
抚机惊曰：“失吾名臣，不能生作三公。”即赠仪同三司，
使者，监护丧事。羽林左监、北海王宫上疏曰：“中诏以
毅忠允匪躬，赠班台司，斯诚圣朝考绩，以毅著勋之
美事也。臣谨按：谥者行之迹，而号者功之表。今毅功
德并立，而有号无谥，于义不体。臣窃以《春秋》之事求
之，《谥法》主于行而不继爵。然汉魏相承，爵非列侯，则
皆没而高行，不加之谥。至使三事之贤臣，不如野战
之将，铭迹所殊，臣愿圣世举《春秋》之远制，改列爵之
旧限，使夫功行之实，不相掩替，则莫不率赖。若以革
旧毁制，非所仓卒，则毅之忠益，虽不攻城略地，论德
进爵，亦应在例。臣敢惟行甫请周之义，谨牒毅功行
如右。”帝出其表，使八座议之，多同官议。奏寝，不报。二
子：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