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49卷 > 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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赧王二十七年，秦君称西帝，立齐君为东帝。〈按通鉴为齐涽

王二十六年

按《战国策》：苏子自燕之齐，见于章华南门。齐王曰：“‘嘻！
子之来也，秦使魏冉致帝，子以为何如’？对曰：‘王之问
臣也，卒而患之，所从往者微。今不听，是恨秦也；听之，
是恨天下也。不如听之，以为秦，勿庸称也。以为天下，
秦称之，天下听之，王亦称之。先后之事，帝名为无伤
也。秦称之而天下不听，王因勿称，于以收天下，此大
资也’。”苏子谓齐王曰：“齐秦立为两帝，王以天下为
尊秦乎？且尊齐乎？”王曰：“尊秦释帝，则天下爱齐乎？且
爱秦乎？”王曰：“爱齐而憎秦。两帝立，约伐赵，孰与伐宋
之利也？”对曰：“伐宋利。”对曰：“夫约，然与秦为帝，而天下
独尊秦而轻齐。齐释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伐赵不
如伐宋之利。故臣愿王明释帝以就天下，倍约傧秦，
勿使争重，而王以其间举宋。夫有宋则卫之阳城危，
有淮北则楚之东国危，有济西则赵之河东危，有阴
平陆则梁门不启，故释帝而贰之，以伐宋之事，则国
重而名尊。燕楚以刑服，天下不敢不听，此汤、武之举
也。敬秦以为名，而后使天下憎之，此所谓以卑易尊
者也。愿王之熟虑之也。”《苏子说齐闵王》曰：“臣闻用
兵而喜，先天下者忧；约兵而喜，主怨者孤。夫后起者
藉也，而远怨者时也。是以圣人从事，必藉于权，而务
兴于时。夫权藉者，万物之率也；而时势者，百事之长
也。故无权藉，倍时势，而能事成者寡矣。今虽干将莫
邪，非得人力，则不能割刿矣；坚箭利金，不得弦机之
利，则不能”远杀矣。矢非不铦，而剑非不利也。何则？权
藉不在焉。何以知其然也？昔者赵氏袭卫车，舍人不
休传卫国城，割平卫八门土而二门堕矣，此亡国之
形也。卫君跣行告愬于魏，魏王身被甲底，剑挑赵索，
战邯郸之中，骛河山之间。乱。卫得是藉也，亦收馀甲
而北面残刚平隳中牟之郭。卫非强于赵也，譬之卫
矢而魏弦机也。藉力魏而有河东之地，赵氏惧楚人
救赵而伐魏，战于州西，出梁门，军舍林中，马饮于大
河。赵得是藉也，亦袭魏之河北，烧棘蒲，队黄城。故刚
平之残也，中牟之堕也，黄城之队也，棘蒲之烧也，此
皆非赵、魏之欲也。然二国劝行之者，何也？卫明于时，
权之藉也。今世之为国者不然“矣，兵弱而好敌强，国
罢而好众怨，事败而好鞠之，兵弱而憎下人，地狭而
好敌大，事败而好长诈。行此六者而求霸则远矣。臣
闻善为国者，顺民之意而料兵之能，然后从于天下，
故约不为人主怨，伐不为人挫强”，如此则兵不费，权
不轻，地可广，欲可成也。昔者齐之与韩、魏伐秦、楚也，
战非甚疾也，分地又非多韩、魏也，然而天下独归咎
于齐者，何也？以其为韩、魏主怨也。且天下遍用兵矣，
齐、燕战而赵氏兼中山，秦楚战韩魏不休，而宋、越专
用其兵。此十国者，皆以相敌为意，而独举心于齐者，
何也？约而好主怨，伐而好挫强也。且夫强大之祸，常
以王人为意也；夫弱小之殃，常以谋人为利也。是以
大国危，小国灭也。大国之计，莫若后起而重伐不义。
夫后起之藉与多而兵劲，则是以众强敌罢寡也，兵
必立也。事不塞天下之心，则利必附矣。大国行此，则
名号不攘而至霸王不为而立矣。小国之情，莫如谨
静而寡信诸侯。谨静则四邻不反，寡信诸侯，则天下
不卖外。不卖内不反，则畜积朽腐而不用，币帛矫蠹
而不服矣。小国道此，则不祠而福矣，不贷而见足矣。
故曰：“祖仁者王，立义者霸，用兵穷者亡。”何以知其然
也？昔吴王夫差以强大为天下先，袭郢而栖越，身从
诸侯之君，而卒身死国亡，为天下戮者，何也？此夫差
平居而谋王，强大而喜先天下之祸也。昔者莱、莒好
谋，陈、蔡好诈，莒恃越“而灭，蔡恃晋而亡，此皆内长诈，
外信诸侯之殃也。”由此观之，则强弱大小之祸，可见
于前事矣。《语》曰：“骐骥之衰也，驽马先之；孟贲之倦也，
女子胜之。”夫驽马，女子筋力骨劲，非贤于骐骥、孟贲
也。何则？后起之藉也。今天下之相与也不并灭，有能
案兵而后起，寄怨而诛不直微用兵而寄于义，则霸
天下可跼足而须也。明于诸侯之故，察于地形之理
者，不约亲，不相质而固，不趋而疾众事而不反，交割
而不相憎，俱强而加以亲。何则？形同忧而兵趋利也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燕齐战于桓之曲，燕不胜十万
之众，尽胡人袭燕楼烦数县，取其牛马。夫胡之与齐，
非素亲也，而用兵又非约质而谋燕也。然而甚于相
趋者，何也？形同忧而兵趋利也。由此观之，约于同形
则利长，后起则诸侯可趋役也。故明主察相，诚欲以
霸王为志，则战攻非所先。战者，国之残也，而都县之
费也。残费已先，而能从诸侯者寡矣。彼战者之为残
也，“士闻战则输私财而富军市，输饮食而待死士，令
折辕而炊之，杀牛而觞士”，则是路君之道也。中人祷
祝，君翳酿，通都小县，置社有市之邑，莫不正事而奉
王，则此虚中之计也。夫战之明日，尸死扶伤，虽若有
功也，军出费，中哭泣，则伤主心矣。死者破家而葬夷，
伤者空财而共药，完者内酺而华乐，故其费与死伤
者钧。故民之所费也，十年之田而不偿也。军之所出，
矛戟折，镮“铉绝，伤，弩破，车罢，马亡矢之大半。甲兵之
具，宫之所私出也。士大夫之所匿，厮养士之所窃，十
年之田而不偿也。”天下有此再费者，而能从诸侯者
寡矣。攻城之费，百姓理襜蔽，举冲橹，家杂总，身窟穴
中，罢于刀金，而士困于土，功将不释甲，期数而能拔
城者为亟耳。上倦于教，士断于兵，故三下城而能胜
敌者寡矣。故曰：“彼战攻者非所先也。”何以知其然也？
昔智伯瑶攻范、中行氏，杀其君，灭其国；又西围晋阳，
吞并二国而忧一主，此用兵之盛也。然而智伯卒身
死国亡，为天下笑者，何谓也？兵先战攻而灭，二子之
患也。昔者中山悉起而迎燕、赵，南战于长子，败赵氏；
北战于中山，克燕军，杀其将。夫中山，千乘之国也，而
攻万乘之国，二再战比胜，此用兵之上节也，然而国
遂亡。君臣于齐者何也？不啬于战攻之患也。由此观
之，则战攻之败，可见于前事矣。今世之所谓善用兵
者，终战比胜，而守不可拔，天下称为善；一国得而保
之，则非国之利也。臣闻战大胜者，其士多死而兵益
弱；守而不可拔“者，其百姓罢而城郭露。”夫士死于外，
民残于内，而城郭露于境，则非王之乐也。今夫《鹄的》，
非咎罪于人也，便弓引弩而射之，中者则善，不中则
愧，少长贵贱，则同心于贯之者，何也？恶其示人以难
也。今穷战比胜，而守必不拔，则是非徒示人以难也，
又且害人者也。然则天下仇之必矣。夫罢士露国，而
多与天下为仇，则明君不居也；素用强兵而弱之，则
察相不事。彼明君察相者，则五兵不动而诸侯从，辞
让而重赂至矣。故明君之攻战也，甲兵不出于军而
敌国胜，冲橹不施而边城降，士民不知而王业至矣。
彼明君之从事也，用财少，旷日远而利长者，故曰：“兵
后起则诸侯可趋役也。”臣之所闻，攻战之道，非师者，
虽有百万之军，比之堂上；虽有阖闾、吴起之将，禽之
户内；千丈之城，拔之尊俎之间；百尺之冲，折之衽席
之上。故钟鼓竽瑟之音不绝，地可广而欲可成，和乐
倡优侏儒之笑不乏，诸侯可同日而致也。故名配天
地不为尊，利制海内不为厚。故夫善为王业者，在劳
天下而自逸，乱天下“而自安，诸侯无成谋，则其国无
宿忧也。”何以知其然也？佚治在我，劳乱在天下，则王
之道也。锐兵来则拒之，患至则趋之，使诸侯无成谋，
则其国无宿忧矣。何以知其然也？昔者魏王拥土千
里，带甲三十六万，恃其强而拔邯郸，西围定阳，又从
十二诸侯朝天子以西谋秦。秦王恐之，寝不安席，食
不甘味，令于境内尽堞中为战具，竟为守备，为死士，
置将以待魏氏。卫鞅谋于秦王曰：“夫魏氏其功大而
令行于天下，有十二诸侯而朝天子，其与必众，故以
一秦而敌大魏，恐不如王。何不使臣见魏王，则臣请
必北魏矣。”秦王许诺。卫鞅见魏王曰：“大王之功大矣，
令行于天下矣。今大王之所从十二诸侯，非宋、卫也，
则邹、鲁、陈、蔡，此固大王之所以鞭棰使也，不足以王
天下。大王不若北取燕，东伐齐，则赵必从矣；西取秦，
南伐楚，则韩必从矣；大王有伐齐、楚心，而从天下之
志，则王业见矣。大王不如先行王服，然后图齐、楚。”魏
王说于卫鞅之言也，故身广公宫，制丹衣，柱建九斿，
从七星之旟，此天子之位“也，而魏王处之。”于是齐、楚
怒，诸侯奔齐。齐人伐魏，杀其太子，覆其十万之军。魏
王大恐，跣行按兵于国，而东次于齐，然后天下乃舍
之。当是时，秦王垂拱而受西河之外，而不以德魏王。
故卫鞅之始与秦王计也，谋约不下，席言于尊俎之
间，谋成于堂上，而魏将已禽于齐矣。冲橹未施，而西
河之外已入于秦矣。此臣之所谓“比之堂上禽将，户
内拔城”于尊俎之间，折冲席上者也。〈比之堂上当作北之堂上〉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湣王三十六年，王为东帝，秦
昭王为西帝。”苏代自燕来入齐，见于章华东门。齐王
曰：“‘嘻！善子来！秦使魏冉致帝，子以为何如’？对曰：‘王之
问臣也，卒而患之，所从来微，愿王受之，而勿备称也。
秦称之，天下安之；王乃称之，无后也。且让争帝名，无
伤也；秦称之，天下恶之。王因勿称以收天下，此大资
也。且天下立两帝，三以天下为尊，齐乎？尊秦乎’？”王曰：
“尊秦。”曰：“释帝。”“天下爱齐乎？爱秦乎？”王曰：“爱齐而憎秦曰：“两帝立，约伐赵，孰与伐桀宋之利？”王曰：“伐桀宋利。”
对曰：“夫约钧然与秦为帝，而天下独尊秦而轻齐。释
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伐赵不如伐桀宋之利。故愿
王明释帝以收天下，倍约宾秦，无争重，而王以其间
举宋。夫有宋卫之阳，地危；有济西赵之阿东，国危；有
淮北，楚之东，国危；有陶平陆梁门不开，释帝而贷之
以伐桀。宋之事，国重而名尊，燕楚所以形服，天下莫
敢不听。此汤武之举也。敬秦以为名，而后使天下憎
之，此所谓以卑为尊者也。愿王熟虑之。”于是齐去帝，
复为王，秦亦去帝位。

按：《通鉴纲目》：“赧王二十七年冬十月，秦君称西帝，遣
使立齐君为东帝，已而皆去之。”

赧王二十九年，齐灭宋。〈按通鉴为齐湣王二十八年〉
按《战国策》，“宋康王之时，有雀生。”于城之陬，使史占
之，曰：“小而生巨，必霸天下。”康王大喜，于是灭滕，伐薛，
取淮北之地。乃愈自信，欲霸之速成，故射天笞地，斩
社稷而焚灭之，曰：威服天下鬼神。骂国老谏臣，为无
颜之冠以示勇。剖伛之背，锲朝涉之胫，而国人大骇。
齐闻而伐之，民散，城不守。王乃逃倪侯之馆，遂得而
死。见祥而不为祥，反为祸。齐欲攻宋，秦令起贾禁
之。齐乃援赵以伐宋。秦王怒，属怨于赵。李兑约五国
以伐秦，无功，留天下之兵于成皋而阴讲于秦。又欲
与秦攻魏，以解其怨而取封焉。魏王不说之。齐人谓
齐王曰：“臣为足下谓魏王曰：‘三晋皆有秦患，今之攻
秦也，为赵也。五国伐赵，赵必亡矣。齐逐李兑，李兑必
死。今之伐秦也，以救李子之死也。今赵留天下之甲
于成皋，而阴鬻之于秦。已讲，则令秦攻魏以成其私
封，王之事赵也何得矣？且王尝济于漳而身朝于邯
郸，抱阴成，负蒿葛，孽为赵蔽，而赵无为王行也。今又
以河阳、姑密封其子，而乃令秦攻王，以便取阴，人比，
然而后知贤不如王。若用所以事赵之半收齐，天下
有敢’”谋王者乎？王之事齐也，无入朝之辱，无割地之
费。齐为王之故，虚国于燕赵之前，用兵于二千里之
外，故攻城野战，未尝不为王先被矢石也。得二都，割
河东，尽效之于王。自是之后，秦攻魏，齐未尝不岁至
于王之境也。请问王之所以报齐者可乎？韩珉处于
赵，去齐三千里，王以此疑齐，曰：“有秦阴。”今“王又挟故
薛公以为相，善韩、徐以为上交，尊虞商以为大客，王
顾可以反疑于齐乎？”于是魏王听此言也，甚诎其欲
事王。〈齐王〉“也，甚循其怨于赵。臣愿王之亟闻魏而无庸
见恶也。臣请为王推其怨于赵，愿王之阴重赵而无
使秦之见王之重赵也，秦见之，且亦重赵。齐秦交重
赵，臣必见燕与韩。魏亦且重赵也，皆且无敢与赵治
三国事赵赵从亲以合于秦，必为王高矣。臣故欲王
之遍劫天下而皆私甘之也。王使臣以韩魏与燕劫
赵使丹也；甘之以赵劫韩魏使臣也；甘之以三晋劫
秦使顺也；甘之以天下劫楚使珉也。甘之，则天下皆
偪秦以事王而不敢相私也，交定而后王择焉。”齐
将攻宋而秦楚禁之，齐因欲与赵，赵不听。齐乃令公
孙衍说李兑以攻宋而定封焉。李兑乃谓齐王曰：“臣
之所以坚三晋以攻秦者，非以为齐得利秦之毁也，
欲以使攻宋也。而宋置太子以为王，下亲其上而守
坚，臣是以欲足下之速归休士民也。今太子走，诸善
太子者皆有死心，若复攻之，其国必有乱，而太子在
外，此亦举宋之时也已。臣为足下使公孙衍说奉阳
君曰：‘君之身老矣，封不可不早定也。为君虑封，莫若
于宋，他国莫可。夫秦人贪韩、魏，危，燕、楚僻，中山之地
薄，莫如于阴。失今之时，不可复得已。宋之罪重，齐之
怒深，残乱宋德大，齐定身封，此百代一时也已’。”奉阳
君甚贪之，唯得大封，齐无大异。臣愿足下之大发攻
宋之举，而无庸致兵，以观奉阳君之应足下也。县阴
以甘之，循有燕以临之，而臣待忠之封，事必大成。臣
又愿足下有地效于襄安君，以资臣也。足下果残宋，
此两地之时也，足下何爱焉？若足下不得志于宋，与
国何敢望也？足下以此资臣也。臣循燕观赵，〈观言其无所事〉
则足下击溃而决天下矣。

〈注〉公孙衍为秦相而逐，在秦武王四年，武灵王之十九年也。后为魏所杀，虽不知何年，然去李兑合从时已远，此公孙衍恐非犀首也。考之《秦策》，亦有“宋罪重，此百世之一时已”数语。彼以为穰侯之言，亦此时事也。

齐攻宋，奉阳君不欲。客谓奉阳君曰：“君之《春秋》高矣，
而封地不定，不可不熟图也。秦之贪韩、魏，危燕、楚，僻
中山之地，薄宋罪重，齐怒深，残伐乱，宋定身，封德强
齐，此百代之一时也。”

〈注〉《赵策》说奉阳君取阴之辞，自“宋罪重”以下，至百世之一时也，凡两见，而《秦策》亦有之，以为谓穰侯。《赵策》又曰：“魏冉必妒君之有阴。”按：阴即陶，宋地，冉所封也。《秦纪》昭王十二年，楼缓免穰侯，魏冉为相。十六年，冉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邓、魏冉，陶为诸侯。《冉传》云：免楼缓而魏冉相。冉谢病免，以寿烛为

相烛免，复相冉，乃封于穰。后益封陶，号曰“穰。”

五国伐秦，无功，罢于成皋。赵欲讲于秦，楚与韩、魏将
应之，齐弗欲。苏代谓齐王曰：“臣已为足下见奉阳君
矣。臣谓奉阳君曰：‘天下散而争秦，秦必据宋，魏冉必
妒。君之有阴也，秦王贪魏冉妒，则阴不可得已矣。君
无讲，齐必攻宋。齐攻宋，则楚必攻宋，魏必攻宋，燕、赵
助之，五国据宋，不至一二月，阴必得矣。得阴而讲，秦
虽有变，君无患矣。若不得已而必讲，则愿五国复坚
约。五国愿得赵尼以雄飞，与韩氏大吏东勉齐王，必
无名禁珉也。使臣守约，若与国有倍约者，以四国攻
之；无倍约者，而秦侵约，五国复坚而傧之。今韩、魏与
齐相疑也，若复不坚约而讲，臣恐与国之大乱也。齐、
秦非复合也，必有觭重者矣’。”后合与《觭重》者，皆非赵
之利也。且天下散而事秦，是秦制天下也。秦制天下
将何以天下为？臣愿君之蚤计也。天下争秦有六举，
皆不利赵矣。天下争秦，秦王受负海之国，合负亲之
交，以据中国，而求利于三晋，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
计，不利于赵，而君不得阴一矣。天下争秦，秦王内韩
珉于齐，内成阳君于韩，相魏怀于魏，复合衍交两王，
王贲、韩陀之曹，皆起而行事，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
计也，不利于赵，而君不得阴二矣。天下争秦，秦王受
齐，受赵，三强三亲，以据魏而求安邑，是秦之一举也。
秦行是计，齐起应之，魏不待伐，抱安邑而倍秦。秦得
安邑之饶，魏为上交，韩必入朝，秦过赵已安邑矣。秦
行是计，不利于赵，而君必不得阴三矣。天下争秦，秦
坚燕赵之交以伐齐，收楚与韩珉而攻魏，是秦之一
举也。秦行是计而燕赵应之，燕赵伐齐，兵始用，秦因
收楚而攻魏，不至一二月，魏必破矣。秦举安邑而塞
女戟，韩之太原，绝下轵，道南阳而伐魏，绝韩包二周，
即赵自消烁矣。国燥于秦，兵分于齐，非赵之利也，而
君终身不得。《阴》四矣。天下争秦，秦坚三晋之交攻，齐
国破，财屈而兵东分于齐。秦按兵攻魏，取安邑。是秦
之一举也。秦行是计也。君按救魏，是以攻齐之以己
敝救之，而与秦争战也。君不救也，韩魏焉免？西合国
在谋之中，而君有终身不得。《阴》五矣。天下争秦，秦案
为义。存亡继绝，固危扶弱，定，无罪之君，必起中山与
胜焉。秦起中山与胜，而赵宋同命，何暇言《阴》《六》矣。故
曰：“君必无讲，则阴必得矣。”奉阳君曰：“善。”乃绝和于秦，
而收齐、魏，以成取阴。

〈注〉苏代劝齐伐宋，将以敝齐。其劝赵之共攻者，恐赵之合秦，为燕反间，而齐秦方恶尔。赵卒不合齐伐宋者，恶齐之骄而止欤？抑别有故也？按《燕策》，苏代说燕于赵以伐齐，奉阳君不听，乃入齐恶赵，令齐绝于赵。又代谓燕昭王曰：“臣离齐赵，齐赵已孤矣。”赵之不合齐，其后竟合燕以破齐，殆以此欤？《大事记》：齐湣王与魏楚灭宋，三分其地。魏得其梁；陈留，齐得其济阴；东平，楚得其沛。考之史《年表》，齐、《魏世家》，皆止言齐灭宋，独《宋世家》称与楚、魏伐宋，三分其地，此《大事记》所据也。按苏代说燕之辞曰：“齐王南攻楚，西困秦，又以其馀兵举五千乘之劲宋。”谓秦之辞曰：“攻宋所以为王也。齐强，辅之以宋，楚、魏必恐，恐西事秦。”使当时齐与楚、魏合，其言岂若是乎？史称齐既灭宋，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晋，是其乘灭宋之强，并夺楚、魏地，而谓与之分宋地，岂其实哉？乐毅劝燕昭王约赵、楚、魏伐齐，其言曰：“王若欲攻齐，莫若结于赵。”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欲也。《年表》燕破齐之年书楚、赵取齐，淮北《大事记》因之。按此言，则楚、魏分地，当是乐毅破齐后事。《宋世家》之记者，岂非得耶？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湣王三十八年，伐宋，秦昭王
怒曰：“吾爱宋与爱新城阳晋同，韩、聂与吾友也，而攻
吾所爱，何也？”苏代为齐谓秦王曰：“韩、聂之攻宋，所以
为王也。齐彊辅之以宋，楚、魏必恐，恐必西事秦，是王
不烦一兵，不伤一士，无事而割安邑也。此韩聂之所
祷于王也。”秦王曰：“吾患齐之难知，一从一衡，其说何
也？”对曰：“天下国令齐可知乎？齐以攻宋，其知事秦以
万乘之国自辅，不西事秦则宋治不安中国白头游
敖之士皆积智欲离齐秦之交。伏式结轶西驰者，未
有一人言善齐者也；伏式结轶东驰者，未有一人言
善秦者也。何则？皆不欲齐秦之合也。何晋楚之智而
齐秦之愚也？晋楚合必议齐秦，齐、秦合，必图晋、楚，请
以此决事。”秦王曰：“诺。”于是齐遂伐宋。宋王出亡，死于
温。齐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晋，欲以并周室为天子。
泗上诸侯邹、鲁之君皆称臣，诸侯恐惧。

赧王三十年，秦蒙武击齐，拔九城。齐杀狐咺、陈举。〈按通

鉴为齐湣王二十九年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湣王三十九年，秦来伐，拔我
列城九。”

按：《通鉴纲目》：“赧王三十年，秦蒙武击齐，拔九城。齐杀
狐咺、陈举。燕使亚卿乐毅如赵。”

赧王三十一年，燕乐毅以秦、魏、韩、赵之师伐齐，入临菑齐君地出走，其相淖齿杀之。毅下齐七十馀城。〈按通

鉴为齐湣王三十年

按《战国策》，齐负郭之民有孤狐咺者，正议闵王斮之
檀衢，百姓不附。齐孙室子陈举直言杀之。东闾宗室
离心。司马穰，苴为政者也，杀之，大臣不亲。以故燕举
兵，使昌国君将而击之，齐使向子将而应之。齐军破，
向子舆一乘，亡。达子收馀卒复振，与燕战，求所以赏
者。闵王不肯与，军破走，王奔莒。淖齿数之曰：“夫千乘
博昌之间，方数百里，雨血露衣，王知之乎？”王曰：“不知。”
“嬴博之间，地坼至泉，王知之乎？”王曰：“不知。”“人有当阙
而哭者，求之则不得，去之则闻其声，王知之乎？”王曰：
“不知。”《淖齿》曰：“天雨血露衣者，天以告也；地坼至泉者，
地以告也；人有当阙而哭者，人以告也。天地人皆以
告矣，而王不知戒焉，何得无诛乎？”于是杀闵王于鼓
里。太子乃解衣免服，逃太史之家，为溉园君王后。太
史，后氏女，知其贵人，善事之。田单以即墨之城破，亡
馀卒，破燕兵，绐骑劫，遂以复齐，遽迎太子于莒，立之
以为王。襄王即位，立君王后以为后，生齐王建、王
孙贾。年十五，事闵王。王出走，失王之处。其母曰：“女朝
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女；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
而望女。今事王，王出走，女不知其处，女尚何归？”王孙
贾乃入市中曰：“淖齿乱齐国，杀闵王，欲与我诛者，袒
右。”市人从者四百人，与之诛，淖齿刺而杀之。燕昭
王收破燕后即位，卑身厚币以招贤者，欲将报仇，故
往见郭隗。先生曰：“齐因孤国之乱而袭破燕，孤极知
燕小，力不足以报，然得贤士与共国，以雪先王之耻，
孤之愿也。敢问以国报仇者奈何？”郭隗先生对曰：“帝
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霸者与臣处，亡国与役处，诎
指而事之，北面而受学，则百己者至。先趋而后息，先
问而后嘿，则什己者至。人趋，则若己者至。冯几据杖，
眄视指使，则厮役之人至。若恣雎奋击，呴藉叱咄，则
徒隶之人至矣。此古服道致士之法也。王诚博选国
中之贤者而朝其门下，天下闻王朝其贤臣，天下之
士必趋于燕矣。”昭王曰：“寡人将谁朝而可？”郭隗先生
曰：“臣闻古之君，人有以千金求千里马者，三年不能
得。涓人言于君曰：‘请求之’。君遣之三月，得千里马。马
已死，买其骨五百金，反以报君。君大怒曰：‘所求者生
马，安事死马而捐五百金’？”涓人对曰：“‘死马且买之五
百金，况生马乎？天下必以王为能市马，马今至矣’。于
是不能，期年，千里马之至者三。今王诚欲致士，先从
隗始。隗且见事，况贤于隗者乎？岂远千里哉！”于是昭
王为隗筑宫而师之。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
自赵往，士争凑燕。燕王吊死问生，与百姓同其甘苦。
二十八年，国殷富，士卒乐佚轻战，于是遂以乐毅为
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以伐齐。齐兵败，闵王出走
于外，燕兵独追北，入至临菑，尽取齐宝，烧其宫室宗
庙。齐城之不下者，唯独莒。即。墨客谓燕王曰：“齐南
破楚，西屈秦，用韩、魏之兵，燕、赵之众，犹鞭䇲也。使齐
北面伐燕，即虽五燕弗能当，王何不阴出使，散游士，
顿齐兵，敝其众，使世世无患？”燕王曰：“假寡人五年，寡
人得其志矣。”苏子曰：“请假王十年。”燕王说，奉苏子车
十五乘，南使于齐，谓齐王曰：“齐南破楚，西屈秦，用韩、
魏之兵，燕赵之众，犹鞭䇲也。臣闻当世之举，王必诛
暴正乱，举无道，攻不义。今宋王射天笞地，铸诸侯之
象，使侍屏匽，展其臂，弹其鼻。此天下之无道不义，而
王不伐，王名终不成。且夫宋，中国膏腴之地，邻民之
所处也，与其得百里于燕，不如得十里于宋。伐之名
则义，实则利，王何为弗为？”齐王曰：“善。”遂兴兵伐宋，三
覆宋，宋遂举。燕王闻之，绝交于齐，率天下之兵以伐
齐。大战一，小战再，顿齐国成其名。故曰：“因其强而强
之，乃可折也；因其广而广之，乃可缺也。”齐伐宋，宋
急，苏代乃遗《燕昭王书》曰：“夫列在万乘而寄质于齐，
名卑而权轻。秦齐助之伐宋，民劳而实费。破宋残楚，
淮北肥大，齐仇强而国弱也。此三者，皆国之大败也，
而足下行之，将欲以除害取信于齐也。而齐未加信
于足下，而”忌燕也愈甚矣。然则足下之事齐也，失所
为矣。夫民劳而实费，又无尺寸之功，破宋肥仇，而世
负其祸矣。足下以宋加淮北，强万乘之国也，而齐并
之，是益一齐也。北夷方七百里，加之以鲁、卫，此所谓
强万乘之国也，而齐并之，是益二齐也。夫一齐之强，
而燕犹不能支也，今乃以三齐临燕，其祸必大“矣。虽
然，臣闻智者之举事也，转祸而为福，因败而成功者
也。齐人紫，败素也，而贾十倍；越王句践栖于会稽，而
后残吴霸天下。此皆转祸而为福，因败而为功者也。
今王若欲转祸而为福，因败而为功乎？则莫如遥霸
齐而厚尊之，使之盟于周室，尽焚天下之秦。”《符约》曰：
“夫上计破秦，其次长宾客秦，秦挟宾客以待破秦，王
必患之。秦五世以结诸侯，今为齐下。秦王之志，苟得
穷齐，不惮以一国都为功。然而王何不使布衣之人
以穷齐之说说秦，谓秦王曰：‘燕、赵破，宋肥齐。尊齐而

阳君若高陵君先于燕、赵，秦有变，因以为质，则燕、赵
信秦矣’。”秦为西帝，赵为中帝，燕为北帝。立为三帝，而
令诸侯。韩、魏不听，则秦伐之；齐不听，则燕、赵伐之。天
下孰敢不听。天下服听，因驱韩、魏以攻齐，曰：“必反宋
地而归楚之淮北。”夫反宋地而归楚之淮北，燕、赵之
所同利也；并立三帝，燕、赵之所同愿也。夫实得所利，
“名得所愿，则燕、赵之弃齐也，犹释敝躧。今王之不收
燕、赵，则齐霸必成矣。诸侯戴齐而王独弗从也，是国
危也；诸侯戴齐而王从之，是名卑也。王不收燕、赵，名
卑而国危；王收燕、赵，名尊而国宁。夫去尊宁而就卑
危，智者不为也。”秦王闻若说也，必如刺心。然则王何
不务使智士以若此言说秦，破齐必“矣。夫取秦，上交
也；伐齐，正利也。尊上交，务正利，圣王之事也。”燕昭王
善其《书》，曰：“先人尝有德苏氏，子之之乱而苏氏去燕。
燕欲报仇仇于齐，非苏氏莫可。”乃召苏氏，复善待之，
与谋伐齐，竟破齐，闵王出走。苏代为奉阳君说燕
于赵以伐齐。奉阳君不听，乃入齐，恶赵，令齐绝于赵，
因之燕，谓昭王曰：“韩为谓臣曰：‘人告奉阳君曰：‘使齐
不信赵者，苏子也；令齐王召蜀子使不伐宋者，苏子
也；使齐王谋遁取秦以谋赵者，苏子也；令齐守赵之
质子以甲者，又苏子也。请告子以请。齐果以守赵之
质子以甲，吾必守子以甲’，其言恶矣。虽然，王勿患也。
臣故知入齐之有赵累也，出为之以成所欲。臣死而
齐大恶于赵，臣犹生也。今齐、赵绝，可大纷已。特臣非
张孟谈也，使臣也如张孟谈也，齐、赵必有为智伯者
矣’。”奉阳君告朱讙与赵足曰：“齐王使公玉曰命。说曰：
‘必不反韩珉，今召之矣；必不任苏子以事，今封而相
之；必不合燕。今以燕为上交。吾所恃者顺也。今其言
变有甚于其父。顺。始与苏子为仇，见之如无厉’。”今贤
之，两之已矣，吾无齐矣。奉阳君之怒甚矣，如齐王之
不信赵而小人奉阳君也，因是而倍之。不以今时大
纷之解而复合，则后不可奈何也。故齐赵之合，苟可
循也。死不足以为臣患；逃不足以为臣耻；为诸侯不
足以为臣荣；被发自漆为厉，不足以为臣辱。然而臣
有患也。臣死而齐、赵不循，恶“交分于臣也，而后相效，
是臣之患也。若臣死而必相攻也，臣必勉之而求死
焉。尧、舜之贤而死，禹、汤之智而死，孟贲之勇而死，乌
获之力而死生之物固有不死者乎？在必然之物以
成所欲，王何疑焉？臣以不若逃而去之。臣以韩、魏循
自齐而为之取秦，深结赵以勤之。如是，则近于相攻
也。臣虽为之，不累燕。”奉阳君告朱讙曰：“苏子怒于燕
王之不以吾故弗子相，又不子卿也，殆无燕矣。”其疑
至于此，故臣虽为之不累燕，又不欲王。伊尹再逃桀
而之汤，果与鸣条之战而以汤为天子；伍子胥逃楚
而之吴，果与柏举之战而报其父之仇。今臣逃而纷
齐赵，始可著于《春秋》。且举大事，孰不逃桓公之难？管
仲逃于鲁，阳虎之难，孔子逃于卫，张仪逃于楚，白圭
逃于秦。望诸相中山也，使赵，赵劫之求地。望诸攻关
而出外孙之难，薛公释戴，逃出于关，三晋称以为好
士，故举大事逃，不足以为辱矣。卒绝齐于赵。赵合于
燕以攻齐，败之。燕昭王且与天下伐齐，而有齐人
仕于燕者，昭王召而谓之曰：“寡人且与天下伐齐，旦
暮出令矣，子必争之。争之而不听，子因去而之齐。寡
人有时复合，且以因子而事齐。”当此之时也，燕、齐不
两立，然而常独欲有复收之之志若此也。　齐魏争
燕，齐谓燕王曰“吾得赵矣。”魏亦谓燕王曰“吾得赵矣。”
燕无以决之，而未有适予也。苏代谓燕相曰：“臣闻辞
卑而币重者，失天下者也；辞倨而币薄者，得天下者
也。今魏之辞倨而币薄，燕因合于魏。魏得燕，齐遂北
矣。”　苏代自齐使人谓燕昭王曰：“臣间离齐、赵，齐、赵
已孤矣，王何不出兵以攻齐？臣请为王弱之。”燕乃伐
齐攻晋，令人谓闵王曰：“燕之攻齐也，欲以复振故地
也。燕兵在晋而不进，则是兵弱而计疑也。王何不令
苏子将而应燕乎？夫以苏子之贤将而应弱燕，燕破
必矣。燕破则赵不敢不听，是王破燕而服赵也。”闵王
曰：“善。”乃谓苏子曰：“燕兵在晋，今寡人发兵应之，愿子
为寡人为之将。”对曰：“臣之于兵，何足以当之？王其改
举王使臣也，是败王之兵而以臣遗燕也。战不胜，不
可振也。”王曰：“行，寡人知子矣。”苏子遂将而与燕人战
于晋下。齐军败，燕得甲首二万人。苏子以其馀兵以
守阳城，而报于闵王曰：“王过举，令臣应燕。今军败，亡
二万人，臣有斧质之罪，请自归于吏以戮。”闵王曰：“此
寡人之过也。子无以为罪。”明日，又使燕攻阳城及狸。
又使人谓闵王曰：“日者齐不胜于晋下，此非兵之过。
齐不幸而燕有天幸也。今燕又攻阳城及狸，是以天
幸自为功也。王复使苏子应之，苏子先败王之兵，其
后必务以胜报王矣。”王曰：“善。”乃复使苏子。苏子固辞，
王不听。遂将与燕战于阳城。燕人大胜，斩首三万。齐
君臣不亲，百姓离心。燕因使乐毅大起兵伐齐，破之。

苏代自齐献书于燕王曰：“臣之行也，固知将有口。”

贱将轻臣，臣用将多望于臣；齐有不善，将归罪于臣。
天下不攻齐，将曰：‘善为齐谋。天下攻齐，将与齐兼贸
臣，臣之所处重卵也’。”王谓臣曰：“吾必不听众口与谗
言。吾信汝也，犹列眉也，上可以得用于齐，次可以得
信于下。苟无死，汝无不为也，以女自信可也。”与之言
曰：“去燕之齐可也。”期于成事而已。臣受令以任齐，及
五年，齐数出兵，未尝谋燕。齐赵之交，一合一离，不与
齐谋赵，则与赵谋齐。齐之信燕也，至于虚北地，行其
兵。今王信田伐与参、去疾之言，且攻齐，使齐犬马而
不言燕。今王又使庆令臣曰：“吾欲用所善。”王苟欲用
之，则臣请为王事之；王欲醳臣，专任“所善，则臣请归
醳事，臣苟得见，则盈愿。”　苏秦死，其弟苏代欲继之，
乃北见燕王。哙曰：“臣东周之鄙人也，窃闻王义甚高
甚顺。鄙人不敏，窃释锄耨而干大王，至于邯郸，所闻
于邯郸者，又高于所闻东周。臣窃负其志，乃至燕廷，
观王之群臣下吏，大王天下之明主也。”王曰：“子之所
谓天下之明主者，何如者也？”对曰：“臣闻之，明主者务
闻其过，不欲闻其善。臣请谒王之过。夫齐、赵者，王之
仇雠也；楚、魏者，王之援国也。今王奉仇雠以伐援国，
非所以利燕也。王自虑此则计过，无以谏者，非忠臣
也。”王曰：“寡人之于齐、赵也，非所敢欲伐也。”曰：“夫无谋
人之心而令人疑之殆，有谋人之心而令人知之拙
谋未发而闻于外则危。今臣闻王居处不安，食饮不
甘，思齐报齐，身自削甲札，妻自组《甲絣》，曰：‘有大数矣，
有之乎’？”王曰：“子闻之寡人，不敢隐也。我有深怨积怒
于齐，而欲报之二年矣。齐者，我仇国也，故寡人之所
欲报也，直患国敝力不足矣。子能以燕报齐，寡人奉
国而委之于子矣。”对曰：“凡天下之战国七，而”燕处弱
焉。独战则不能有所附，则无不重。南附楚则楚重，西
附秦则秦重，中附韩、魏则韩魏重。且苟所附之国重，
此必使王重矣。今夫齐王，长主也，而自用也。南攻楚
五年，稸积散；西困秦三年，民憔悴，士罢敝；北与燕战，
覆三军，获二将；而又以其馀兵南面西举，五千乘之
劲宋。

〈注〉举家在齐闵二十八年，燕昭王二十六年，此时未举也。而下十二章亦言齐以宋地封泾阳，盖宋策齐宣也。所拔五城，正曰：此言举五千乘之宋，非仅得其城邑而已。盖在灭宋之后明矣。下章包十二诸侯，即《史》所谓泗上诸侯、邹、鲁之君皆称臣者。

而包十二诸侯，此其君之欲得也，其民力竭也，安犹
取哉？且臣闻之，“数战则民劳，久师则兵敝。”王曰：“吾闻
齐有清济浊河，可以为固，有长城钜防，足以为塞。诚
有之乎？”对曰：“天时不与，虽有清济浊河，何足以为固？
民力穷敝，虽有长城钜防，何足以为塞？且异日也，济
西不役，所以备赵也；河北不师，所以备燕也。今济西、
河北尽以役矣，封内敝矣。夫骄主必不好计，而亡国”
之臣贪于财，王诚能毋爱宠子母弟以为质，宝珠玉
帛以事其左右，彼且德燕而轻亡宋，则齐可亡已。王
曰：“吾终以子受命于天矣。”曰：“内寇不与，外敌不可拒。
王自治其外，臣自敝其内，此乃亡之之势也。”

〈注〉彪谓：“燕昭之举，实自代发。”之正曰：“《太事记》云：‘《战国策》载苏代说燕之辞，误以为哙。使哙能有志如是，岂至覆国乎？论其世，考其事，皆说燕昭之辞也’。”按《史记》误同。

苏代为《燕说齐》，未见齐王，先说淳于髡曰：“人有卖骏
马者，比三旦立市，人莫之知。往见伯乐曰：‘臣有骏马
欲卖之，比三旦立于市，人莫与言。子还而视之，去而
顾之，臣请献一朝之费’。伯乐乃还而视之，去而顾之，
一旦而马价十倍。今臣欲以骏马见于王，莫为臣先
后者，足下有意为臣伯乐乎？臣请献白璧一双，黄金
千镒，以为马食。”淳于髡曰：“谨闻命矣。”乃入言之王而
见之。齐王大说。《苏子》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湣王四十年，燕、秦、楚、三晋合
谋，各出锐师，以伐败我济西，王解而却。燕将乐毅遂
入临淄，尽取齐之宝藏器。湣王出亡之卫，卫君辟宫，
舍之，称臣而共具。湣王不逊，卫人侵之。湣王去，走邹
鲁，有骄色，邹鲁君弗内，遂走莒。楚使淖齿将兵救齐，
因相齐湣王。淖齿遂杀湣王，而与燕共分齐之侵地”
卤器按《乐毅传》：“乐毅去赵适魏，闻燕昭王以子之
之乱而齐大败燕。燕昭王怨齐，未尝一日而忘报齐
也。燕国小僻远，力不能制，于是屈身下士，先礼郭隗
以招贤者。乐毅于是为魏昭王使于燕，燕王以客礼
待之。乐毅辞让，遂委质为臣，燕昭王以为亚卿。久之，
当是时，齐湣王强，南败楚相唐昧于重”丘，西摧三晋
于观津，遂与三晋击。秦助赵灭中山，破宋，广地千馀
里，与秦昭王争重为帝，已而复归之。诸侯皆欲背秦
而服于齐，湣王自矜，百姓弗堪。于是燕昭王问伐齐
之事，乐毅对曰：“齐，霸国之馀业也，地大人众，未易独
攻也。王必欲伐之，莫如与赵及楚、魏。”于是使乐毅约
赵惠文王，别使连楚、魏，令赵嚪秦以伐齐之利。诸侯害齐湣王之骄𣊻，皆争合从，与燕伐齐。乐毅还报，燕
昭王悉起兵，使乐毅为上将军，赵惠文王以相国印
授乐毅。乐毅于是并护赵、楚、韩、魏、燕之兵以伐齐，破
之济西。诸侯兵罢归而燕军，乐毅独追至于临菑。齐
湣王之败，济西亡走保于莒，乐毅独留徇齐，齐皆城
守。乐毅攻入临菑，尽取齐宝财物祭器输之燕。燕昭
王大说，亲至济上劳军，行赏飨士。封乐毅于昌国，号
为昌国君。于是燕昭王收齐卤获以归，而使乐毅复
以兵平齐城之不下者。乐毅留徇齐五岁，下齐七十
馀城，皆为郡县以属燕，唯独莒、即墨未服。按《孟尝
君传》，齐湣王灭宋，益骄，欲去孟尝君。孟尝君恐，乃如
魏。魏昭王以为相，西合于秦。赵与燕共伐破齐。齐湣
王亡在莒，遂死焉。

按《通鉴纲目》：“赧王三十一年，燕上将军乐毅以秦、魏、
韩、赵之师伐齐，入临菑，齐君地出走，其相淖齿杀之。
毅下齐七十馀城。燕封毅为昌国君。”

〈目〉燕悉起兵，使乐毅为上将军，并将秦、魏、韩、赵之师以伐齐，战于济西，齐师大败。毅还秦、魏之师，分韩师以略宋地，部赵师以收河间，身率燕师长驱逐北。剧辛曰：“齐大燕小，赖诸侯之助以破其军，宜及时收取其边城以自益，此长久之利也。今过而不攻，以深入为名，无损于齐，无益于我，而结深怨，后必悔之。”毅曰：“齐王伐功矜能，谋不逮下，废黜贤良，信任谄谀，政令戾虐，百姓怨怼。今因其军破而乘之，则其民必叛，而齐可图也。若不遂乘之，待彼悔前之非，改过而抚其民，则难虑矣。”遂进军。齐果大乱，湣王出走。毅入临菑，取宝物祭器输之于燕。燕王亲至济上，劳军行赏，封毅为昌国君。留徇齐城未下者。齐王之卫，卫君辟宫舍之，称臣共具。王不逊，卫人侵之，去奔邹、鲁，又有骄色，邹、鲁不纳，遂走莒。楚使淖齿将兵救齐，因为齐相。齿欲与燕分齐地，乃执湣王而数之，擢王筋，悬之庙梁，宿昔而死。毅闻画邑人王蠋贤，令军中环画三十里无入，使人请蠋，蠋不往。燕人曰：“不来，吾且屠画。”蠋曰：“吾闻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齐王不用吾谏，吾退耕于野，国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劫之以兵，与其不义而生，不若死！”遂自经死。毅整军，禁侵掠，礼逸民，宽赋敛，除暴令，修旧政，齐民喜悦。乃遣左军渡胶东、东莱；前军循太山，东至海，略琅邪；右军循河、济，屯阿鄄以连魏师；后军旁北海而抚千乘；以中军据临菑而镇齐都，祀桓公、管仲于郊，封王蠋之墓。六月之间，下齐七十馀城，皆为郡县。

赧王三十二年，齐人讨淖齿杀之，立湣王子法章，保
莒城。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湣王之遇杀，其子法章变名
姓为莒太史敫家庸。太史敫女奇法章状貌，以为非
恒人，怜而常窃衣食之，而与私通焉。淖齿既以去莒，
莒中人及齐亡臣相聚求湣王子，欲立之。法章惧其
诛己也，久之乃敢自言‘我湣王子也’。于是莒人共立
法章，是为襄王，以保莒城而布告齐国中：‘王已立在’”
莒矣。襄王既立，立太史氏女为王后，是为君。王后生
子建。太史敫曰：“女不取媒，因自嫁，非吾种也。污吾世，
终身不睹君王后。”君王后贤，不以不睹故失人子之
礼。

按：《通鉴纲目》：“赧王三十二年，齐人讨杀淖齿而立其
君之子法章，保莒城。”

赧王三十六年，乐毅奔赵。齐田单袭破燕军，尽复齐
地。齐王入临菑，封单为“安平君。”薛公田文卒。

按《战国策》，燕攻齐，齐破，闵王奔莒，淖齿杀闵王。田单
守即墨之城，破燕兵，复齐墟。襄王为太子征齐，已破
燕。田单之立，疑齐国之众皆以田单为自立也。襄王
立，田单相之。过菑水，有老人涉菑而寒，出不能行，坐
于沙中。田单见其寒，欲使后车分衣，无可以分者，单
解裘而衣之。襄王恶之，曰：“田单之施，将欲以取我国
乎？不早图之，恐后之。”左右顾无人，岩下有贯珠者，襄
王呼而问之曰：“女闻吾言乎？”对曰：“闻之。”王曰：“女以为
何若？”对曰：“‘王不如因以为己善’。王嘉单之善，下令曰：
‘寡人忧民之饥也，单收而食之；寡人忧民之寒也，单
解裘而衣之；寡人忧劳百姓而单亦忧之。称寡人之
意，单有是善而王嘉之，虽单之善，亦王之善已’。”王曰：
“善。”乃赐单牛酒，嘉其行。后数日，贯珠者复见王曰：“王
至朝日，宜召田单而揖之于庭，口劳之。”乃布令求百
姓之饥寒者收谷之。乃使人听于闾里。闻丈夫之相
与语曰：“田单之爱人，嗟乃王之教泽也。”　貂勃常恶
田单，曰：“安平君小人也。”安平君闻之，故为酒而召。貂
勃曰：“单何以得罪于先生？故常见誉于朝。”貂勃曰：“跖
之狗吠尧，非贵跖而贱尧也。狗固吠非其主也。且今
使公孙子贤而徐子不肖，然而使公孙子与徐子斗，
徐子之狗犹将攫公孙子之腓而噬之也；若乃得去
不肖者而为贤者，狗岂特攫其腓而噬之耳哉！”安平
君曰：“敬闻命。”明日任之于王。王有所幸臣九人之属欲伤安平君，相与语于王曰：“燕之伐齐之时，楚王使
将军将万人而佐齐。今国已定而社稷已安矣，何不
使使者谢于楚王？”王曰：“左右孰可？”九人之属曰：“貂勃
可。”貂勃使楚。楚王受而觞之，数日不反。九人之属相
与语于王曰：“夫一人身而牵留万乘者，岂不以据势
也哉！且安平君之与王也，君臣无礼而上下无别，且
其志欲为不善，内收百姓，循抚其心，振穷补不足，布
德于民；外怀戎翟天下之贤士，阴结诸侯之雄俊豪
英，其志欲有为也。愿王之察之。”异日而王曰：“召相单
来。”田单免冠徒跣，肉袒而进，退而请死罪。五日而王
曰：“子无罪于寡人，子为子之臣礼，吾为吾之王礼而
已矣。”貂勃从楚来，王赐诸前，酒酣，王曰：“召相田单而
来。”貂勃避席稽首曰：“王恶得此亡国之言乎？王上者
孰与周文王？”王曰：“吾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
若也。下者孰与齐桓公？”王曰：“吾不若也。”貂勃曰：“然，臣
固知王不若也。”“然则周文王得吕望以为太公，桓公
得管夷吾以为仲父，今王得安平君，而独曰‘单且自
天地之辟，民’”人之治，为人臣之功者，谁有厚于安平
君者哉？而王曰“单，单恶得此亡国之言乎？且王不能
守乎王之社稷。”燕人兴师而袭齐墟，王走而之城阳
之山中，安平君以惴惴之即墨，三里之城，五里之郭，
敝卒七千，禽其司马而反千里之齐，安平君之功也。
当是时也，阖城阳而王，天下莫之能止，然而计之“于
道，归之于义，以为不可，故为栈道木阁，而迎王与后
于城阳山中，王乃得反，子临百姓。今国已定，民已安
矣。”王乃曰：“单单且婴儿之计不为此，王不亟杀此九
子者，以谢安平君，不然，国危矣。”王乃杀九子而逐其
家，益封安平君以夜邑万户。　昌国君乐毅为《燕昭
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下七十馀城，尽郡县之以属
燕。三城未下而燕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齐人反间疑
乐毅而使骑劫代之将。乐毅奔赵，赵封以为望诸君。
齐田单诈骑劫卒，败燕军，复收七十馀城以复齐。燕
王悔，惧赵用乐毅乘燕之敝以伐燕。燕王乃使人让
乐毅，且谢之曰：“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为燕破齐，
报先王之仇，天下莫不振动，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
军之功哉！会先王弃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
寡人之使骑劫代将军，为将军久暴露于外，故召将
军且休计事。将军过听，以与寡人有隙，遂捐燕而归
赵。将军自为计则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
将军之意乎？”望诸君乃使人献书报燕王曰：“臣不佞，
不能奉承先王之教，以顺左右之心，恐抵《斧质》之罪，
以伤先王之明，而又害于足下之义，故遁逃奔赵，自
负以不肖之罪，故不敢为辞说。今王使使者数之罪，
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而又
不白于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书对。臣闻贤
圣之君，不以禄私其亲；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随其爱
能当者处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
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学者观之，先王之举错，
有高世之心，故假节于魏王，而以身得察于燕。先王
过举，擢之乎宾客之中，而立之乎群臣之上，不谋于
父兄，而使臣为亚卿，臣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
罪矣，故受命而不辞。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于
齐，不量轻弱，而欲以齐为事’。”臣对曰：“夫齐，霸国之馀
教，而骤胜之遗事也。闲于兵甲，习于战攻。王若欲伐
之，则必举天下而图之。举天下而图之，莫径于结赵
矣。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同愿也。赵若许约，楚、赵、
宋尽力，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曰：“善。”臣乃口受
令，具符节，南使臣于赵，顾反命起兵，随而攻齐。以天
之道，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举而有之于济上。
济上之军，奉令击齐，大胜之，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齐
王逃遁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入
燕。“大吕陈于元英，故鼎反乎历室。齐器设于宁台，蓟
丘之植，植于汶篁，自五伯以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
先王以为顺于其志，以臣为不顿命，故裂地而封之，
使之得比乎小国诸侯。臣不佞，自以为奉令承教，可
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弗辞。臣闻贤明之君，功立而
不废，故著于《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称于后
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强国，收八百岁之
蓄积，及至弃群臣之日，遗令诏“后嗣之馀义，执政任
事之臣，所以能循法令顺庶孽者，施及萌隶，皆可以
教于后世。臣闻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
昔者伍子胥说听乎阖闾，故吴王远迹至于郢；夫差
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故吴王夫差不悟。先论
之可以立功，故沉子胥而弗悔；子胥不蚤见主之不
同量，故入江而不改。夫免身全功，以明先王之迹者，
臣之上计也；离毁辱之非，堕先王之名者，臣之所大
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者，义之所不敢出也。臣
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之去国，不洁其名。
臣虽不佞，数奉教于君子矣。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
说，而不察疏远之行也，故敢以书报，惟君之留意焉。

齐以淖齿之乱事秦，其后秦欲取齐，故使苏涓之。

齐之甚也。其使涓来，以示齐之有楚，以资固于齐。齐
见楚必受固，是楚之听涓也，适为固驱以合秦、齐也；
齐、秦合，非楚之利也。且夫涓来之辞，必非固之所以
之齐之辞也。王不如令人以涓之辞谩固于齐，齐、秦
必不合，齐、秦不合，则王重矣。王欲收齐以攻秦，汉中”
可得也。王即欲以秦攻齐淮泗之间，亦可得也。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襄王在莒五年，田单以即墨
故，破燕军，迎襄王于莒人临菑，齐故地尽复属齐，齐
封田单为安平君。按《孟尝君传》：齐襄王立而孟尝
君中立，为诸侯，无所属。齐襄王新立，畏孟尝君，与连
和，复亲。薛公文卒，谥为孟尝君。诸子争立，而齐魏共
灭薛。孟尝绝嗣无后也。按《田单传》，田单者，齐诸田
疏属也。湣王时，单为临菑市掾，不见知。及燕使乐毅
伐破齐，齐湣王出奔，已而保莒城。燕师长驱平齐，而
田单走安平，令其宗人尽断其车轴末而傅铁笼。已
而燕军攻安平，城坏，齐人走争涂，以轊折，车败，为燕
所虏。惟田单宗人以铁笼故得脱，东保即墨。燕既尽
降齐城，唯独莒、即墨不下。燕军闻齐王在莒，并兵攻
之。淖齿既杀湣王于莒，因坚守，距燕军数年不下。燕
引兵东围即墨，即墨大夫出与战，败死。城中相与推
田单曰：“安平之战，田单宗人以铁笼得全习兵，立以
为将军，以即墨距燕。”顷之，燕昭王卒，惠王立，与乐毅
有隙。田单闻之，乃纵反间于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
之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
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待
其事。齐人所惧，惟恐他将之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
然，使骑劫伐乐毅。乐毅因归赵。燕人士卒忿。而田单
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其先祖于庭，飞鸟悉翔舞城中，
下食。燕人怪之，田单因宣言曰：“神来下教我。”乃令城
中人曰：“当有神人为我师。”有一卒曰：“臣可以为师乎？”
因反走。田单乃起，引还东乡坐，师事之。卒曰：“臣欺君，
诚无能也。”田单曰：“子勿言也。”因师之。每出约束，必称
神师。乃宣言曰：“吾唯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
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
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唯恐见得。单又纵反间曰：“吾
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僇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
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望见，皆涕泣，其欲出战，
怒自十倍。田单知士卒之可用，乃身操版插，与士卒
分功。妻妾编于行伍之间，尽散饮食飨士，令甲卒皆
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使约降于燕，燕军皆呼万岁。
田单又收民金得千镒，令即墨富豪遗燕将曰：“即墨
即降，愿无虏掠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
燕军由此益懈。田单乃收城中得千馀牛，为绛缯衣，
画以五彩龙文，朿兵刃于其角而灌脂，束苇于尾，烧
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后。牛尾
热，怒而奔燕军，燕军夜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耀。燕
军视之，皆龙文，所触，尽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
城中鼓噪从之，老弱皆击铜器为声，声动天地。燕军
大骇，败走。齐人遂夷杀其将骑劫，燕军扰乱奔走。齐
人追亡逐北，所过城邑，皆畔燕而归。田单兵日益多，
乘胜，燕日败亡，卒至河上，而齐七十馀城皆复为齐。
乃迎襄王于莒，入临菑而听政。襄王封田单号曰安
平君。按《乐毅传》，燕昭王死，子立为燕惠王。惠王自
为太子时，尝不快于乐毅。及即位，齐之田单闻之，乃
纵反间于燕曰：“齐城不下者两城耳。”然所以不早拔
者，闻乐毅与燕新王有隙，欲连兵，且留齐南面而王
齐。齐之所患，唯恐他将之来。于是燕惠王固已疑乐
毅得齐反间，乃使骑劫代将而召乐毅。乐毅知燕惠
王之不善，代之畏诛，遂西降赵。赵封乐毅于观津，号
曰“望诸君”，尊宠乐毅以警动于燕齐。齐田单后与骑
劫战，果设诈诳燕军，遂破骑劫于即墨下，而转战逐
燕，北至河上，尽复得齐城。而迎襄王于莒，入于临菑。
按《通鉴纲目》：“赧王三十六年，燕君平卒，乐毅奔赵。田
单袭破燕军，尽复齐地。齐君入临菑，封单为安平君，
赵封乐毅为望诸君。”薛公田文卒。

赧王三十　年，齐田单攻狄，下之。〈史鉴俱不载姑阙其年〉
按《战国策》，田单将攻狄，往见鲁仲子。仲子曰：“将军攻
狄不能下也。”田单曰：“臣以五里之城，七里之郭，破亡
馀卒，破万乘之燕，复齐墟，攻狄而不下，何也？”上车弗
谢而去，遂攻狄，三月而不克之也。齐婴儿谣曰：“大冠
若箕，修剑拄颐；攻狄不能下，垒枯丘。”田单乃惧，问鲁
仲子曰：“先生谓单不能下狄，请问其说。”鲁仲子曰：“将
军之在即墨，坐而织蒉，立则杖插，为士卒倡，曰：‘可往
矣！宗庙亡矣！亡日尚矣，归于何党矣’！当此之时，将军
有死之心，而士卒无生之气，闻若言，莫不挥泣奋臂
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夜邑之奉，西
有菑上之虞，黄金横带，而驰乎淄、渑之间，有生之乐，
无死之心，所以不胜者也。”田单曰：“单有心，先生志之
矣。”明日，乃厉气循城，立于矢石之所，乃援枹鼓之，狄
人乃下赧王四十一年，齐、魏合从。

按：《通鉴纲目》：“赧王四十一年，魏复与齐合从。”

赧王四十四年赵伐齐。

按《通鉴纲目》云云。

赧王四十五年秦伐齐击刚寿。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襄王十四年，秦击我刚寿。”
按《通鉴纲目》：“赧王四十五年，秦伐齐，取刚寿。”

〈目〉穰侯言于秦王使客卿灶伐齐，取刚寿，以广其陶邑。

赧王五十年，秦伐赵，赵以公子为质于齐。齐救赵，遂
以赵师伐燕、伐韩。齐君法章薨，子建立。

按《战国策》，“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
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
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
其面。左师触詟愿见，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
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
恕，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故愿望见’。”太后曰：“老妇
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鬻耳。”曰：“老臣今
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于身。
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
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补黑衣之数，以
卫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
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
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曰：“妇人异甚。”对曰：
“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
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
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
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
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
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
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
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
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
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之位，而封以膏腴之地，多予
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
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
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
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
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
以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襄王十九年卒，子建立。”
按《通鉴纲目》：“赧王五十年，秦伐赵，取三城，齐救却之。
遂以赵师伐燕，取中阳，伐韩，取注人。齐君法章卒，子
建立。”国事皆决于其母太史氏。

赧王五十五年，秦攻赵，齐楚救之。赵请粟于齐，不与，
秦遂破赵。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王建立六年，秦攻赵，齐、楚救
之。秦计曰：‘齐、楚救赵，亲则退兵；不亲，遂攻之。赵无食，
请粟于齐，齐不听。周子曰：‘不如听之以退秦兵，不听
则秦兵不却’。是秦之计中，而齐楚之计过也。且赵之
于齐，齐捍蔽也，犹齿之有唇也，唇亡则齿寒。今日亡
赵，明日患及齐楚。且救赵之务，宜若奉漏瓮沃焦釜
也。夫救赵，高义也；却秦兵，显名也。义救亡国，威却彊
秦之兵。不务为此，而务爱粟，为国计者过矣’。”齐王弗
听。秦破赵于长平四十馀万，遂围邯郸。

按：《通鉴纲目》：“赧王五十五年，秦王龁攻赵上党，拔之。
白起、代将，大破赵军，杀其将赵括，坑降卒四十万。”
东周君六年，燕伐齐，拔聊城。齐以鲁连书解围，复伐
取之。

按《战国策》，燕攻齐，下聊城，人或谗之，燕将惧诛，遂保
守聊城不敢归。田单攻之岁馀，士卒多死而聊城不
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遗燕将曰：“吾闻之，
智者不倍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忠臣不先
身而后君。今公行一朝之忿，不顾燕王之无臣，非忠
也；杀身亡聊城，而威不信于齐，非勇也；功废名灭，后
世无称，非智也。故智者不再计，勇士不怯死。今死生
荣辱，尊卑贵贱，此其一时也。愿公之详计而无与俗
同也。且楚攻南阳，魏攻平陆，齐无南面之心，以为亡
南阳之害，不若得济北之利，故定计而坚守之。今秦
人下兵，魏不敢东面，横秦之势合，则楚国之形危。且
弃南阳，断右壤，存济北，计必为之。今楚、魏交退，燕救
不至，齐无天下之规，与聊城共据，期年之敝，即臣见
公之不能得也，齐必决之于聊城，公无再计。彼燕国
大乱，君臣过计，上下迷惑栗腹，以十万之众，五折于
外，万乘之国被围于赵，壤削主困，为天下戮。公闻之
乎？今燕王方寒心，独立，大臣不足恃，国敝祸多，民心
无所归。今公又以聊城之民，距全齐之兵，期年不解，
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无反北之心，是孙膑、吴
起之兵也。能已见于天下矣。故为公计，不如罢兵休
士，全车甲归报燕王，燕王必喜，士民见公如见父母，
交游攘臂而议于世，功业可明矣。上辅孤主以制群臣，下养百姓以资说士，矫国革俗于天下，功名可立
也。”意“者亦捐燕弃世，东游于齐乎？请裂地定封，富比
陶、卫，世世称寡，与齐久处，此亦一计也。二者显名厚
实也。愿公熟计而审处也。且吾闻效小节者不能行
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昔管仲射桓公，中钩，篡
也；遗公子纠而不能死，怯也；束缚桎梏，辱身也。此三
行者，乡里不通也，世主不臣也。使管仲终”穷抑幽，囚
而不出，惭耻而不见，穷年没寿，不免为辱人贱行矣。
然管子并三行之过，据齐国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诸
侯，为五霸首，名高天下，光照邻国。曹沬为鲁君将，三
战三北，而丧地千里，使曹子之足不离陈，计不顾后，
出必死而不生，则不免为败军禽将。曹子以败军禽
将，非勇也；功废名灭，后世无称，非智也；故去三北之
耻，退而与鲁君计也。曹子以为遭齐桓公有天下，朝
诸侯，曹子以一剑之任，劫桓公于坛位之上，颜色不
变而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丧，一朝而反之，天下震动
惊骇，威信吴楚，传名后世。若此二公者，非不能行小
节，死小耻也，以为杀身绝世，功名不立，非智也；故去
忿恚之心，“而成终身之名；除感忿之耻，而立累世之
功。故业与三王争流，名与天壤相敝也。公其图之。”燕
将曰：“敬闻命矣。”因罢兵倒而去。故解齐国之围，救
百姓之死，《仲连》之说也。

按：《通鉴纲目》：“齐王建十五年，燕伐齐，拔聊城，齐伐取
之。”

《东周君》七年，齐太后太史氏薨。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齐王建十六年，秦灭周，君王
后卒。”

年齐王遣使于赵。〈自“秦灭东周以后无统” ，分注各年于纲下。此条疑“年” 干支。〉

阙

按《战国策》：齐王使使者问赵威后。书未发，威后问使
者曰：“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恙耶？”使者不
说，曰：“臣奉使使威后，今不问王而先问岁与民，岂先
贱而后尊贵者乎？”咸后曰：“‘不然。苟无岁，何有民？苟无
民，何有君？故有问舍本而问末者耶’？乃进而问之曰：
‘齐有处士曰锺离子，无恙耶’？是其为人也，有粮者亦
食，无粮者亦食，有衣者亦衣，无衣者亦衣，是助王养
其民者也，何以至今不业也？叶阳子无恙乎？是其为
人哀鳏寡，恤孤独，振困穷，补不足，是助王息其民者
也，何以至今不业也？北宫之女婴儿子无恙耶？撤其
环瑱，至老不嫁，以养父母，是皆率民而出于孝情者
也，胡为至今不朝也？此二士弗业，一女不朝，何以王
齐国、子万民乎？于陵子仲尚存乎？是其为人也，上不
臣于王，下不治其家，中不索交诸侯，此率民而出于
无用者，何为至今不杀乎？”

甲子年，齐王入朝于秦。〈是年为秦王政十年齐王建二十八年〉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王建二十八年，王入朝秦，秦
王政置酒咸阳。”

按：《通鉴纲目》：“齐王二十八年，齐赵入秦，置酒。”

秦始皇帝二十六年，秦袭齐灭之。

按《战国策》，“或谓齐王曰：‘周、韩西有强秦，东北有赵、魏’。”
秦伐周，韩之西，赵、魏不伐周、韩为割韩却周害也。及
韩却周害之后，赵、魏亦不免与秦为患矣。今齐应秦
伐赵、魏则亦不果于赵、魏之应秦而伐周、韩令齐入
于秦而伐赵、魏。赵、魏亡之后，秦东面而伐齐，齐安得
救于天下乎？　国子曰：“秦破马服君之师，围邯郸，齐、
魏”亦佐秦伐邯郸，齐取淄、渑，魏取伊氏。公子无忌为
天下循便计，杀晋鄙，率魏兵以救邯郸之围，使秦弗
有而失天下，是齐入于魏而救邯郸之功也。安邑者，
魏之柱国也；晋阳者，赵之柱国也；鄢郢者，楚之柱国
也。故三国与秦壤界，秦伐魏取安邑，伐赵取晋阳，伐
楚取鄢郢矣。覆三国之军，兼二周之地，“举韩氏，取其
地且天下之半。今又劫赵、魏，疏中国，封卫之东野，兼
魏之河内，绝赵之东阳，则赵、魏亦危矣。赵、魏危，则非
齐之利也。韩、魏、赵、楚之志，恐秦兼天下而臣其君，故
专兵一志以逆秦。三国之与秦壤界而患急，齐不与
秦壤界而患缓，是以天下之势不得不事齐也。故秦
得齐则权重于中国，赵、魏、楚得齐，则足以敌秦。故秦、
楚、赵、魏得齐者重，失齐者轻。齐有此势，不能以重于
天下者，何也？”其用者过也。　齐闵王之遇杀，其子法
章变姓名为莒太史家庸夫。太史敫女奇法章之状
貌，以为非常人，怜而常窃衣食之，与私焉。莒中及齐
亡臣相聚求闵王子，欲立之。法章乃自言于莒，共立
法章为襄王。襄王立，以太史氏女为王后，生子建。太
史敫曰：“女无媒而嫁者，非吾种也，污吾世矣，终身不
睹君王后贤，不以不睹之故，失人子之礼也。”襄王卒，
子建立为齐王。君王后事秦谨，与诸侯信，以故建立
四十有馀年不受兵。秦昭王尝遣使者遗君王后玉
连环，曰：“齐多智，而解此环不。”君王后以示群臣，群臣
不知解。君王后引椎椎破之，谢秦使曰：“谨以解矣。”及
君王后病且卒，诫建曰：“群臣之可用者某。”建曰：“请书
之。”君王后曰：“善。”取笔牍受言。君王后曰：“老妇已忘矣君王后死后，后胜相齐，多受秦间金玉，使宾客入秦，
皆为变辞，劝王朝秦，不修攻战之备。　齐王建入朝
于秦雍门司马前曰：“所为立王者，为社稷耶？为王立
王耶？”曰：“为社稷。”司马曰：“为社稷立王，王何以去社稷
而入秦？”齐王还车而反。即墨大夫闻雍门司马谏而
听之，则以为可为谋，即入见齐王曰：“齐地方数千里，
带甲数十万，夫三晋大夫皆不便秦，而在阿鄄之间
者百数，王收而与之十万之众，使收三晋之故地，即
临晋之关可以入矣；鄢郢大夫不欲为秦，而在城南
下者百数，王收而与之十万之师，使收楚故地，即武
关可以入矣。如此则齐威可立，秦国可亡矣。舍南面
之称制，乃西面而事秦，为大王不取也。”齐王不听。秦
使陈驰诱齐王内之，约与五百里之地。齐王不听，即
墨大夫而听。陈驰遂入秦，处之共松柏之间，饿而死。
先是齐为之歌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王建四十四年，秦兵击齐，齐
王听相后胜计，不战以兵降秦，虏王建，迁之共，遂灭
齐为郡。天下壹并于秦，秦王政立号为皇帝。始，君王
后贤，事秦谨，与诸侯信。齐亦东边海上，秦日夜攻三
晋、燕、楚五国，各自救于秦，以故王建立四十馀年不
受兵。君王后死，后胜相齐，多受秦间金，多使宾客入”
秦，秦又多予金，客皆为反间，劝王去从朝秦，不修攻
战之备，不助五国攻秦，秦以故得灭五国。五国已亡，
秦兵卒入临淄，民莫敢格者，王建遂降，迁于共。故齐
人怨王建不蚤与诸侯合从攻秦，听奸臣宾客以亡
其国。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
不详也。

按：《通鉴纲目》：“秦始皇帝二十六年，王贲袭齐王建降，
遂灭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