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03卷 > 《上田正言书》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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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言执事某五月还家，八月抵官，每欲介西北之邮，
布一书，道区区之怀，辄以事废，扬东南之吭也。舟舆
至自汴者，日十百数，因得闻汴事，与执事息耗甚详。
其间荐绅道“执事介然立朝，无所跛倚，甚盛甚盛！顾
犹有疑执事者，虽某亦然。某之学也，执事诲之；进也，
执事奖之，执事知某不为浅矣。有疑焉不以闻，何以”
偿执事之知哉？初，执事坐殿庑下对《方正策》，指斥天
下利害，奋不讳忌，且曰：“愿陛下行之，无使天下谓制
科为进取一涂耳。”方此时，窥执事意，岂若今所谓举
方正者，猎取名位而已哉？盖曰行其志云尔。今联谏
官，朝夕耳目，天子行事，即一切是非，无不可言者，欲
行其志，宜莫若此。时国之疵，民之病“亦多矣，执事亦
抵职之日久矣。向之所谓疵者，今或痤然若不可治
矣；向之所谓病者，今或痼然若不可起矣。曾未闻执
事建一言寤主上也？何向者指斥之切，而今之疏也？
岂向之利于言而今之言不利耶？岂不免若今之所
谓举方正者，猎取名位而已耶？”人之疑执事者，以此
为执事解者，或造辟而言，诡辞而出，疏贱之人，奚遽
知其微哉？是不然矣。《传》所谓造辟而言者，乃其言则
不可得而闻也。其言之效，则天下斯见之矣。今国之
疵民之病，有滋而无损焉，乌所谓言之效耶？复有为
执事解者曰：“盖造辟而言之矣，如不用何？”是又不然，
臣之事君，三谏不从，则去之，礼也。执事对策时，常用
是著于篇。今言之而不从，亦当不翅三矣。虽惓惓之
义，未能自去，《孟子》不云乎：“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
盍亦辞其言责耶？执事不能自免于疑也必矣。虽坚
彊之辨，不能为执事解也。乃如某之愚，则愿执事不
矜宠利，不惮诛责，一为天下昌言，以寤主上，起民之
病，治国之疵，蹇蹇一心，如对策时，则人之疑不解自
判矣。惟执事念之。如其不然，愿赐教答。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