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63卷 > 《论郑伯克段于鄢》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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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之所深讥，圣人之所哀伤而不忍言者三。“晋赵
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
围戚，而父子之恩绝；公与夫人姜氏如齐，而夫妇之
道丧；郑伯克段于鄢，而兄弟之义亡。此三者，天下之
大戚也。”夫子伤之，而思其所以至此之由，故其言尤
为深且远也。且夫蒯聩之得罪于灵公，逐之可也；逐
之而立其子，是召乱之道也。使辄上之不得从王父
之言，下之不得从父之令者，灵公也。故《书》曰：“晋赵鞅
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蒯聩之不去世子者，是灵
公不得乎逐之之道，灵公何以不得乎逐之之道？逐
之而立其子也。鲁桓公千乘之君，而陷于一妇人之
手，夫子以为文姜之不足讥，而伤乎桓公制之不以
渐也。故《书》曰“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言其祸自公作
也。段之祸生于爱郑庄公之爱其弟也，足以杀之耳。
《孟子》曰：舜封象于有庳，使之源源而来，不及以政。孰
知夫舜之爱其弟之深，而郑庄公贼之也？当太叔之
据京城，取廪延以为己邑，虽舜复生，不能全兄弟之
好，故《书》曰“郑伯克段于鄢”，而不曰“郑伯杀其弟”，段以
为当斯时，虽圣人亦杀之而已矣。夫妇父子兄弟之
亲，天下之至情也，而相残之祸至如此，夫岂一日之
故哉？《穀梁》曰：“克，能也；能，杀也。不言杀，见段之有徒众
也。段不称弟，不称公子，贱段而甚郑伯也。鄢，远也，犹
曰取之其母之怀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然则为郑
伯宜“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呜呼！以兄弟之亲，
至交兵而战，固亲亲之道绝已久矣。虽缓追逸贼，而
其存者几何，故曰：于斯时也，虽圣，亦杀之而巳矣。然
而圣人固不使至此也。《公羊传》曰：“母欲立之，己杀之，
如弗与而已矣。”而又区区于当国内外之言，是何思
之不远也？《左氏》以为段不弟，故不称弟。如二君，故曰
“克。”称“郑伯”，讥失教，求圣人之意，若《左氏》，可以有取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