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08卷 > 《督学袁公去思碑记》明·张慎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08卷 > 《督学袁公去思碑记》明·张慎言

国家既置太学于京师，郡邑皆置学，特遣学使者督
其事，故十五国与太学皆国师也。任重而道尊，气运
文章，人心风俗皆于是关焉。风移俗敝，国家之法度
纪纲皆非其故。独有选乡举之法，竞竞焉毖饬，不至
于坏。至今日稍陵迟衰微矣。途径百出，上下相罔。夫
士以气为主，造士者在作士之气。文章者士之生气
“也；廉耻者，生气之本也。”简牍苞苴，廉耻殆尽，浸寻而
至丙寅。丁卯之间，士气尽矣。造士之流弊，乃至于此。
上下四十年，升降之际，盖欷歔感慨不自禁云。甲戌
秋，袁州袁公奉玺书临晋之鄙，干旌至止，士习翕然。
往学使者一至，奉例陈款，科条毕具，试事未半，而邑
已惓矣。士与主者，志气不相往来，姑“苟且故事，冀一
日之幸。无论不肖者，走百径如鹜，而士有苟且侥幸
之意，此其心何如哉？”顷诸生试后，远者未尝见，但见
吾党二三子虚往实归，气静而志恬，若有所得，而不
可名试后先，未尝闻有正文体、釐士习、涂饰功令，如
昔者纷纷颁布，公与多士渊穆静专，而文体士习已
潜移矣。古者有胎教，士大夫为博士弟子时，正当胎
息，学使者固为之母。是忆日者比肩连袂，共侍棨戟
之下，彬彬皆君子，曾几何时，率失足陷身不可问。吾
党比年已来，风俗靡敝，识者心忧之。公未尝一烦声
色，多士丕变善恶，转移之机，何神速至于斯也！岂不
以人哉？尝窃论之，父兄之于子弟，情笃而法不严，不
笃则溺，不严则玩。使者奉简书，饬三尺从事，较尺牍
于风檐寸晷，法虽严而谊不洽，帖括非小道也。刿肝擢肾，如累黍而合尺度焉。针芥不投，无以服才士之
心。若舍尺牍而他问，以名器假人，将无以塞嚣陵诟
谇之口。况身实脂润恇怯𬭚处猥，绳人以孝廉方正
刚大侃直之概，则己自觉其不情，而人亦“不信，噫谈
何容易？”公已奉命督晋中学，乃上疏极言诸监督使
者当罢状甚切直，圣主未即报可，业心俞之。后卒如
公言。二三子中之津津然瞻云望日，岂在条教号令
哉！记先是，檄才下，郡县皆腆膴奔走，议为地，不遑启
处。比公至，父兄子弟、知交亲故各寂然敛己约束而
听试焉。此何以故？试已无贤不肖，如获所欲得，媸者
顾影自憎，无盐嫫姆，乃有怨鉴者乎？争自琢磨，耻借
齿牙，况买刺且以货取也。握三才之玺，进退人才，凛
然罔敢干以私，二千石而下，无得关一语以延诸生。
堂下字栉句比，冲粹恬夷，上下各相喻于无言。使者
虽贵，倨居然广文耳。所入几何，悉括以饩诸生。授馆
致餐，临视诸生病，谨致药饵。诸生感且泣数行下。己
即屏逐诸骑造诸生，诸生无一刻荒于嬉者。诸生入
室，问字萧然，两苍头供餰粥，图书襆被，外无长物。相
视而骇，退而相语，皆太息。岂必在执经问难哉？公奉
朝廷之法，洽以父兄子弟之情，提圣贤之精神，通帖
括之志气，三年两课之制，期人以百年名世之业，侃
直廉静之躬，悚革后先愧耻奔竞之习，教之所系，固
不重欤？余尝谓“学使者在作士，又在养士。”作直风草
之机，今者殆可谓养士矣。昔胡安定湖州之学最善，
宋庆历始建太学，有司请下湖州请安定之法，以为
《太学法》，至著为令。余谓不然，即取湖州之法，然非安
定，则其法亦如往者奉例承款而已，得如侍安定左
右邪？后嘉祐年，用有司言，迁先生太学中允，居太学，
然此非卿大夫责也。诸生因感慨后先升降之际，请
记其事。书院庑下，以致教化转移之机，原无难易。如
逸少云：“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将无有感于斯文。
公讳继咸，字临侯，乙丑进士，甲戌督晋中学，江西袁
州府宜春县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