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29卷 > 朱子全书 > 《秘书监穆公夫人裴氏元堂志》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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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不夭不死，先公弃背，迫先王制礼，免丧五月。太夫
人河东郡太夫人以贞元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违
养，又不孝不灭，以及龟筮远期。十月二十一日，孤子
赞、洎、质、员、赏奉迁灵座，自东都归义里私第正寝归
于偃师首阳山北原先公之居。第三子员，伏念常禀
慈训，撰述前志，当时实闻“不忍闻”之命，俾继斯文，不
敢不茹血吐迷，粗举大略。裴氏自汉魏以还，盖为天
下著姓外族之于本宗也。若泉有源，山有峰，披图按
牒，可明征矣。五代祖讳鸿琳，周易郡太守。高祖讳客
儿，隋长平丞。曾祖讳文行，皇朝并州石芝县丞。祖讳
元度，绛州绛县令。父讳翔，魏州朝城县令。世以懿德
令名，清风和气，昭穆授受，宜于邦家。太夫人则朝城
府君之季女也。淳仁如天，博厚如地，精诚如神，中节
如时。少丧怙恃，长于季母诸姑，以孝友诚明，俾见懿
慈，有天性之答。所至家政，辄闻我于未成人之年，洎
有行君子，作配盛德。移内则之美，尽家人之义。居上
齐下，视人以身主祭祀，以心为馨香，事宾客，以手集
中馈。先公厄于未济，困于屡空，太夫人以乐道为贵，
肥家为富。先公初仕河朔，蹈难平原，太夫人以勤俭
成清白，诚义佐名节。先公出入崇贵，间逢迁黜，太夫
人居常以天不假《易》自警，处否以泰道自安。先公直
道高义，不容于时，剥落当年，优游晚暮。太夫人始则
以“不磷不缁，何忧何惧”为《韦弦》焉，中则以“不容何病”，
然后见君子为埙篪焉。终则以施于有政，是亦为政
为琴瑟焉。先公孝以立家，仁以合族，太夫人辅佐之
德，达于神明，员伯姑元夫人高明纯至，不幸早孀，太
夫人就养于堂，服勤以力，视色先意，主于无违。伯姑
尝顾小子同气曰：“自吾归尔家，安尔母也。”自忘孤寡，
自忘长老，嘻嘻然如未笄之初，承欢于父“母之前，夜
梦吾先君，则为尔父；夜梦吾先夫人，则为尔母。岂尔
父母乃吾宿世之父母乎？不然，何迷我心灵，发于梦寐者”，三十年如此。中外孤幼，以先公之禄为待哺待
絮者，其来如归。太夫人所以衣服饮食之，盖有竭无
倦，有不足无不均，有孤惸老幼之先，无亲疏厚薄之
别。若乃甥侄群从之众，贤愚恭狠之差。太夫人用不
愠不校，不欺不伐，积为至德，以妪煦之。不违直心而
曲顺其理，不越中制而各厚其宜。是故寝我无私有
常之化者，归我怀我，如服天地，岂无忮戾之性，多言
之口，不忍以造次幽昧迁焉。员三从叔寂，感太夫人
少长子爱之慈，以为生成罔极之重。及壮纳室，则先
请于女氏之介曰：“吾嫂，吾母也。苟能服事如姑，则为
某妻，不者则否。”女氏许诺，然后贽币行焉。太夫人自
痛早孤，终鲜兄弟，惟周公盖祔仲尼合葬之事，咨于
先公曰：“绛虽故乡，世乏乔木，洛汭中土，首阳家山。今
将奉先人于北原，卜邻舅姑，吾与公存没之志也。”命
长子行之。本族凋落，蒸尝殆旷，鞠孤兄子以涕泣教
之，使学古入官，承家主祭。乃至宗从之祀，兴废继绝，
繄太夫人是赖者非一。先公享悬车之荣，太夫人受
偕老之福，河洛安宅，京师就养，板舆所至，䜩喜相从。
旬朔献寿，子孙成列，岁时称庆，冠盖盈门，当时士族，
以为荣羡。晚年学道于圣善寺法疑大师所受，方便
平等，则家政也；忍辱慈悲，则素行也；真如正觉，则天
性也。皆异积旧习，彼于德施，尽大师之法，吾无得焉。
赞等从事守官，世道多故。太夫人以为苟不亏先王
先公之训，则义在不辱，是为无忝。未始见责，而姑勉
之。禄俸供养，不给于家之经费。太夫人每顾念，有一
饥一寒者，则为之不饫不煖。其遇穷独无告，不获其
所，辄心体以之不康。是以甘旨轻鲜之献，未尝以尊
高自异，常有汲汲不足之患而不患焉。初太夫人之
从先公也，公方褐衣，家无数口。太夫人以繁祉元福，
阜兴德门。男女为人父母、为人大父母、为人师者，内
外孙洎曾孙四十有三，食先公洎诸子之禄者五十
一政，主家主祀者五十一。年寿七十四，封河东县君，
先公故也；河东郡太夫人，赞故也。列郡启封，为妻为
母，论者以兼命斯贵，同时难之。然天下公议，称先公
位不称德。雅知赞者，亦谓赞等命不偶时。而太夫人
五福百禄之征，盖上有所不充，下有所未极。赞、质、员
赏皆自痛，欲养欲报，各孤其分，号天诉天，天不我闻。
伏念昔罹荼毒，备承至诚，以为杀身“无逮，扬名有补，
忍死为重，徇情则轻。茕独苟至，不敢自灭。谨哀纂《至
德》，密行之可传者，勒之贞石，以永厚地。”呜呼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