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70卷 > 王僧辩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70卷 > 王僧辩

按《梁书》本传，“僧辩，字君才，右卫将军神念之子也。以
天监中随父来奔，起家为湘东王国左常侍。王为丹
阳尹，转府行参军。王出守会稽，兼中兵参军事。王为
荆州，仍除中兵，在限内。时武宁郡反，王命僧辩讨平
之。迁贞威将军、武宁太守。寻迁振远将军、广平太守。
秩满，还为王府中录事，参军如故。王被征为护军，僧”
辩兼府司马。王为江州，仍除云骑将军司马，守湓城。
俄监安陆郡，无几而还。寻为新蔡太守，犹带司马，将
军如故。王除荆州，为贞毅将军府谘议参军事，赐食
千人，代柳仲礼为竟陵太守，改号“雄信将军。”属侯景
反，王命僧辩假节，总督舟师一万，兼粮馈赴援。才至
京都，宫城陷没，天子蒙尘，僧辩与柳仲礼兄弟及赵
伯超等，先屈膝于景，然后入朝。景悉收其军实，而厚
加绥抚。未几，遣僧辩归于竟陵，于是倍道兼行，西就
世祖。世祖承制，以僧辩为领军将军。及荆、湘疑贰，军
师失律，世祖又命僧辩及鲍泉统军讨之，分给兵粮，
克日就道。时僧辩以竟陵部下犹未尽来，意欲待集，
然后上顿，谓鲍泉曰：“我与君俱受命南讨，而军容若
此，计将安之？”泉曰：“既禀庙算，驱率骁勇，事等沃雪，何
所多虑？”僧辩曰：“不然。君之所言，故是文士之常谈耳。
河东少有武干，兵刃又彊，新破军师，养锐待敌，自非
精兵一万，不足以制之。我竟陵甲士，数经行阵，已遣
召之，不久当及。虽期日有限，犹可重申，欲与卿共入
言之，望相佐也。”泉曰：“成败之举，系此一行。迟速之宜，
终当仰听。”世祖性严忌，微闻其言，以为迁延不肯去，
稍已含怒。及僧辩将入，谓泉曰：“我先发言，君可见佐。”
泉又许之。及见世祖，世祖迎问曰：“卿已办乎？何日当
发？”僧辩具对，如向所言。世祖大怒，按剑厉声曰：“卿惮
行邪？”因起入内。泉震怖失色，竟不敢言。须臾，遣左右
数十人收僧辩。既至，谓曰：“卿拒命不行，是欲同贼，今
惟有死耳。”僧辩对曰：“僧辩食禄既深，忧责实重，今日
就戮，岂敢怀恨，但恨不见老母。”世祖因斫之，中其左
髀，流血至地。僧辩闷绝，久之方苏。即付廷尉，并收其
子侄，并皆系之。会岳阳王军袭江陵，人情骚扰，未知
其备。世祖遣左右往狱，问计于僧辩，僧辩具陈方略，
登即赦为城内都督。俄而岳阳奔退，而鲍泉力不能
克长沙，世祖乃命僧辩代之，数泉以十罪。遣舍人罗
重欢领斋仗三百人，与僧辩俱发。既至，遣通泉云：“罗
舍人被令送王竟陵来。”泉甚愕然，顾左右曰：“得王竟
陵助我经略，贼不足平。”俄而重欢赍，令书先入，僧辩
从斋仗继进，泉方拂席坐而待之。僧辩既入，背泉而
坐，曰：“鲍郎，卿有罪，令旨使我锁卿，勿以故意见待。”因
语重欢出，令泉即下地锁于床侧。僧辩仍部分将帅，
并力攻围，遂平湘土，还复领军将军侯景浮江西寇，
军次夏首。僧辩为大都督，率巴州刺史淳于量、定州
刺史杜龛、宜州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横等，俱赴
西阳。军次巴陵，闻郢州已没，僧辩因据巴陵城。世祖
乃命罗州刺史徐嗣徽、武州刺史杜崱并会僧辩于
巴陵。景既陷郢城，兵众益广，徒党甚锐，将进寇荆州，
乃使伪仪同丁和统兵五千守江夏，大将宋子仙前
驱一万造巴陵。景悉凶徒，水步继进，于是缘江戍逻，
望风请服。贼拓逻至于隐矶，僧辩悉上江渚米粮并
沈公私船于水。及贼前锋次江口，僧辩乃分命众军
弃城固守，偃旗卧鼓，安若无人。翌日，贼众济江，轻骑
至城下，问：“城内是谁？”答曰：“是王领军。”贼曰：“语王领军，
事势如此，何不早降？”僧辩使人答曰：“大军但向荆州，
此城自当非碍。僧辩百口，在人掌握，岂得便降。”贼骑
既去，俄尔又来曰：“我王已至，王领军何为不出与王
相见邪？”僧辩不答。顷之，又执王珣等至于城下。珣为
书诱说城内景帅船舰，并集北寺，又分入港中，登岸
治道，广设毡屋，耀军城东陇上，芟除草芿，开八道向
城，遣五千兔头肉薄苦攻城内。同时鼓噪，矢石雨下，
杀贼既多，贼乃引退。世祖又命平北将军胡僧祐率
“兵下援僧辩。”是日，贼复攻巴陵水步十处，鸣鼓吹角，
肉薄斫上，城上放木掷火，爨礨石，杀伤甚多。午后贼
退，乃更起长栅，绕城大列舸舰，以楼船攻水城西南
角。“又遣人渡洲岸，引牂搊，挤撙马，振壍引障车，临
城，二日方止。”贼又于舰上竖木桔槔，聚茅置火，以烧
水栅，风势不利，自焚而退。既频战挫衄，贼帅任约又
为陆法和所擒，景乃烧营夜遁，旋军夏首。世祖策勋
行赏，以僧辩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
封长宁县公。于是世祖命僧辩即率巴陵诸军，沿流
讨景。师次郢城，步攻鲁山。鲁山城主支化仁，景之骑
将也，率其党力战，众军大破之，化仁乃降。僧辩仍督
诸军渡兵攻郢，即入罗城。宋子仙蚁聚金城拒守，攻
之未克。子仙使其党时灵护率众三千，开门出战，僧
辩又大破之，生擒灵护，斩首千级。子仙众退据仓门，
带江阻险，众军攻之，频战不克。景既闻鲁山已没，郢
镇复失罗城，乃率馀众，倍道归建业。子仙等困蹙，计无所之，乞输郢城，身还就景。僧辩伪许之，命给船百
艘，以老“其意。”子仙谓为信然，浮舟将发。僧辩命杜龛
率精勇千人，攀堞而上，同时鼓噪，掩至仓门。水军主
宋遥率楼船暗江，四面云合。子仙行战行走，至于白
杨浦，乃大破之，生擒子仙，送江陵。即率诸军进师九
水贼伪仪同范希荣、卢晖略尚据湓城。及僧辩军至，
希荣等因挟江州刺史、临城公弃城奔走。世祖加僧
辩侍中、尚书令、征东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仍令僧辩
且顿江州，须众军齐集，得时更进。顷之，世祖命江州
众军悉同大举，僧辩乃表皇帝凶问，告于江陵。仍率
大将百馀人，连名劝世祖即位。将欲进军，又重奉表，
虽未见从，并蒙优答。事见《本纪》。僧辩于是发自江州，
直指建业。乃先命南兖州刺史侯瑱率锐卒轻舸袭
南陵、鹊头等戍，至即克之。先是，陈霸先率众五万出
自南江，前军五千行至湓口。霸先倜傥多谋，策名盖
僧辩，僧辩畏之。既至湓口，与僧辩会于白茅洲，登坛
盟誓。霸先为其文曰：“贼臣侯景，凶羯小寇，逆天无状，
构造奸恶，违背我恩义，破掠我国家，毒害我生民，移
毁我社庙。我高祖武皇帝灵圣聪明，光宅天下，劬劳
兆庶，亭育万民，如我考妣，五十馀载，哀景以穷，见归
全景将戮之首，置景要害之地，崇景非次之荣，我高
祖于景何薄，我百姓于景何怨？而景长戟彊弩，陵蹙
朝廷，锯牙郊甸，残食含灵，刳肝斮趾，不懕其快，曝骨
焚尸，不谓为酷。高祖菲食卑宫，春秋九十，屈志凝威，
愤终贼手。大行皇帝温严恭默，丕守鸿名，于景何有，
复加忍毒。皇枝繈抱已上，缌功以还，穷刀极俎，既屠
且鲙。岂有率土之滨，谓为王臣，食人之禾，饮人之水，
忍闻此痛，而不悼心。况臣僧辩、臣霸先等，荷称国藩
湘东王臣绎泣血衔哀之寄，摩顶至足之恩，世受先
朝之德，身当将帅之任，而不能沥胆抽肠，共诛奸逆，
雪天地之痛，报君父之仇，则不可以禀灵含识，戴天
履地。今日相国至孝元感，灵武斯发，已破贼徒，获其
元帅，止馀景身，尚在京邑。臣僧辩与臣霸先，协和将
帅，同心共契，必诛凶竖，尊奉相国，嗣膺鸿业，以主郊
祭。前途若有一功获一赏，臣僧辩等不推己让物，先
身帅众，则天地宗庙百神之灵，共诛共责。臣僧辩、臣
霸先，同心共事，不相欺负。若有违戾，明神殛之。”于是
升坛歃血，共读《盟文》，皆泪下霑襟，辞色慷慨。及王师
次于南洲，贼帅侯子鉴等率步骑万馀人于岸挑战。
又以鸼千艘，并载土，两边悉八十棹，棹手皆越人，
去来趣袭，捷过风电。僧辩乃麾细船，皆令退缩，悉使
大舰夹泊两岸。贼谓水军欲退，争出趋之。众军乃棹
大舰，截其归路，鼓噪大呼，合战中江，贼悉赴水。僧辩
即督诸军沿流而下，进军于石头之斗城，作连营以
逼贼。贼乃横岭上筑五城拒守。侯景自出，与王师大
战于石头城北，霸先谓僧辩曰：“丑卤游魂，贯盈已稔，
逋诛送死，欲为一决。我众贼寡，宜分其势。”即遣彊弩
二千张，攻贼西面两城，仍使结阵以当贼。僧辩在后，
麾军而进，复大破之。卢晖略闻景战败，以石头城降，
僧辩引军入据之。景之退也，北走朱方。于是景散兵
走告僧辩，僧辩令众将入据台城。其夜，军人采梠失
火，烧太极殿及东、西堂等。时军人掳掠京邑，剥剔士
庶，民为其执缚者，衵衣不免，尽驱逼居民，以求购赎。
自石头至于东城，缘淮号叫之声，震响京邑，于是百
姓失望。僧辩命侯瑱、裴之横率精甲五千东入讨景
僧辩，收贼党王伟等二十馀人送于江陵。伪行台赵
伯超自吴松江降于侯瑱。瑱时送至僧辩。僧辩谓伯
超曰：“赵公，卿荷国重恩，遂复同逆，今日之事，将欲何
如？”因命送江陵。伯超既出，僧辩顾坐客曰：“朝廷昔唯
知有赵伯超耳，岂识王僧辩？社稷既倾，为我所复，人
之兴废，亦复何常。”宾客皆前称叹功德，僧辩瞿然，乃
谬答曰：“此乃圣上之威德，群帅之用命，老夫虽滥居
戎首，何力之有焉！”于是逆寇悉平，京都克定。世祖即
帝位，以僧辩功，进授镇卫将军、司徒，加班剑二十人，
改封永宁郡公，食邑五千户，侍中、尚书令、鼓吹并如
故。是后，湘州贼陆纳等攻破衡州刺史丁道贵于渌
口，尽收其军实。李洪雅又自零陵率众出空灵滩，称
助讨纳。朝廷未达其心，深以为卢，乃遣中书舍人罗
重欢征僧辩，上就骠骑将军、宜丰侯循南征，僧辩因
督杜崱等众军发于建业。师次巴陵，诏僧辩为都督
东上诸军事，霸先为都督西上诸军事。先时，霸先让
都督于僧辩，僧辩不受故也。祖分为东西都督，而俱
南讨焉。时纳等下据车轮，夹岸为城，前断水势，士卒
骁猛，皆百战之馀，僧辩惮之，不与轻进，于是稍作连
城以逼贼。贼见不敢交锋，并怀懈怠。僧辩因其无备，
命诸军水步攻之，亲执旗鼓，以诫进止。于是诸军竞
出，大战于车轮，与骠骑循并力苦攻，陷其二城。贼大
败，步走归保长沙，驱逼居民入城拒守。僧辩追蹑，乃
命筑垒围之，悉令诸军广建围栅。僧辩出坐垄上而
自临视，贼望识僧辩，知不设备。贼党吴藏、李贤明等
乃率锐卒千人，开门掩出，蒙楯直进，迳趋僧辩。时杜崱、杜龛并侍左右，带甲卫者止百馀人，因下遣人与
贼交战，李贤明乘铠马，从者十骑，大呼冲突，僧辩尚
据胡床，不为之动，于是指挥勇敢，遂获贤明，因即斩
之，贼乃退归城内。初，陆纳阻兵内逆，以王琳为辞，云：
“朝廷若杀王琳，纳等自当降伏。”时众军并进，未之许
也。而武陵王拥众上流，内外骇惧，世祖乃遣琳和解
之。至是湘州平，僧辩旋于江陵，因被诏会众军西讨，
督舟师二万，舆驾出天居寺饯行。俄而武陵败绩。僧
辩自枝江班师于江陵，旋镇建业，是月，居少时，复回
江陵。齐主高洋遣郭元建率众二万，大列舟舰于合
肥，将谋袭建业。又遣其大将邢景远、步大汗萨、东方
老等率众继之。时陈霸先镇建康，既闻此事，驰报江
陵，世祖即诏僧辩次于姑孰，即留镇焉。先命豫州刺
史侯瑱，率精甲三千人，筑垒于东关，以拒北寇。征吴
郡太守张彪、吴兴太守裴之横，会瑱于关，因与北军
战，大败之。僧辩率众军振旅于建业。承圣三年二月
甲辰，诏曰：“赞俊遂贤，称于秦典，自上安下，闻之《汉制》。
所以仰协台曜，俯佐弘图。使持节、侍中、司徒、尚书令、
都督扬南徐东扬三州诸军事、镇卫将军、扬州刺史、
永宁郡开国公。僧辩器宇凝深，风格详远，行为士则，
言表身文，学贯九流，武该七略。顷岁征讨，自西徂东，
师不疲劳，民无怨讟。王业艰难，实兼夷险。宜其燮此
中台，膺兹上将，寄之经野，匡我朝猷。加太尉、车骑大
将军，馀悉如故。”顷之，丁母太夫人忧。世祖遣侍中、谒
者监护丧事，策谥曰贞敬太夫人。夫人姓魏氏。神念
以天监初董率徒众，据东关，退保合肥漅湖西，因娶
以为室。生僧辩。性甚安和，善于绥接，家门内外，莫不
怀之。初，僧辩下狱，夫人流泪徒行，将入谢罪，世祖不
与相见。时贞惠世子有宠于世祖，军国大事，多关领
焉。夫人诣阁，自陈无训，涕泗呜咽，众并怜之。及僧辩
免出，夫人深相责励，辞色俱严，云：“人之事君，惟须忠
烈，非但保祐当世，亦乃庆流子孙。”及僧辩克复旧京，
功盖天下，夫人恒自谦损，不以富贵骄物，朝野咸共
称之，谓为明哲妇人也。及既薨殒，甚见愍悼，且以僧
辩勋业隆重，故丧礼加焉。灵柩将归建康，又遣谒者
至舟渚吊祭，命尚书左仆射王裒为其文曰：“维尔世
基武子，族懋阳元，金相比映，玉德齐温，既称女则，兼
循妇言，书图镜览，辞章讨论，教贻俎豆，训及平原，楚
发将兵，孟轲成德，尽忠资敬，自家刑国，显允其仪，惟
民之则。反命师旅，既修我戎。补兹衮职，奄有龟蒙。母
由子贵，亶尔斯崇。嘉命允集，宠章所隆。居高能降，处
贵思冲。庆资善始，荣兼令终。”崦嵫既夕，蒹葭早秋。奔
驷难返，冲涛讵留。背龙门而西顾，过夏首而东浮。越
三宫之遐岳，经三江之派流。郁郁增岭，浮云蔽亏。滔
滔江汉，逝者如斯。铭旌故旐，宇毁遗碑。即虚舟而设
奠，想徂魂之有知。呜呼哀哉！其年十月，西魏相宇文
黑泰遣兵及岳阳王众合五万，将袭江陵。世祖遣主
书李膺征僧辩于建业，为大都督、荆州刺史。别敕僧
辩云：“黑泰背盟，忽便举斧。国家猛将，多在下流，荆陕
之众，悉非劲勇。公宜率貔虎，星言就路，倍道兼行，赴
倒悬也。”僧辩因命豫州刺史侯瑱等为前军，兖州刺
史杜僧明等为后军。处分既毕，乃谓膺云：“泰兵骁猛，
难与争锐。众军若集，吾便直指汉江，截其后路。凡千
里馈粮，尚有饥色，况贼越数千里者乎？此孙膑克庞
涓时也。”俄而京城陷没，宫车晏驾。及敬帝初即梁主
位，僧辩预树立之功，承制进骠骑大将军、中书监、都
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与陈霸先参谋讨伐。时齐主
高洋又欲纳贞阳侯渊明以为梁嗣，因与僧辩书曰：
“梁国不造，祸难相仍，侯景倾荡，建业武陵，弯弓巴汉。
卿志格元穹，精贯白日，戮力齐心，芟夷逆丑，凡在有
情，莫不嗟尚。况我邻国，缉事言前，而西寇承间，复相
掩袭，梁主不能固守江陵，殒身宗祏，王师未及，便已
降败，士民小大，皆毕寇卤，乃眷南顾，愤叹盈怀，卿臣
子之情，念当鲠发。如闻权立枝子，号令江陵，年甫十
馀，极为冲藐。梁舋未已，负荷谅难，祭则卫君，政由甯
氏，干弱枝彊，终古所忌。”朕以天下为家，大道济物，以
梁国沦灭，有怀旧好，存亡拯坠，义在今辰，“扶危嗣事，
非长伊德。彼贞阳侯，梁武犹子，长沙之嗣，以年以望，
堪保金陵。故置为梁主，纳于彼国。”便诏上党王涣，总
摄群将，扶送江表，雷动风驰，助扫冤逆。清河王岳前
救荆城，军度安陆，既不相及，愤惋良深。恐及西寇乘
流，复蹑江左，今转次汉口，与陆居士相会。卿宜协我
良规，厉彼群帅，部分舟舻，“迎接。今王鸠勒劲勇，并心
一力，西羌乌合，本非勍寇，直是湘东怯弱，致此沦胥。
今者之师，何往不克，善建良图，副朕所望也。”贞阳承
齐遣送，将届寿阳。贞阳前后频与僧辩书，论还国继
统之意，僧辩不纳。及贞阳、高涣至于东关，散骑常侍
裴之横率众拒战，败绩。僧辩因遂谋纳贞阳，仍定君
臣之礼。启曰：“自泰兵寇陕，臣便营赴援，才及下船，荆
城陷没，即遣刘周入国，具表丹诚。左右勋豪，初并同
契，周既多时不还，人情疑阻。比册降中使，复遣诸处询谋，物谕参差，未甚决定，始得侯瑱信示西寇权景
宣书，令以真迹上呈。观视将帅，恣欲同泰。若一朝仰
违大国，臣不辞灰粉，悲梁祚，永绝中兴，伏愿陛下便
事济江，仰藉皇齐之威，凭陛下至圣之略，树君以长，
雪报可期，社稷再辉，死且非𠫤。请押别使曹冲，驰表
齐都，续启事以闻，伏迟拜奉在促。”贞阳答曰：“姜暠至，
枉示具公忠义之怀。家国丧乱，于今积年。三后蒙尘，
四海腾沸。天命元辅，匡救本朝，弘济艰难，建武宗祏。
至于丘园板筑，尚想来仪，公室皇枝，岂不虚迟，闻孤
还国，理会高怀，但近再命行人，或不宣具。”公既询谋
卿士，访逮藩维，沿溯往来，理淹旬月，使乎届止，殊副
所期，便是再立我萧宗，重兴我梁国，亿兆黎庶，咸蒙
此恩，社稷宗祧，曾不相愧。近军次东关，频遣信裴之
横处，示其可否，答对骄凶，殊骇闻瞩。上党王陈兵见
卫，欲叙安危，无识之徒，忽然逆战，前旌未举，即自披
猖，惊悼之情，弥以伤恻。上党王深自矜嗟，不传首级，
更蒙封树，饰棺厚殡，务从优礼。齐朝大德，信感神民，
方仰藉皇威，敬凭元宰，讨逆贼于咸阳，诛叛子于云
梦，同心叶力，克定邦家。览所示《权景宣书》，上流诸将，
本有忠略，弃亲向仇，庶当不尔，防奸定乱，终在于公。
“今且顿东关，更待来信，未知水陆何处见迎？夫建国
立君，布在方策，入盟出质，有自来矣。若君之忠节，上
感苍旻，群帅同谋，必匪携贰，则齐师反斾，义不陵江，
如致爽言，誓以无克。韬旗侧席，迟复行人。曹冲奉表
齐都，即押送也。渭桥之下，惟迟叙言，汜水之阳，预有
号惧。”僧辩又重启曰：“员外常侍姜暠”还，奉敕，“伏具动
止。大齐仁义之风，曲被邻国，恤灾救难，申此大猷。皇
家枝戚，莫不荣荷，江东冠冕，俱知凭赖。今歃不忘信，
信实由衷，谨遣臣第七息显显所生刘并弟子世珍，
往彼充质。仍遣左民尚书周弘正至历阳奉迎。舻舳
浮江，俟一龙之渡；清宫丹陛，候《六传》之入。万国倾心，
同荣晋文之反；三善克宣，方流宋昌之议。国祚既隆，
社稷有奉，则群臣竭节，报厚施于大齐；戮力展愚，效
忠诚于陛下。今遣吏部尚书王通奉启以闻。”僧辩因
求以敬帝为皇太子。贞阳又答曰：“王尚书通至，复枉
示知，欲遣贤弟世珍以表诚质，具悉忧国之怀。复以
庭中玉树，掌内明珠，无累胸怀，志在匡救。岂非劬劳
我社稷，弘济我邦家，惭叹之怀，用忘兴寝。晋安王东
京贻厥之重，西都继体之贤，嗣守皇家，宁非民望。但
世道丧乱，宜立长君，以其蒙孽，难可承业。成昭之德，
自古希俦，冲质之危，何代无此。孤身当否运，志不图
生，忽荷不世之恩，仍致非常之举，自惟虚薄，兢惧已
深，若建承华，本归皇胄，心口相誓，惟拟晋安，如或虚
言，神明所殛。览今所示，深遂本怀，戢慰之情，无寄言
象。但公忧劳之重，既禀齐恩，忠义之情，复及梁贰，华
夷兆庶，岂不怀风，宗庙明灵，岂不相感？正尔回斾，仍
向历阳，所期质累，便望来彼，众军不渡，已著盟书。”斯
则大齐圣主之恩规，上党英王之然诺，得原失信，终
不为也。惟迟相见，使在不“赊，乡国非遥，触目号咽。”僧
辩使送质于邺，贞阳求渡，卫士三千，僧辩虑其为变，
止受散卒千人而已，并遣龙舟法驾往迎贞阳。济江
之日，僧辩拥楫中流，不敢就岸，后乃同会于江宁浦。
贞阳既践伪位，仍授僧辩大司马，领太子太傅、扬州
牧，馀悉如故。陈霸先时为司空、南徐州刺史，恶其翻
覆，与诸将议，因自京口举兵十万，水陆俱至，袭于建
康。于是水军到，僧辩常处于石头城。是日正视事，军
人已逾城北而入南门，又驰白有兵来，僧辩与其子
𬱟遽走出，阁左右心腹尚数十人，众军悉至。僧辩计
无所出，乃据南门楼乞命拜请。霸先因命纵火焚之，
方共𬱟下就执。霸先曰：“我有何辜，公欲与齐师”赐讨，
又曰：“何意全无防备？”僧辩曰：“委公北门，何谓无备？尔”
夜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