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23卷 > 《前赤壁赋》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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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
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

羽化而登仙。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曰：“桂棹兮兰
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
如泣如诉，馀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
舟之婺妇。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
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
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
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
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
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
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
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
响于悲风。”《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
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
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
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
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
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
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看之无尽藏也，而吾与
子之所共适。”客喜而笑，洗盏更酌，殽核既尽，杯盘狼
藉，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