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95卷 > 《夺嫡》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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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君见韩王坐而论政，乃设五喻以动王，王喜而饮
酒，倚风鼓琴于宫，学《关雎》之音。征君闻之，叱曰：“是琴
也，始作有仁鶂之声，继而有𪉈鷮捕物之声，谁其鼓
之，谁其鼓之。”韩王笑曰：“此寡人之宠姬倚风也。”征君
曰：“然则何为而琴《关雎》之诗乎？”曰：“此其所嗜也。”征君
曰：“不可。夫《关雎》之诗，咏后妃也，亦惟后妃得而琴之。”
若倚风，虽贤妾也，妾何得而述《关雎》乎？下陵上，卑越
尊，不可谓顺。臣闻倚风之好为《关雎》久矣。王以为贤，
臣窃以为忧也。夫瑟以发音，音以昭志。志伏于内，则
瑟之音平以和；志战于外，则瑟之音激以乖。今姬也
有战志，王之夫人其将殆乎！以姬之淑，而播衅于琴，
非祥之征也。夫衅不可长，以宠而长“衅，是玩百姓而
渎诸侯。且以倍盟誓，王何利焉？”王若从其所誓，则四
鄙之诸侯皆欲无礼于王，而天下之谋士去矣。昔周
之东迁也，犹依晋鄙以为固。今王室微弱，所望而依
者诸侯也。以韩之强，王将修政之不暇，而骤以一宠
堕其纪纲，则千岁后王室卒不能向韩而依矣。何韩
之大国而不晋鄙也？“臣不佞，寄食于诸侯，亦视王之
此举以为去就，弗敢阿也。”倚风闻之，叹曰：“事不立矣！”
征君出，有嬖人谗于倚风曰：“以夫人之贤而处卑位，
虽有懿德婉行，不能范于国，窃为夫人惜之。今乘君
之宠幸而弗自图，恐华落不再荣，而婕妤之怨踵矣。
征君固贱士也，闻夫人之鼓琴而骤谏，彼将以二姬
待夫人，耻孰孔焉？夫人欲得志于宫，必去征君而后
可。”倚风曰：“君今听其计，为之奈何？”嬖人曰：“夫人尚可
为也。君尝与夫人宴碧华之池，夫人是时宜窥君之
酣，而泣于前曰：‘妾处幽独，被日月之末光，得奉箕帚
之役，举宫无间言，妾何幸有此誉也！君亦不以妾之
贱而残其宠，欲举妾有不次之恩，以为君重，妾实菲
薄，不敢仰手而承也。侧闻征君短妾于前，而结君之
左右，君信以为谠，是妾罪也。然以君之明，不能照妾，
而使为士者谤于道路，以伤君之明，君何以一妾而
自累也？愿君赐妾一死，无使贤士旷于巿朝，以为君
辱。昔二姬之死，爱君也，不可谓怨。妾欲与二姬游于
泉下，以观《多士》之集韩国也，夫人以此说君，君必启
前之心而去之，此坚宠隆爱之计也’。”倚风曰：“然，计其
中矣。”明日，王果与倚风宴游碧华池。倚风如嬖人之
言以愬，倚风泣，王亦泣，遂议立倚风为夫人。是岁，征
君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