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6卷 > 册府元龟 > 《悔赋》〈有序〉 梁简文帝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6卷 > 册府元龟 > 《悔赋》〈有序〉 梁简文帝

夫机难预知，知机者上智；智以运己，迷己者庸夫。故《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 又曰：“悔吝者，忧虞之象也。” 《传》云：“九德不愆，作事无悔。” 是以郑国盗多，太叔之恨表；卫风义失，宣公之刺彰。无将咏兴，垄事书作。季文再思而未可，南容三复而不暇。余以固陋之资，慎履冰之诫，窃服楚王之对，每征后稷之诗，触类而长，乃为赋曰：

默默不怡，恍若有遗，四壁无寓，三阶寡趣，月露澄晓，
风柳悲暮，庭鹤双舞，檐乌独赴。岸林宗之巾，凭南郭
之几，元德之眊，聊荣子安之啸。时起静思悔吝，铺究
前史，吊古伤今，惊忧叹圮，成败之踪，得失之理，莫不
关此。令终繇乎谋始，弃夸言于顿丘，重前非于《蘧子》。
迹夫覆车之人，岂止一途而已。至如秦兼四海之尊，
握天下之富，混一车书，鞭笞宇宙，胡亥之寄已危，万
代之祀难构。阿衡失责成之所，赵高秉栋梁之授，拒
谏逞刑，戮宰诛守，矜上林之戏马，嘉长杨之射兽，嗫
呫禁中之言，僛儛山东之寇，及其祠祟泾水，作衅夷
宫，徒希与妻子伍，下愿与黔首同，信殪绝于凶丑，何
前谋之不工。至如下相项籍，才气过“人。拔山靡类，扛
鼎绝伦。声驾盛汉，势压馀秦。钜鹿有动天之卒，辕门
有屈膝之宾。既刓有功之印，亦疑奇计之臣。唱《鸡鸣》
于垓下，泣悲歌于美人。抱乌江之独愧，分汉骑之馀
身。郭君失位，徒驭而亡。尚悲残糗，独饮馀浆。枕畚空
卧，伏轼怀伤。魂飘原野，骨饵豺狼。楚王刻鹤，播徙南
地。铙管徒鸣，才人空”置，岂辎车之足荣，匪射猎之娱
意，幽泉斯即，白日何冀？甯喜纳君，恃功肆宠，卫侯厌
黩，忠臣愤勇，昏迷靡悟，败不旋踵。商君被执，李斯赴
收，身居阙下，命厄秦囚，追伤用法之弊，还思不谏之
尤，亦何解于今酷，终无追于昔谋。伯卓跋扈，豺目为
辅弑君鸩子，诛李害杜。鬻恩贩宠，怨庶虐人。蔽朝政
之聪察，害上书之烈臣。荣昵子于阿尹，肆贪浊之淫
威；树奸党于宫禁，察人主之纤微。卒其膏𫓧润钺，寘
𬙊逢徽，壮武英逸，才为时出，陆离儒雅，照烂文笔。江
东启吞并之筹，幽州著怀远之术，运锺毁冕，时属倾
颠，镝鸣水阔，日黑山迁。刘卞之谋不决，忠良之戮已
缠。台耀之灾。虽启《鹪鹩》之赋，徒然士衡文杰，绰有馀
裕，气含珠璧，情蕴云雾。志阙沉隐，心耽进趣。握兹猛
众，临此劲兵。抗言孟玖，肆此孤贞。笺辞已切，墨幔徒
萦，形殒河上，心忆华亭。若夫杨恽狂言，灌夫失志，卒
其殒命，埋躯伤形。属吏周君饮后，裴子酣狂，靳固纪
瞻之妾，眠卧季伦之房，亦足以魂惊神爽，悔结嫌彰。
已矣哉！波澜动兮昧前期，庸夫蔽兮多自欺。不远而
复幸无嗤，建功立德有常基。胸驰臆断多失之，《前言
往行》可为师。

《史记·周本纪》：西伯阴行善，诸侯皆来决平。于是虞、芮
之人有狱不能决，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
让长。虞、芮之人未见西伯，皆惭，相谓曰：“吾所争，周人
所耻，何往为？祗取辱耳。”遂还，俱让而去。

《左传》隐公元年，郑伯克段于鄢，遂寘姜氏于城颍，而
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
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
曰：“小人有母，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
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
然。”公从之。遂为母子如初。

文公元年，殽之役，晋人既归秦帅，秦大夫及左右皆
言于秦伯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是
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
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是贪故也，孤
之谓矣。孤实贪以祸夫子，夫子何罪使为政。”

襄公二十年卫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
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策，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
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
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

昭公二十年，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
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大叔为政，不
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
“‘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
《史记·孔子世家》：“季桓子病，辇而见鲁城，喟然叹曰：‘昔
此国几兴矣。以吾获罪于孔子，故不兴也’。顾谓其嗣”
康子曰：“我即死，若必相鲁，相鲁必召仲尼。”后数日，桓
子卒，康子代立。已葬，欲召仲尼。公子鱼曰：“昔吾先君
用之不终，终为诸侯笑。今又用之不能，终，是再为诸
侯笑。”康子曰：“则谁召而可？”曰：“必召冉求。”于是使使召
冉求。

《汉书韩延寿传》：“延寿行县至高陵，民有昆弟相与讼
田自言，延寿大伤之，曰：‘幸得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
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讼，既伤风化，重使贤长史、
啬夫、三老、孝弟受其耻，咎在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
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阁，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夫、
三老亦皆自系待罪。于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
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谢，愿以田相移，终死不敢
复争。

《后汉书鲁恭传》：恭拜中牟令，专以德化为理。亭长从
人借牛而不肯还之，牛主讼于恭。恭召亭长，敕令归
牛者再三，犹不从。恭叹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绶
去。掾史泣涕共留之。亭长乃惭悔还牛，诣狱受罪，恭
贳不问，于是吏人信服。

《晋书张轨传》：“张掖人吴咏，为护羌校尉马贤所辟，后
为大尉庞参掾。参、贤相诬，罪应死，各引咏为证。咏计
理无两直，遂自刎而死。参贤惭悔，自相和释。”

《清异录》：闽士刘乙尝乘醉与人争妓女，既醒惭悟，集
书籍凡因饮酒致失贾祸者，编以自警，题曰《百悔经》。
自后不饮，至于终身。

《清波杂志》一小说名《默记》，内一条云：尹师鲁性高而
褊，中洛中与欧梅诸公同游嵩山，师鲁曰：“游山须是
带得胡饼炉来，方是游山。”诸公咸谓游山贵真率，岂
有此理？诸公群起而攻之，师鲁知前言之谬而不能
胜，诸公遂引手扼吭，诸公争救之，乃免。煇见前辈云：
一时失言，有所不免。若曰愧而扼吭，无是理也。著《默
记》者，亦不当书此。

《闻见后录》：陈公弼，嘉祐中知凤翔府。东坡初擢制科
签书判官事，吏呼“苏贤良”，公弼怒曰：“府判官何贤良
也？”杖其吏不顾，或谒入不得见，故东坡不能堪。后公
弼受他州馈酒，从赃，坐沮辱抑郁，抵于死。或云：欧阳
公憾于公弼有曲折，东坡不但望公弼相遇之薄也。
公弼子季常，居黄州之岐亭。元丰初，东坡谪黄州者，
执政疑公弼废死，自东坡委于季常甘心焉。然东坡、
季常相得驩甚，故东坡特为公弼作传，至比之汲黯
曰：“轼官凤翔，实从公二年。”方是时，年少气盛，愚不更
事，屡与公争议，至形于言色，已而悔之。崔德符戏语
予曰：“果如元丰执政之疑，东坡之悔，岂释氏忏悔之
悔乎？”

《容斋三笔》：绍兴中，胡邦衡铨窜新州，再徙吉阳，吉阳
即珠崖也。军守张生遇之亡状，每旬必令囚首诣庭
下，邦衡尽礼事之，至作五十韵诗，为其生日寿。性命
之忧，朝不谋夕。是时黎酋闻邦衡名，遣子就学，其居
去城三十里，尝邀致入山，见军守者荷枷絣西庑下，
酋指而语曰：“此人贪虐已甚，吾将杀之，先生以为何
如？”邦衡曰：“其死有馀罪，果若此，足以洗一邦怨心。然
既蒙垂问，切有献焉。贤郎所以相从者为何事哉？当
先知君臣上下之名分，此人固亡状，要之为一州主，
所谓邦君也。欲诉其过，合以告海南安抚司，次至广
西经略司，俟其不行，然后诉于枢密院，今不应擅杀
人也。”酋悟，遽释之，令自书一纸引咎，乃再拜而出。明
日邦衡归。张诣门悔谢。殊感再生之恩。自此待为上
客。

《辍耕录》：“扬州泰兴县马驼沙农夫司大者，其里中富
人陈氏之佃家也，家贫不能出租以输主，乃将以所
佃田转质于他姓陈氏。田傍有李庆四者，亦业佃种，
潜赂主家儿，约能夺田与我，而不以与陈氏者，以所
酬钱十倍之一分之。家儿素用事，因以利啖其主，主
听夺田归李氏，司固无可奈何，既以谷田不相侔，轻其直十之一，司愈不平。会归，而李与尝所用力及为
立券者杀鸡饮酒，司因随所之。李欲却，司辄先将一
卮酒饮之，司忿恨去，对妻语所以与李怨仇之故。妻
苦口谏曰：“吾之穷命也，奈何仇人哉？”不听，夜持炬火
往烧其家。忽闻得内有人娩司，窃念：“吾所仇者，其家
公也，何故杀其母子？”遂弃火沟中而归。司无以为养
生计，即所偿钱为豆乳酿酒，货卖以给食。久之，不复
乏绝，更自有馀，而李日益贫。更十年，李复出所佃田
质陈氏。司还用李计，复其田。过种之钱，比前又损其
一，为券，悉值前人。相视惊叹。司记“为李所辱时，今幸
可一报。”遂复具鸡酒饮亦如之。李忘前过，不自责，反
怨薄己，怒甚。归积膏火破盎中，夜抵司家，司妻方就
蓐，李犹豫间，闻人启户，惧事觉遗火亟走，而司家实
不有人。旦得火器场中，验器底有“李”字，因悟：“昔我焚
彼家，以其家人产子不欲焚。今彼焚我家，而我之妻
亦产子而不被焚。此天也，非人也。”持钱五千往。李曰：
“昨日小人无状，失礼，义不得共饮，兹愿少伸谢意，幸
毋督过。”李疑绐以疾卧不起，强请不已，遂同之酒家，
邀酤儿与饮。酒半，自起酌酒劝李曰：“子之子某年月
日夜子时生，而吾子亦夜子时生。怨仇之事，慎勿复
为。”具白前所仇事，沥酒为誓，语酤儿曰：“子识之，试用
此警世间人。不善，慎勿为也。”剧饮尽欢，乃更约为婚
姻。自是李亦不贫，两家至今丰给。此在至正初年间。
吾谓司氏妇之极谏，与司氏之易虑，时天固以监之，
所以李不复可加害也。向使司氏决快所欲，未必能
复田，纵复田，未必其无祸。一念之善从，而两家子孙
皆蒙其利泽。《书》曰：“天道福善祸淫。”又曰：“惟上帝不常，
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呜呼！天岂远人哉？
天岂远人哉！

《贤奕》：昔楚人有宿于其友之家者，其仆窃友人之履
以归，楚人不知也，适使其仆市履于肆，仆私其直而
以窃履进，楚人不知也。他日友人见其履在楚人足，
而心骇曰：“吾固疑之，果然窃吾履。”遂与之绝。逾年而
事暴，友人踵楚人之门悔谢曰：“请为友如初。”

《左传》：成公十四年春，卫侯如晋。晋侯强见孙林父焉，
定公不可。夏，卫侯既归，晋侯使郤犨送孙林父而见
之。卫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
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
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卫侯见而复之。

《淮南子道应训》：赵简子以襄子为后。董阏子曰：“无恤
贱，今以为后，何也？”简子曰：“是为人也，能为社稷忍羞。”
异日，智伯与襄子饮，而批襄子之首。大夫请杀之，襄
子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为社稷忍羞’。岂曰能刺人
哉？”

《史记淮阴侯传》：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
大，好带刀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
死，出我裤下。”于是信孰视之，俛出裤下，蒲伏一市人
皆笑信以为怯。

《通鉴》：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上幸
其宅，问所以能之故，公艺书“忍”字百馀以进，上善之，
赐以缣帛。

《唐书娄师德传》：师德弟守代州，辞之官，教之耐事。弟
曰：“人有唾面，洁之乃已。”师德曰：“未也。洁之是违其怒，
正使自干耳。”

《开元天宝遗事》：光禄卿王守和未尝与人有争，尝于
几案间大书“忍”字，至于帏幌之属，以绣画为之。明皇
知其姓字，非时引对。问曰：“卿名守和，已知不争，好书
‘忍’字，尤见用心。”奏曰：“臣闻坚而必断，刚则必折，万事
之中，忍字为上。”帝善，赐帛以旌之。

《官箴》：忍之一事，众妙之门。当官处事，尤是先务。若能
清慎勤之外，更行一忍，何事不办。《书》曰：“必有忍，其乃
有济。”此处事之本也。谚曰：“忍事敌灾星。”少陵诗曰：“忍
过事堪喜。”此皆切于事理，为世大法，非空言也。王沂
公常说：“吃得三斗酽醋，方做得宰相。”盖言忍受得事。
《萤雪丛说》：“忍之名一也，而用不同。必有忍，其乃有济。
小不忍则乱大谋。”此皆圣贤之所谓忍，忍于不善也，
所谓吉德也。而世俗之所谓忍，如猜忍、刚忍之类，乃
是忍于善而就不善也，所谓凶德也。王导不忍美人
之劝酒，恐为见杀，则强为之饮，此则不忍也，正所谓
忍于不善而就善也，非吉德而何？王敦之不顾美人
之死，而不为之饮，此世俗之所谓忍，忍于善而就不
善也，非凶德而何？天之报施，必以其类。观王导、王敦
之后，兴衰祸福，盖可见矣。然则不忍者，正人之本心，
《孟子》所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是也。而世俗之所谓
忍者，残义害善之本，杀身覆族之由也。项羽为人不
忍，虽不能成事，要之良心犹在。伍子胥为人刚戾忍诟，虽能成事，然良心丧失尽矣。《子家子》曰：“一惭之不
忍，而终身惭乎？”王导能忍事，此皆忍于不善以就善
之谓。尝观唐张公艺九世同居，家无异议，人问其故，
公艺即书“忍”字以对，亦鉴王敦之得失也。

《辍耕录》：睦人邵元同先生桂子尝作忍、默、恕、退四卦，
揭之坐隅，真得保身、慎言、絜矩知止之道者矣。其《忍
卦》曰：“忍，亨。初难终吉。利君子贞，不利小丈夫。”《彖》曰：“忍，
刚发乎内，柔制乎外，故亨。初若甚难，乃终有吉。唯君
子为能动心忍性，不利小丈夫，其中浅也。《象》曰：‘刃在
心上，忍，君子以含容成德’。”初一小不忍，则乱大谋。《象》
曰：“小不克忍，成大乱也。”次二，必有忍，其乃有济。《象》曰：
能忍于中，事克济也。次三，一朝之忿，亡其身以及其
亲。《象》曰：“一朝之忿，至易忍也。”亡身及亲，祸孰大焉。次
四，出于跨下，以成汉功，韩信以之。《象》曰：“跨下之辱，小
辱也。成汉之功，大功也。”次五，张公艺九世同居，书一
忍字，以对于天子。《象》曰：“同居之义，忍”克致也，积而九
世，有容德也。上六，血气方刚，戒之在斗。《象》曰：方刚之
气，忍则灭也。形而为斗，自求祸也。

雪涛小说：“世人无贤不肖，皆言忍言耐烦，此三字言
之甚易，而其实有难能者。若真能忍，真能耐烦，则其
取祸必少，败事必寡。昔里中一富儿素悭，亦能从事
于忍，遇仇家欲嫁祸，乃贿一乞丐，于元旦托乞故出
言詈之，富儿不为动。已复詈其妻子，亦不动。丐者乃
裸而露其丑曰：‘尔能啖我此物乎’？富儿不胜忿，持挺”
挞之，一击而毙，为仇家所持，竟坐偿。此知从事于忍，
至于难忍，而卒不能忍者也。又一仕宦将之官，其厚
友送之，嘱曰：“公居官无他难，只要耐烦。”仕者唯唯。已
而再嘱三嘱，犹唯唯。及于四五，其人忿然怒曰：“君以
我为呆子乎？只此二字奈何？”言之数四，厚友曰：“我才
多说两次，尔遂发恼，辄为能耐烦，可乎。”此知耐烦之
当然。及遇小不可耐，而遂不能耐者也。余所以信忍
与耐烦为难能也。

《笔畴书》曰：“必有容，德乃大；必有忍，乃有济。”君子立心，
未有不成于容忍而败于不容忍也。容则能恕人；忍
则能耐事。一毫之拂，即勃然而怒；一事之违，即愤然
而发。是无涵养之力、薄福之人也。是故大丈夫当容
人而不可为人容，当制欲而不可为欲制。观娄师德
丙吉之为人，则气自平而理自明矣。

《读书镜》：李沆为丞相，秉政日，狂生叩马献书，历诋其
短。公逊谢曰：“俟归详览。”生讪怒，随马后肆言曰：“居大
位而不能康济天下，又不能引退以谢人言，久妨贤
路，宁无愧乎？”公于马上踧踖再三，曰：“某屡求退，奈上
未允，不敢去耳。”终无忤意。冨弼字彦国，少有骂者，如
不闻，人曰：“骂汝。”彦国曰：“恐骂他人。”又曰：“呼姓名而骂，
岂骂他人？”彦国曰：“天下无同姓名者乎？”告者大惭。及
为相，尝语子孙曰：“忍之一字，众妙之门。睦族处事，尤
为先务。若清俭之外，更加一忍，则何事不便？夫朝廷
用人，专论才德，而独于辅臣，又责以‘相度’二字。盖相，
地道也，妇道也。地欲耐物，妇欲耐家。不然，佛氏所谓
虾蟆禅，一跳即倒耳。”

《长水日抄》：“淄川杨引道著六忍：一曰忍触，触者人犯
我也。二曰忍辱，辱者人凌我也。三曰忍恶，恶者我憎
人也。四曰忍怒，怒则憎之重也。五曰忍忿，忿则憎而
发之轻也。六曰忍欲，欲者贪而不欲止也。此六忍者，
戒之一身则一身安，戒之一家则一家安。推之以处
人己之间，则所遇皆安而寡悔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