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1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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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目录

主司门生部纪事二

主司门生部杂录

交谊典第十一卷

《宋史张去华传》：去华父谊，长兴中，和凝掌贡举，谊举
进士，调补耀州团练推官。晋天福初，代还。会凝由内
署拜端明殿学士，署门不接宾客。谊闻之，即日致书
于凝，以为切近之职，实当顾问，四方利害，所宜询访。
若不接宾客，聋瞽耳目，坐亏职业，虽欲为自安计，其
可得乎！凝奇之，他日荐于宰相桑维翰曰：“凝门生中
有张谊者，性介直，颇涉词艺，可补谏议。未几，超拜左
拾遗。”

《边光范传》：广顺中，光范为礼部侍郎。时礼部侍郎于
贡部，或掌或否。光范拜官，将及秋试，乃言于执政曰：
“单门偶进，何言名第。”若他曹公事，光范不敢辞。若处
文衡，校阅名贤，品藻优劣，非下走所能。执政曰：“公晋
末为翰林枢密直学士，勿避事也。”及期，光范辞疾，乃
以翰林学士承旨徐台符掌之，时论多其知。

《赵上交传》：“广顺初，拜礼部侍郎。会将试贡士，上交申
明条制，颇为精密，始复糊名考校，擢扈载甲科，及取
梁周翰、董淳之流，时称得士。”

《刘温叟传》：“温叟字永龄，河南洛阳人。显德初，迁礼部
侍郎，知贡举，得进士十六人。有谮于帝者，帝怒，黜十
二人，左迁太子詹事。温叟实无私，后数年，其被黜者
相继登第。温叟立朝有德望，精赏鉴，门生中尤器杨
徽之、赵邻几，后皆为名士。”

《范质传》：质力学强记，性明悟。举进士时，和凝以翰林
学士典贡部，览质所试文字，重之，自以登第名在十
三，亦以其数处之，贡闱中谓之“传衣钵。”其后质登相
位，为太子太傅，封鲁国公，皆与凝同云。〈按五代史和凝传云凝及

第第五。后知贡举选质亦第五，名次与《宋史》互异，盖《宋史》本之，《闻见前录》相传作“第十三” 也。

《李昉传》：“开宝二年，拜中书舍人。未几，直学士院。三年，
知贡举，五年，复知贡举。昉之知贡举也，其乡人武济
川预选，既而奏对失次，昉坐左迁太常少卿。”

《刘审琼传》：“开宝中，累迁至军器库使。会枢密使李崇
矩门人郑伸击登闻鼓，诬告崇矩受太原席羲叟黄
金，私结翰林学士扈蒙，以甲科私羲叟，引审琼为证。
上怒，召审琼诘问，审琼具言其诬枉，得解，遂出知镇
州。”

《贾黄中传》：“太平兴国八年，与宋白、吕蒙正等同知贡
举，迁司封郎中，充翰林学士。雍熙二年，又知贡举，俄
掌吏部选。凡再典贡部，多简拔寒俊。”

《宋白传》：“白召入翰林为学士。端拱初，加礼部侍郎，又
知贡举。白凡三掌贡士，颇致讥议，然所得士如苏易
简、王禹偁、胡宿、李宗谔辈，皆其人也。是时命复旧制，
专委有司，白所取二十八人，罢退既众，群议嚣然。太
宗遽召已黜者临轩覆试，连放马国祥、叶齐等八百
馀人焉。白尝过何承矩家，方陈倡优饮宴。有进士赵”
庆者，素无行检，游承矩之门，因潜出拜白，求为荐名，
及掌贡部，庆遂获荐，人多指以为辞。又女弟适王沔，
淳化二年，沔罢参知政事。时寇准方诋讦求进，故沔
被出，复言“白家用黄金器”，盖举人所赂，其实白尝奉
诏撰《钱惟濬碑》，得涂金器尔。

《曾从龙传》：“‘从龙知贡举，疏奏：国家以科目网罗天下
之英隽，义以观其通经，赋以观其博古，论以观其识，
策以观其才。异时谋王断国，皆由此其选。比来循习
成风，文气不振，学不务根柢，辞不尚体要，涉猎未精，
议论疏陋，缀缉虽繁，气象萎薾。愿下臣此章，风厉中
外，澄源正本，莫甚于斯’。诏从之。”

《苏易简传》：“易简以右拾遗知制诰。雍熙二年，与贾黄
中同知贡举。有诏凡亲属就举者，籍名别试。易简妻
弟崔范匿父丧充贡，奏名在上第。”又：“王千里者，水部
员外郎孚之子，协为孚门生，千里预荐。上闻，坐范及
千里罪，易简缘是罢知制诰。”

《郭贽传》：“贽性温和，颇能延誉时隽。赵昌言儿时，一见
器之，及掌贡部，以为奏名之首。后卒贵显。”

《王祐传》：“祐字景叔，大名萃人。乾德三年，知制诰，后拜
兵部侍郎。初，祐知贡举，多拔擢寒俊，毕士安、柴成务
皆其所取也。后与其子旦同入两制，居中书。”

《冯拯传》：“咸平初，坐试开封进士赋涉讥讪，下拯御史
台，未几释之。”

《刘师道传》：“师道，官枢密直学士，弟几道，举进士，礼部
奏名，将廷试，近制悉糊名较等，陈尧咨当为考官，教
几道于卷中密为识号。几道既擢第，事泄，诏落其籍永不预举。师道固求辨理，诏曹利用、边肃、阎承翰诣
御史府推治之。坐论奏诬罔，责为忠武军行军司马，
尧咨免所居官，为郓州团练副使。”

《陈恕传》：咸平五年，知贡举。恕自以洪人避嫌，凡江南
贡士悉被黜退。又援贡举非其人之条，故所取甚少，
而所取以王曾为首。及廷试，糊名考校，曾复得甲科，
时议称之。恕每自叹曰：“吾得曾名世才也。”不愧于知
人矣。

《毕士安传》：“士安端方沉雅，有清识，王禹偁、陈彭年皆
门人也。禹偁，济州人，幼时以事至士安官舍，士安识
其非常，童留之教以学，举业日显，后遂登科，进用更
在士安前。”及士安知制诰，其命乃禹偁词也。

《陈彭年传》：“景德三年，彭年为刑部员外郎，与晁迥同
知贡举，请令有司详定考试条式。真宗因命彭年与
戚纶参定，多革旧制，专务防闲。其所取者，不复拣择
文行，止较一日之艺。虽杜绝请托，然寘中等者或非
宿名之士。”

《赵安仁传》：“咸平三年，同知贡举。景德二年春，又与晁
迥等同知贡举。大中祥符八年，知贡举。三典春闱，择
士平允，是故独无讥诮。上再赐诗嘉之。”

《王钦若传》：“钦若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以郊祀恩，
加给事中。河阴民常德方讼临津县尉任懿赂钦若，
得中第，事下御史台劾治。初，钦若，咸平中尝知贡举，
懿举诸科，寓僧仁雅舍。仁雅识僧惠秦者与钦若厚，
懿与惠秦约，以银三百五十两赂钦若，书其数于纸，
令惠秦持去。会钦若已入院，属钦若客纳所书于钦”
若妻李氏，惠秦减所书银百两，欲自取之。李氏令奴
祁睿书懿名于臂，并以所约银告钦若。懿再入试第
五场，睿复持汤饮至贡院，钦若密令奴索取银，懿未
即与而登科去。仁雅驰书河阴，始归之。德方得其书，
以告御史中丞赵昌言，昌言以闻。既捕祁睿等，亦请
逮钦若属吏。祁睿本亳小吏，虽从钦若久，而名犹隶
亳州。钦若乃言：“向未有祁睿，惠秦亦不及门。”帝方顾
钦若厚，命邢昺、阎承翰等于太常寺别鞫之。懿更云
妻兄张驾识知举官洪湛，尝俱造湛门，始但以银属
二僧，不知达主司为谁，昺等遂诬湛受懿银。湛适使
陕西还，而狱已具。时驾且死，睿又悉遁去，钦若因得
固执。祁睿休役后，始佣于家，他奴使多新募，不识惠、
秦，故皆无证验。湛坐削籍流儋州，而钦若遂免。方湛
代王旦入知贡举，懿已试第三场，及官收湛赃，家无
有也，乃以湛假梁颢白金器输官，湛遂死贬所，人知
其冤，而钦若恃势，人莫敢言者。

《刘筠传》：筠景德以来居文翰之选。其文辞善对偶，尤
工为诗。初为杨亿所识拔，后遂与齐名，时号“杨刘。”凡
三入禁林，又三典贡部，以策论升降天下士，自筠为
始。

《张锡传》：“锡官翰林侍读学士，初举广文馆进士，考官
任随以为第一。及随死，无子，锡屡赒其家。”

《晏殊传》：“庆历中，拜集贤殿学士，同平章事，兼枢密使。
殊平居好贤，当世知名之士，如范仲淹、孔道辅，皆出
其门。”

《欧阳修传》：“修为翰林学士，知嘉祐二年贡举。时士子
尚为险怪奇涩之文，号太学体，修痛排抑之，凡如是
者辄黜。毕事，向之嚣薄者，伺修出，聚噪于马首，街逻
不能制。然场屋之习，从是遂变。”

《苏轼传》：“嘉祐二年，试礼部。方时文磔裂诡异之弊胜，
主司欧阳修思有以救之，得轼《刑赏忠厚论》，惊喜，欲
擢冠多士，犹疑其客曾巩所为，但置第二，复以《春秋》
对义居第一，殿试中乙科。后以书见修，修语梅圣俞
曰：‘吾当避此人出一头地’。”

《掌禹锡传》：“禹锡考试开封国学进士，命题皆奇奥，士
子惮之，目为难题。”掌公

《叶祖洽传》：“祖洽字敦礼，邵武人。熙宁初，策试进士。祖
洽所对专投合用事者，考官宋敏求、苏轼欲黜之，吕
惠卿擢为第一。”

《苏轼传》：“元祐三年，权知礼部贡举。会大雪苦寒，士坐
庭中，噤未能言，轼宽其禁约，使得尽技。巡铺内侍，每
摧辱举子，且持暧昧单词，诬以为罪，轼尽奏逐之。”
《李廌传》：“廌字方叔，其先自郓徙华廌。六岁而孤，能自
奋立。少长，以学问称乡里。谒苏轼于黄州，贽文求知，
轼谓其笔墨澜翻，有飞沙走石之势，拊其背曰：‘子之
才万人敌也，抗之以高节，莫之能御矣’。”廌再拜受教。
又数年，再见轼，轼阅其所著，叹曰：“张耒、秦观之流也。”
乡举试礼部，轼典贡举，遗之赋诗以自责。吕大防叹
曰：“有司试艺，乃失此奇才耶！”轼与范祖禹谋曰：“廌虽
在山林，其文有锦衣玉食气，弃奇宝于路隅，昔人所
叹，我曹得无意哉！”将同荐诸朝，未几，相继去国，不果。
《卫肤敏传》：“肤敏为中书舍人，知贡举。有进士何烈对
省试策，谬称臣谏官李处遁，乞正考官卤莽之罪，以
集英殿修撰提举洞霄宫。”或谓：肤敏在后省论事为

说者，主司辄置高选。居正语人曰：‘穷通自有时，心之
是非可改邪’？”流落十馀年，司业黄齐得其文，曰：“王佐
才也。”及同知贡举，欲擢为首，以风多士。他考官持之
置次选。

《刘一止传》：一止为秘书省校书郎，考两浙类试，以科
举方变，欲得通时务者，同列皆患无其人，一止出一
卷曰：“是真为首。”启号乃张九成也。众皆厌服。

《赵逵传》：绍兴二十六年，迁著作郎，寻除起居郎。明年
同知贡举。尽公考阅革旧弊，遂得王十朋阎安中。
《吕祖谦传》：“祖谦尝读陆九渊文，喜之，而未识其人。考
试礼部，得一卷曰：‘此必江西小陆之文也’。”揭示，果九
渊，人服其精鉴。

《蔡幼学传》：“幼学字行之，嘉定初同楼钥知贡举。时正
学久锢，士专于声律度数，其学支离。幼学始取义理
之文，士习渐复于正。”

《徐经孙传》：“经孙通判潭州，师陈韡雅相知，事必咨而
后行，秩满为监察御史，升安抚使，召为秘书监兼太
子谕德。经孙为安抚时，韡家居，门人故吏有挠法者，
不得逞，相与摇撼。至是韡起家判本郡，怀私逞忿，无
复交承之礼。即日劾奏通判，语侵经孙，谓席卷府库
而去。于是罢通判，削其秩。经孙造朝，具白于政府。事”
上闻，帝大怒，谕宰执曰：“陈韡老谬至此，宜亟罢之。”于
是经孙再诣政府，言：“某，韡门生也，前日之白公也，苟
韡以是得罪，人谓我何？请之不置，俾自乞闲明，通判
无罪。”识者韪之。

《遵尧录》：国初取士，宗伯之司旷而未设，但择名臣有
闻望于禁掖台省者权典之。太祖尝谓近臣曰：“闻及
第举人呼有司为恩门，自称门生，见知举官辄拜之。
此甚薄俗，非推公取士之道。”又：缙绅间多以所知进
士致书主司，谓之公荐。朕虑误取虚誉，当悉禁之。
《归田录》：嘉祐二年，余与端明韩子华、翰长王禹玉、侍
读范景仁、龙图梅公仪同知礼部贡举，辟梅圣俞为
小试官，凡锁院五十日，六人者相与唱和，为古律歌
诗一百七十馀篇，集为三卷。禹玉，余为校理时，武成
王庙所解进士也，至此新入翰林，与余同院，又同知
贡举，故禹玉赠余云：“十五年前出门下，最荣今日预
东堂。”余答云：“昔时叨入武成宫，曾看挥毫气吐虹。梦
寐闲思十年事，笑谈今此一樽同。喜君新赐黄金带，
顾我宜为白发翁”也。天圣中，余举进士，国学、南省皆
沗第一人荐名。其后景仁相继亦然，故景仁赠余云：
“澹墨题名第一人，孤生何幸继前尘”也。圣俞自天圣
中与余为诗友，余尝赠以《蟠桃诗》，有韩孟之戏，故至
此梅赠余云：“犹喜共量天下士，亦胜东野，亦胜韩。”而
子华笔力豪赡，公仪文思温雅而敏捷，皆勍敌也。前
此为南省试官者，多窘束条制，不少放怀。余六人者
懽然相得，群居终日，长篇险韵，众制交作，笔吏疲于
写录，僮史奔走往来，间以滑稽嘲谑，形于风刺，更相
酬酢，往往烘堂绝倒。自谓一时盛事，前此未之或有
也。

用钱之法。自五代以来，以七十七为百，谓之省陌。今
市井交易，又克其五，谓之依除。咸平五年，陈恕知贡
举，选士最精，所解七十二人，王沂公曾为第一，御试
又落其半，而及第者三十八人，沂公又为第一。故京
师为语曰：“南省解一百依除殿前放五十省陌”也。是
岁，取人虽少，得士最多。宰相三人，乃沂公与王公随、
章公得象，参知政事一人韩公亿，侍读学士一人李
仲容，御史中丞一人王臻，知制诰一人陈知微。而汪
白青、杨楷，二人虽不达，而皆以文学知名当世。
《闻见后录》：杨大年为翰林学士，适礼部试天下士，一
日，会乡里待试者，或云：“学士必持文衡，幸预有以教
之。”大年作色拂衣而入，则曰：“于休哉！”大年果知贡举，
凡程文用“于休哉”者皆中选，而当时坐中之客，半不
以为意，不用也。

晏公不喜欧阳公，故欧阳公《自分镇叙谢》，有曰：“出门
馆不为不旧，受恩知不为不深，然足迹不及于宾阶，
书问不通于执事。岂非飘流之质，愈远而弥疏；孤拙
之心，易危而多畏？动常得咎，举辄累人。故于退藏，非
止自便。偶因天幸，得请郡符，问遗老之所思，流风未
远；瞻大邦之为殿，接壤相交。”晏公得之，对宾客占十
数语，授书史作报。客曰：“欧阳公有文声，似太草草。”晏
公曰：“答一知举时门生已过矣。”

《江南野录》：陈彭年，大中祥符中同知贡举，省试榜出，
有甥不预选，怒入其第。会彭年未来，于几上得黄敕，
乃题其背曰：“彭年头脑太冬烘，眼似朱砂鬓似蓬。纰
缪幸叨三字内，荒唐仍在四人中。取他权势欺明主，
落却亲情卖至公。千百孤寒齐下泪，斯言无路达尧
聪。”彭年怒，抱其敕入奏，章圣见而不悦，然释其罪。
懒《真子》：元祐中，东坡知贡举日，并行诗赋经义书题，
中出“而难任人，蛮夷率服”，注云：“任，佞也。难者，拒之使
不得进也。难任人，则忠信昭而四夷服。”东坡习大科日，曾作《忠信昭而四夷服论》，而新经与注意同。当时
举子谓东坡故与金陵异说，以为难于任人则得贤
者，故四夷服。及东坡见说，怒曰：“举子至不识字，辄以
难为难，尽黜之，惟作‘难’字者皆得。”盖东坡原不曾见
《新经》，而举子未尝读注故也。闻之于柴慎微。

李宗谔先公《谈录》：先公尝言：“座主王公仁裕，知举时
已年高，有数子，皆早亡，诸孙并幼。每诸门生至门，必
延于中堂。公与夫人欧阳氏偶坐，受诸生拜，一如儿
孙礼。然后备酒馔，命诸生侍坐。至于饼饵羹臛之物，
皆公与夫人亲手调品以授诸生，甚于慈母之视婴
儿也。公文章之外，尤精音律，至酒酣则尽出乐器，公”
自取小管色吹弄。诸生有善丝竹者，亦各使献其能，
或间以分题联句，未尝不尽欢焉。忽一日，生徒毕集，
出一诗版县于客次曰：“二百一十四门生，春风初长
羽毛成。掷金换得天边桂，凿壁偷将榜上名。何幸不
才逢圣世，偶将疏网罩群英。衰翁渐老儿孙小，异日
知谁略有情。”公后有一孙，名全禧，终于绵州西昌令。
一女适何东薛氏，甚贤明，今亦亡矣。

《后山谈丛》：陈恕领春官，以王文正为举首。岁中拔刘
子仪于帝选，白云：“吾得二俊，名世才也。是不愧于知
人。”杨文公以为然，谓“王扬休山立宗庙器也。”

《渑水燕谈录》：张邓公士逊以监察御史为诸科考试
官，以举子有当避亲者，求免去，主司不从，真宗嘉之。
自后试官亲戚，悉牒送别头考校，至今著为令。
《梦溪笔谈》：郑毅夫自负时名，国子监以第五人选，意
甚不平。谢主司启词，有“李广事业，自谓无双；杜牧文
章，止得第五”之句。又云：“骐骥已老，甘驽马以先之；巨
鳌不”灵，因顽石之在上，主司深衔之。他日廷策，主司
复为考官，必欲黜落，以报其不逊。有试业似獬者，枉
遭斥逐。既而发考卷，则獬乃第一人及第。又嘉祐中
士人刘几累为国学第一人，骤为怪崄之语，学者翕
然效之，遂成风俗。欧阳公深恶之。会公主文，决意痛
惩，凡为新文者，一切弃黜，时体为之一变，欧阳之功
也。有一举人论曰：“天地轧，万物茁，圣人发。”公曰：“此必
刘几也。”戏续之曰：“秀才剌，试官刷。”乃以大朱笔横抹
之，自首至尾，谓之“红勒帛”，判“大纰缪”字榜之，既而果
几也。复数年，公为御试考官，而几在庭，公曰：“除恶务
力，今必痛斥轻薄子，以除文章之害。”有一士人论曰：
“主上收精藏明于冕旒之”下。公曰：“吾已得刘几矣。”既
黜，乃吴人萧稷也。是时试《尧舜性之赋》，有曰：“故得静
而延年，独高五帝之寿；动而有勇，形为四罪之诛。”公
大称赏，擢为第一人。及唱名，乃刘煇，人有识之者曰：
“此刘几也，易名矣。”公愕然久之，因欲成就其名。小赋
有“《内积安行》之德”，盖禀于天，公以谓积近于学，改为
蕴，人莫不以公为“知言。”

《青箱杂记》：盛文肃公正刚塞，绝无它肠，而性微狷急。
时为内相，孙抃方召议馆职，以文投之。文肃大怒曰：
“投贽尽皆邪道，非公朝所尚。”呵责再三，孙惶恐失措
而退。比试学士院，孙夙夕忧其摈落，文肃乃题所试
卷为三等上，其公正如此。

《石林燕语》：“苏参政易简登科时，宋尚书白为南省主
文。后七年，宋为翰林学士承旨，而苏相继入院，同为
学士。宋尝赠诗云：‘昔日曾为尺木阶，今朝真是青云
友’。”欧阳文忠亦王禹玉南庙主文，相距十六年，亦同
为学士。故欧公诗有“喜君新赐黄金带，顾我今为白
发翁”之句。二事诚一时文物之盛也。

范文正公以晏元献荐，入馆终身以门生事之，后虽
名位相亚，亦不敢少变。庆历末，晏公守宛丘，文正赴
南阳道过，特留欢饮数日，其书题门状犹皆称门生。
将别，以诗叙殷勤，投元献而去，有“曾入黄扉陪国论，
却来绛帐就师资”之句，闻者无不叹服。

咸平三年，王魏公知举数日，即院中拜同知枢密院
事，当时以为科举盛事。余绍圣试礼部时，邓安惠公
温伯以翰林学士承旨知举不就，拜尚书右丞。时试
已第二场，邓公自厅事上马，扬鞭左右，揖诸生而去。
自魏公后，继之者惟邓公也。

《石林诗话》：“刘丞相莘老殿试时，苏丞相子容为详定
官，子容后尹南京，莘老复佥判在幕中，相与欢甚。元
祐初，莘老自中司入为左丞，子容犹为翰林学士承
旨。及莘老迁黄门，子容始为左丞。莘老宿东省，尝以
诗寄子容云：‘膺门早岁预登龙，俭幕中间托下风。敢
谓弹冠烦贡禹，每思移疾避胡公’。盖记前事而子容”
答之，有“末路自惊黄发老，平时曾识黑头公”之句，当
时以为盛事。又三年，莘老既相而罢，子容始践其位
云。

至和、嘉祐间，场屋举子为文尚奇涩，读或不能成句，
欧阳文忠公力欲革其弊。既知贡举，凡文涉雕刻者
黜之。时范景仁、王禹玉、梅公仪等同事，而梅圣俞为
参详官，未引试前，唱酬诗极多，文忠有“无哗战士衔
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最为警策。圣俞有“万蚁战时

遂哄哄然，以为主司耽于唱酬，不暇详考校，且言“以
五星自比，而待我曹为蚕蚁”，因造为丑语。自是礼闱，
不复敢作诗，终元丰末几三十年。元祐初，虽稍稍为
之，要不如前日之盛，然是榜得苏子瞻为第二人，子
由与曾子固皆在选中，亦不可谓不得人矣。

《二老堂诗话》，小说多妄，其来久矣。《玉壶清话》云：“王禹
偁自知制诰出知黄州，苏易简榜下放孙何等进士
三百馀人，奏曰：‘禹偁禁林宿儒，累为迁客，臣欲令榜
下诸生郊送’。奏可。禹偁作诗谢之云：‘缀行相送我何
荣，老鹤乘轩愧谷莺。三入承明不知举，看人门下放
诸生’。”予年十六七时，尝以岁月推之，孙何榜乃淳化
三年，岁在壬辰，明年癸巳，易简迁参政，是时禹偁谪
外未归，又明年甲午方再为知制诰。至道乙未迁内
翰，五月出知滁州，非放进士时。三年丁酉复召知制
诰，咸平元年戊戌十二月罢知黄州，二年己亥放进
士孙暨等七十一人，非三百也。且易简已为执政而
死，其妄甚明。然予颇自疑此诗或为“他日之谶。”其后
隆兴癸未，予为起居郎兼中书舍人，值省试，本摲同
知贡举，属寿皇锐意幸金陵，便欲进发，留予从驾，不
果差。乾道壬辰，为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适当贡举，
在朝，阙出身从官，而虞并甫为相，雅不欲用予。时方
遣泛使奏留予撰国书，命翰林王曮知举，中书舍人
赵雄同知。此外惟沈复有出身。以予侍兼临安，既不
可差，乃趣召李衡为侍御史，云试院无言事，官不肃，
锁院终旬日。赵雄丁母忧，亦不复补差。淳熙戊戌春，
予为翰林学士，上已点定，而赵温叔为相，密奏云：“殿
试临轩，当用天子私人主文，今省试是礼部事。”乃就
下差权礼部尚书范成大。虽一时各有意，其实三入
不知举也。

《国老谈苑》：刘温叟累居显要，清贫尢甚，未尝受人馈。
知贡举时，有经学门生居畿内者，献粟草一车，温叟
却之，其人曰：“此物出于躬耕，愿以致勤。”温叟不得已
而受之，即令家人置衣一袭以为答，计其直，即倍于
粟草矣。自是无敢献遗者。

《却扫编》：苏丞相子容留守南都，刘丞相莘老签书判
官事，时年尚少，苏公大器爱之。元祐中，刘公为右仆
射兼中书侍郎，苏公为尚书左丞，同秉政。尝因祠事，
各居本省致斋。刘公有《夜直中书省寄左丞子容公》
诗曰：“膺门早岁预登龙，俭幕中间托下风。敢谓弹冠
烦贡禹，每思移疾避胡公。论文青眼今犹在，报国丹
心老更同。夜直沈迷坐东省，斋居清绝望南宫。”苏公
和曰：“五年班缀望夔龙，曾托帡幪避雨风。末路自怜
黄发老，蚤时曾识黑头公。升沈不改交情见，出处虽
殊取舍同。谩扣芜音答高唱，终惭下管应清宫。”苏门
下子由时为右丞，亦和曰：“雷雨年年起卧龙，穆然台
阁有清风。一时画诺虽云旧，晚岁吁俞本自公。松竹
经寒俱不改，盐梅共鼎固非同。新诗和遍东西府，律
吕更成十二宫。”时朝廷和此诗者甚众，往往见于《名
士文集》中。

桯史胡给事既新贡院，嗣岁庚子，适大比，乃侈其事，
命供帐考校者悉倍前规，鹄袍入试，茗卒馈浆，公庖
继肉，坐案宽洁，执事恪敬，訚訚于于，以鬯于文，士论
大惬。会初场赋题，出《孟子》“舜闻善若决江河”，而以“闻
善而行，沛然莫御”为韵。士既就案矣，蜀俗敬长而尚
先达，每在广场，不废请益焉。晡后忽一老儒擿礼部
韵示诸生，谓“沛”字惟十四泰有之，一为颠沛，一为沛
邑，注无沛决之义，惟它有霈字，乃从雨为可疑。众曰
是，哄然扣帘请出题者。偶假寐，有少年出酬之，漫不
经意，亶云：“《礼部韵注》义既非，增一雨头无害也。”揖而
退，如言，以登于卷、坐远于帘者，或不闻知，乃仍用前
字。于是试者用“霈”、“沛”各半。明日将试，《论语》籍籍传，凡
用“沛”字者皆窘，复扣帘。出题者初不知昨夕之对，应
曰：“如字。”廷中大喧，濅不可制，噪而入曰：“试官误我三
年，利害不细。”帘前闱木如拱，皆折。或入于房，执考校
者一人殴之。考校者惶遽急曰：“有雨头也得，无雨头
也得。”或又咎其误曰：“第二场更不敢也。”盖一时祈脱
之辞。移时稍定，试司申鼓噪场屋，胡以不称于礼遇
也，怒物色，为首者尽系狱。韦布益不平。既拆号，例宴
主司，以劳还毕三爵。优伶序进，有儒服立于前者一
人，旁揖之，相与诧博洽，辩古今，岸然不相下，因各求
挑试所诵。忆其一，问“汉四百载名宰相凡几？”儒服？以
萧、曹而下枚数之无遗，群优咸赞其能，乃曰：“汉相吾
言之矣。敢问唐三百载名将帅何人也？”旁揖者亦诎
指英卫，以及季叶曰：“张巡、许远、田万春。”儒服奋起争
曰：“巡、远是也。万春之姓雷，历考史牒，未有以雷为田
者。”揖者不服，撑拒滕口。俄一绿衣参军，自称教授，前
据几二人敬质疑曰：“是故雷姓？”揖者大诟，袒裼奋拳。
教授遽作恐惧状曰：“有雨头也得，无雨头也得。”坐中
方失色，知其风己也。忽优有黄衣者，持令旗跃出稠
人中曰：“制置太学，给事台旨，试官在坐，尔辈安得无礼？”群优亟敛容趋下，喏曰：“第二场更不敢也。”夹戺皆
笑，席客大惭，明日遁去，遂释系者。胡意其为郡士所
使，录优而诘之，杖而出诸竟然。其语盛传迄今。
《燕翼贻谋录》：真宗时试进士，初用糊名法以革容私
之弊。张士逊以监察御史为巡捕官，因白主司，有亲
戚在进士明日当引试，愿出以避嫌。主司不听，士逊
乃自言引去。真宗是之，遂诏自今举人与试官有亲
嫌者，移试别头。别试所自此始。且以御史为巡捕，决
无容私矣。易以宦官，不知始于何年也。

《挥麈前录》：刘器之晚居南京，马巨济涓作少尹。巨济
廷试日，器之作详定官所取也。而巨济每见器之，未
尝修门生之敬，器之不平，因以语客，客以讽巨济，巨
济曰：“不然，凡省闱解送则有主文，故所取士得以称
门生。殿试，盖天子自为座主，岂可复称门生于他人？
幸以此谢刘公也。”客以告器之，器之叹服其说，自是
甚懽。

《挥麈馀话》：靖康中，蔡元长父子既败，言者攻之，发其
奸恶不遗馀力。盖其门下士如杨中立、孙仲益之类
是也。李泰发光时为侍御史，独不露章，且劝勿为太
甚，坐是责监汀州酒税，谢表云：“当垂涕，止弯弓之射。”
人以为狂。然临危多下石之徒，臣则不敢。士大夫多
称之。

《齐东野语》：吴兴人谈重元鼎，少领乡荐不第，晚就南
廊更数试，复不入等，章文庄兄弟皆与之同舍。嘉定
戊辰，文庄兄弟在朝，谈入京，将更试，请曰：“二兄何以
授我？”乃相与作备对数十付。已而文庄入为考官，得
谈卷甚喜，所批稍高，编排当在上二等。已而曰：“名器
不可以故人私之，但使脱助教足矣。”于是稍移向下，
既而《筭计》四等，合放若干，而谈之名，适在末等之首，
竟垂翅而归。一文学之微，造物亦靳之耶？

莆田方翥试南宫，第三场欲出纳卷，有物碍其足，视
之，则一卷子止有前二篇，其文亦通畅，不解何以不
终卷而弃于地也。翥笔端俊甚，以其绪馀足成之，并
携出中门，投之幕中，一时不暇记其姓名。翥既中第，
亦不复省问。他年翥为馆职，偶及试，闱异事，因及之。
偶有客在坐，同年也，默不一语。翼日，具冠裳造方，自
叙本末，言：“试日疾不能支，吾扶拽而出，所谓试卷者，
莫记所在，已绝望矣。一日榜出，乃在选中，恍然疑姓
名之偶同，幸未尝与人言，亟入京物色之，良是。借真
卷观之，俨然有续成者，竟莫测所以，今日乃知出君
之笔。君吾恩人也。”方笑谢而已。按冯京知举，张芸叟
赋公《生明》，重叠用韵，已而为第四名。窃怪主司卤莽。
及元祐中使虏过北门，冯为留守，始修门生敬酒。适
冯因言：“昔忝知举，秘监赋重叠用韵，以论策佳，辄为
改之，擢寘高第，颇记忆否？”芸叟方饮，不觉酒杯覆怀，
再三愧谢。与此略同。

《癸辛杂识》：林竹溪希逸，字肃翁，又号鬳斋，福清人，乙
未吴榜，由上庠登第，凡三试皆第四。是岁真西山知
举，莆田王迈实之亦预考校，西山欲出《尧仁如天赋》，
立说“尧为五帝之盛，仁为四德之元，天出庶物之首。”
西山以此题为极大。实之云：“题目自好，但矮些个。”西
山默然。林居与王隔一岭，素相厚善，省试前，林衣敝
衣邀王车，密扣题意。王告以必用“圣人，以天下为一
家”，要以《西铭》主意，自第一韵以后，皆与议定，首韵用
“三极一家”，次韵云：“大圣人之立极，合天下为一家”四
韵《尧宅》《禹宫》，大铺叙《西铭》。至是，西山局于无题可拟，
乃谓实之曰：“日逼无题，柰何？”王以位下辞避，西山再
四扣之不已。王久之若不得已，乃以前题进，并题韵
之意大略，西山击节。至引试日，题将揭晓，循例班列
拈香，众方对越，闻王微祝云：“某誓举所知，神其鉴之。”
是时乡人林彬之元质亦在试中，上请以乡音酬答，
亦授以意，亦预选云。

“养痾漫笔。士之穷通出处，盖有命焉，非人所能为也。”
元祐中，东坡知贡举，李方叔就试，将锁院，坡缄封一
简，令叔党持与方叔值方叔出，其仆受简，置几上。有
顷，章子厚二子曰持、曰援者来取间窃观，乃扬雄《优
于刘向论》一篇二章惊喜，携之以去。方叔归，求简不
得，知为二章所窃，怅惋不敢言。已而果出此题。二章
皆模仿坡作，方叔几于阁笔。及拆号，坡意魁必方叔
也，乃章援第十名文，意与魁相似，乃章持，坡失色。二
十名间一卷，颇奇，坡谓同列曰：“此必方叔。”视之，乃葛
敏修。时山谷亦与校文，曰：“可贺内翰得人，此乃仆宰
泰和时，一学子相从者也。”而方叔竟下第。坡出院，闻
其故，大叹恨，作诗送其归，所谓“平生漫说古战场，过
眼空迷日五色”者是也。其母叹曰：“苏学士知贡举，而
汝不成名，复何望哉！”抑郁而卒。余谓坡拳拳于方叔
如此，真盛德事。然卒不能增益其命之所无，反使二
章得窃之以发身，而子厚小人将以坡为有私有党，
而无以大服其心，岂不重可惜哉！

淳熙中，王季海为相，奏起汪玉山为大宗伯知贡举，
且以书速其来。玉山将就道，有一布衣之友，平生极相得，屡黜于礼部，心甚念之。乃以书约其胥，会于富
阳一萧寺，与之对榻，夜分密语之曰：“某此行或者典
贡举，当特相牢笼。省试程文，《易》养冒子中可用三古
字以为验。”其人感喜。玉山既知贡举，搜《易》卷中，果有
冒子用三古字者，遂竟批上，置之前列。及拆号，乃非
其友人也，窃怪之。数日，友人来见，玉山怒责之曰：“此
必足下轻名重利，售之他人，何相负乃如此？”友人指
天誓曰：“某以暴疾几死，不能就试，何敢漏泄于他人？”
玉山终不释。未几，以古字得者来谒，玉山因问之曰：
“老兄头场冒子中用三古字，何也？”其人泯默久之，对
曰：“兹事甚怪，先生既问，不敢不以实对。”某之来就试
也，假宿于富阳某寺中，与寺僧闲步庑下，见室下一
棺，尘埃漶漫。僧曰：“此一官员女也，殡于此十年矣，杳
无骨肉来问，又不敢自葬之。”因相与默然。是夕，梦一
女子行庑下，谓某曰：“官人赴省试，妾有一语相告，此
去头场冒子中可用三古字，必登高科。但幸勿相忘，
使妾枯骨，早得入土。”既觉，甚怪之。遂用其言，果叨前
列。近已往寺中葬其女矣。玉山惊叹。

《道山清话》：章子厚为侍从时，遇其生朝会客，其门人
林特者，亦乡人也，以诗为寿。子厚晚于座上取诗以
示客，且指其颂德处云：“只是海行言语道人须道著
乃为工。”门人者颇不平之，忽曰：“昔人有令画工传神，
以其不似，命别为之。既而又以不似，凡三四易。”画工
怒曰：“若画得似后，是甚模样？”满坐烘然。

《墨庄漫录》：“乐全先生张安道薨，东坡时守颍州，于僧
寺举挂，参酌古今，用唐人服，座主缌麻三月，又别为
文往祭其柩，盖感其知遇也。”

《清波杂志》：“方务德侍郎受知于张全真参政，后每经
毗陵，必至报恩院张之祠堂祭奠，修门生之敬，祝文
具在。洪庆善尝入梁企道阁学幕府，后守番阳，企道
夫人尚在，岁时亦以大状称，门生以展贺，士夫并为
美谈。张文节知白在桑赞幕下，桑识其必贵。祥符中，
文节为京西漕，桑已死，蔡济州奏乞每遇寒食至桑”
墓拜扫，诏可之。狄武襄青受范忠献之知，每至范氏，
必拜于家庙，入拜夫人甚恭，以郎君之礼事其子弟。
狄乃武将，能知义不忘恩，可《书》也。

《湘山野录》：宋郑公庠省试《良玉不琢赋》，号为擅场。时
大宗胥内翰偃考之酷爱，必谓非二宋不能作之，奈
何重叠押韵，一韵有“瓌奇擅名”及“而无刻画之名”之
句，深惜之，密与自改“擅名”为擅声。后埒之于第一，殆
发试卷，果郑公也。胥公孳孳于后进，故天圣、明道间
得誉于时，若欧阳公等皆是，后虽贵显而眷盼亦衰，
故学士王平甫撰《胥公神道碑》，略云：“诸孤幼甚，归于
润州。”公平日翦擢相踵，而材势大显者，无一人所助，
独宋郑公恤其家甚厚。盖兹事也。

冯大参当世，公始求荐于武昌，会小宗者庸谬寡鉴，
坚欲黜落，又欲置于末缀。时鄂倅南宫诚监试，当拆
封定卷，大不平，奋臂力主之，须俾魁送。小宗者理沮
不免，以公冠于乡版，果取大魁。释褐除荆南倅，南宫
迁潭倅，公以诗寄谢曰：“尝思鹏海隔飞翻，曾得天风
送羽翰。思比丘山何以戴，心同金石欲移难。经年空
叹音题绝，千里长思道义懽。每向江陵访遗治，邑人
犹指县题看。”笺云：“江陵县额，即君临治时亲墨也。”
《续夷坚志》：河中李钦叔初生，其父之才作汤饼局，有
相者为史学优，言君后当擢第，但当出此儿子门下
为太晚耳。学优雅以才名自负，不以相者之言为然。
其后钦叔二十三省元赐第，中廷试，策“宏词”科，除应
奉翰林文字，两预主贡，学优，竟出其门云。

《道州志》：“宋李绚字晦叔，天圣五年进士甲科，授大理
评事，知吉水县。会秋试，绚为考官，考欧阳曜笔，以能
赋称。廉献启事争第一，绚特以刘沆文行兼备为首
选。沆寻登上第，致相位，每欲用之，高义不见，以朝奉
郎、太常博士请老，乡人重之，称之曰李先生云。”
《金史任熊祥传》：“熊祥，天德初为山东东路转运使，改
镇西军节度使。是时，诏徐文、张弘信讨东海县，弘信
逗遛，称疾不进，决杖二百。熊祥被诏为会试主文，以
事不避难臣之职为赋题。及御试，熊祥复以赏罚之
令信如四时为赋题，海陵大喜，以为侍读学士。”
《赵秉文传》：“秉文，字周臣，磁州淦阳人也。兴定元年，转
侍读学士，拜礼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同修国史”，知集
贤院事。又明年，知贡举，坐取进士卢亚重用韵，削两
阶，因请致仕。金自泰和、大安以来，科举之文，其弊益
甚。盖有司惟守格法，所取之文，卑陋陈腐，苟合程度
而已，稍涉奇峭，即遭绌落，于是文风大衰。贞祐初，秉
文为省试，得《李献能赋》，虽格律稍疏，而词藻颇丽，擢
为第一。举人遂大喧噪，愬于台省，以为“赵公大坏文
格”，且作诗谤之，久之方息。俄而献能复中宏词，入翰
林，而秉文竟以是得罪。

《翟永固传》：永固迁太常卿，考试贞元元年进士，出《尊
祖配天赋》题，海陵以为猜度己意，召永固问曰：“‘赋题
不称朕意，我祖在位时祭天拜乎’？对曰：‘拜’。海陵曰：‘岂有生则致拜，死而同体配食者乎？对曰：‘古有之，载在
典礼’。海陵曰：‘若桀纣曾行，亦欲我行之乎’’。”于是永固、
张景仁皆杖二十。而进士张汝霖赋第八韵有曰：“方
今将行郊祀，海陵诘之曰：‘汝安知我郊祀乎’？”亦杖之
三十。

《元史虞集传》：“泰定初，考试礼部，言于同列曰：国家科
目之法，诸经传注各有所主者，将以一道德，同风俗，
非欲使学者专门擅业，如近代五经学究之固陋也。
圣经深远，非一人之见可尽。试艺之文，推其高者取
之，不必先有主意。若先定主意，则求贤之心狭，而差
自此始矣。”后再为考官，率持是说，故所取得人
《张养浩传》：“养浩为秘书少监，延祐初，设进士科，遂以
礼部侍郎知贡举。进士诣谒，皆不纳，但使人戒之曰：
‘诸君子但思报效，奚劳谢为’？”

《明外史王艮传》：“有高逊志者，艮座主也，萧县人，寓嘉
兴。幼嗜学，师贡师泰、周伯琦等，文章典雅，成一家言。
洪武初，征修《元史》，入翰林为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十
五年，试吏部右侍郎，寻以事谪胊山。建文初，召为太
常少卿，与董伦同为会试主考官。得士自艮外，胡靖、
吴溥、杨子荣、金幼孜、杨溥、胡濙、顾佐辈皆为名臣。燕”
师入，存殁无可考。或云遁去，或云已前卒。

《逊国正气纪》。文皇登位，将诏谕天下，命群臣举代草
者，以孝孺对。召至，授笔扎。孝孺投笔于地，大哭且骂。
上曰：“汝不顾九族乎？”孝孺奋然曰：“能杀我九族，不能
杀我十族。”上大怒，籍九族。上怒犹不已，必欲诛十族，
乃以门人廖镛等为一族。

《徐辉祖传》：“辉祖，中山王达长子，洪武己巳，嗣国公爵，
二十九年，学正吴启言，国子师生日伙，不为甄别高
下，无以劝惩。上命辉祖率翰林院礼部诣监试其文
艺，分别送吏部铨用。”盖辉祖尝侍皇太子学，通经史，
又从詹希元学书，善大字，故特任之。

《刘政传》：“政字仲理，南京长洲人。建文元年，举应天乡
试第一。试官方孝孺出托孤寄命题，得政卷，喜曰：‘此
他日临大节而不可夺者，乃百鸟中孤凤，吾当虚左
以待之’。”及帝遁去，孝孺被戮，政痛君师俱遭难，遂愤
悲不食死。

《张𬘘传》：𬘘识鉴精绝，各当其材。会修《太祖实录》，被旨
试翰林编修官，考第高下，得杨士奇策，独喜曰：“明达
时务，有用之材，不但文词工已也。”首取士奇，由是知
名。

《明外史方法传》：“法字伯通，桐城人。刘政字仲里，长洲
人。皆孝孺考试所得士，而政居首。燕兵起，政草《平燕
策》将上之，以病为家人所厄，既闻，杀孝孺，呕血死。法
为四川都司断事，成祖即位，诸司表贺，法当署名曰：
‘此可见方先生地下乎’？投笔出。寻逮入京，次望江，遂
沈于江。”

《李京山集》：成化时，辅臣李贤有夺情之旨，罗伦艸疏
论之。初，张文欲见伦，计事不得，手书一韵曰：“状元及
第才三日，扶植纲常世所稀。我亦与君同志者，请君
相见莫相疑。”伦喜见文曰：“疏稿虽成，朱语尚未确得，
君诗当题为《扶植纲常》事。”遂同佥名伏阙上疏。寻见
贤，贤曰：“伱两人报得我好。”两人合口答曰：“正报老师”
以忠臣孝子，时称“两元，不愧科目。”伦丙戌状元，文己
卯南京解元也。

《明外史鲁铎传》：大学士李东阳生日，铎为司业，与祭
酒赵永皆其门生也，相约以二帕为寿。比检笥亡，有
徐曰：“乡有馈干鱼者，盍以此往？”询诸庖，食过半矣。以
其馀诣东阳，东阳喜，为烹鱼置酒，留两人饮，极欢乃
去。

《刘大夏传》：大夏之被逮也，方锄菜园中，入室携数百
钱，跨驴就道。赦归后，有门下生为巡抚，枉百里谒之，
道遇扶犁者，问孰为尚书家，引之登堂，即大夏也。
《邹守益传》：守益举正德六年会试第一，出王守仁门，
以廷对第三，授翰林院编修。逾年告归，乃谒守仁，讲
学于赣州。宸濠反，与守仁军事。守仁卒，为位哭服心
丧。

《霍韬传》：“韬举进士，出毛澄门下，素执弟子礼，议礼不
合，遂不复称为座主。及总裁己丑会试，亦遂不以唐
顺之等为门生。”

《张选传》：“黄正色登嘉靖八年进士，除仁和县知县，改
南海。座主霍韬宗人横甚，正色绳以法，韬顾以为贤，
豪强屏迹，县中大理。”

《李默传》：“默同考武试，得陆炳为门生，炳贵盛，力推毂。”
《汪文辉传》：“文辉字德充，隆庆四年，改御史。高拱以内
阁掌吏部，权势烜赫。其门生韩楫、宋之韩、程文、涂梦
桂等并居言路，日夜走其门，专务击搏。文辉亦拱门
生，心独非之。”

《许国传》：“给事中任让论国庸鄙”，国疏辨，帝夺让俸。国
与申时行无嫌，时行适为国门生万国钦所论，让则
时行门生也，故为其师报复云。

明皇朝盛事：胡忠安公濙为礼部尚书，自宣德丁未至景泰甲戌，凡十为会试，知贡举官古今罕有。
《公馀日录》：成化己丑会试，涯翁同考《论语》，出“老者安
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三句。时有一举子云：“在人有
其等，圣人等其等。”涯翁闻之，谓曰：“若还如此等，著他
等一等。”亦欧文忠秀才剌试官刷之意。可见古今欲
变文“格者”，同一揆耳。

《驹阴冗记》：“莆田杨汝惠先生初在庠时，其友林君生
孙汝雨、汝云，同抱出见杨笑曰：‘他日仕途有相遇处’。
杨曰：‘若待相遇，吾老归休矣’。”嘉靖辛卯，杨以贡官广
西永福教谕，时年六十馀。汝雨以主事主广西考试，
杨以例入试，获中式。仕途相遇之戏，其偶征乎？
《古穰杂录》：典文杨文定溥初入乡试，为首选。胡俨典
文衡，批其文曰：“初学小子当退避三舍，老夫亦让一
头地。”又曰：“他日立玉阶方寸地，必能为董子之正言，
而不效公孙弘之阿曲。”人以俨为知人。后俨为祭酒，
先生已在禁垣，位望益高，终身执门生礼，俨亦不辞，
人两高之。

《耆旧续闻》：吴匏庵词有“繁花落尽留红叶，新笋丛生
带绿苔”，名句也。时有赵宽字栗夫，为匏庵所取士，词
名《半江集》，匏庵尝曰：“不遇吴宽，争得赵宽。”

《江南通志》：“锺遐龄，字子宜，溧阳人。隆庆戊辰进士，知
井陉县。分校顺天，得一卷，曰：‘此天下士也’。亟列高荐。
既而拆卷，乃高邑赵南星。后以忠直为名臣，官冢宰，
世服其得人。”

《湖广通志》：“耿定力，黄安人。隆庆辛未进士，授工部主
事。江陵相故座主又先尝执贽，加殊盼力，深自引避，
人咸叹其有守。”

李憭字景颍，嘉鱼人。万历己丑进士，任礼部主客，奉
命册封蜀藩。有门生新莅县，执贽为寿，却之曰：“君不
知故人，且而书生初入官，将焉得此？”入蜀，凡属馈遗，
一无所受。

《列朝诗集》：少师孙文正公，讳承宗，谦益之举南宫也，
公为考官，门墙之附丽，衣钵之付嘱，出于寻常举主、
门生不啻百倍。

《烈皇小识》：天启元年辛酉，虞山钱谦益以编修主浙
江试。归安韩敬与秀水沈德符预捏字眼，假称关节，
令人遍投诸应试者，约以事成取价，游士多堕其网
中。钱千秋预为千秋字眼，以“一朝平步上青天”七字，
为七艺之结，谦益在闱中弗暇察也。比撤棘，敬等即
发觉其事，复唆礼科顾其仁磨勘参送，谦益亦自具
疏检举。旨下部，部拟千秋与居间徐时敏、金保元俱
依律遣戍，谦益与本房郑履祥失于觉察，各罚俸三
个月。奉旨：“依拟。”此天启二年事也。

《风俗通十反篇》：豫章太守汝南封祈武兴泰山太守
周乘子居，为太李张所举，函封未发，张病物故。夫人
于柩侧下帷见六孝廉曰：“李氏蒙国厚恩，据重任，咨
嘉休懿，相授岁贡，上欲报称圣朝，下欲流惠氓隶。今
李氏获保首领，以天年终，而诸君各怀进退，未肯发
引。妾幸有三孤，足统丧纪，正相追随，蓬敩坟柏，何若”
曜德王室，昭显亡者，亡者有灵，实宠赖之，殁而不朽，
此其然乎？于是周乘顾谓左右诸君：欲行，周乘当止
者，莫逮。郎君。尽其哀恻。乘与郑伯坚即日辞行，祈与
黄叔度、郅伯向、盛孔叔留随轜柩。乘拜郎迁陵长，治
无异称，意亦薄之。某官与祈相反，俱为侍御史公车
令，享相位焉。谨按《孝经》，“资于事父以”事君，君亲临之，
厚莫重焉。《春秋国语》：“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礼：斩衰，公、
士大夫众生为其君。乘虽见察授，函封未发，未离陪
隶，不与宾于王爵。诸临城社，民神之主也。义当服勤，
关其祀纪。夫人虽有恳切之教，盖子不以从令为孝。
而乘嚣然要勒同侪，去丧即宠，谓能有功异也。明试
无效，亦旋告退，安在其显君父，德美之有？

河内太守府庐江周景仲向每举孝廉，请之上堂。家
人宴饮，皆令平仰，言笑晏晏，如是三四。临发，赠以衣
齐，皆出自中子弟。中外过历职署，逾于所望，曰：“移臣
作子，于之何有！”河内太守司徒颍川韩演伯南举孝
廉，唯临辞，一与相见，无所宠拔，曰：“我已举若，岂可令
恩偏积于一门乎？”谨按《春秋左氏传》：“夫举无他也，唯”
善所在，亲疏一也。祈奚称其仇，不为谄，立其子不为
比，举其偏不为党，建一官而三物成，晋国赖之，君子
归焉。盖人君者，辟门开窗，号咷博求，得贤而赏，闻善
若惊，无适也，无莫也。周不综臧否而务蕴崇之，韩演
不惟善是务，越此一概。夫不择而彊用之，与可用而
败之，其罪一也。

李氏《刊误》：春官氏每岁选升进士三十人，以备将相
之任。是日，自状元已下，同诣座主之宅，座主立于庭，
一一而进，曰“某外氏某家，或曰甥，或曰弟，又曰某大
外氏某家，又曰外大外氏某家，或曰重表弟，或曰表
甥孙。”又有同宗座主，宜为侄而反为叔。言叙既毕，拜礼得申。予辄议曰：“春官氏选士得其人，止供职业耳。”
而俊造之士，以经术待聘，获采拔于有司，则朝廷与
春官氏皆何恩于举子？今使谢之，则与选士之旨，岂
不异乎？有海东之子、岭峤之人，皆与华族叙中表从
使拜首而已，论诸事体，又何有哉？

《梦溪笔谈》：礼部贡院，试进士日，设香案于阶前，主司
与举人对拜，此唐故事也。所坐设位，供张甚盛，有司
具茶汤饮浆，至试经生，则悉彻帐幕毡席之类，亦无
茶汤，渴则饮砚水，人人皆黔其吻非故欲困之，乃防
毡幕。及供应人私传所试经义，盖尝有败者，故事为
之防。欧文忠有诗“焚香礼进士，彻幕待经生。”以为礼
数重轻如此，其实自有谓也。

《扪虱新话》：欧阳公不得不收东坡，所谓“老夫当避路，
放他出一头地者”，其实掩抑渠不得也。东坡亦不得
不收秦少游、黄鲁直辈，少游歌词，当在坡上，少游不
遇东坡，当绝世自立，必不在人下也。然提奖成就，坡
力为多。

《癸辛杂识》：祖宗朝知贡举者，礼部长贰乃云知举，馀
官虽在礼部贰之上，皆称“权知举”，盖知举乃礼部职
也。今不复然。

明代盛事。正德中，杨少师廷和为宫保靳贵座主，靳
公又尝受业杨少师一清，先后同居内阁。袁少傅炜
为少师徐阶督学所取士，少保张居正为徐阶教习
庶吉士，俱同居内阁。又“弘治乙丑，少傅谢迁廷试读
卷，己丑与门生翟銮同居内阁。正德庚辰，少保石珤
以礼侍主考，及丁亥罢相，门生张孚敬实代之。嘉靖”
戊戌，分宜以《礼书》知贡举。辛酉，与门生袁炜同居内
阁。

《归有园麈谈》：“受业门生，则门生听先生之差使；投拜
门生，则先生听门生之差使。”

觚不觚录？翰林分考会试，虽本经房而不系所取者，
不称门生，惟入翰林，则称门生侍坐，而至位三品以
上，不复叙。嘉靖甲辰，吾乡瞿文懿公景淳及第，而太
保严公讷同考皆《诗经》。瞿以齿长，坐辄据其上，亦不
投门生，刺也。至乙未，严公复入场，而少师李公春芳
复于《诗经》中会试，亦不于严公投门生，刺也。此皆不
可晓。

京师称谓极尊者曰“老先生”，自内阁以至大小九卿
皆如之。门生称座主，亦不过曰“老先生”而已。至分宜
当国而谀者称“老翁”，其厚之甚者称“夫子。”此后门生
称座主俱曰“老师。”余自丙辰再入朝，则三品以上庶
僚多称之曰“老翁。”又有无故而称“老师”者，今不可胜
纪矣。

《天爵堂笔》：“馀：生我父母，知我鲍叔座主之恩，不在父
母下。然有严君之令，不行于逆子，况师弟乎？”

《胡氏杂说》：“宋元祐中，苏东坡知贡举，属意李方叔，令
其子叔党持一简与方叔。值方叔出，仆受简置几上。
偶章惇子持援来访，取简窃视，乃刘向《优于扬雄论》
二篇，援兄弟径持去，坡亦入院，李方叔不知也。既而
就试，果出此题二章，仿坡意为之援，遂中第一人，持
第十人。坡初意第一人必方叔，及揭晓乃章也，徒为”
之怅然。方叔母叹曰：“苏公知贡举，吾儿下第命也。”坡
既出院，以诗寄李，有云：“平生浪说古战场，过眼空迷
日五色。”盖亦《解嘲》云耳。其诗真迹今在南昌李士濂
家，与徐铉书稿及张节之手帖共为一卷，字画皆可
爱也。

《读书镜》：宣子：赵盾举韩厥，其仆乘车于行，厥执而戮
之。宣子谓诸大夫曰：“二三子贺我矣，吾举厥也忠，吾
乃今知免于罪矣。”晋崔洪为左丞，荐郄诜以自代。后
诜劾奏洪曰：“惟官自视，各明至公。”洪闻其言而重之。
呜呼，此宣子、崔洪之所以旷绝一世也。虽然，门生之
于举主，大过则绝之，小过则掩之可也。挽逄蒙之弓，
“射含沙之矢，安乎不安乎？”东汉郑弘，字巨君，为太尉
时，举主第五伦为司空，班次在下，每正朔朝见，弘曲
躬自卑，帝问其故，遂听置云母屏风，分隔其间，由此
以为故事。萧遘与王铎并居相位，帝尝召宰相，铎年
高，升阶足跌，踣勾陈中，遘旁掖起，帝目之喜曰：“辅弼
之臣和，予之幸也。”谓遘曰：“适见卿扶王铎，予喜卿善
事长矣。”遘对曰：“臣扶王铎，不独事长。臣应举时，铎为
主司，臣亦中选门生也。”上笑曰：“王铎选进士，朕选宰
相，于卿无负矣。”遘谢而退。夫古人之待举主如此。柳
子厚云：“凡号门生，而不知恩之所自者，非人也。”白乐
天云：“商山老皓虽休去，终是留侯门下人。”世道之薄
久矣。士大夫当日诵此言。

欧公与尹师鲁苏子美俱出杜祁公之门，欧公虽贵，
犹不替门生之礼。《和祁公诗》云：“公斋每偷暇，师席屡
攻坚。善诲常无倦，馀谈亦可编。”又云：“昔日青衫遇知
己，今来白首再陞堂。”盖未尝一日忘祁公也。张芸叟
有《荆公哀词》，有“恸哭一声惟有涕，故时宾客合何如？”
又云：“今日江湖从学者，人人讳道是门生。”盖当时已
病，人情之薄如此。若今则弁髦蒙师，弯弓座主，吾不知欧阳芸叟见之，当何如叹息也。

《群碎录》：亲传业者为弟子，弟子复传于人为门生。故
《史记》曰：“七十二弟子传。”而欧阳公谓转相授受者曰
门生。

《见闻录》：翰林凡武举彻帘后，同考及掌卷置酒，请主
考、主考答席。顺天乡试后，两京兆置酒，请主考、监试，
主考、监试亦答席。此近年见行者，会试同考于彻帘
后，醵金为会掌科主办。其两京乡试事毕，四主考合
请衙门前后辈，谓之“鹅头会”，近久不举矣。

《日知录》：“贡举之士以有司为座主，而自称门生。”自中
唐以后，遂有朋党之祸。〈座主事见令狐恒传张籍寄苏州白使君诗登第早年同
座主杨嗣复传领贡举时父于陵自雒入朝乃率门生离迎置酒第中于陵坐堂上嗣复与诸生坐两序
始于陵在考功擢浙东观察使李师稷及第时亦在焉人谓杨氏上下门生〉会昌三年十
二月二十二日，中书覆奏，奉宣旨，“不欲令及第进士
呼有司为座主，兼题名局席”等条，疏进来者。伏以国
家设文学之科，求真正之士，所宜行崇风俗，义本君
亲，然后升于朝廷，必为国器。岂可怀赏拔之私惠，忘
教化之根源，自谓门生，遂为朋比。所以时风浸坏，臣
节何施？树党背公，靡不由此。〈按韩文公送牛堪序吾未尝闻有登第于有司
而进谢其门者则元和长庚之同士风犹不至此〉臣等议：“今日以后，进士及
第，任一度参见有司，向后不得聚集参谒，于有司宅
置宴。其《曲江大会朝官及题名局席》，并望勒停。”〈新唐书初
举人既及第级行通名诣主司第谢其制序立西塔下北上东向主人席东阶下西向诸生拜主司答拜
乃叙齿谢恩遂升阶与公卿观者皆坐酒数行乃赴期集又有曲江会题名席李肇国史补既捷列名于
慈恩寺塔谓之题名大燕于曲江亭子谓之曲江会〉奉敕宜依。后唐长兴元年
六月，中书门下奏：“时论以贡举官为恩门，及以登第
为门生。门生者，门弟子也。颜、闵、游、夏等，并受仲尼之
训，即是师门。大朝所命春官，不曾教诲举子，是国家
贡士，非宗伯门徒。今后及第人，不得呼春官为恩门
师门，及自称门生。”宋太祖建隆三年九月丙辰，诏及
第举人不得拜知举宫子弟，及目为恩门师门，并自
称门生。刘克庄《跋陆放翁帖》云：“‘余大父著作为京教，
考浙漕试，明年考省试。吕成公卷子皆出本房家藏。
大父与成公往还真迹，大父则云上覆伯恭兄’，成公
则云拜覆著作丈时，犹未呼座主作先生也。”寻其言，
盖宋末已有先生之称，而至于有明，则遂公然谓之
座师，谓之《门生》，乃其朋党之祸，亦不减于唐时矣。〈王元
美觚不觚录谓嘉靖以前门生称座主不过曰先生而已至分宜当国始称老翁其厚者称夫子此后门
生俱曰老师五杂俎言国朝惟霍文敏韬不拜主司亦不受人作门生〉唐时风俗之敝，
杨复恭至谓昭宗为门生天子。唐崔祐甫议，以为自
汉徐孺子于故举主之丧，徒步千里而行一祭，厚则
厚矣，其于传继非可也，历代莫之非也。〈后汉书樊儵传言郡国举
孝廉率聪年少能报恩者当时即有此说〉近日张荆州九龄，又刻石而美
之。于是后来之受举为参佐者，报恩之分，往往过当。
或挠我王宪，舍其亲戚之罪负，举其“不令子孙以窃
名位，背公死党。”兹或近之时论，从而与之通，人又不
救，遂往而不返。〈宋陈莹中言使王氏之门有负恩之士则汉之宗社不至于亡其言可感〉
夫参伍之于举主，犹蒙顾盼之恩，被话言之奖，陶镕
成就，或资其力，昔人且有党比之讥。若科场取士，祇
凭所试之文，未识其名，何有师生之分。至于市权挠
法，取贿酬恩，枝蔓纠连，根柢磐互。官方为之浊乱，士
习为之颓靡。其与汉人笃交念故之谊，抑何远哉！《风
俗通记》：“弘农太守吴匡，为司空黄琼所举，班诏劝耕”，
道于渑池。闻琼薨，即发丧制服。上病，载辇车还府。论
之曰：“剖符守境，劝民耕桑，肆省冤疑，和解仇怨，国之
大事，所当勤恤。而猥顾私恩，傲狠自遂，若宫车晏驾，
何以过兹？论者不察，而归之厚。”司空袁周阳举荀慈
明有道，太尉邓伯条举訾孟直方正。二公薨，皆制齐
衰。〈汉书荀爽传司空袁逄举有道不应及逄卒爽制服三年当时往往化以为俗邵宝议之曰师丧以
心而举主服三年可乎〉若此类者非一。然荀訾通儒，于义足责。
《魏景元元年传》：元举将仆射陈公薨，以谘时贤。光禄郑小同云：“宜准礼而以情义断之，服吊服加麻可也，
三月除之。”宋庾蔚之以此论为允。}}或举者名位斥落，子孙无继，多不
亲至。然则隆情由乎显阀，薄报在乎衰门，此又私恩
之一变，古今同慨者矣。《后汉书》：周景为河内太守，好
贤爱士，每至岁时，延请举吏，入止后堂，与共宴会，如
此数四，乃遣之，赠送什物，无不克备。既而选其父兄
子弟，事相优异。〈魏志卫臻传夏侯惇为陈留太守举臻计吏命妇出宴臻以为末世之俗
非礼之正〉先是司徒韩演在河南，志在无私，举吏当行，一
辞而已，恩亦不及其家，曰：“我举若可矣，岂可令偏积
一门”，是二公者，若人情虽有厚薄之殊，而意趣则有
公私之别矣。记言赵文子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
十有馀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呜呼！吾见今之
举士者，交利而已，属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