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56卷 > 《檀溪寺晋柏表》冯舜臣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56卷 > 《檀溪寺晋柏表》冯舜臣

“千百年之木，多以材见贵，亦或以材见伤，卒之几伤
而不得伤其久也；或留之及伤而卒不伤也；或护之，
造化若有特锺焉。又若假之以愚，弄其贪者。”及夫材
者无恙，贪者罔功，神阴授其阻之机，而人显尸其救
之力，又哗然异其阻之救之之事。嗟乎！此有不可知
者矣。若今之璎珞柏，可异也。柏在檀溪寺佛殿之左，
如护法立，相传为典午时物。其身高百四十尺有咫，
围四分之一。其挺壮，松也腴润，杉也肤美，桐也滑实，
蜜犀苍玉也。其干下，其枝条，其垂与根齐，柔与柳肖。
其长竟丈，其叶仄，其形珊瑚枝，其质柔，其香细，其纷
缀错落，若万缕贯青华，琚在碧纱囊。又如系山藻十
二章，耦俱亚亚，声铮铮也。贵矣哉！天下有质如玉、叶
如珮、枝如组、理如丝，缀若璎珞、飘若掺铃，如此柏者
乎？彼昏不知，为宋人伐如哥利王割截如来造化，固
听之乎？一日，有僧自峨嵋来，止宿树下，十馀日不去，
寺僧问其故，曰：“我有待也。”已而告有力者取柏状，僧
摇手曰：“固亡恙，固亡恙。”已而有力者果遣众挟斧斤
来，僧坐如故，众叱曰：“起。”僧大骂曰：“汝何为者？我为世
尊，来守此柏。今日之事，非我即汝。汝何为者？千年之
树，以美木死，恐虫出户，木终不入也。”匠者啮指插斤
而走，众皆散去。僧复尾至有力者家，坐其门与主人
判决而返。他日谓僧曰：“事已矣，我可去矣。往者过某
家，其门多死气，今复开明。以是故，知无他谋。”遂去，不
知所往。嗟乎，异哉柏也，千百年何以至今日？又何突
而谋，突而寝，有如今日？岂物有必至之数，而谋者阻
者因之耶？抑故厄之，故摄之以显灵异，醒昏贪耶？故
曰：此有不可知者矣。然不可不知也。《抱朴子》曰：“千年
之物，必有神物护焉。”况在古刹，比于龙树，阅历累代，
其犹乙尊辛鼎哉！襄之《古迹，志》载其一。奈何人得而
谋之？夫人而撄众利，犯众议，俱属不祥，有逆道也。有
力者务得柏，不知其得不祥，己以逆犯议，人亦逆之。
有如僧言，不啻以颈血污襟带。逆召逆己，不可不知
也。虽然，有力者故善人，交游多良士。盖公车之贤者，
昨日误，今日醒，亦不失为善人，其交游之力与？冯子
曰：“庄生谓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愚谓不材而终天
年何贵？贵其材者，轮不中规，囷不中程，局鞠曲屈，不
可服犊，虽寿何益？故材而终其天年，上也；次不失为
明堂栋梁，历数百年而不朽。然齐之大尽，彭与殇亡
异。顾樗栎所为贵于柏，不赖人而长，不却匠石而自
不害，乃柏于今日犹有待也，则材不材之于世，又别
有说也。或谓柏曰：“汝何不为樗？”余应之曰：“彼若为樗，
吾不为记。”遂趣笔记之。僧陕西人，不称名号，方目广
颡，身七尺，行汲汲如负石，洞鼻猿臂狮声，盖异人云，
倘亦《抱朴子》所谓神物也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