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64卷 > 《上郑相公书》欧阳詹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64卷 > 《上郑相公书》欧阳詹

将仕郎守国子监四门助教欧阳詹，谨斋沐缄书，再
拜遣隶子弟，献于相公中衢之车下，庶及乎阁下：当
今主上圣明，幸辅贤明，可行已行，可止已止。其或未
行未止，非不知也，非不念也，未可行而未可止也。詹
愚蒙欲陈所知，则在知之之后，念之之内矣，不敢复
言。今斯有言，自言而已。“人有百行修，万事精。内叩潜”
鸣，外听无声，非不愿用而人不用，非不愿旌而人不
旌。虽和平之代，至老至死者，相公以为有之乎？詹将
十有十、百有百、千有千也，何以若知，自近之耳。詹尝
读《论语》，得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伤
时之学者，不由所学，矜所学也。詹虽不敏，伤窃如之。
况禀羔羊鸿雁之性，未资训导，而敬“顺和合乎教者，
十或四五。洁身畏人，直拙自守，始亦以孝悌忠信，约
礼从义，人生合尔。博文游艺，行义修词，人生同然，殊
不以有为而为也。”幸属昭代，以此官人，敬趋条目，遂
希铨择。五试于礼部，方售乡贡进士；四举于吏部，始
授四门助教。夫人百行庶几，万事留心，不仕则已，仕
则冀就高衢远途，展其素蓄，垂名于后代，播美于当
时。匪徒利斗粟，希片帛，救寒暑，给朝夕也。所以利斗
粟希片帛者，不能无之。其将百行，庶几万事。留心之
流，别行也，詹非斯人之徒欤？其慕彼人之徒欤？企夫
高衢远途也噫？四门助教，限以四考，格以五选，十年
方易一官也。自兹循资历级，然得太学助教，其考选
年数，“又如太学。若如之，则三十年矣。三十年间，未离
助教之官。”人寿百岁，七十者稀，詹今四十年有加矣。
更三十年于此，是一生不睹高衢远途矣。况先于三
十年，孰知存亡哉？其或素蓄，当在重泉之下矣。忖己
方人，所以知百行修，万事精，内叩潜鸣，外听无声，非
不愿用而人不用，非不愿旌而人不旌，虽和平之代，
至老至死者十有十百有百、千有千也。呜呼！今之高
悬爵禄，广设名位，实待乎德行与乎能事也。德行也
者，孝悌也，忠信也，不可于公堂斯须得试也，须渐乎
父母昆弟之言，洽乎州闾乡曲之誉。詹，远人也，父母
昆弟居万里之外，州闾乡曲在三江之南，孝悌之言
无由渐朝廷之耳，忠信之誉，莫得洽阙下之闻也。能
事也者，秉持也，应奉也，不可虚处，无任而得呈也。须
形乎政令，裁制之庸，著乎伎艺使才之致。詹，冗官也。
政令裁制，一月两衙之谓。伎艺使才，二奠陪行，《音吭》
而已。秉持之庸，不可形考课之目，应奉之致，是亦绝
著选能之见也。纵有颜、闵之德，游、夏之学，宰我之政
事，夫子之文章，其何裨也？但父母昆弟，自相知州闾，
自相许于海隅岭徼，其察拳拳之身何？夫大田斯获，
而有遗秉，则滞穗也。万秉稀一，万穗稀一，詹岂遂当
其一乎？是天地也，命之翅，必与之羽翮，副其巨细，使
得飞也；命之足，必与之蹄跖，称其短长，使得行也。若
命之翅，而不与之羽翮，与之而巨细不相副，飞“则坠，
若命之足而不与之蹄，跖与之而短长不相称，行则
颠。”命适遗之坠与适，适之颠，则如无命无与也。其庸
愚不知造物之旨者视之，则不足怪。其贤明深探理
源者，其谓天地何？且邦国也，劝人以德行，用锡之爵
禄，必契其分量，使得行道也；耸人以能事，用锡之名
位，必权其轻重，使得荣身也。若劝以德行，不锡爵禄，
锡之而分量不相契道，则屈；若耸以能事，而不锡之
名位，锡之而轻重不相权身，则辱。劝适遗之屈，耸适
遗之辱，则如无劝无耸也。其庸愚不知政化之旨者
视之，则不足怪。其贤明深探理源者，其谓邦国？何詹
代居闽越，自闽至于吴，则绝同乡之人矣；自吴至于
楚，则绝同方之人矣。过宋由郑，逾周到秦，朝无一命
之亲，路无四眸之旧，犹孤根寄不食之田也。人人耕
耨所不及，家家溉灌所不霑，其擢乃条枝，成乃华实
者，上天至仁之膏泽，厚地无私之阳春乎？相公为上
天之霖雨，佐厚地之发生也，何以处詹焉？夫举善不
遗于微陋，用能必尽其材器，真宰相之任也。自唐及
“虞有其人，自夏及商有其人，自周及秦有其人，自汉
而降，无代无有，洎国朝历历可数也。相公能以詹为
手下滥觞乎？似善斯升，真善以至；似能斯拔，真能以
来。古人行此，天下归仁也。相公行之哉，今则犹古。算
度途远，苍黄造次。”詹惶恐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