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57卷 > 冯恩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57卷 > 冯恩

按《明外史》本传：“‘恩字子仁，松江华亭人。幼孤，家贫，母
吴氏亲督教之。比长，知力学。除夜无米，且雨，室尽湿，
恩读书床上自若。举嘉靖五年进士，除行人，出劳两
广总督王守仁，遂执贽为弟子，擢南京御史。故事，御
史有所执讯不具，狱以移刑部，不复牒报。恩请尚书
必报御史诸曹郎。讙谓御史属吏，我尚书’。以语恩，恩”
曰：“非敢然也，欲因以知事本末，得相参耳。”尚书无以
难。已，巡视上江指挥张绅杀人立寘之辟，大计朝觐
吏南台例，先纠都御史汪𬭎擅权，请如北台。既毕事，
始许论列。恩与给事中林士元等疏争之，得如故。帝
用阁臣议，分建南北郊，且欲令皇后蚕北郊。下诏令
廷臣各陈所见。而诏中屡斥异议者为邪徒。恩上言：
“人臣进言甚难，明诏令直谏，又诋之为邪徒，安所适从哉？此非陛下意，必左右奸佞欲信其说者阴诋之
耳。今士风日下，以缄默为老成，以謇谔为矫激，建言
得罪，不惟父母妻子自相怨尤，即朋友故旧且绝迹
往来，远近相戒，遂以成俗。士处今世已难乎其忠直
矣。若预恐有异议而逆诋之为邪，则必雷同附和而
后可也。况天地合祀已百馀年，岂宜轻改？《礼》：‘男不言
内，女不言外。皇后深居九重，岂宜远出郊野？愿速罢
二议，毋为好事希宠者所误’。”恩草疏时，自意得重谴。
及疏奏，帝不之罪，恩于是益感奋。十一年冬，彗星见，
诏求直言。恩以天道远，人道迩，乃备指大臣邪正，谓
大学“士李时小心谦抑，解棼拨乱，非其所长。翟銮附
势持禄，惟事模棱；户部尚书许赞谨厚和易，虽乏剸
断不经之费，必无。礼部尚书夏言多蓄之学，不羁之
才，驾驭任之，庶几救时宰相。兵部尚书王宪刚直不
屈，通达有为；刑部尚书王时中进退昧几，委靡不振；
工部尚书赵璜廉介自持，制节谨度；吏部左侍郎周
用，才学有馀，直谅不足；右侍郎许诰，讲论便捷，学术
迂邪；礼部左侍郎湛若水，聚徒讲学，素行未合人心。
右侍郎顾鼎臣，警悟疏通，不局偏长，器足任重。兵部
左侍郎钱如京，安静有操守。右侍郎黄宗时，虽擅文
学，因人成事；刑部左侍郎闻渊，存心正大，处事精详，
可寄以股肱之任。右侍郎”朱廷声笃实不浮，谦约有
守；工部左侍郎黎奭，滑稽浅近，才亦有为；右侍郎林
庭㭿才器可取，通达不执。而极。论大学士张孚敬、方
献夫、右都御史汪𬭎三人之奸，谓：“孚敬刚恶凶险，媢
嫉反侧。近都给事中魏良弼已痛言之，不容复赘。献
夫外饰谨厚，内实诈奸。前在吏部，私乡曲，报恩仇，靡
所不至。昨岁伪以病去，陛下遣使征之，礼意恳至。彼
方倨傲偃蹇，入山读书，直俟传旨别用，然后忻然就
道。夫以吏部尚书别用，非入阁而何？此献夫之病所
以痊也。今又使兼掌吏部，必将呼引朋类，播弄威福，
不坏国事不止。若𬭎，则如鬼如蜮，不可方物。所仇惟
忠良，所图惟报复。今日奏降某官，明日奏调某官，非
其所憎恶，则宰相之所憎恶也。臣不意陛下寄𬭎以
腹心，而𬭎逞奸务私，乃至此极。且都察院为纲纪之
首，陛下不早易之以忠厚正直之人，万一御史衔命
而出，效其锲薄，以希称职，为天下生民害，可胜言哉！
故臣谓：‘孚敬，根本之彗也；𬭎，腹心之彗也；献夫，门庭
之彗也。三彗不去，百官不和，庶政不平。虽欲弭灾，不
可得已’。”帝得疏大怒，逮下锦衣狱，究主使名。恩日受
搒掠，濒死者数，语卒不变。惟言御史宋邦辅尝过南
京，谈及朝政暨诸大臣得失，遂并逮邦辅下狱，夺其
职。明年春，移恩刑部狱。帝欲坐，以上言大臣德政律，
致之死。尚书王时中等言：恩疏毁誉相半，非专颂大
臣，宜减戍。帝愈怒，曰：“恩非专指孚敬三臣也，徒以大
礼故，仇君无上，死有馀罪。时中乃欲欺公鬻狱耶？”遂
褫时中职，夺侍郎闻渊俸，贬郎中以下极边杂职，而
恩竟论死。长子行可，年十三，伏阙讼冤，日夜匍匐长
安街，见冠盖者过，辄攀舆号呼乞救，终无敢言者。时
𬭎已迁吏部尚书，而王廷相代为都御史，以恩所坐
未当，疏请宽之，不听。比朝审，𬭎当主笔，东向坐，恩独
向阙跪。𬭎令卒拽之西面，恩起立不屈，卒呵之，恩怒
叱卒，卒皆靡。𬭎曰：“汝屡上疏欲杀我，我今先杀汝。”恩
叱曰：“圣天子在上，汝为大臣，欲以私怨杀言官耶？且
此何地，而对百僚？公言之，何无忌惮也？吾死为厉鬼
击汝。”𬭎怒曰：“汝以廉直自负，而狱中多受人馈遗，何
也？”恩曰：“患难相恤，古之义也。岂若汝受金钱、鬻官爵
耶？”因历数其事，诋𬭎不已。𬭎益怒，推案起，欲殴之，恩
声亦愈厉。廷相曰：“冯御史无多言，我朝不杀谏官百
五十年矣，岂今日破祖宗法？”又好谓𬭎曰：“公当惜大
体，不可以私怒废公义。”夏言亦曰：“此岂冢宰私家耶？”
𬭎稍止，然犹署情真。恩。出长安门，士民观者如堵，皆
叹曰：“是御史非但口如铁，其膝、其胆、其骨皆铁也。”因
称“四铁御史”恩。母吴氏击登闻鼓讼冤，不省。又明年，
行可上书请代父死，不许。其冬，事益迫，行可乃刺臂
血书疏，自缚阙下，谓：“臣父幼而失怙，祖母吴守节教
育，底于成立。得为御史，举家受禄，图报无地。乃私忧
过计，欲为陛下作一吠奸之犬，而顿忘逆鳞之戒，遽
陷大辟。祖母吴，年已八十馀，忧伤之深，仅馀气息。若
臣父今日死，祖母吴亦必以今日死。臣父死，臣祖母
复死，臣茕然一孤，必不独生。冀陛下哀怜，置臣辟而
赦臣父，苟延母子二人之命。陛下僇臣不伤臣心，臣
被僇，不伤陛下法，谨延颈以俟白刃。”帝览之恻然，令
法司再议。尚书聂贤与都御史廷相言：前所引律，情
与法不相丽，宜用奏事不实律，输赎还职。帝不许，乃
言恩情重律轻，请戍之边徼。制可。遂遣戍雷州，而𬭎
亦后两月罢矣。越六年，遇赦还。恩乃稍治生产，家渐
饶，专为德于乡。穆宗即位，录先朝直臣。恩年已七十
馀，即家拜大理寺丞，致仕。复从有司言，旌行可为“孝
子恩。”年八十一卒。行可既脱父于死，越数年登乡荐。
久之，不第。谒选，得光禄署正，迁应天府通判，有善政弟时可，隆庆五年进士。累官按察使，以文名。邦辅，字
子相，东流人。既罢归，躬耕养亲，妻操井臼，子樵牧。岁
时与田夫会饮，醉即作歌相和，高风动远迩。士大夫
造其门者，“屏舆从而后入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