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0卷 > 褚遂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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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本传：“遂良，字登善，通直散骑常侍亮子。隋大
业末，为薛举通事舍人。仁杲平，授秦王府铠曹参军。
贞观中，累迁起居郎。博涉文史，工隶楷。太宗尝叹曰：
‘虞世南死，无与论书者’。魏徵白见遂良，帝令侍书。帝
方博购王羲之故帖，天下争献，然莫能质真伪，遂良
独论所出，无舛冒者。十五年，帝将有事太山，至洛阳”，
星孛太微，犯郎位，遂良谏曰：“陛下拨乱反正，功超古
初，方告成岱宗，而彗辄见，此天意有所未合。昔汉武
帝行岱礼，优柔者数年，臣愚愿加详虑。”帝寤，诏罢封
禅。迁谏议大夫，兼知起居事。帝曰：“卿记《起居》，大抵人
君得观之否？”对曰：“今之起居，古左右史也。善恶必记，
戒人主不为非法，未闻天子自观史也。”帝曰：“朕有不
善，卿必记邪？”对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载笔，君举必
书。”刘洎曰：“使遂良不记，天下之人亦记之矣。”帝曰：“朕
行有三：一监前代成败以为元龟；二进善人共成政
道；三斥远群小，不受谗言。朕能守而勿失，亦欲史氏
不能书，吾恶也。”是时，魏王泰礼秩如嫡，群臣未敢谏。
帝从容访左右曰：“方今何事尢急？”岑文本汎言礼义
为急。帝以不切，未领可。遂良曰：“今四方仰德，谁弗率
者？唯太子诸王宜有定分。”帝曰：“有是哉！朕年五十，日
以衰怠，虽长子守器，而弟支子尚五十人，心常念焉。
自古宗姓无良，则倾败相仍。公等为我柬贤者保傅
之。夫事人久，情媚熟，则非意自生。其令王府官不得
过四”考著为令。帝尝怪舜造漆器，禹雕其俎，谏者十
馀不止小物，何必尔邪？遂良曰：“雕琢害力农，纂绣伤
女工，奢靡之始，危亡之渐也。漆器不止，必金为之，金
又不止，必玉为之。故谏者救其源，不使得开，及夫横
流，则无复事矣。”帝咨美之。于时皇子虽幼，皆外任都
督、刺史。遂良谏曰：“昔二汉以郡国参治，杂”用周制。今
州县率仿秦法，而皇子孺年并任刺史，陛下诚以至
亲捍四方。虽然，刺史，民之师帅也，得人则下安措，失
人则家劳攰。故汉宣帝曰：“与我共治，惟良二千石乎？”
臣谓皇子未冠者，可且留京师，教以经学，畏仰天威，
不敢犯禁，养成德器，审堪临州，然后敦遣。昔东汉明、
章诸帝，友爱子弟，虽各有“国，幼者率留京师，训饬以
礼。讫其世，诸王数十百，惟二人以恶败，自馀餐和染
教，皆为善良。此前事已验，惟陛下省察。”帝嘉纳。太子
承乾废魏王泰，间侍帝，许立为嗣。因谓大臣曰：“泰昨
自投我怀中云：‘臣今日始得为陛下子，更生之日也。
臣惟有一子，百年后当杀之，传国晋王。朕甚怜之’。”遂
良曰：“陛下失言，安有为天下主而杀其爱子，授国晋
王乎？陛下昔以承乾为嗣，复宠爱泰，嫡庶不明，纷纷
至今。若必立泰，非别置晋王不可。”帝泣曰：“我不能。”即
诏长孙无忌、房元龄、李𪟝与遂良等定策，立晋王为
皇太子。时飞雉数集宫中，帝问：“是何祥也？”遂良曰：“昔
秦文公时，有侲子化为雉，雌鸣陈仓，雄鸣南阳。”《侲子》
曰：“得雄者王，得雌者霸。文公遂雄诸侯，始为宝鸡祠。
汉光武得其雄，起南阳，有四海。陛下本封秦，故雄雌
并见，以告明德。”帝悦曰：“人之立身，不可以无学，遂良
所谓多识君子哉！”俄授太子宾客。薛延陀请婚，帝已
纳其聘，复绝之。遂良曰：“信为万事本，百姓所归，故文
王许枯骨而不违，仲尼去食存信”，贵之也。延陀，曩一
俟斤耳，因天兵北讨，荡平沙塞，威加诸外，而恩结于
内，以为馀寇不可无酋长，故玺书鼓纛，立为可汗。负
抱之恩，与天无极。数遣使请婚于朝，陛下既开许，为
御北门受献食。今一朝自为进退，所惜少，所失多，亏
信夷狄，方生嫌恨，殆不可以训戎兵、励军事也。且龙
沙以北，部落牛“毛，中国击之不能尽，亦犹可北败，芮
芮兴，突厥亡，延陀盛。是以古人虚外实内，怀之以德，
使为恶在夷，不在华，失信在彼，不在此也。惟陛下裁。
幸不纳。”帝欲自讨辽东，遂良固劝无行。一不胜，师必
再兴。再兴为忿兵，兵忿者，胜负不可必，帝然可。会李
𪟝诋其计，帝意遂决东，遂良惧，上言：“‘臣请譬诸身，两
京，腹心也；四境，手足也，殊裔绝域，殆非支体所属。高
丽王陛下所立，莫离支杀之。讨其逆，夷其地，固不可
失，但遣一二慎将，付锐兵十万，翔旝云輣，唾手可取。
昔侯君集、李靖，皆庸人尔，犹能撅高昌，缨突厥。陛下
止发踪指示，得归功圣明。前日从陛下平天下，虓士
爪臣气力未衰，可驱策惟陛下所使’。臣闻涉辽而左，
或水潦平地，淖三尺，带方、元菟，海壤荒漫，决非万乘
六师所宜行。”是时帝锐意荡平，不见省。进黄门侍郎参综朝政。莫离支遣使贡金，遂良曰：“古者讨杀君之
罪，不受其赂；鲁纳郜鼎太庙，《春秋》讥之。今莫离支所
贡，不臣之篚，不容受诏。”可以其使属吏。帝既平高昌，
岁调兵千人往屯，遂良诵诤不可。帝志取西域，寘其
言不用。西突厥寇西州，帝曰：“往魏徵、褚遂良劝我立
麹文泰子弟，不用其计，乃今悔之。”帝于寝宫侧别置
院居太子。遂良谏，以为“朋友深交者易怨，父子滞爱
者多愆。宜许太子间还东宫，近师傅，专学艺，以广懿
德。”帝从其言。会父丧免。起复，拜中书令。帝寝疾，召遂
良、长孙无忌曰：“汉武帝寄霍光，刘备托诸葛亮，朕今
委卿矣。太子仁孝，其尽诚辅之。”谓太子曰：“无忌、遂良
在而毋忧。”因命遂良草诏。高宗即位，封河南县公，进
郡公。坐事出为同州刺史。再岁，召拜吏部尚书、同中
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兼太子宾客，进拜尚书右仆
射。帝将立武昭仪，召长孙无忌、李𪟝、于志宁。及遂良
入，或谓无忌当先谏，遂良曰：“太尉，国元舅，有不如意，
使上有弃亲之讥。”又谓：𪟝，上所重，当进。曰：“不可。司空，
国元勋，有不如意，使上有斥功臣之嫌。”曰：“吾奉遗诏，
若不尽愚，无以下见先帝。”既入，帝曰：“罪莫大于绝嗣。
皇后无子，今欲立昭仪，谓何？”遂良曰：“皇后本名家，奉
事先帝。先帝疾，执陛下手，语臣曰：‘我儿与妇今付卿。
且德音在陛下耳，可遽忘之。皇后无他过，不可废’。”帝
不悦。翌日复言，对曰：“陛下必欲改立后者，请更择贵
姓昭仪。昔事先帝，身接帷笫，今立之，奈天下耳目何？”
帝羞默。遂良因致笏殿阶，叩头流血曰：“还陛下此笏，
丐归田里。”帝大怒，命引出。武氏从幄后呼曰：“何不扑
杀此獠？”无忌曰：“遂良受顾命，有罪不加刑。”会李𪟝议
异，武氏立，乃左迁遂良潭州都督。显庆二年，徙桂州。
未几，贬爱州刺史。遂良内忧祸，恐死不能自明，乃上
表曰：“往者承乾废岑文本，刘洎奏东宫不可少旷，宜
遣濮王居之。臣引义固争，明日仗入，先帝留无忌、元
龄、𪟝及臣定策立，陛下当受遗诏，独臣与无忌二人
在。陛下方草土号恸，臣即奏请即位大行柩前，当时
陛下手抱臣颈。臣及无忌请即还京，发哀大告，内外
宁谧。臣力小任重，动贻伊戚，蝼螘馀齿，乞陛下哀怜。”
帝昏懦，牵于武后，讫不省。岁馀卒，年六十三。后二岁，
许敬宗、李义府奏长孙无忌逆谋，皆遂良驱煽，乃削
官爵，二子彦甫、彦冲流爱州，杀之，帝遗诏听其家北
还。神龙中，复官爵，德宗追赠太尉。文宗时，诏以遂良
五世孙虔为临汝尉，安南观察使高骈表遂良客窆
爱州，二男一孙祔。咸通九年，诏访其后，护丧归葬阳
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