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10卷 > 令狐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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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旧唐书》本传，“楚字壳士，自言国初十八学士德棻
之裔。祖崇亮，绵州昌明县令。父承简，太原府功曹，家
世儒素。楚儿童时已学属文，弱冠应进士。贞元七年
豋第。桂管观察使王拱爱其才，欲以礼辟召，惧楚不
从，乃先闻奏而后致聘。楚以父掾太原，有庭闱之恋，
又感拱厚意，登第后径往桂林谢拱，不预宴游，乞归
奉养，即还太原”，人皆义之。李说、严绶、郑儋相继镇太
原，高其行义，皆辟为从事。自掌书记至节度判官，历
殿中侍御史。楚才思俊丽，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
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在镇暴卒，不及处分后事，
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
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读示
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丁父忧，以
孝闻。免丧，征拜右拾遗，改太常博士、礼部员外郎。母
忧去官。服阕，以刑部员外郎征，转职方员外郎、知制
诰。楚与皇甫镈、萧俛同年登进士第。元和九年，镈初
以财赋得幸，荐俛、楚俱入翰林，充学士，迁职方郎中、
中书舍人，皆居内职。时用兵淮西，言事者以师久无
功，宜宥贼罢兵，唯裴度与宪宗志在殄寇。十二年夏，
度自宰相兼彰义军节度、淮西招抚宣慰处置使。宰
相李逢吉与度不协，与楚相善。楚草度《淮西招抚使
制》，不合度旨。度请改制，内三数句语，宪宗方责度用
兵，乃罢逢吉相任，亦罢楚内职，守中书舍人。元和十
三年四月，出为华州刺史。其年十月，皇甫镈作相，其
月以楚为河阳军节度使。十四年四月，裴度出镇太
原。七月，皇甫镈荐楚入朝，自朝议郎授朝议大夫、中
书侍郎、同平章事，与镈同处台衡，深承顾待。十五年
正月，宪宗崩，诏楚为山陵使，仍撰《哀册文》。时天下怒
皇甫镈之奸邪。穆宗即位之四日，群臣素服班于月
华门外，宣诏贬镈，将杀之。会萧俛作相，托中官救解，
方贬崖州。物议以楚因镈作相而逐裴度，群情共怒，
以萧俛之故，无敢措言。其年六月，山陵毕，会有告楚
亲吏赃污事发，出为宣歙观察使。楚充奉山陵时，亲
吏韦正牧、奉天令于翚、翰林阴阳官等，同隐官钱，不
给工徒价钱，移为羡馀十五万贯上献，怨诉盈路，正
牧等下狱伏罪，皆诛。楚再贬衡州刺史。时元稹初得
幸，为学士，素恶楚，与镈胶固，希宠。稹草《楚衡州制》，略
曰：“楚早以文艺，得践班资，宪宗念才，擢居禁近。异端
斯害，独见不明。密隳讨伐之谋，潜附奸邪之党，因缘
得地，进取多门，遂忝台阶，实妨贤路。”楚深恨稹。长庆
元年四月，量移郢州刺史，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二
年十一月，授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陕虢
观察使。制下旬日，谏官论奏，言“楚所犯非轻，未合居
廉察之任。”上知之，遽令追制。时楚已至陕州，视事一
日矣。复授宾客，归东都。时李逢吉作相，极力援楚，以
李绅在禁密沮之，未能擅柄。敬宗即位，逢吉逐李绅，
寻用楚为河南尹、兼御史大夫。其年九月，检校礼部
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汴宋亳观察等使。汴军
素骄，累逐主帅，前后韩弘兄弟率以峻法绳之，人皆
偷生，未能革志。楚长于抚理，前镇河阳，代乌重引移
镇沧州，以河阳军三千人为牙卒，卒咸不愿从中路
叛归，又不敢归州，聚于境上。楚初赴任，闻之，乃疾驱
赴怀州。溃卒亦至，楚单骑喻之，咸令橐弓解甲，用为
前驱，卒不敢乱。及莅汴州，解其酷法，以仁惠为治，去
其太甚，军民咸悦，翕然从化，后竟为善地。汴帅前例
始至，率以钱二百万实其私藏，楚独不取，以其羡财
治廨舍数百间。太和二年九月，征为户部尚书。三年
三月，检校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其
年十一月，进位检校右仆射、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郓曹濮观察等使。奏“故东平县为天平县”，属岁旱俭，
人至相食，楚均富赡贫，而无流亡者。六年二月，改太
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等使。楚久在并州，练其风
俗，因人所利而利之，虽属岁旱，人无转徙。楚始自书
生，随计成名，皆在太原，实如故里。及是秉旄作镇，邑
老欢迎，楚绥抚有方，军民胥悦。七年六月，入为吏部
尚书，仍检校右仆射。故事，检校官高者，便从其班。楚
以正官三品，不宜从二品之列，请从本班，优诏嘉之。
九年六月，转太常卿。十月，守尚书左仆射，进封彭阳
郡开国公。十一月，李训兆乱，京师大扰。训乱之夜，文
宗召右仆射郑覃与楚宿于禁中，商量制敕，上皆欲
用为宰相。楚以王涯、贾𫗧冤死，叙其罪状浮泛，仇士
良等不悦，故辅弼之命移于李石。乃以本官领盐铁
转运等使。先是，郑注上封置榷茶使额，盐铁使兼领
之。楚奏罢之曰：“伏以江、淮数年已来，水旱疾疫，凋伤
颇甚，愁叹未平。今夏”及秋，稍校丰稔，方须惠恤，各使
安存。昨者忽奏榷茶，实为蠹政，盖自王涯破灭将至，
怨怒合归。岂有令百姓移茶树于官场中栽植，摘茶
叶于官场中造作？有同儿戏，不近人情。方在恩权，孰
敢沮议？朝班相顾而失色，路道以目而吞声。今宗社
降灵，奸凶尽戮，圣明垂祐，黎庶合安。微臣蒙恩，兼领
使务，“官衔之内，犹带此名。俯仰若惊，夙宵知惧。伏乞
特回圣听，下鉴愚诚，速委宰臣，除此使额。缘军国之
用或阙，山泽之利有遗，许臣条疏，续具闻奏。采造将
及，妨废为虞。前月二十一日内殿奏对之次，郑覃与
臣同陈论讫，伏望圣慈早赐处分，一依旧法，不用新
条。唯纳榷之时，须节级加价，商人转卖，必校稍贵，即
是钱出万国，利归有司。既不害茶商，又不扰茶户，上
以彰陛下爱人之德，下以竭微臣忧国之心。远近传
闻，必当感悦。”从之。先是，元和十年，出内库弓箭、陌刀
赐左右街使，充宰相，入朝以为翼卫，及建福门而止。
至是，因训、注之乱，悉罢之。楚又奏：“诸道新授方镇节
度使等，具帑抹带器仗，就尚书省兵部参辞。”伏以军
国异容，古今定制，若不由旧，斯为改常。未闻省阁之
门，忽内弓刀之器。郑注外蒙恩宠，内蓄凶狂，首创奸
谋，将兴乱兆。致王璠、郭行馀之辈，敢驱将吏，直诣阙
庭，震惊乘舆，骚动京国，血溅朝路，尸僵禁街。史册所
书，人神共愤。既往不咎，其源尚开。前件事宜，伏乞速
令停罢。如“须参谢，即具公服。”从之。又奏请罢修曲江
亭绢一万三千七百匹，回修尚书省，从之。开成元年，
上已赐百寮曲江亭宴，楚以新诛大臣，不宜赏宴，独
称疾不赴，论者美之。以权在内官，累上疏乞解使务。
其年四月，检校左仆射、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二年十一月，卒于镇，年七十二，册赠司空，谥曰文楚。
风仪严重，若不可犯，然宽厚有礼，门无杂宾。尝与从
事宴，语方酣，有非类偶至，立命彻席，毅然色变。累居
重任，贞操如初，未终前三日，犹吟咏自若。疾甚，诸子
进药，未尝入口，曰：“修短之期，分以定矣，何须此物。”前
一日，召从事李商隐曰：“吾气魄已殚，情思俱尽。然所
怀未已，强欲自写。闻天恐辞语乖舛，子当助我成之。”
即秉笔自书曰：“臣永惟际会，受国深恩。以祖以父，皆
蒙褒赠。有弟有子，并列班行。全腰领以从先人，委体
魄而事先帝。此不自达，诚为甚愚。但以永去泉扃，长
辞云陛，更陈尸谏，犹进瞽言。虽号叫而不能，岂诚明
之敢忘。”今陛下春秋鼎盛，寰海镜清，是修教化之初，
当复理平之始。“然自前年夏秋已来，贬谴者至多，诛
戮者不少。望普加鸿造，稍霁皇威。殁者昭洗以云雷，
存者霑濡以雨露，使五谷嘉熟，兆人安康，纳臣将尽
之苦言，慰臣永蛰之幽魄。”书讫，谓其子绪绹曰：“吾生
无益于人，勿请谥号，葬日勿请鼓吹，唯以布车一乘，
馀勿加饰。铭志但志宗门，秉笔者无择高位。”当殁之
夕，有大星霣于寝室之上，其光烛廷。楚端坐与家人
告诀，言已而终。嗣子奉行遗旨，诏曰：“生为名臣，殁有
理命，终始之分，可谓两全。卤簿哀荣之末节，难违往
意；诔谥国家之大典，须守彝章。卤簿宜停，易名须准
旧例。”后绹贵，累赠至太尉。有文集一百卷，行于时。所
撰《宪宗哀册文》，辞情典郁，为文士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