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52卷 > 殷仲堪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52卷 > 殷仲堪

按《晋书》本传：“仲堪，陈郡人也。祖融，太常吏部尚书。父
师，骠骑谘议参军、晋陵太守、沙阳男。仲堪能清言，善
属文，每云：‘三日不读《道德论》，便觉舌本间强。其谈理，
与韩康伯齐名，士咸爱慕之。调补佐著作郎。冠军谢
元镇京口，请为参军，除尚书郎，不拜。元以为长史，厚
任遇之。仲堪致书于元曰：‘胡亡之后，中原子女鬻于
江东者，不可胜数，骨肉星离，荼毒终年，怨苦之气，感
伤和理，诚丧乱之常，足以惩戒，复非王泽广润，爱育
苍生之意也’’。”当世大人既慨然经略，将以救其涂炭，
而使理至于此，良可叹息。愿节下弘之以道德，运之
以神明，隐心以及物，垂理以禁暴，使足践晋境者必
无怀戚之心，枯槁之类莫不同渐天“润，仁义与干戈
并运，德心与功业俱隆，实所期于明德也。顷闻抄掠
所得，多皆采樵饥人，壮者欲以救子，少者志在存亲，
行者倾筐以顾念，居者吁嗟以待延。而一旦幽絷，生
离死绝，求之于情，可伤之甚。”昔孟孙猎而得麑，使秦
西巴归之，其母随而悲鸣，不忍而放之。孟孙赦其罪
以傅其子，禽兽犹不“可离，况于人乎！夫飞鸮，恶鸟也，
食桑葚犹怀好音，虽曰戎狄，其无情乎！苟感之有物，
非难化也。必使边界无贪小利，强弱不得相陵。德音
一发，必声振沙漠，二寇之党将靡然向风，何忧黄河
之不济，函谷之不开哉！”元深然之。领晋陵太守。居郡，
禁产子不举，久丧不葬，录父母以质亡叛者。所下条
教，甚有义理。父病积年，仲堪衣不解带，躬学医术，究
其精妙，执药挥泪，遂眇一目。居丧哀毁，以孝闻。服阕，
孝武帝召为太子中庶子，甚相亲爱。仲堪父尝患耳
聪，闻床下蚁动，谓之牛斗，帝素闻之而不知其人，至
是从容问仲堪曰：“患此者为谁？”仲堪流涕而起曰：“臣
进退维谷。”帝有愧焉。复领黄门郎，宠任转隆。帝尝示
仲堪诗，乃曰：“勿以己才，而笑不才。”帝以会稽王非社
稷之臣，擢所亲幸，以为藩捍，乃授仲堪都督荆益宁
三州军事、振威将军、荆州刺史、假节，镇江陵。将之任，
又诏曰：“卿去有日，使人酸然。常谓永为廊庙之宝，而
忽为荆楚之珍，良以慨恨。”其恩狎如此。仲堪虽有英
誉，议者未以分陕许之。既受腹心之任，居上流之重，
朝野属想，谓有异政。及在州，《纲目》不举，而好行小惠，
夷夏颇安附之。先是，仲堪游于江滨，见流棺接而葬
焉。旬日间，门前之沟忽起为岸。其夕有人通仲堪，自
称徐伯元，云：“感君之惠，无以报也。”仲堪因问：“门前之
岸是何祥乎？”对曰：“水中有岸，其名为洲，君将为州。”言
终而没。至是果临。荆州桂阳人黄钦生，父没已久，诈
服衰麻，言迎父丧。府曹先依律诈取父母，卒弃市。仲
堪乃曰：“《律》，诈取父母，宁依殴詈法弃市。”原此之旨，当
以二亲生存，而横言死没，情事悖逆，忍所不当，故同
之殴詈之科，正以大辟之刑。今钦生父实终没，墓在
旧邦，积年久远，方诈服迎丧，以此为大妄耳。比“之于
父存言亡，相殊远矣。”遂活之。又以异姓相养，《礼律》所
不许。子孙继亲族无后者，唯令主其蒸尝，不听别籍
以避役也。佐吏咸服之。时朝廷征益州刺史郭铨、犍
为太守卞苞于坐，劝铨以蜀反，仲堪斩之以闻。朝廷
以仲堪事不预察，降号鹰扬将军、尚书。下以益州所
统梁州三郡人丁一千，番戍汉中，益州未肯承遣。仲
堪乃奏之曰：“夫制险分国，各有攸宜。剑阁之隘，实蜀
之关键。巴西、梓潼、宕渠三郡，去汉中辽远，在剑阁之
内，成败与蜀为一，而统属梁州，盖定鼎中华，虑在后
伏，所以分斗绝之势，开荷戟之路。自皇居南迁，守在
岷、卭，衿带之形，事异曩昔。是以李势初平，割此三郡，
配隶益州，将欲”重复上流，为习坎之防。事经英略，历
年数纪。梁州以统接旷远，求还得三郡，忘王侯设险之义，背地势内外之实，盛陈事力之寡弱，饰哀矜之
苦言。今华阳乂清，汧、陇顺轨，关中馀烬，自相鱼肉。梁
州以论求三郡，益州以本统有定，更相牵制，莫知所
从。致令巴、宕二郡为群獠所覆，城邑空虚，士庶流亡，
“要害膏腴，皆为獠有。今远虑长规，宜保全险塞。又蛮
獠炽盛，兵力寡弱，如遂经理乖谬，号令不一，则剑阁
非我保，丑类转难制，此乃藩捍之大机，上流之至要。
昔三郡全实，正差文武三百以助梁州。今浮没蛮獠，
十不遗二，加逐食鸟散，资生未立，苟顺符指以副梁
州，恐公私困弊，无以堪命，则剑阁之守，无击柝之储，
号令选用，不专于益州，虚有监统之名，而无制御之
用，惧非分位之本旨，经国之远术。谓今正可更加梁
州文武五百，合前为一千五百，自此之外，一仍旧贯。
设梁州有急，蜀当倾力救之。”书奏，朝廷许焉。桓元在
南郡，论四皓来仪汉庭，孝惠以立，而惠帝柔弱，吕后
凶忌，此数公者，触彼“埃尘，欲以救弊。二家之中，各有
其党，夺彼与此，其仇必兴，不知匹夫之志，四公何以
逃其患？素履终吉，隐以保生者，其若是乎！”以其文赠
仲堪，仲堪乃答之曰：“隐显默语，非贤达之心。盖所遇
之时不同，故所乘之涂必异。道无所屈，而天下以之
获宁，仁者之心未能无感。若夫四公者，养志岩阿，道
高天”下。秦网虽虐，游之而莫惧；汉祖虽雄，请之而弗
顾。徒以一理有感，汎然而应，事同宾客之礼，言无是
非之对。孝惠以之获安，莫由报其德；如意以之定藩，
无所容其怨。且争夺滋生，主非一姓，则百姓生心；祚
无常人，则人皆自贤。况夫汉以剑起，人未知义，式遏
奸邪，特宜以正顺为宝，天下大器也。苟乱“亡见惧，则
沧海横流。”原夫若人之振策，岂为一人之废兴哉！苟
可以畅其仁义，与夫仗节委质，可荣可辱者，道迹悬
殊，理势不同，君何疑之哉？又谓：“诸吕强盛，几危刘氏，
如意若立，必无此患。”夫祸福同门，倚伏万端，又未可
断也。于时天下新定，权由上制。高祖分王子弟，有磐
石之固，社稷深谋之臣，森“然比肩，岂琐琐之禄产所
能倾夺之哉？”此或四公所预，于今亦无以辨之，但求
古贤之心，宜存之远大耳。端本正源者，虽不能无危，
其危易持，苟启竞津，虽未必不安，而其安难保。此最
有国之要道，古今贤哲所同惜也。元屈之、仲堪自在
荆州，连年水旱，百姓饥馑，仲堪食常五碗，盘无馀肴，
饭粘落席间，辄拾以啖之。虽欲率物，亦缘其性真素
也。每语子弟云：“人物见我受任方州，谓我豁平昔时
意。今吾处之不易，贫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捐其本？
尔其存之。”其后蜀水大出，漂浮江陵数千家。以堤防
不严，复降为宁远将军。安帝即位，进号冠军将军，固
让不受。初，桓元将应王恭，乃说仲堪推恭为盟“主，共
兴晋阳之举，立桓、文之功”，仲堪然之。仲堪以王恭在
京口，去都不盈二百，自荆州道远，连兵势不相及，乃
伪许恭而实不欲下。闻恭已诛王国宝等，始抗表兴
师，遣龙骧将军杨佺期次巴陵，会稽王道子遣书止
之，仲堪乃还。初，桓元弃官归国，仲堪惮其才地，深相
交结，元亦欲假其兵势，诱而悦之。国宝之役，仲堪既
纳元之诱，乃外结雍州刺史郄恢，内要从兄南蛮校
尉觊、南郡相江绩等。恢、觊、绩并不同之，乃以杨佺期
代绩，觊自逊位。会王恭复与豫州刺史庾楷举兵讨
江州刺史王愉及谯王尚之等，仲堪因集议，以为“朝
廷去年自戮国宝、王恭，威名已震，今其重举，势无不
克。而我去年缓师，已失信于彼。今可整棹晨征，参其
霸功。”于是使佺期舟师五千为前锋，桓元次之，仲堪
率兵二万，相继而下。佺期、元至湓口，王愉奔于临川，
元遣偏军追获之。佺期等进至横江，庾楷败奔于元，
谯王尚之等退走，尚之弟恢之所领水军皆没。元等
至石头，仲堪至芜湖，忽闻王恭已死，刘牢之反，恭领
北府兵在新亭，元等三军失色，无复固志，乃回师屯
于蔡州。时朝廷新平恭、楷且不测，西方人心，仲堪等
拥众数万，充斥郊畿，内外忧逼。元从兄修告会稽王
道子曰：“西军可说而解也。修知其情矣，若许佺期以
重利，无不倒戈于仲堪者。”道子纳之，乃以元为江州，
佺期为雍州；黜仲堪为广州，以桓修为荆州，遣仲堪
叔父太常茂宣诏回军。仲堪恚被贬退，以王恭虽败
已众，亦足以立事，令元等急进军。元等喜于宠授，并
欲顺朝命，犹豫未决。会仲堪弟遹为佺期司马，夜奔
仲堪，说佺期受朝命纳桓修。仲堪惶遽，即于芜湖南
归，使徇于元等军曰：“若不各散而归，大军至江陵，当
悉戮馀口。”仲堪将刘系先领二千人隶于佺期，辄率
众而归。元等大惧，狼狈追仲堪，至寻阳，及之。于是仲
堪失职，倚元为援，元等又资仲堪之兵，虽互相疑阻，
亦不得异。仲堪与佺期以子弟交质，遂于寻阳结盟。
元为盟主，临坛歃血，并不受诏，申理。王恭求诛刘牢
之、谯王尚之等，朝廷深惮之。于是诏仲堪曰：“间以将
军凭寄失所，朝野怀忧。然既往之事，宜其两忘，用乃
班师回斾，祇顺朝旨，所以改授方任，盖随时之宜。将
军大议，诚感朕心。今还复本位，即抚所镇，释甲休兵则内外宁一。故遣太常茂具宣乃怀。”仲堪等并奉诏，
各旋所镇。顷之，桓元将讨佺期，先告仲堪云：“今当入
沔讨除。佺期已顿兵江口，若见与无贰，可杀杨广。若
其不然，便当率军入江。”仲堪乃执元兄伟，遣从弟遹
等水军七千至江西口。元使郭铨、苻宏击之，遹等败
走，元顿巴陵而馆其谷。元又破杨广于夏口。仲堪既
失巴陵之积，又诸将皆败，江陵震骇，城内大饥，以胡
麻为廪。仲堪急召佺期，佺期率众赴之，直济江击元，
为元所败，走还襄阳。仲堪出奔酂城，为元追兵所获，
逼令自杀，死于柞溪，弟子道护、参军罗企生等并被
杀。仲堪少奉天师道，又精心事神，不吝财贿，而怠行
仁义，啬于周急。及元来攻，犹勤请祷。然善取人情，病
者自为诊脉，分药而用计，倚伏烦密，少于鉴略，以至
于败。子简之载丧下都，葬于丹徒，遂居墓侧。义旗建，
率私僮客随义军蹑桓元。元死，简之食其肉。桓振之
役，义军失利，简之没阵。弟旷之，有父风，仕至郯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