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2卷 > 姚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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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本传：“崇字元之，陕州硖石人。父懿，字善懿，贞
观中为嶲州都督，赠幽州大都督，谥文献。崇少倜傥，
尚气节，长乃好学。仕为孝敬，挽郎举下笔成章，授濮
州司仓参军，五迁夏官郎中。契丹扰河北，兵檄丛进，
崇奏决若流。武后贤之，即拜侍郎。后尝语左右：‘往周
兴、来俊臣等数治诏狱，朝臣相逮引，一切承反。朕意
其枉，更畀近臣临问，皆得其手牒不冤，朕无所疑，即
可其奏。自俊臣等诛，遂无反者。然则向论死，得无冤
邪’？”崇曰：“自垂拱后，被告者类自诬。当是时，以告言为
功，故天下号曰罗织，甚于汉之钩党。虽陛下使近臣
覆讯，彼尚不自保，敢一摇手，以悖酷吏意哉！且被问
不承，则重罹其惨，如张虔勗、李安静等皆是也。今赖
天之灵，发寤陛下，凶竖歼夷，朝廷乂安，臣以一门百
口，保内外官无复反者。陛下以告牒置弗推后，若反
有端，臣请坐知而不告。”后悦曰：“前宰相务顺，可陷我
为淫刑。主闻公之言，乃得朕心。”赐银千两。圣历三年，
进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迁凤阁侍郎，俄兼相王府长
史。以母老纳政归侍，乃诏以相王府长史侍疾。月馀，
复兼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崇建言：“臣事相王，
而夏官本兵，臣非惜死，恐不益王。”乃诏改春官。张易
之私有请于崇，崇不纳。易之谮于后，降司仆卿，犹同
凤阁鸾台三品，出为灵武道大总管。张柬之等谋诛
二张，崇适自屯所还，遂参计议。以功封梁县侯，实封
二百户。后迁上阳宫，中宗率百官起居，王公更相庆，
崇独流涕。柬之等曰：“今岂涕泣时邪？恐公祸由此始。”
崇曰：“比与讨逆，不足以语功。然事天后久，违旧主而
泣，人臣终节也。由此获罪甘心焉。”俄为亳州刺史。后
五王被害而崇独免。历宋、常、越、许四州。睿宗立，拜兵
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进中书令。元宗在东宫，太
平公主干政，宋王成器等分典闲厩禁兵。崇与宋璟
建请“主就东都，出诸王为刺史，以壹人心。”帝以谓主，
主怒。太子惧，上疏以崇等惎间王室，请加罪，贬为申
州刺史。移徐、潞二州，迁扬州长史。政条简肃，人为纪
德于碑。徙同州刺史。先天二年，元宗讲武新丰。故事，
天子行幸，牧守在三百里者，得诣行在。时帝亦密召
崇。崇至，帝方猎渭滨，即召见。帝曰：“公知猎乎？”对曰：“‘少
所习也。臣年二十，居广成泽，以呼鹰逐兽为乐。张憬
藏谓臣当位王佐，无自弃，故折节读书’。遂待罪将相。
然少为猎师，老而犹能。”帝悦，与俱驰逐，缓速如旨，帝
欢甚。既罢，乃咨天下事，衮衮不知倦。帝曰：“卿宜遂相
朕。”崇知帝大度，锐于治，乃先设事以坚帝意，即阳不
谢。帝怪之，崇因跪奏：“臣愿以十事闻。陛下度不可行，
臣敢辞。”帝曰：“试为朕言之。”崇曰：“垂拱以来，以峻法绳
下，臣愿政先仁恕，可乎？朝廷覆师青海，未有牵复之
悔，臣愿不幸边功，可乎？比来壬佞，冒触宪网，皆得以
宠自解，臣愿法行自近，可乎？后氏临朝，喉舌之任，出
阉人之口，臣愿宦竖不与政，可乎？戚里贡献，以自媚
于上，公卿方镇，寖亦为之，臣愿租赋外一绝之，可乎？
外戚贵主，更相用事，班序荒杂，臣请戚属不任台省，
可乎？先朝亵狎大臣，亏君臣之严，臣愿陛下接之以
礼，可乎？燕钦融、韦月将以忠被罪，自是诤臣沮折，臣
愿群臣皆得批逆鳞，犯忌讳，可乎？武后造福先寺，上
皇造金仙、玉真二观，费钜百万，臣请绝道，佛营造，可
乎？汉以禄、莽、阎、梁，乱天下，国家为甚，臣顾推此鉴戒
为万代法，可乎？”帝曰：“朕能行之。”崇乃顿首谢。翼日，拜
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封梁国公，迁紫微令。固
辞实封，乃停旧食，赐新封百户。中宗时，近戚奏度僧
尼温户彊丁，因避赋役。至是，崇建言：“佛不在外，悟之
于心，行事利益，使苍生安稳，是谓佛理，乌用奸人以
汨真教？”帝善之，诏天下汰僧伪滥发而农者，馀万二
千人。崇尝于帝前序次郎吏，帝左右顾，不主其语。崇
惧，再三言之，卒不答，崇趋出。内侍高力士曰：“陛下新
即位，宜与大臣裁可否。今崇亟言，陛下不应，非虚怀
纳诲者。”帝曰：“我任崇以政，大事吾当与决。至用郎吏，
崇顾不能，而重烦我邪？”崇闻乃安。由是进贤退不肖，
而天下治。开元四年，山东大蝗，民祭且拜，坐视食苗
不敢捕。崇奏“《诗》云：‘秉彼蟊贼，付畀灾火’。汉光武诏曰：
‘勉顺时政，劝督农桑。去彼螟蜮，以及蟊贼’。此除蝗谊
也。且蝗畏人易驱，又田皆有主，使自救其地，必不惮
勤。请夜设火坎其旁，且焚且瘗，乃可尽。古有讨除不
胜者，特人不用命耳。”乃出御史为捕蝗使，分道杀蝗。
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除天灾者当以德。昔刘聪除
蝗不克，而害愈甚。”拒御史，不应命。崇移书谓之曰：“聪，
伪主，德不胜妖，今妖不胜德。古者良守蝗，避其境，谓
修德可免，彼将无德致然乎？今坐视食苗，忍而不救因以无年，刺史其谓何？”若水惧，乃纵捕，得蝗十四万
石。时议者喧哗。帝疑，复以问崇，对曰：“庸儒泥文，不知
变事，固有违经而合道，反道而适权者。昔魏世山东
蝗，小忍不除，至人相食。后奏有蝗，草木皆尽，牛马至
相啖毛。今飞蝗所在充满，加复蕃息。且河南、河北，家
无宿藏，一不获则流离，安危系之。且讨蝗纵不能尽，
不愈于养以遗患乎！”帝然之。黄门监卢怀慎曰：“凡天
灾，安可以人力制也。且杀虫多，必戾和气，愿公思之。”
崇曰：“昔楚王吞蛭而厥疾瘳叔敖断蛇福乃降。今蝗
幸可驱。若纵之，谷。且尽，如百姓何？杀虫救人，祸归于
崇，不以诿公也。”蝗害讫息。于是帝方躬万机，朝夕询
逮，它宰相畏帝威决，皆谦惮，唯独崇佐裁决，故得专
任。崇第赊僻，因近舍客庐，会怀慎卒，崇病痁移告，凡
大政事，帝必令源乾曜就咨焉。乾曜所奏善，帝则曰：
“是必崇画之”；有不合，则曰：“胡不问崇？”乾曜谢其未也，
乃已。帝欲崇自近，诏徙寓四方馆，日遣问食饮起居，
高医、尚食踵道。崇以馆局华大，不敢居。帝使语崇曰：
“恨不处禁中，此何避？”久之，《紫微史》赵诲受夷人赇，当
死，崇素亲倚署，奏营减，帝不悦。时曲赦京师，惟诲不
原。崇惶惧，上还宰政，引宋璟自代，乃以开府仪同三
司罢政事。帝将幸东都，而太庙屋自坏。帝问宰相宋
璟、苏颋同，对曰：“三年之丧未终，不可以行幸。坏压之
变，天所以示教戒。陛下宜停东巡，修德以答至谴。”帝
以问崇，对曰：“臣闻隋取苻坚故殿以营庙，而唐因之。
且山有朽坏乃崩，况木积年而木自当蠹乎！但坏与
行会，不缘行而坏。且陛下以关中无年，输饷告劳，因
以幸东都，所以为人不为己也。百司已戒，供拟既具，
请车驾如行期。旧庙难复完，盍奉神主舍太极殿，更
作新庙，申诚奉，大孝之德也。”帝曰：“卿言正契朕意。”赐
绢二百匹，诏所司如崇言。天子遂东，因诏五日一参，
入阁供奉。八年，授太子少保，以疾不拜。明年卒，年七
十二。赠扬州大都督，谥曰文献。十七年，追赠太子太
保。崇析赀产，令诸子各有定分。《治令》曰：“比见达官之
裔，多贫困，至铢尺是竞，无论曲”直，均受嗤诋。田宅水
硙，既共有之，至相推倚以顿废。陆贾、石苞，古达者也，
亦先有定分，以绝后争。昔杨震、赵明、卢植、张奂，咸以
薄葬，知真识去，身贵速朽耳。夫厚葬之家流于俗，以
奢靡为孝，令死者戮尸暴骸，可不痛哉！死者无知，自
同粪土，岂烦奢葬？使其有知，神不在柩，何用破赀徇
侈乎？吾亡敛以常服，四时衣各一称。性不喜冠衣，毋
以入墓。紫衣玉带，足便于体。今之佛经，罗什所译，姚
兴与之对翻，而兴命不延，国亦随灭。梁武帝身为寺
奴，齐胡太后以六宫入道，皆亡国殄家。近孝和皇帝，
发使赎生，太平公主、武三思等度人造寺，身婴夷戮，
为天下笑。五帝之时，父不丧子，兄不哭弟，致仁寿无
“凶短也。下逮三王，国祚延久，其臣则彭祖、老聃，皆得
长龄。此时无佛，岂抄经铸像力邪？缘死丧造经像，以
为追福。夫死者生之常，古所不免。彼经与像，何所施
为？儿曹慎不得为此。”崇尤长吏道，处决无淹思。三为
宰相，常兼兵部，故屯戍斥堠，士马储械，无不谙记。元
宗初立，宾礼大臣故老，雅尊遇崇，每见便殿，必为之
兴，去辄临轩以送，它相莫如也。时承权戚干政之后，
纲纪大坏。先天末，宰相至十七人，台省要职不可数。
崇常先有司，罢冗职，修制度，择百官各当其材，请无
广释道，无数移吏，繇是天子责成于下而权归于上
矣。然资权谲，始为同州张说以素憾讽赵彦昭劾崇。
及当国，说惧，潜诣岐王申款。崇它日朝，众趋出，崇曳
踵为有疾状。帝召问之，对曰：“臣损足。”曰：“无甚痛乎？”曰：
“臣心有忧，痛不在足。”问以故，曰：“岐王，陛下爱弟，张说
辅臣，而密乘车出入王家，恐为所误，故忧之。”于是出
说相州，魏知古，崇所引，及同列稍轻之。出摄吏部尚
书，知东都选，知古憾焉。时崇二子在洛，通宾客馈遗，
凭旧请托，知古归，悉以闻。他日，帝召崇曰：“卿子才乎？
皆安在？”崇揣知帝意，曰：“臣二子分司东都，其为人多
欲而寡慎，是必尝以事干魏知古。”帝始以崇私其子，
或为隐微以言动之，及闻，乃大喜，问：“安从得之？”对曰：
“知古，臣所荐也，臣子必谓其见德而请之。”帝于是爱
崇不私而薄知古，欲斥之，崇曰：“臣子无状，挠陛下法
而逐知古，外必谓陛下私臣。”乃止。然卒罢为工部尚
书。崇始名元崇，以与突厥叱利同名，武后时以字行，
至开元世，避帝号，更以今名。三子：彝、异、弈，皆至卿。刺
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