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50卷 > 大学衍义补 > 《西羌传论》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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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戎之患，自三代尚矣。汉世方之，匈奴颇为衰寡。而
中兴以后，边难渐大，朝规失绥御之和，戎帅骞然诺
之信。其内属者，或倥偬于豪右之手，或屈折于奴仆
之勤。塞候时清，则愤怒而思祸；桴革暂动，则属鞬以
鸟惊。故永初之间，群种蜂起，遂解仇嫌，结盟诅，招引
山豪，转相啸聚，揭木为兵，负柴为械，毂马扬埃，陆梁
于三辅；建号称制，恣睢于北地，东犯赵、魏之郊，南入
汉、蜀之鄙，塞湟中，断陇道，烧陵园，剽城市，伤败踵系，
羽书日闻，并、凉之士，特冲残毙，壮悍则委身于兵场，
女妇则徽缠而为虏，发冢露胔，死生涂炭。自西戎作
逆，未有陵斥上国，若斯其炽也。和熹以女君亲政，威
不外接，朝议惮兵力之损，情存苟安。“或以边州难援，
宜见捐弃；或惧疽食浸淫，莫知所限。谋夫回遑，猛士
疑虑，遂徙西河四郡之人，杂寓关右之县，发屋伐树，
塞其恋土之心；燔破胔积，以防顾还之思。”于是诸将
邓骘、任尚、马贤、皇甫规、张奂之徒，争设雄规，更奉征
讨之命，征兵会众，以图其隙。驰骋东西，奔救首尾，摇
动数州之境，日耗千“金之资。至于假人增赋，借奉侯
王，引金钱缣彩之珍，征粮粟盐铁之积，所以赂遗购
赏，转输劳来之费，前后数十巨万。或枭克酋健，摧破
附落，降俘载路，牛羊满山。”军书未奏其利害，而离畔
之状已言矣。故得不酬失，功不半劳。暴露师徒，连年
而无所胜。官人屈竭，烈士愤丧。段颎受事，专掌军任，
资山西之猛性，练戎俗之态情。穷武思尽，飙锐以事
之。被羽前登，身当百死之陈；蒙没冰雪，经履千折之
道。始殄西种，卒定东寇。若乃陷击之所歼伤，追走之
所崩籍，头颅断落于万丈之山，支革判解于重崖之
上，不可校计。其能穿窜草石，自脱于锋镞者，百不一
二。而张奂盛称“戎狄一气所生，不宜诛尽，流血污野，
伤和致妖。”是何言之迂乎？羌虽外患，实深内疾。若攻
之不根，是养疾痾于心腹也。惜哉！寇敌略定矣，而汉
祚亦衰焉。呜呼！昔先王疆理九土，叛别畿荒，知夷貊
殊性，难以道御，故斥远诸华，薄其贡职，惟与辞要而
已。若二汉御戎之方，失其本矣。何则？先零侵境，赵充
国迁之内地；当煎作寇，马文渊徙之三辅，贪其暂安
之势，信其驯服之情，计日用之权宜，忘经世之远略，
岂夫识微者之为乎？故微子垂泣于象箸，辛有浩叹
于《伊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