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44卷 > 大学衍义补 > 《大唐西域记序》唐·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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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夫玉毫流照，甘露洒于大千；金镜扬辉，薰风被于
有截。故知示现三界，粤称天下之尊；光宅四表，式标
域中之大。是以慧日沦影，像化之迹；东归；帝猷宏阐
大章之步。西极有慈恩道场三藏法师，讳元奘，俗姓
陈氏，其先颍川人也。帝轩提象，控华渚而开源；大舜
宾门，基历山而耸构。三恪昭于姬载，《六奇》光于汉祀。
书奏而承朗月，游道而聚德星。纵壑骈鳞，培风齐翼，
世济之美，郁为景胄。法师藉庆诞生，含和降德，结根
深而䓲茂，道源浚而灵长。奇开之岁，霞轩月举；聚沙
之年，兰薰桂馥，洎乎成立。艺殚《坟》索，九皋载响，五府
交辟。以夫早悟真假，夙照慈慧，镜真筌而延伫，顾生
涯而永息。而朱绂紫缨，诚有界之徽网；宝车丹枕，实
出世之津途。由是摈落尘滓，言归闲旷。令兄长捷法
师，释门之栋干者也。擅龙象于身世，挺鸳鹭于当年。
朝野挹其风猷，中外羡其声彩。既情深友爱，道睦天
伦，法师服勤请益，分阴靡弃，业光上首，擢秀檀林，德契中庸，腾芬兰室。抗策平道，包九部而吞梦；鼓枻元
津，俯四韦而小鲁。自兹遍游谈肆，载移凉燠，功既大
矣，能亦毕矣。至于泰初日月，烛耀灵台；子云鞶帨，发
挥神府。于是金文暂启，伫秋驾而云趋；玉柄才㧑，披
雾市而波属。若会斲轮之旨，犹知拜瑟之微。以泻瓶
之多闻，泛虚舟而独远。迺于轘辕之地，先摧鍱腹之
夸；并络之乡，遽表浮杯之异。远迩宗挹，为之语曰：“昔
闻荀氏八龙，今见陈门双骥。汝颖多奇士，诚哉此言。”
法师自幼迄长，游心元理，名流先达，部执交驰，趋末
忘本，摭华捐实，遂有南北异“学，是非纷纠。”永言于此，
良用怃然。或恐传译踳駮，未能筌究，欲穷香象之文，
将罄龙宫之目。以绝伦之德，属会昌之期，杖锡拂衣，
第如遐境。于是背元灞而延望，指葱山而矫迹。川陆
绵长，备尝艰险。陋博望之非远，嗤法显之为局。游践
之处，毕究方言，镌求幽赜，妙穷津会。于是词发雌黄，
蜚英天竺，文“传贝叶，聿归震旦。太宗文皇帝金轮纂
御，宝位居尊，载伫风徽，召见青蒲之上；迺眷通识，前
膝黄屋之间。手诏绸缪，中使继路，俯摛睿思，乃制《三
藏圣教序》，凡七百八十言。今上昔在春闱，裁述圣记，
凡五百七十九言。启元妙之津，书揄扬之旨，盖非道
映鸡林，誉光鹫岳，岂能缅降神藻，以旌时秀。”奉诏翻
译梵本，凡六百五十七部。具览遐方异俗，绝壤殊风，
土著之宜，人备之序，正朔所暨，声教所覃，著《大唐西
域记》，勒成一十二卷。编录典奥，综核明审，立言不朽，
其在兹焉。

历选皇猷，遐观帝录。庖羲出震之初，轩辕垂衣之始，
所以司牧黎元，所以画疆分野。暨乎唐尧之受天运，
光格四表；虞舜之纳地图，德流九土。自兹已降，空传
书事之册；逖听前修，徒闻记言之史。岂若“时逢有道，
运属无为”者欤？我大唐御极则天，乘时握纪。“一六合
而光宅，四三皇而照临。元化滂流，祥风遐扇。同乾坤
之覆载，齐风雨之鼓润。与夫东夷入贡，西戎即叙，创
业垂统，拨乱反正，固以跨越前王，囊括先代，同文共
轨，至治神功。非《载记》无以赞大猷，非《昭宣》何以光盛
业？”元奘辄随游至，举其风土，虽未考方辨俗，信已越
五逾三。含生之俦，咸被凯泽，能言之类，莫不称功。越
自天府，暨诸天竺，幽荒异俗，绝域殊“邦，咸承正朔，俱
霑声教。赞《武功》之绩，讽成口实；美文德之盛，郁为称
首。详观载籍，所未尝闻。缅维图谍，诚无与二。不有所
叙，何记化洽。今据闻见，于是载述。”然则索诃世界，〈旧曰
娑婆世界又曰娑诃世界皆讹〉“三千大千国土为一佛之化摄也。今
一日月所照临四天下者。”据三千大千世界之中诸
佛世尊皆此垂化。现生现灭。导圣导凡《苏迷卢山》〈唐言
妙高山旧曰须弥又曰须弥娄皆讹略〉四宝合成在大海中，据金轮上，
日月之所回薄。诸天之所游舍。七山七海环峙环列。
山间海水具八功德。七金山外乃咸海也。海中可居
者大略有四洲焉。东《毗提诃洲》。〈旧曰弗婆提又曰弗于逮讹〉南赡
部洲。〈旧曰阁浮提洲又曰剡浮洲讹也〉西瞿陀尼洲。〈旧曰瞿邪尼又曰劬伽尼讹〉
北拘卢洲。〈旧曰郁单越又曰鸠楼讹〉金轮王乃化被四天下，银轮
王则政隔北拘卢，铜轮王除北拘卢及西瞿陀尼，铁
轮王则唯赡部洲。夫轮王者，将即大位，随福所感，有
大轮宝浮空来应，感有金、银、铜、铁之异。境乃四、三、二、
一之差，因其先瑞，即以为号。则赡部洲之中地者，阿
那婆答多池也。〈此言无热恼旧曰阿耨达池讹〉“在香山之南，大雪山
之北，周八百馀里，金银琉璃颇胝饰其岸焉。金沙弥
漫，清波皎镜。大地菩萨以愿力故化为龙王，于中潜
宅。”出清泠水给赡部洲，是以池东面银牛口流出。兢
〈巨升切〉伽河。〈旧曰恒河又曰恒伽讹也〉绕池一匝入东南海。池南面
金象口。流出信度河。〈旧曰辛头河讹〉绕池一匝入西南海。池
西面琉璃马口流出缚刍河。〈旧曰博又河讹〉绕池一匝入西
北海。池北面颇胝师子口流。出徙多河。〈旧曰私陀河讹〉绕池
一匝。入东北海。或曰“潜流地下。”出积石山。即徙多河
之流。为中国之河源云。

“时无轮王应运。”赡部洲地有四主焉：南象主，则暑湿
宜象；西宝主，乃临海多宝；北马主，寒劲宜马；东人主，
和畅多人。故象主之国，躁烈笃学，特闲异术，服则横
巾右袒，首则中髻四垂。族类邑居，室宇重阁。《宝主》之
乡，无礼义，重财贿，短制左衽，断发长髭，有城郭之居，
务殖货之利。马主之俗，天资犷暴，情忍杀戮，毳帐穹
“庐，鸟居逐牧。人主之地，风俗机慧，仁义昭明，冠带右
衽，车服有序，安土重迁，务资有类。三主之俗，东方为
上，其居室则东辟其户，旦日则东向以拜；人主之地，
南面为尊。”方俗殊风，斯其大概。至于君臣上下之礼，
宪章文轨之仪，人主之地，无以加也。清心释累之训，
出离生死之教，象主之国，其理优矣。斯皆著之《经诰》，
闻诸土俗，博观今古，详考见闻。然则佛兴西方，法流
东国，通译音讹，方言语谬。音讹则义失，语谬则理乖。
故曰：“必也正名乎，贵无乖谬。”夫人有刚柔异性，言音
不同，斯则系风土之气，亦习俗之致也。若其山川物
产之异，风俗性类之差，则人主之地，《国史》详焉；马主

莫能详举。岂道有行藏之致，固世有推移之运乎？是
知候律以归化，饮泽而来宾，越重险而款玉门，贡方
奇而拜绛阙”者，盖难得而言焉。由是之故，访道远游，
请益之隙，存记风土。黑岭已来，莫非胡俗。虽戎人同
贯，族“类群分，画界封疆，大率土著。建城郭，务田畜，性
重财贿，俗轻仁义。嫁娶无礼，尊卑无次。妇言是用，男
位居下。死则焚骸，丧期无数；剺面𢧵耳，断发裂裳，屠
杀群畜，祀祭幽魂。吉乃素服，凶则皂衣。同风类俗，略
举条贯；异政殊制，随地别叙。”印度风俗，语在后《记》。出
高昌故地，自近者始，曰“阿耆尼国。”〈旧曰鸟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