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19卷 > 孔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19卷 > 孔坦

按《晋书孔愉传》：“愉从子坦，字君平。祖冲，丹阳太守。父
侃，大司农。坦少方直有雅望，通《左氏传》，解属文。元帝
为晋王，以坦为世子文学。东宫建，补太子舍人，迁尚
书郎。时台郎初到，普加策试。帝手策问曰：‘吴兴徐馥，
为贼杀郡将，郡今应举孝廉不’？坦对曰：‘四罪不相及，
殛鲧而兴禹。徐馥为逆，何妨一郡之贤’？”又问：“奸臣贼
子弑君，污宫潴宅，莫大之恶也。乡旧废四科之选，今
何所依？”坦曰：“季平子逐鲁昭公，岂可废仲尼也？”竟不
能屈。先是，以兵乱之后，务存慰悦远方秀、孝到，不策
试，普皆除署。至是，帝申明旧制，皆令试经，有不中科，
刺史、太守免官。太兴三年，秀、孝多不敢行，其有到者，
并托疾。帝欲除署孝廉，而秀才如前制。坦奏议曰：“臣
闻经邦建国，教学为先，移风崇化，莫尚斯矣。古者且
耕且学，三年而通一经。以平康之世，犹假渐渍，积以
日月。自丧乱以来，十有馀年，干戈载扬，俎豆礼戢，家
废讲诵，国阙庠序，率尔责试，窃以为疑。然宣下以来，
涉历三载，累遇庆会，遂未一试。扬州诸郡，接近京都，
惧累及君父，多不敢行。其远州边郡，掩诬朝廷，冀于
不试，冒昧来赴，既到审试，遂不敢会。”臣愚以不会与
不行，其为阙也同。若当偏加除署，是为肃法。奉宪者
失分，侥幸投射者得官，颓风伤教，惧于是始。夫王言
如丝，其出如纶，临事改制，示短天下，人听有惑，臣窃
惜之。愚以王命无贰，宪制宜信。去年察举，一皆策试，
如不“能试，可不拘到，遣归不署。又，秀才虽以事策，亦
氾问经义。苟所未学，实难暗通，不足复曲碎乖例，违
旧造异。谓因宜其不会，徐更革制。可。申明前下，崇修
学校，普延五年，以展讲习，钧法齐训，示人轨则。夫信
之与法，为政之纲，施之家室，犹弗可贰，况经国之典，
而可玩黩乎？”帝纳焉。听孝廉申至。七年，秀“才如故。”时
典客令万默领诸胡，胡人相诬，朝廷疑默有所偏助，
将加大辟，坦独不署，由是被谴，遂弃官归会稽。久之，
除领军司马，未赴召，会王敦反，与右卫将军虞潭俱
在会稽起义，而讨沈充，事平始就职。扬州刺史王导
请为别驾。咸和初，迁尚书左丞，深为台中之所敬惮。
寻属苏峻反，坦与司马司徒陶回白王导曰：“及峻未
至，宜急断阜陵之界，守江西当利诸口。彼少我众，一
战决矣。若峻未至，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峻必先至。
先人有夺人之功，时不可失。”导然之。庾亮以为峻脱
迳来，是袭朝廷虚也，故计不行。峻遂破姑熟，取盐米。
亮方悔之，坦谓人曰：“观峻之势，必破台城，自非战士，
不须戎服。”既而台城陷，戎服者多死，白衣者无他，时
人称其先见。及峻挟天子幸石头，坦奔陶侃，侃引为
长史。时侃等夜筑白石垒，至晓而成。闻峻军严声，咸
惧来攻。坦曰：“不然。若峻攻垒，必须东北风急，令我水
军不得往救。今天清静，贼必不动，决遣军出江乘，掠
京口以东矣。”果如所筹。时郄鉴镇京口，侃等各以兵
会。既至，坦议以为：“本不应须召郄公，遂使东门无限。
今宜遣还，虽晚，犹胜不也。”侃等犹疑，坦固争甚切，始
令鉴还据京口，遣郭默屯大业，又令骁将李闳、曹统、
周光与默并力，贼遂势分，卒如坦计。及峻平，以坦为
吴郡太守，自陈吴多贤豪，而坦年少，未宜临之。王导、
庾亮并欲用坦为丹阳尹。时乱离之后，百姓凋弊，坦
固辞之，导等犹未之许。坦慨然曰：“昔肃祖临崩，诸君
亲据御床，共奉遗诏。孔坦疏贱，不在顾命之限，既有
艰难，则以微臣为先。今由俎上肉，任人脍截耳。”乃拂
衣而去，导等亦止。于是迁吴兴内史，封晋陵男，加建
威将军。以岁饥，运家米以赈穷乏，百姓赖之。时使坦
募江淮流人为军，有殿中兵，因乱东还，来应坦募，坦
不知而纳之。或讽朝廷以坦藏台叛兵，遂坐免。寻拜
侍中。咸康元年，石聪寇历阳，王导为大司马讨之，请
坦为司马。会石勒新死，季龙专恣，石聪及谯郡太守
彭彪等各遣使请降。坦与聪《书》曰：“华狄道乖，南北迥
邈，瞻河企宋，每怀饥渴，数会阳九。天祸晋国，奸凶猾”
夏，乘衅肆虐，我德虽衰，天命未改。乾符启再集之庆，
中兴应灵期之会。百六之艰既过，惟新之美日隆，而
神州振荡，遗氓波散，誓命戎狄之手，跼蹐豺狼之穴朝廷每临寐永叹，痛心疾首，天罚既集，罪人斯陨，王
旅未加，自相鱼肉。岂非“人怨神怒，天降其灾，兰艾同
焚，贤愚所叹，矜哀勿喜，我后之仁，大赦旷廓，唯季龙
是讨。”彭谯使至，粗具动静，知将军忿疾丑类，翻然同
举，承问欣豫，庆若在己。何知几之先觉，介石之易悟
哉！引领来仪，怪无声息。将军出自名族，诞育洪胄，遭
世多故，国倾家覆，生离亲属，假养异类，虽逼伪宠，将
亦何赖？闻之者犹或有悼，况身婴之，能不愤慨哉！非
我族类，其心必异，诚反族归正之秋，图义建功之日
也。若将军喻纳往言，宣之同盟，率关右之众，辅河南
之卒，申威赵魏，为国前驱。虽窦融之保西河，黥布之
去项羽，比诸古今，未足为喻。圣上宽明，宰辅弘纳，虽
射钩之隙，赏之故行；雍齿之恨，侯之列国。况二三子
无曩人之嫌，而遇天启之会，当如影响，有何迟疑。今
六军“诫严，水陆齐举，熊罴踊跃，龁噬争先，锋镝一交，
玉石同碎，虽复后悔，何嗟及矣！仆以不才，世荷国宠，
虽实不敏，诚为行李之主。区区之情，还信所具。夫机
事不先，鲜不后悔，自求多福，唯将军图之。”朝廷遂不
果北伐，人皆怀恨。坦在职数年，迁侍中。时成帝每幸
丞相王导府，拜导妻曹氏有同家人，坦每切谏。时帝
刻日纳后，而尚书左仆射王彬卒，议者以为欲却期。
坦曰：“婚礼之重，重于救日蚀。救日蚀，有后之丧。太子
堕井则止。纳后盛礼，岂可以臣丧而废？”从之。及帝既
加元服，犹委政王导。坦每发愤，以国事为己忧，尝从
容言于帝曰：“陛下春秋已长，圣敬日跻，宜博纳朝臣，
谘诹善道。”由是忤导，出为廷尉，怏怏不悦，以疾去职。
加散骑常侍，迁尚书，未拜，疾笃。庾冰省之，乃流涕坦
慨然曰：“大丈夫将终不问安国宁家之术，乃作儿女
子相问邪！”冰深谢焉。临终《与庾亮书》曰：“不谓疾苦，遂
至顿弊，自省绵绵，奄忽无日，修短命也，将何所悲！但
以身往名没，朝恩不报，所怀未叙，即命多恨耳。足下
以伯舅之尊，居方伯之重，抗威顾盻，名震天下。榱椽
之佐，常愿下风。使九服式序，四海一统，封京观于中
原，反紫极于华壤，是宿昔之所味咏，慷慨之本诚矣。
今中道而毙，岂不惜哉！若死而有灵，潜听风烈。”俄卒，
时年五十一。追赠光禄勋，谥曰简。亮报《书》曰：“廷尉孔
君，神游体离，呜呼哀哉！得八月十五日书，知疾患转
笃，遂不起济，悲恨伤楚，不能自胜。足下方在中年，素
少疾患，虽天命有在，亦祸出不图。且足下才经于世，
世常须才，况于今日，倍相痛惜。吾以寡乏，忝当大任，
国耻未雪，夙夜忧愤。常欲足下同在外藩，戮力时事，
此情未果，来书奄至，申寻往复，不觉深陨。深明足下
慷慨之怀，深痛足下不遂之志，邈然永隔，夫复何言？
谨遣报答，并致薄祭，望足下降神飨之。”子混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