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62卷 > 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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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帝永嘉 年吐谷浑自立于陇西

按《晋书怀帝本纪》，不载。按《吐谷浑传》：吐谷浑，慕容
廆之庶长兄也。其父涉归，分部落一千七百家以隶
之。及涉归卒，廆嗣位，二部马𩰚，廆怒曰：“‘先公分建有
别，柰何不相远离，而令马𩰚’？吐谷浑曰：‘马为畜耳，𩰚
其常性，何怒于人？乖别甚异，当去汝于万里之外矣’。”
于是遂行。廆悔之，遣其长史史那楼冯及父时耆旧
追还之。吐谷浑曰：“先公称卜筮之言，当有二子克昌，
祚流后裔。我卑庶也，理无并大，今因马而别，殆天所
启乎！诸君试驱马令东，马若还东，我当相随去矣。”楼
冯遣从者二千骑，拥马东出数百步，辄悲鸣西走，如
是者十馀辈。楼冯跪而言曰：“此非人事也。”遂止。鲜卑
谓兄为阿干，廆追思之，作《阿干之歌》。岁暮穷思，常歌
之。吐谷浑谓其部落曰：“我兄弟俱当享国，廆及曾元，
才百馀年耳。我元孙已后，庶其昌乎！”于是乃西附阴
山。属永嘉之乱，始度陇而西。其后子孙据有西零已
西甘松之界，极乎白兰数千里。然有城郭而不居，随
逐水草，庐帐为屋，以肉酪为粮。其官置长史、司马、将
军，颇识文字。其男子通服长裙帽，或带幂㒿。妇人以
金花为首饰，辫发萦后，缀以珠贝。其婚姻，富家厚出
聘财，窃女而去。父卒，妻其群母；兄亡，妻其诸嫂。丧服
制，葬讫而除。国无常税，调用不给，辄敛富室，商人，取
足而止。杀人及盗马者，罪至死，他犯则征物以赎。地
宜大麦，而多蔓菁，颇有菽粟，出蜀马、牦牛。西北杂种，
谓之为阿柴虏，或号为野虏焉。吐谷浑年七十二卒。
有子六十人，长曰吐延嗣。吐延身长七尺八寸，雄姿
魁杰，羌虏惮之，号曰项羽。性俶傥不群，常慷慨谓其
下曰：“大丈夫生不在中国，当高、光之世，与韩、彭、吴、邓
并驱中原，定天下雌雄，使名垂竹帛，而潜窜穷山，隔
在殊俗，不闻礼教于上京，不得策名于天府，生与麋
鹿同群，死作毡裘之鬼，虽偷观日月，独不愧于心乎？”
性酷忍，而负其智，不能恤下，为羌酋姜聪所刺，剑犹
在其身，谓其将纥拔泥曰：“竖子刺吾，吾之过也。上负
先公，下愧士女。所以控制诸羌者，以吾故也。吾死之
后，善相叶延，速保白兰。”言终而卒。在位十三年。有子
十二人，长子叶延嗣。叶延年十岁，其父为羌酋姜聪
所害，每旦缚草为姜聪之象，哭而射之，中之则号泣，
不中则瞋目大呼。其母谓曰：“姜聪，诸将已屠鲙之矣，
汝何为如此？”叶延泣曰：“诚知射草人不益于先仇，以
申罔极之志耳。”性至孝，母病，五日不食，叶延亦不食。
长而沈毅，好问天地造化、帝王年历。司马薄洛邻曰：
“臣等不学，实未审三皇何父之子？五帝谁母所生？”延
曰：“自羲皇以来，符命元象，昭言著见，而卿等面墙，何
其鄙哉！《语》曰：‘夏虫不知冬冰’，良不虚也。”又曰：“《礼》云：‘公
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吾始祖自昌黎光宅于此。
今以吐谷浑为氏，尊祖之义也。”在位二十三年卒，年
三十三。有子四人。长子辟奚嗣。

### 孝武帝 年吐谷浑辟奚遣使献马于苻坚

按《晋书孝武帝本纪》，不载。按《吐谷浑传》：“辟奚性仁
惠，初闻苻坚之盛，遣使献马五十匹，金银五百斤。坚
大悦，拜为安远将军。时辟奚三弟皆专恣，长史锺恶地恐为国害，谓司马乞宿云曰：‘昔郑庄公、秦昭王以
一弟之宠，宗祀几倾，见今三孽并骄，必为社稷之患。
吾与公忝当元辅，若获保首领，以没于地，先君有问，
其将何辞？吾今诛之矣’！”宿云请白辟奚，恶地曰：“吾王
无断，不可以告。”于是因群下入觐，遂执三弟而诛之。
辟奚自投于床，《恶地》等奔而扶之曰：“臣昨梦先王告
臣云，三弟将为逆乱，汝速除之，臣谨奉先王之命矣！”
辟奚素友爱，因恍惚成疾，谓世子《视连》曰：“吾祸灭同
生，何以见之于地下？国事大小，汝宜摄之。吾馀年残
命，寄食而已。”遂以忧卒。在位二十五年，时年四十二。
有子六人，视连嗣。视连既立，通聘于乞伏干归，拜为
白兰王。视连幼廉慎有志性，以父忧卒，不知政事，不
饮酒游田七年矣。锺恶地进曰：“夫人君者，以德御世，
以威齐众，养以五味，娱以声色。此四者，圣帝明王之
所先也，而公皆略之。昔昭公俭啬而丧，偃王仁义而
亡。然则仁义所以存身，亦所以亡己。经国者，德礼也；
济世者，刑法也。二者或差，则纲维失绪。明公奕叶重
光，恩结西夏，虽仁孝发于天，然，犹宜宪章周孔，不可
独追徐偃之仁，使刑德委而不建。”视连泣曰：“先王追
友于之痛，悲愤升遐。孤虽纂业，尸存而已；声色游娱，
岂所安也！纲维刑礼，付之将来。”临终，谓其子视罴曰：
“我高祖吐谷浑公常言，子孙必有兴者，永为中国之
西藩。庆流百世，吾已不及。汝亦不见，当在汝之子孙
辈耳。”在位十五年而卒。有二子，长曰视罴，少曰乌纥
提。视罴性英果，有雄略，尝从容谓博士金城骞苞曰：
“《易》云：‘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先王以仁宰世，不任威刑，
所以刚柔靡断，取轻邻敌，当仁不让，岂宜拱默者乎！
今将秣马厉兵，争衡中国，先生以为何如？”苞曰：“大王
之言，高世之略，秦、陇英豪所愿闻也。”于是虚襟抚纳，
众赴如归。乞伏干归遣使拜为使持节、都督龙涸已
西诸军事、沙州牧、白兰王视罴不受，谓使者曰：“自晋
道不纲，奸雄竞逐，刘、石虐乱，秦、燕跋扈。河南王处形
胜之地，宜当纠合义兵，以惩不顺，奈何私相假署，拟
僭群凶？寡人承五祖之休烈，控弦之士二万，方欲扫
氛秦、陇，清彼沙、凉。然后饮马泾、渭，戮问鼎之竖；以一
丸泥封东关，闭燕、赵之路，迎天子于西京，以尽遐藩
之节。终不能如季孟、子阳妄自尊大，为吾白河南王
何不立勋帝室，策名王府，建当年之功，流芳来叶邪？”
干归大怒，然惮其彊，初犹结好，后竟遣众击之，视罴
大败，退保白兰。在位十一年，年三十三卒。子树洛干
年少，传位于乌纥提。乌纥提一名大孩，性懦弱，耽酒
淫色，不恤国事。乞伏干归之入长安也，乌纥提屡抄
其境，干归怒，率骑讨之，乌纥提大败，亡失万馀口，保
于南凉，遂卒于胡国。在位八年，时年三十五，视罴之
子树洛干立。树洛干九岁而孤，其母念氏，聪慧有姿
色，乌纥提妻之，有宠，遂专国事。洛干十岁，便自称世
子，年十六嗣立，率所部数千家，奔归莫何川，自称大
都督、车骑大将军、大单于、吐谷浑王化行所部。众庶
乐业，号为“戊寅可汗”，沙漒杂种莫不归附，乃宣言曰：
“孤先祖避地于此，暨孤七世，思与群贤共康休绪。今
士马桓桓，控弦数万，孤将振威梁、益，称霸西戎，观兵
三秦，远朝天子。诸君以为何如？”众咸曰：“此盛德之事
也，愿大王自勉。”乞伏干归甚忌之，率骑二万攻之于
赤水树洛。干大败，遂降干归。干归拜为平狄将军、赤
水都护，又以其弟吐护真为捕虏将军、层城都尉。其
后屡为乞伏炽磐所破，又保白兰，惭愤发病而卒。在
位九年，时年二十四。炽磐闻其死，喜曰：“此虏矫矫，所
谓有豕白蹢也。”有子四人，世子拾虔嗣，其后世嗣不
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