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6卷 > 高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6卷 > 高拱

按《明外史》本传：“拱字肃卿，新郑人。貌修伟，有才略。未
弱冠，举乡试。嘉靖二十年成进士，选庶吉士，逾年授
编修。三十一年八月，穆宗居裕邸，出阁讲读，拱与检
讨陈以勤并为侍讲官，历官侍讲学士。在裕邸九年，
敷陈剀切，王甚重之。世宗讳言立太子，而景王未之
国，中外危疑。拱启王益敦孝谨，王深德焉，手书‘怀贤
‘忠贞’’”等字赐之。严嵩、徐阶递当国，以拱他日当得重
荐于世宗，拜太常卿，掌国子监祭酒事。拱辞王，王哽
咽不能别。赐金缯甚厚。有所质疑，时遣中使造门询
之。四十一年擢礼部左侍郎。寻改吏部左侍郎兼学
士，掌詹事府事。进礼部尚书。召入直庐，撰《斋词》，赐飞
鱼服。四十五年进文渊阁大学士，与郭朴同入阁。拱
与朴皆阶所荐也。世宗居西苑，阁臣直庐在苑中。拱
未有子，移家近直庐，时窃出。一日，帝不豫，误传非常，
拱遽移具出。始阶甚亲拱，引入直。拱骤贵，负气，颇忤阶。给事中胡应嘉，阶乡人也，以劾拱姻亲，自危且瞷。
阶方与拱郄，遂劾拱不守直庐，移器用于外。世宗病
亟，勿省也。拱疑应嘉受阶指，大憾之。穆宗即位，进少
保兼太子太保。阶虽为首辅，而拱自以帝旧臣，屡与
之抗，朴复助之。阶渐不能堪。而是时，以勤与张居正
皆入阁，居正亦侍裕邸讲。阶草《遗诏》，独与居正计，拱
心不能平。会议登极赏军，及请上裁去留大臣事，阶
悉不从拱议，嫌益深。应嘉掌吏科，佐部院考察。事将
竣，忽有所论救。帝责其抵牾，下阁臣议罚。朴奋然曰：
“应嘉无人臣礼，当编氓。”阶旁睨拱，见拱方怒，勉从之。
言路谓拱以私怨逐应嘉，交章劾之。给事中欧阳一
敬劾拱尤力。阶于拱辨疏，拟旨慰留，而不甚谴言者。
拱益怒，相与忿诋阁中。御史齐康为拱劾阶，康坐黜。
于是言路论拱者无虚日。南京科道至拾遗及之。拱
不自安，乞归。帝谓左右：“高先生诚病耶？”勉许之。遂以
少傅兼太子太傅、尚书、大学士，养病归，隆庆元年五
月也。拱以旧学蒙眷注，性强直自遂，颇快恩怨，不能
和，众卒不安其位去。既而阶亦乞归。三年冬，帝召拱
以大学士掌吏部事，兼理阁务。明年正月至，辞掌部
事，不许。拱乃尽反阶所为，凡先朝得罪诸臣未经录
用赠恤者，诸所陈乞，一切报罢。前刑部主事唐枢以
大狱得罪，给事中王汝梅以言事杖死。部议进枢一
官，荫汝梅子。拱既寝格，且上疏极论之曰：“先帝亲定
大礼，正睿宗尊号，《明伦大典》颁示已久。今假托诏旨，
于议礼得罪诸臣，凡先帝所怒者，悉从褒显，将使献
皇在庙之灵何以为享？先帝在天之灵何以为心？而
陛下岁时入庙，亦何以对越二圣乎？陛下，先帝之子
也；议事之臣，先帝所以遗陛下者也，乃敢悖君臣之
义，伤父子之恩，臣以为未可。”帝深然之。方士王金等
以进药不效论死，法司坐金子弑父律。会冬朝，审拱
当主笔，复上疏曰：“臣阅法司谳王金牍，不禁隐”痛流
涕曰：“先帝之受诬，一至此哉！人君陨于非命，不得正
终，其名至不美。先帝临御四十五载，得岁六十有馀，
末年抱病，经岁上宾，寿考令终，曾无暴遽。今谓先帝
为王金所害，诬以不得正终，天下后世视先帝为何
如主？乞下法司改议其罪。”帝复然拱言，命金等减戍。
拱之再出，专与阶修郄，所云假“托诏旨，厚诬先帝”，皆
所以重阶罪。赖帝仁柔，弗之竟也。阶富甲吴中，子弟
颇横乡里。巡抚海瑞操之急，拱复以前知府蔡国熙
为监司簿录。其诸子皆编戍所扼，阶者无不至。事虽
旋解，说者谓拱报复为己甚。拱练习政体，负经济才，
所建白皆可行。其在吏部，欲遍识人才，授诸司以籍，
使署贤否，志爵里姓氏，月要而岁会之，仓猝举用，皆
得其人。又以时方忧边事，请“增置兵部侍郎，以储总
督之选。由侍郎而总督，由总督而本兵，中外更番，边
材自裕。”又以“兵者专门之学，非素习不可应卒。储养
本兵，当自兵部司属始。宜慎选司属，多得智谋才力
晓畅军旅者，久而任之，勿迁他曹。他日边方兵备督
抚之选，皆于是取之。更各取边地之人，以备司属，如
铨司分省故事，则题覆情形，可无扞格，并重其赏罚
以鼓励之。凡边地有司，其责颇重，不宜付杂流及迁
谪者。”皆报可，著为令。拱又奏请科贡与进士并用，勿
循资格。其在部考察，多所参伍，不尽凭文书为黜陟，
亦不拘人数多寡，或众否独留，或众可独黜，黜者必
告以故，使众咸服。古田猺贼乱，用殷正茂总督两广。
曰：“是虽贪，可以集事。”贵州抚臣奏土司安国亨将叛，
命阮文中代为巡抚。临行语之曰：“国亨必不叛，若往，
无激变也。”既而如其言。以广东有司多贪者，特请旌
廉能知府侯必登，以厉其馀。又言：“马政、盐政之官，名
为卿、为使，而实以闲局视之，失人废事，渐不可训。惟
教官、驿递诸司，职卑禄薄，远道为难，宜铨注近地，以
恤其私。”诏皆从之。拱所经画，皆此类也。是时，李春芳
为首辅，而拱掌吏部。用人行政，皆自拱出。边警猝至，
拱请命侍郎曹邦辅、王遴督师，列阵以待。以都御史
栗永禄守昌平，护陵寝；起刘焘于天津，守通州；《储》命
总督王崇古、谭纶主进剿机宜，戴才理粮饷，边境得
无事。未几，俺荅孙把汉那吉来降。崇古受之，请于朝，
乞授以官。朝议多以为不可，拱独力主之。春芳与居
正亦如拱指，遂排众议请于上，而封贡以成。事具《崇
古传》。进拱少师，兼太子太师、尚书大学士，改建极殿。
拱乃与同官上疏曰：“俺荅自庚子猖獗以来，先帝屡
下明诏，劳师费财，迄无成功。今既效顺受封，边壤宁
谧，及此闲暇之时，积我糗粮，修我险隘，整我士马戈
甲，开我盐屯，出什一之赀，收边马之利，招携贰之人，
散勾通之党，沉几密画次第，举而措之，虽彼叛服靡
常，必无久不渝盟之理，但得数年之中幸而无事，我
之布置已定，兵食已充，彼”服则羁縻之；否则兴师问
罪，进退有馀，彼桀黠难逞，此久安之图，本计所在也。
若内而枢臣，外而镇、巡将领，不思社稷之长虑，制驭
之微权，苟见一时宁息，遂尔沿习偷安，不惟未雨绸
缪，时不再得，而边备寖弛，久愈难振。猝然有变，何以应之？利未得而已傅于害，欲制人而反制于人，所谓
病加于小“愈，乃大乱之道也。而今日谋国之臣，反成
误国之罪矣。请敕边臣，及时闲暇，严为整顿，仍遣大
臣时阅视之。整饬者与克敌同功，因循者与失机同
罪。如是而臣等区区谋国之诚，乃克有终。”帝皆从之。
自是三十馀年，边陲晏然，拱之力为多。辽东奏捷，进
拱柱国、中极殿大学士。寻命考察科道，拱请与都察
院同事。事竣，科道官降谪有差。时大学士赵贞吉掌
都察院，持议稍异。同给事中韩楫劾贞吉有所私庇，
贞吉疑拱嗾之，遂抗章劾拱，拱亦疏辨。帝不直贞吉，
令致仕去。拱既逐贞吉，专横益著。尚宝卿刘奋庸上
疏阴斥之。给事中曹大埜疏劾其不忠十事，皆谪外。
拱初持清操，后渐以贿闻，盖其门生亲串为之，而拱
以此致物议，帝终眷拱不衰也。拱荐杨博、高仪，仪遂
入阁。始，拱为祭酒，居正为司业，相友善。拱亟称居正
才，曰：“胜我。”及是，春芳以勤皆去。拱为首辅，居正肩随
之。拱性直而傲，同官殷士儋辈不能堪，居正独退然
下之，拱不之察也。冯保者，中人，性黠，次当掌司礼监。
帝以问拱，拱荐陈洪及孟冲。帝从之。保以是怨拱。居
正亦耻出拱下，媚事保。两人深相结。六年春，帝得疾，
越月稍平。将视朝，登陛，忽眩几仆。亟召拱。居正至。帝
见拱喜，执其手，款语备至。居正在傍，帝勿顾也。帝谓
拱，扶掖还宫。寻命宿乾清门，拱与居正同止焉。未几，
帝大渐，召拱与居正，仪受顾命而崩。初，帝意专属阁
臣，而中官矫遗诏，命与冯保共事。神宗即位，拱以主
上幼冲，惩中官专政，条奏请诎司礼权还之内阁。又
命给事中雒遵、程文合疏攻保，而己从中拟旨逐之。
拱使人报居正，居正阳诺之，而私以语保。保诉于太
后，谓拱擅权不可容。太后颔之。明日，召群臣入，宣两
宫及帝诏。拱意必逐保也，急趋入。比宣诏，则数拱罪
而逐之。拱伏地不能起。居正掖之出，僦骡车出宣武
门。居正乃与仪请留拱，弗许。请得乘传，许之。拱既去，
保憾未释，复构王大臣狱，居正亦从中主之。已而事
竟寝。居家数年卒。居正请复其官，与祭葬如侧，中旨
给半葬，祭文仍寓贬词云。久之，廷议论拱功，赠太师，
谥文襄。荫嗣子务观为尚宝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