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6卷 > 杨时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6卷 > 杨时

按《宋史》本传：“时字中立，南剑将乐人。幼颖异，能属文。
稍长，潜心经史。熙宁九年，中进士第。时河南程颢与
弟颐讲孔孟绝学于熙丰之际，河洛之士翕然师之。
时调官不赴，以师礼见颢于颍昌，相得甚懽。其归也，
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死，时闻之，设位哭
寝门，而以书赴告同学者。至是又见程颐于洛，时盖”
年四十矣。一日见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侍立不去。
颐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关西张载尝著《西铭》，二
程深推服之，时疑其近于兼爱，与其师颐辨论往复，
闻“理一分殊”之说，豁然无疑，杜门不仕者十年。久之，
历知浏阳、馀杭、萧山三县，皆有惠政，民思之不忘。张
舜民在谏垣，荐之，得荆州教授。时安于州县未尝求
闻达，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从之游，号曰
龟山先生。时天下多故，有言于蔡京者，以为事至此
必败，宜引旧德老成，置诸左右，庶几犹可及。时宰是
之。会有使高丽者，国主问龟山安在，使回以闻，召为
秘书郎，迁著作郎。及面对，奏曰：“尧、舜曰‘允执厥中’，孟
子曰‘汤执中’。《洪范》曰‘皇建其有极’”，历世圣人由斯道
也。熙宁之初，大臣文六艺之言以行其私，祖宗之法纷更殆尽。元祐继之，尽复祖宗之旧。熙宁之法，一切
废革。至绍圣、崇宁，抑又甚焉。况元祐之政事著在令
甲，皆焚之以灭其迹。自是分为二党，缙绅之祸，至今
未殄。臣愿明诏有司，条具祖宗之法，著为纲目，有宜
于今“者，举而行之，当损益者损益之，元祐、熙、丰姑置
勿问，一趋于中而已。”朝廷方图燕、云，虚内事外，时遂
陈时政之弊，且谓：“燕云之师宜退守内地，以省转输
之劳；募边民为弓弩手，以杀常胜军之势。”又言：“都城
居四达之衢，无高山巨浸以为阻卫，士人怀异心，缓
急不可倚伏。”执政不能用。登对，力陈君臣警戒，正在
无虞之时，乞为《宣和会计录》，以周知天下财物出入
之数。徽宗首肯之，除迩英殿说书。闻金人入攻，谓执
政曰：“今日事势，如积薪已然，当自奋励，以竦动观听。
若示以怯懦之形，委靡不振，则事去矣。昔汲黯在朝，
淮南寝谋，论黯之才，未必能过公孙弘辈也，特其直
气可以镇压奸雄之心尔。朝廷威望弗振，使奸雄一
以弘辈视之，则无复可为也。要害之地，当严为守备，
比至都城，尚何及哉！近边州军，宜坚壁清野，勿与之
战，使之自困。若攻战略地，当遣援兵追袭，使之腹背
受敌，则可以制胜矣。”且谓“今日之事，当以收人心为
先。人心不附，虽有高城深池，坚甲利兵，不足恃也。”免
夫之役，毒被海内，京城聚敛，东南花石，其害尤甚。前
此盖尝罢之，诏墨未干，而花石供奉之舟已衔尾矣。
今虽复申前令，而祸根不除，人谁信之，欲致人和。去
此三者，正今日之先务也。金人围京城，勤王之兵四
集而莫相统一。时言唐九节度之师不立统帅，虽李、
郭之善用兵，犹不免败衄。今诸路乌合之众，臣“谓当
立统帅，一号令，示纪律，而后士卒始用命。”又言：“童贯
为三路大帅，敌人侵疆，弃军而归，孥戮之有馀罪，朝
廷置之不问，故梁方平、何灌皆相继而遁，当正典刑，
以为臣子不忠之戒。童贯握兵二十馀年，覆军杀将，
驯至今日。比闻防城仍用阉人，覆车之辙，不可复蹈。”
疏上，除右谏议大夫兼侍讲。敌兵初退，议者欲割三
镇以讲和。时极言其不可，曰：“河朔为朝廷重地，而三
镇又河朔之要藩也。自周世宗迄太祖、太宗，百战而
后得之。一旦弃之北庭，使敌骑疾驱贯吾腹心，不数
日可至京城。今闻三镇之民以死拒之，三镇拒其前，
吾以重兵蹑其后，尚可为也。若种师道、刘光世皆一
时名将，始至而未用，乞召问方略。”疏上，钦宗诏出师，
而议者多持两端。时抗疏曰：“闻金人驻磁、相，破大名，
劫虏驱掠，无有纪极，誓墨未干而背不旋踵。吾虽欲
专守和议，不可得也。夫越数千里之远，犯人国都，危
道也。彼见勤王之师四面而集，亦惧而归，非爱我而
不攻。朝廷割三镇三十州之地与之，是欲助寇而自
攻也。闻肃王初与之约，及河而返，今挟之以往，此败
盟之大者。臣窃谓朝廷宜以肃王为问，责其败盟必
得肃王而后已。”时太原围闭数月，而姚古拥兵逗留
不进。时上疏乞诛古以肃军政，拔偏裨之可将者代
之，不报。李纲之罢，太学生伏阙上书乞留纲与种师
道。军民集者数十万，朝廷欲防禁之。吴敏乞用时，以
靖太学时得召对，言：“诸生伏阙纷纷，忠于朝廷，非有
他意，但择老成有行谊者为之长贰，则将自定。”钦宗
曰：“无逾于卿。”遂以时兼国子祭酒。首言：“三省政事所
出，六曹分治，各有攸司。今乃别辞官属，新进少年未
必贤于六曹长贰。”又言：“蔡京用事二十馀年，蠹国害
民，几危宗社，人所切齿，而论其罪者，莫知其所本也。
盖京以继述神宗为名，实挟王安石以图自利，故推
尊安石，加以王爵，配飨孔子庙庭。今日之祸，实安石
有以启之。”谨按安石挟管、商之术，饬六艺以文奸言，
变乱祖宗法度。当时司马光已言其为害当见于数
十年之后，今日之事若合符契。其著为邪说，以涂学
者耳目，而故坏其心术者，不可缕数，姑即一二事明
之。昔神宗尝称美汉文惜百金以罢露台，安石乃言：
“陛下若能以尧舜之道治天下，虽竭天下以自奉不
为过。”守财之言非正理。曾不知尧舜茅茨土阶，禹曰
“克俭于家”，则竭天下以自奉者，必非尧舜之道。其后
王黼以应奉花石之事竭天下之力，号为享上，实安
石有以倡之也。其释《凫鹥守成》之诗于末章，则谓“以
道守成者，役使群众，泰而不为骄；宰制万物，费而不
为侈，孰弊弊然以爱为事。”诗之所言，正谓能持盈则
神祇祖考安乐之而无后艰尔。自古释之者，未有泰
而不为骄，费而不为侈之诡也。安石独倡为此说，以
启人主之侈心。后蔡京辈“轻费妄用，以侈靡为事。安
石邪说之害如此。伏望追夺王爵，明诏中外，毁去配
享之像，使邪说淫辞不为学者之惑。”疏上，安石遂降
从祀之。列。士之习王氏学，取科第者，已数十年，不复
知其非，忽闻以为邪说，议论纷然。谏官冯澥力主王
氏，上疏诋时。会学官中有纷争者，有旨学官并罢，时
亦罢祭酒，时又言：“元祐党籍中，惟司马光一人独褒
显，而未及吕公著、韩维、范纯仁、吕大防、安焘辈。建中
初，言官陈瓘已褒赠，而未及邹浩。”于是元祐诸臣皆次第牵复。寻四上章，乞罢谏省，除给事中，辞，乞致仕。
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时力辞直学士
之命，改除徽猷阁待制、提举崇福宫。陛辞，犹上书乞
选将练兵，为战守之备。高宗即位，除工部侍郎。陛对，
言：“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以典学为务。”除兼侍读，乞
修《建炎会计录》，乞恤勤王之兵，乞宽假。言者连章丐
外，以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已而告老，以
本官致仕。优游林泉，以著书讲学为事。卒，年八十三，
谥文靖。时在东郡，所交皆天下士，先达陈瓘、邹浩皆
以师礼事时。暨渡江，东南学者推时为程氏正宗，与
胡安国往来讲论尤多。时浮沈州县四十有七年，晚
居谏省仅九十日，凡所论列，皆切于世道，而其大者
则辟王氏经学，排靖康和议，使邪说不作。“凡绍兴初
崇尚元祐学术，而朱熹、张栻之学得程氏之正”，其源
委脉络皆出于时。子迪，力学通经，亦尝师程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