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8卷 > 冯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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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本传，“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人也。好读书，通
《左氏春秋》《孙子兵法》。汉兵起，异以郡掾监五县，与父
城长苗萌共城守，为王莽拒汉。光武略地颍川，攻父
城不下，屯兵巾车乡。异间出行属县，为汉兵所执。时
异从兄孝及同郡丁𬘭、吕晏并从光武，因共荐异，得
召见。异曰：‘异一夫之用，不足为彊弱，有老母在城中，
愿归据五城，以效功报德’。”光武曰：“善。”异归，谓苗萌曰：
“今诸将皆壮士，屈起多暴横，独有刘将军，所到不掳
掠。观其言语举止，非庸人也，可以归身。”苗明曰：“死生
同命，敬从子计。”光武南还宛，更始诸将攻父城者前
后十馀辈，异坚守不下。及光武为司隶校尉，道经父
城，异等即开门奉牛酒迎。光武署异为主簿，苗萌为
从事。异因荐邑子铫期、叔寿、段建、左隆等，光武皆以
为掾史，从至洛阳。更始数欲遣光武徇河北，诸将皆
以为不可。是时，左丞相曹竟子诩为尚书，父子用事，
异劝光武厚结纳之。及度河北，诩有力焉。自伯升之
败，光武不敢显其悲戚，每独居，辄不御酒肉，枕席有
涕泣处，异独叩头，宽譬哀情。光武止之曰：“卿勿妄言。”
异复因间进说曰：“天下同苦王氏，思汉久矣。今更始
诸将，从横暴虐，所至掳掠，百姓失望，无所依戴。今公
专命方面，施行恩德。夫有桀纣之乱，乃见汤武之功。
人久饥渴，易为充饱。宜急分遣官属，循行郡县，理冤
结，布惠泽。”光武纳之。至邯郸，遣异与铫期乘传抚循
属县，录囚徒，存鳏寡亡命自诣者，除其罪。阴条二千
石长吏同心及不附者，上之。及王郎起，光武自蓟东
南驰，晨夜草舍，至饶阳无蒌亭。时天寒烈，众皆饥疲，
异上豆粥。明旦，光武谓诸将曰：“昨得公孙豆粥，饥寒
俱解。”及至南宫，遇大风雨，光武引车入道傍空舍。异
抱薪，邓禹热火，光武对灶燎衣。异复进麦饭、菟肩。因
复度虖沱河，至信都，使异别收河间兵。还拜偏将军。
从破王郎，封应侯。异为人谦退不伐，行与诸将相逢，
辄引车避道，进止皆有表识，军中号为整齐。每所止
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
军。”及破邯郸，乃更部分诸将，各有配隶，军士皆言愿
属大树将军，光武以此多之，别击破铁胫于北平，又
降匈奴于林闟顿王，因从平河北。时更始遣舞阴王
李轶、廪丘王田立、大司马朱鲔、白虎公陈侨将兵号
三十万，与河南太守武勃共守洛阳。光武将北徇燕
赵，以魏郡、河内独不逄兵，而城邑完全，仓廪实，乃拜
寇恂为河内太守，异为孟津将军，统二郡军河上，与
恂合埶，以拒朱鲔等。异，乃遗《李轶书》曰：“愚闻明镜所
以照形，往事所以知今。昔微子去殷而入周，项伯畔
楚而归汉，周勃迎代王而黜少帝，霍光尊孝宣而废
昌邑，彼皆畏天知命，睹存亡之符，见废兴之事，故能
成功于一时，垂察于万世也。苟令长安尚可扶助，延期岁月，疏不间亲，远不逾近，季文岂能居一隅哉！今
长安坏乱，赤眉临郊，王侯构难，大臣乖离，纲纪已绝，
四方分崩，异姓并起。是故萧王跋涉霜雪，经营河北。
方今英俊云集，百姓风靡，虽邠岐慕周，不足以喻。季
文诚能觉悟成败，亟定大计，论功古人，转祸为福，在
此时矣。如猛将长驱，严兵围城，虽有悔恨，亦无及已。”
初，轶与光武首结谋约，加相亲爱。及更始立反，共陷
伯升，虽知长安已危，欲降又不自安，乃报异《书》曰：“轶
本与萧王首谋造汉，结死生之约，同荣枯之计。今轶
守洛阳，将军镇孟津，俱据机轴，千载一会，思成断金。
唯深达萧王，愿进愚策，以佐国安人。”轶自通书之后，
不复与异争锋，故异因此得北攻天井关，拔上党两
城，又南下河南成皋以东十三县及诸屯聚，皆平之，
降者十馀万。武勃将万馀人攻诸畔者，异引军度河，
与勃战于士乡下，大破，斩勃，获首五千馀级，轶又闭
门不救。异见其信效，具以奏闻。光武故宣露轶书，令
朱鲔知之。鲔怒，遂使人刺杀轶。由是城中乖离，多有
降者。鲔乃遣讨难将军苏茂将数万人寺攻温，鲔自将
数万人攻平阴以缀异。异遣校尉、护军将军将兵与
寇恂合击茂，破之。异因度河击鲔，鲔走，异追至洛阳，
环城一匝而归，移檄上状，诸将皆入贺，并劝光武即
帝位。光武乃召异诣鄗，问四方动静。异曰：“三王反畔，
更始败亡，天下无主，宗庙之忧，在于大王。宜从众议，
上为社稷，下为百姓。”光武曰：“我昨夜梦乘赤龙上天，
觉悟心中动悸。”异因下席再拜贺曰：“此天命发于精
神，心中动悸，大王重慎之性也。”异遂与诸将定议，上
尊号。建武二年春，定封异阳夏侯，引军击阳翟贼严
终、赵根，破之。诏异归家上冢，使太中大夫赍牛酒，令
二百里内太守都尉以下及宗族会焉。时赤眉、延岑
暴乱，三辅郡县大姓各拥兵众，大司徒邓禹不能定，
乃遣异代禹讨之。车驾送至河南，赐以乘舆七尺贝
剑。敕异曰：“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延岑之
酷，元元涂炭，无所依诉。今之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
在平定安集之耳。诸将非不健斗，然好掳掠。卿本能
御吏士，念自修敕，无为郡县所苦。”异顿首受命，引而
西。所至皆布威信。弘农群盗称“将军”者十馀辈，皆率
众降异。异与赤眉遇于华阴，相拒六十馀日，战数十
合，降其将刘始、王宣等五千馀人。三年春，遣使者即
拜异为征西大将军。会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引
归，与异相遇，禹、弘要异共攻赤眉。异曰：“异与贼相拒
且数十日，虽屡获雄将，馀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倾诱，
难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黾池要其东，而异击
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禹、弘不从。弘遂大战移
日，赤眉阳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
饥，争取之。赤眉引还击弘，弘军溃乱。异与禹合兵救
之，赤眉小却。异以士卒饥倦，可且休，禹不听，复战，大
为所败，死伤者三千馀人，禹得脱归宜阳。异弃马步
走，上回谿阪，与麾下数人归营。复坚壁收其散卒，招
集诸营保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
眉同伏于道侧。旦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
兵以救之。贼见埶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
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
惊溃。追击，大破于崤底，降男女八万人，馀众尚十馀
万，东走宜阳。降。玺书劳异曰：“赤眉破平，士吏劳苦，始
虽垂翅回谿，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
榆，方论功赏，以答大勋。”时赤眉虽降，众寇犹盛。延岑
据蓝田，王歆据下邽，芳丹据新丰，蒋震据霸陵，张邯
据长安，公孙守据长陵，杨周据谷口，吕鲔据陈仓，角
闳据汧骆，盖延据盩厔，任良据鄠，汝章据槐里，各称
将军，拥兵多者万馀，少者数千人，转相攻击。异且战
且行，屯军上林苑中。延岑既破赤眉，自称武安王，拜
置牧守，欲据关中，引张邯、任良共攻异。异击破之，斩
首千馀级，诸营保守附岑者皆来降，归异。岑走攻析，
异遣复汉将军邓煜、辅汉将军于匡要击岑，大破之，
降其将苏臣等八千馀人，岑遂自武关走南阳。时百
姓饥饿，人相食，黄金一斤易豆五升，道路断隔，委输
不至，军士悉以果实为粮。诏拜南阳赵匡为右扶风，
将兵助异，并送缣谷，军中皆称“万岁。”异兵食渐盛，乃
稍诛击豪杰不从令者，褒赏降附有功劳者，悉遣其
渠帅诣京师，散其众归本业，威行关中。惟吕鲔、张邯、
蒋震遣使降蜀，其馀悉平。明年，公孙述遣将程焉将
数万人就吕鲔出屯陈仓。异与赵匡迎击，大破之，焉
退走汉川，异追战于箕谷，复破之。还击破吕鲔营保，
降者甚众。其后蜀复数遣将间出，异辄摧挫之，怀来
百姓，申理枉结，出入三岁，《上林》、成都，异自以久在外，
不自安，上书思慕阙廷，愿亲帷幄。帝不许。后人有章
言异专制关中，斩长安令，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
咸阳王。帝使以章示异，异惶惧，上书谢曰：“臣本诸生，
遭遇受命之会，充备行伍，过蒙恩私，位大将，爵通侯，
受任方面，以立微功，皆自国家谋虑，愚臣无所能及。
臣伏自思惟，以诏敕战攻，每辄如意，时以私心断决未尝不有悔。国家独见之明，久而益远，乃知性与天
道，不可得而闻也。”当兵革始起，扰攘之时，豪杰竞逐，
迷惑千数。臣以遭遇，托身圣明，在倾危溷殽之中，尚
不敢过差，而况天下平定，上尊下卑，而臣爵位所蒙，
巍巍不测乎？诚冀以谨敕，遂自终始。见所示臣章，战
栗怖惧。伏念明主“知臣愚性，固敢因缘自陈。”诏报曰：
“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
惧意！”六年春，异朝京师，引见帝，谓公卿曰：“是我起兵
时主簿也，为吾披荆棘，定关中。”既罢，使中黄门赐以
珍宝、衣服、钱帛。诏曰：“仓卒无蒌亭豆粥，虖沱河麦饭，
厚意久不报。”异稽首谢曰：“臣闻管仲谓桓公曰：‘愿君
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齐国赖之。臣今亦愿国家无
忘河北之难，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后数引䜩见，定
议图蜀。留十馀日，令异妻子随异还西夏，遣诸将上
陇，为隗嚣所败，乃诏异军栒邑。未及至，隗嚣乘胜使
其将王元、行巡将二万馀人下陇，因分遣巡取栒邑。
异即驰兵欲先据之，诸将皆曰：“卤兵盛而新，乘胜不
可与争。宜止军便地，徐思方略。”异曰：“卤兵临境，忸忕
小利，遂欲深入。若得栒邑，三辅动摇，是吾忧也。夫攻
者不足，守者有馀。今先据城，以逸待劳，非所以争也。”
潜往，闭城，偃旗鼓行。巡不知，驰赴之。异乘其不意，卒
击鼓建旗而出，巡军惊乱奔走，追击数十里，大破之。
祭遵亦破王元于汧。于是北地诸豪长耿定等悉畔
隗嚣降异，上书言状，不敢自伐。诸将或欲分其功，帝
患之，乃下玺书曰：“制诏大司马虎牙建威、汉中捕卤、
武威将军：卤兵猥下，三辅惊恐，栒邑危亡，在于旦夕，
北地营保，按兵观望。今偏城获全，卤兵挫折，使耿定
之属复念君臣之义；征西功若丘山，犹自以为不足；
孟之反奔而殿，亦何异哉！今遣大中大夫赐征西吏
士死伤者医药棺殓，大司马已下亲吊死问疾，以崇
谦让。”于是使异进军义渠，并领北地太守事。青山胡
率万馀人降异。异又击卢芳将贾览，匈奴薁鞬日逐
王，破之，上郡、安定皆降。异复领安定太守事。九年春，
祭遵卒。诏异守征卤将军，并将其营。及隗嚣死，其将
王元、周宗等复立嚣子纯犹总兵据冀，公孙述遣将
赵匡等救之。帝复令异行天水太守事，攻匡等且一
年，皆斩之。诸将共攻冀，不能拔，欲且还休兵，异固持
不动，常为众军锋。明年夏，与诸将攻落门，未拔，病发，
薨于军。谥曰“节侯。”长子彰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