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77卷 > 册府元龟 > 《七谏》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77卷 > 册府元龟 > 《七谏》前人

“平生于国兮长于原壄，言语讷譅兮又无彊辅，浅智
褊能兮闻见又寡。数言便事兮见怨门下。王不察其
长利兮，卒见弃乎原壄。伏念思过兮无可改者。群众
成朋兮上侵以惑。巧佞在前兮贤者灭息。尧、舜圣已
没兮孰为忠直？高山崔巍兮水流汤汤，死日将至兮
与麋鹿同坑，块鞠兮当道宿。举世皆然兮余将谁告？”
斥逐鸿鹄兮，近习鸱枭，斩伐橘柚兮，列树苦桃。便娟
之修竹兮，寄生乎江潭，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
来风。孰知其不合兮，若竹柏之异心。“往者不可及兮，
来者不可待，悠悠苍天兮莫我振理。窃怨君之不寤
兮，吾独死而后已。”

初放

惟往古之得失兮，览私微之所伤。尧舜圣而慈仁兮，
后世称而弗忘。齐桓失于专任兮，夷吾忠而名彰。晋
献惑于骊姬兮，申生孝而被殃。偃王行其仁义兮，荆
文寤而徐亡。纣暴虐以失位兮，周得佐乎吕望。修往
古以行恩兮，封比干之丘垄。贤俊慕而自附兮，日浸
淫而合同。明法令而修理兮，兰芷幽而有芳。苦众人之妒予兮，箕子寤而佯狂。不顾地以贪名兮，心怫郁
而内伤。联蕙芷以为佩兮，过鲍肆而失香。正臣端其
操行兮，反离谤而见攘。世俗更而变化兮，伯夷饿于
首阳。独廉洁而不容兮，叔齐久而逾明。浮云陈而蔽
晦兮，使日月乎无光。忠臣贞而欲谏兮，谗谀毁而在
旁。秋草荣其将实兮，微霜下而夜降。“商风肃而害生
兮，百草育而不长。众并谐以妒贤兮，孤圣特而易伤。
怀计谋而不见用兮，岩穴处而隐藏。成功隳而不卒
兮，子胥死而不葬。世从俗而变化兮，随风靡而成行。
信直退而毁败兮，虚伪进而得当。追悔过之无及兮，
岂尽忠而有功？废制度而不用兮，务行私而去公。终
不变而死节兮，惜年齿之未央。将方舟而下流兮，冀
幸君之发蒙。”痛忠言之逆耳兮，恨《申子》之沉江。愿悉
心之所闻兮，遭值君之不聪。不开寤而难道兮，不别
横之与纵。听奸臣之浮说兮，绝国家之久长。灭规矩
而不用兮，背绳墨之正方。离忧患而乃寤兮，若纵火
于秋蓬。业失之而不救兮，尚何论乎祸凶。彼离畔而
朋党兮，独行之士其何望？日渐染而不知兮，秋毫微
哉而变容。众轻积而折轴兮，原咎杂而累重。赴湘沅
之流澌兮，恐逐波而复东。怀沙砾而自沉兮，不忍见
君之蔽壅。

沉江

世沉淖而难论兮，俗岑峨而㟥嵯。清泠泠而歼灭兮，
溷湛湛而日多。枭鸮既以成群兮，元鹤弭翼而屏移。
蓬艾亲入御于床第兮，马兰踸踔而日加。弃捐药芷
与杜蘅兮，余奈世之不知芳。何周道之平易兮，然芜
秽而险戏。高阳无故而委尘兮，唐虞点灼而毁议。谁
使正其真是兮，虽有《八师》而不可为。皇天保其高兮，
“后土持其久服。”清白以逍遥兮，偏与乎“《元英》异色。”“《西
施》《媞媞》”而不得见兮，母勃屑而日侍。桂蠹不知所
淹留兮，蓼虫不知徙乎葵菜。处湣湣之浊世兮，今安
所达乎吾志？意有所载而远逝兮，固非众人之所识。
骥踌蹰于弊輂兮，遇孙阳而得代。吕望穷困而不聊
生兮，遭周文而舒志。甯戚饭牛而商歌兮，桓公闻而
弗置。路室女之方桑兮，孔子过之以自侍。吾独乖刺
而无当兮，心悼怵而耄思。思比干之《恲恲》兮，哀子胥
之慎事。悲楚人之和氏兮，献宝玉以为石。遇厉武之
不察兮，羌两足以毕斮。小人之居势兮，视忠贞之何
若。改前圣之法度兮，喜嗫嚅而妄作。亲谗谀而疏贤
圣兮，讼谓闾娵为丑恶。愉近习而蔽远兮，孰知察其
黑白。卒不得效其心容兮，安眇眇而无所归薄。专精
爽以自明兮，晦冥冥而壅蔽。年既已过大半兮，然
《轲而留滞》。“欲高飞而远集兮，恐离网而灭败。独冤抑
而无极兮，伤精神而寿夭。皇天既不纯命兮，余生终
无所依。愿自沉于江流兮，绝横流而径逝。宁为江海
之泥涂兮，安能久见此浊世？”

怨世

贤士穷而隐处兮，廉方正而不容。子胥谏而靡躯兮，
比干忠而剖心。子推自剖而饲君兮，德日忘而怨深。
行明白而日黑兮，荆棘聚而成林。“江离弃于穷巷兮，
蒺藜蔓乎东厢。贤者蔽而不见兮，谗谀进而相朋。枭
鸮并进而俱鸣兮，凤凰飞而高翔。愿一往而径逝兮，
道壅绝而不通。”

怨思

居。愁懃其谁告兮，独永思而忧悲。内自省而不惭兮，
操愈坚而不衰。隐三年而无决兮，岁忽忽其若颓。怜
余身不足以卒意兮，冀一见而复归。哀人事之不幸
兮，属天命而委之咸池。身被疾而不间兮，心沸热其
若汤。冰炭不可以相并兮，吾固知乎命之不长。哀独
苦死之无乐兮，惜予年之未央。悲不反余之所居兮，
“恨离予之故乡。鸟兽惊而失群兮，犹高飞而哀鸣。狐
死必《首丘》兮，夫人孰能不反其真情？故人疏而日忘
兮，新人近而俞好。莫能行于杳冥兮，孰能施于无报？
若众人之皆然兮，乘回风而远游。凌恒山其若陋兮，
聊媮娱以忘忧。悲虚言之无实兮，苦众口之铄金。”过
故乡而一顾兮，泣歔欷而霑襟。厌白玉以为面兮，怀
《琬琰》以为心。邪气入而惑内兮，施玉色而外淫。何青
云之流澜兮，微霜降之蒙蒙？徐风至而徘徊兮，疾风
过之汤汤。闻《南藩乐》而欲往兮，至会稽而且止。见韩
众而宿之兮，问天道之所在。借浮云以送予兮，载雌
霓而为旌。驾青龙以驰骛兮，班衍衍之冥冥。忽容容
其安之兮，超慌忽其焉如？苦众人之难信兮，愿离群
而远举。登峦山而远望兮，好桂树之冬荣。观天火之
炎炀兮，听大壑之波声。引八维以自道兮，含《沆瀣》以
长生。居不乐以时思兮，食草木之秋实。饮菌若之朝
露兮，构桂木而为室。杂橘柚以为囿兮，列《辛夷》与椒
桢。鶤鹤孤而夜号兮，哀居者之诚贞。

自悲

“哀时命之不合兮，伤楚国之多忧。内怀情之洁白兮，
遭乱世而离尤。恶耿介之直行兮，世溷浊而不知。何
君臣之相失兮，上沅湘而分离。测汨罗之湘水兮，知时固而不反。伤离散之交乱兮，遂侧身而既远。处元
舍之幽门兮，穴岩石而窟伏。从水蛟而为徒兮，与神
龙乎休息。何山石之崭岩兮，灵魂屈而偃蹇？含素水”
而蒙深兮，日耿耿而既远。哀形体之离解兮，神罔两
而无舍。惟椒兰之不反兮，魂迷惑而不知路。愿无过
之设行兮，虽灭没之自乐。痛楚国之流亡兮，哀灵修
之过到。固时俗之溷浊兮，志瞀迷而不知路。念私门
之正匠兮，遥涉江而远去。《念女》之婵娟兮，涕泣流
乎于悒。我决死而不生兮，虽重追吾何及！戏疾濑之
素水兮，望高山之蹇产。哀高丘之赤岸兮，遂没身而
不反。

哀命

“怨灵修之浩荡兮，夫何执操之不固？”悲太山之为隍
兮，孰江河之可涸？愿承间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干讳。
卒抚情以寂寞兮，然怊怅而自悲。玉与石而同匮兮，
贯鱼眼于珠玑。驽骏杂而不分兮，服罢牛而骖骥。年
滔滔而日远兮，寿冉冉而俞衰。心悇憛而烦冤兮，蹇
超遥而无冀。固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错。却骐
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当世岂无骐骥兮，诚无
王良之善驭。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驹跳而远去。不
量凿而正枘兮，恐矩矱之不同。不论世而高举兮，恐
操行之不调。弧弓弛而不张兮，孰云知其所至？无倾
危之患难兮，焉知贤士之所死？俗推佞而进富兮，节
行张而不著。贤良蔽而不群兮，朋曹比而党誉。邪枉
说饰而多曲兮，正法弧而不公。直士隐而辟匿兮，谗
谀登乎明堂。弃彭咸之娱乐兮，灭巧倕之绳墨。“菎蕗
杂于丛蒸兮，机蓬矢以射革。驾蹇驴而无策兮，又何
路之能极？以直鍼而为钓兮，又何鱼之能得？伯牙之
绝弦兮，无锺子期而听之。和抱璞而泣血兮，安得良
工而剖之？”同音者相“和兮，同类者相似。飞鸟号其群
兮，鹿鸣求其友。故叩宫而宫应兮，弹角而角动。虎啸
而谷风生兮，龙举而景云往。”音声之相和兮，言物类
之相感也。夫方圜之异形兮，势不可以相错。列子隐
身而穷处兮，世莫可以寄托。众鸟皆有行列兮，凤独
翱翔而无所薄。经浊世而不得志兮，愿侧身岩穴而
自托。“欲阖口而无言兮，尝被君之厚德。独便悁而怀
毒兮，愁郁郁之焉极。念三年之积思兮，愿一见而陈
词。不及君而骋说兮，世孰可为明之？”身寝疾而日愁
兮，情沈抑而不扬。众人莫可与论道兮，悲精神之不
通。

谬谏

《乱》曰：“鸾凰孔凤日以远兮，畜凫驾鹅，鸡鹜满堂坛兮，
蛙黾游乎华池，要袅奔亡兮，腾驾橐驼，铅刀进御兮，
遥弃太阿，拔搴元芝兮，列树芋荷，橘柚萎枯兮，苦李
旖旎。甂瓯登于明堂兮，周鼎潜乎深渊。自古而固然
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