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66卷 > 枚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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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本传：“乘字叔，淮阴人也。为吴王濞郎中。吴王
之初，怨望谋为逆也，乘奏书谏曰：‘臣闻得全者全昌，
失全者全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户之
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上不绝三光之明，
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
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则事无遗策，功流万世。臣乘’”
愿披腹心而效愚忠，唯大王少加意念恻怛之心，于
臣乘言。“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县无极之高，
下垂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犹知哀其将绝也。马方
骇，鼓而惊之；系方绝，又重镇之系，绝于天，不可复结，
坠入深渊，难以复出。其出不出，间不容发，能听忠臣
之言，百举必脱。必若所欲为，危于絫卵，难于上天；变
所欲为，易于反掌，安于泰山。”今欲极天命之寿，敝无
穷之乐，究万乘之埶，不出反掌之《易》，以居泰山之安，
而欲乘絫卵之危，走上天之难，此愚臣之所以为大
王惑也。人性有畏其景而恶其迹者，却背而走，迹愈
多，景愈疾，不知就阴而止，景，灭迹绝。欲人勿闻，莫若
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欲汤之凔，一人炊之，百人
扬之，无益也，不如绝薪止火而已。不绝之于彼，而救
之于此，譬犹抱薪而救火也。”养由基，楚之善射者也，
去杨叶百步，百发百中。杨叶之大，加百中焉，可谓善
射矣。然其所止，迺百步之内耳。比于《臣乘》，未知操弓
持矢也。福生有基，祸生有胎。纳其基，绝其胎，祸何自
来？泰山之霤穿石单极之。“断干。水非石之钻，索非
木之锯，渐靡使之然也。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差；寸
寸而度之，至丈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夫十围之
木，始生如糵，足可搔而绝，手可擢而拔，据其未生，先
其未形也。磨砻底厉，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畜养，
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絫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
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臣愿大王孰计而身
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吴王不纳。乘等去而之梁，
从孝王游。景帝即位，御史大夫晁错为汉定制度，损
削诸侯。吴王遂与六国谋反，举兵西乡，以诛错为名。
汉闻之，斩错以谢诸侯。枚乘复说吴王曰：“昔者秦西
举胡戎之难，北备榆中之关，南距羌筰之塞，东当六
国之从。六国”乘信陵之籍，明苏秦之约，厉荆轲之威，
并力一心以备秦。然秦卒禽六国，灭其社稷，而并天
下。是何也？则地利不同而民轻重不等也。今汉据全
秦之地，兼六国之众，修戎狄之义，而南朝羌筰，此其
与秦，地相什而民相百，大王之所明知也。今夫谗谀
之臣为大王计者，不论骨肉之义，民之轻重，国之“大
小，以为吴祸，此臣所以为大王患也。夫举吴兵以訾
于汉，譬犹蝇蚋之附群牛，腐肉之齿，利剑锋接，必无
事矣。”天子闻吴率失职，诸侯愿责先帝之遗约，今汉
亲诛其三公以谢前过，是大王之威加于天下，而功
越于汤武也。夫吴有诸侯之位，而实富于天子；有隐
匿之名，而居过于中国。夫汉并二“十四郡，十七诸侯，
方输错出，运行数千里，不绝于道，其珍怪不如山东
之府。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不如海陵之仓。
修治上林，杂以离宫，积聚玩好，圈守禽兽，不如长洲
之苑；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深壁高垒，副以
关城，不如江淮之险。此臣之所以为大王乐也。今大
王还兵疾归，尚得十半。不然，汉知吴之有吞天下之
心也，赫然加怒，遣羽林黄头循江而下，袭大王之都，
鲁东海绝吴之饟道；梁王饬车骑，习战射，积粟固守，
以备荥阳，待吴之饥。大王虽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
淮南之计，不负其约，齐王杀身以灭其迹，四国不得
出兵其郡，赵囚邯郸，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大王已去
千里之国而制于十里之内矣。张、韩将北地，弓高宿
左右，兵不得下壁，军不得大息，臣窃哀之。愿大王孰
察焉。”吴王不用乘策，卒为禽灭。汉既平七国，乘由是
知名。景帝召拜乘为弘农都尉。乘久为大国上宾，与
英俊并游，得其所好。不乐郡吏，以病去官。复游梁，梁
客皆善属词赋，乘尤高。孝王薨，乘归淮阴。武帝自为
太子，闻乘名，及即位，乘年老，迺以安车蒲轮征乘，道
死。诏问乘子，无能为文者，后乃得其孽子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