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3卷 > 匡衡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3卷 > 匡衡

按《汉书》本传，“衡字稚圭，东海承人也。父世农夫，至衡
好学，家贫，庸作以供资用，尤精力过绝人。诸儒为之
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衡射策甲科，以
不应令，除为太常掌故，调补平原文学。学者多上书
荐衡经明当世少双，今为文学，就官京师，后进皆欲
从衡，平原衡不宜在远方。事下太子，太傅萧望之、少”
府梁丘贺问衡《对诗》诸大义，其对深美。望之奏“衡经
学精习，说有师道，可观览。”宣帝不甚用儒，遣衡归官。
而皇太子见衡对，私善之。会宣帝崩，元帝初即位，乐
陵侯史高以外属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前
将军萧望之为副。望之，名儒，有师傅旧恩，天子任之，
多所贡荐，高充位而已。与望之有隙。长安令杨兴说
高曰：“将军以亲戚辅政，贵重于天下无二，然众庶论
议，令问休誉，不专在将军者，何也？彼诚有所闻也。以
将军之莫府，海内莫不仰望，而所举不过私门宾客、
乳母子弟，人情忽不自知，然一夫窃议，语流天下。夫
富贵在身而列士不誉，是有狐白之裘而反衣之也。
古人病其若此，故卑体劳心，以求贤为务。《传》曰：‘以贤
难得之故，因曰‘事不待贤’；以食难得之故，而曰‘饱不
待食’。惑之甚者也！平原文学匡衡，材智有馀，经学绝
伦，但以无阶朝廷，故随牒在远方。将军诚召置莫府，
学士歙然归仁，与参事议，观其所有，贡之朝廷，必为
国器，以此显示众庶，名流于世’。”高然其言，辟衡为议
曹史，荐衡于上，上以为郎中，迁博士、给事中。是时，有
日蚀、地震之变，上问以政治得失，衡上疏曰：“臣闻五
帝不同乐，三王各异教，民俗殊务，所遇之时异也。陛
下躬圣德，开太平之路，闵愚吏民，触法抵禁，比年大
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子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
奸邪不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此殆
导之未得其务也。盖保民者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
恶，观其失而制其宜，故动之而和，绥之而安。今天下
俗，贪财贱义，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
纵，纲纪失序，疏者逾内，亲戚之恩薄，婚姻之党隆，苟
合徼幸，以身设利，不改其原，虽岁赦之刑，犹难使错
而不用也。臣愚以为宜壹旷然大变其俗。孔子曰：“能
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朝廷者，天下之桢干也。公卿大
夫相与循礼恭让，则民不争；好仁乐施，则下不暴；上
义高节，则民兴行；宽柔和惠，则众相爱。四者，明王之
所以不严而成化也。何者？朝有变色之言，则下有争
斗之患；上有自专之士，则下有不让之人；上有克胜
之佐，则下“有伤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则下有盗窃
之民，此其本也。”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礼让，而上克暴，
或忮害，好陷人于罪，贪财而慕埶，故犯法者众，奸邪
不止，虽严刑峻法，犹不为变。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臣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
行而廉于色。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
多从死，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晋侯好俭而民畜聚；
太王躬仁，邠国贵恕。”由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
已。今之伪薄忮害，不让极矣。臣闻教化之流，非家至
而人说之也。贤者在位，能者布职，朝廷崇礼，百僚敬
让。道德之行，由内及外，自近者始。然后民知所法，迁
善日进而不自知。是以百姓安，阴阳和，神灵应而嘉
祥见。《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寿考且宁，以保我后
生。”此成汤所以建至治，保子孙，化异俗而怀鬼方也。
今长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其习俗无以异于远
方。郡国来者无所法则，或见侈靡而放效之。此教化
之原本，风俗之枢机，宜先正者也。臣闻天人之际，精
祲有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动乎上。
阴阳之理，各应其感。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晻，
水旱之灾，随类而至。”今关东连年饥馑，百姓乏困，或
至相食。此皆生于赋敛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
不称之效也。陛下祇畏天戒，哀闵元元，大自减损，省
甘泉、建章宫卫，罢珠崖，偃武行文，将欲度唐、虞之隆，
绝殷周之衰也。诸见罢珠崖诏书者，莫不欣欣，人自
以将见太平也。“宜遂减宫室之度，省靡丽之饰，考制
度，修外内，近忠正，远巧佞，放郑卫，进《雅》《颂》，举异材，开
直言，任温良之人，退刻薄之吏，显洁白之士，昭无欲
之路，览六蓺之意，察上世之务，明自然之道，博和睦
之化，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视，令海内昭然，咸见本
朝之所贵，道德弘于京师，淑问扬乎疆外，然后大化
可成，礼让可兴也。”上说其言，迁衡为光禄大夫、太子
少傅。时上好儒术文辞，颇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进
见，人人自以为得上意。又傅昭仪及子定陶王爱幸
宠于皇后、太子，衡复上疏曰：“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
乎审所用心。盖受命”之王务在创业垂统，传之无穷，
继体之君心存于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
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养其心，休烈盛美皆
归之二后而不敢专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祐焉。
其《诗》曰：“念我皇祖，陟降廷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业
而鬼神祐助其治也。陛下圣德天覆，子爱海内，然阴
阳未和、奸邪未禁者，殆论议者未丕扬先帝之盛功，
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
复之。是以群下更相是非，吏民无所信。臣窃恨国家
释乐成之业，而虚为此纷纷也。愿陛下详览统业之
事，留神于遵制扬功，以定群下之心。《大雅》曰：“无念尔
祖，聿修厥德。”孔子著之《孝经》首章，盖至德之本也。《传》
曰：“审好恶，理情性，而王道毕矣。能尽其性，然后能尽
人物之性；能尽人物之性，可以赞天地之化。”治性之
道，必审己之所有馀，而强其所不足。盖聪明疏通者，
戒于太察；寡闻少见者，戒于壅蔽；勇猛刚强者，戒于
太暴；仁爱温良者，戒于无断；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
广心浩大者，戒于遗忘；必审己之所当戒，而齐之以
义，然后中和之化应，而巧伪之徒不敢比周而望进。
唯陛下戒，所以崇圣德。臣又闻室家之道修，则天下
之理得。故《诗》始《国风》，《礼》本《冠婚》。始乎《国风》，原情性而
明人伦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兴，莫
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梱〈与阃同〉内，故圣王必
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礼之于内也，卑不隃尊，亲
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
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
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
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
其序，得其序则海内自修，百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
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
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陛下圣德纯备，
莫不修正，则天下无为而治。《诗》云：‘于以四方，克定厥
家’。《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衡为少傅数年，数上疏陈
便宜。及朝廷有政议，傅经以对，言多法义。上以为任
公卿。由是为光禄勋、御史大夫。建昭三年，代韦元成
为丞相，封乐安侯，食邑六百户。元帝崩，成帝即位，衡
上疏戒妃匹，劝经学威仪之则，曰：“陛下秉至孝，哀伤
思慕，不绝于心，未有游虞弋射之宴，诚隆于慎终追
远无穷已也。窃愿陛下虽圣性得之，犹复加圣心焉。
《诗》云：‘茕茕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盖
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臣又闻之师曰：“匹
配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
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睢》为始，言太上者，民之
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
而理万物之宜。故《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
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
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
纪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已来，三代兴废，未有不
由此者也。愿陛下详览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采
有德，戒声色，近严敬，远技能。窃见圣德纯茂，专精《诗》
《书》，好乐无厌。臣衡材驽，无以辅相善义，宣扬德音。臣闻《六经》者，圣人所以统天地“之心，著善恶之归，明吉
凶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于其本性者也。故审六
蓺之指，则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虫可得而育，
此永永不易之道也。”及《论语》《孝经》，圣人言行之要，宜
究其意。臣又闻圣王之自为，动静周旋，奉天承亲，临
朝享臣，物有节文，以章人伦。盖钦翼祇栗，事天之容
也；温恭敬逊，承亲之礼也；正躬严恪，临众之仪也；嘉
惠和说，飨下之颜也。举错动作，物遵其仪，故形为仁
义，动为法则。孔子曰：“德义可尊，容止可观，进退可度，
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大雅》云：“敬
慎威仪，惟民之则。”诸侯正月朝觐天子，天子惟道德，
昭穆穆以视之，又观以礼乐，飨醴迺归，故万国莫“不
获赐祉福，蒙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路寝，临朝贺，置
酒以飨万方。《传》曰‘君子慎始’。愿陛下留神动静之节，
使群下得望盛德休光，以立基桢，天下幸甚。”上敬纳
其言。顷之，衡复奏正南北郊，罢诸淫祀，语在《郊祀志》。
初，元帝时，中书令石显用事，自前相韦元成及衡皆
畏显，不敢失其意。至成帝初即位，衡迺与御史大夫
甄谭共奏显，追条其旧恶，并及党与。于是司隶校尉
王尊劾奏“衡、谭居大臣位，知显等专权，埶作威福，为
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
无大臣辅政之义。既奏显等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
扬著先帝任用倾覆之徒，罪至不道。”有诏勿劾。衡惭
惧，上疏谢罪，因称病乞骸骨，上丞相乐安侯印绶。上
报曰：“君以道德修明，位在三公，先帝委政，遂及朕躬。
君遵修法度，勤劳公家，朕嘉与君同心合意，庶几有
成。今司隶校尉尊妄诋欺，加非于君，朕甚闵焉。方下
有司问状，君何疑而上书归侯乞骸骨？是章朕之未
烛也。《传》不云乎？‘礼义不愆，何恤人之言？君其察焉’。”专
精神，近医药，强食自爱。因赐上尊酒养牛。衡起视事。
上以新即位，褒优大臣，然群下多是王尊者，衡嘿嘿
不自安，每有水旱风雨不时，连乞骸骨让位，上辄以
诏书慰抚，不许。久之，衡子昌为越骑校尉，醉杀人，系
诏狱。越骑官属与昌弟且谋篡昌，事发觉，衡免冠徒
跣待罪。天子使谒者诏衡冠履，而有司奏衡专地盗
土，衡竟坐免。初，衡封僮之乐安乡，乡本田，提封三千
一百顷，南以闽佰为界。初元元年，《郡图》误以闽佰为
平陵佰，积十馀岁，衡封临淮郡，遂定真平陵佰以为
界，多四百顷。至建始元年，郡迺定。国界上计簿更定
图言丞相府。衡谓所亲吏赵殷曰：“主簿陆赐故居，奏
曹习事，晓知国界”，署集曹掾。明年治计时，衡问殷国
界事，“曹欲奈何？”殷曰：“赐以为举计令郡实之，恐郡不
肯从实，可令家丞上书。”衡曰：“顾当得不耳，何至上书，
亦不告曹使举也？”听曹为之。后赐与属明举计曰：“案
故图，乐安乡南以平陵佰为界，不足故而以闽佰为
界，解何郡？”即复以四百顷付乐安国。衡遣从史之僮，
收取所还田租谷千馀石入衡家。司隶校尉骏少府
忠行廷尉事，劾奏“衡监临盗所，主守直十金以上。《春
秋》之义，诸侯不得专地，所以一统，尊法制也。衡位三
公，辅国政，领计簿，知郡实，正国界。计簿已定，而背法
制，专地盗土以自益。”及赐明阿承衡意，猥举郡计，乱
减县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于是上
可其奏，勿治丞相，免为庶人，终于家。子咸，亦明经，历
位九卿，家世多为博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