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50卷 > 《为人后辩》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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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继祖体而承适统，合于为人后之义，坦然明白。
迺有二三臣者，诡经畔礼，以惑圣听。其曰：“陛下为献
帝，不可夺之适嗣。按《汉石渠议》曰：‘大宗无后，族无庶
子，止有一适子，当绝父祀以后大宗否’？”戴圣曰：“大宗
不可绝。《礼》言适子不为后者，不得先庶子耳。族无庶
子，则当绝父以后大宗。”晋范汪曰：“废小宗昭穆不乱”，
废大宗，昭穆乱矣，岂得不废小宗以继大宗乎？此二
说者，其亦得礼意矣。夫谓得礼意者，以其别祖祢之
统，权大宗小宗之轻重，而达于立后之义也。盖人子
虽有适庶，其亲亲之心一也。而《礼》，适子不为后，庶子
得为后者，此非亲其父母有厚薄也，直系于《传》，重收
族不同耳。今之言者不推本祖祢，惟及其父母而止。
此弗忍薄其亲，而忍遗其祖也。其曰“为人后者为之
子”，乃汉儒邪说，此踵欧阳修之谬也。夫“为人后者为
之子”，其言出于《公羊》，固汉儒所传者，然于《仪礼》实相
表里，古今以为折衷，未有异论者也。藉若修之说，其
悖礼甚矣。礼为人后者斩衰三年，此子于父母之丧
也，以父母之丧服之，不曰为之子而何？其言之悖礼
一也。《传》言“为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
弟之子若子。”其若子者，由为之子故尔。《传》明言若子，
今顾曰不为之子，其言之悖礼二也。为人后者不为
之子，然则称谓之间，将不曰父而仍曰伯父叔父乎？
其言之悖礼三也。又立后而不为之子，则古立后者，
皆未“尝实子之，而姑伪立是人也。”是圣人伪教人以
立后，而实则无后焉耳。其言之悖礼四也。夫无后者，
重绝祖考之祀，故立后以奉之，今所后既不得而子，
则祖考亦不得而孙矣，岂可以入其庙而奉其祀乎？
其言之悖礼五也。由此观之，名汉儒以邪说，无乃其
自名也？抑二三臣者亦自度其说之必穷也。于是又
为遁词曰：“夫统与嗣不同，陛下之继二宗，当继统而
不继嗣。此一言者，将欲以尽废先王为人后之义欤？
则尤悖礼之甚者也。夫礼，为大宗立后者，重其统也。
重其统不可绝，迺为之立后；至于小宗，不为立后者，
统可以绝，则嗣可以不继也。是则以继统故继嗣，继
嗣所以继统也。故《礼》为人后”，言继嗣也；后大宗，言继
统也。统与嗣非有二也，其何不同之有？自古帝王入
继者，必明为人后之义，而后可以继统。盖不为后，则
不成子也。若不成子，夫安所得统而继之？故为后也
者，成子也。成子而后继统，又将以绝同宗觊觎之心
焉。圣人之制礼也，不亦善乎！抑成子而后继统，非独
为人后者尔也。礼无生而贵者，虽天子诸侯之子，苟
不受命于君父，亦不敢自成尊也。《春秋》重授受之义，
以为为子受之父，为臣受之君，故《穀梁子》曰：“臣子必
受君父之命。”斯义也，非直尊君父也，亦所以自尊焉
耳。今说者谓伦序当立，斯立已是，恶知礼与《春秋》之
意哉？若夫前代之君，间有弟终而兄继，侄终而伯叔
父继者，此遭变不正者也，然多先君之嗣。先君于己
则考也，己于先君则子也，故不可考后君，而亦无两
统二父之嫌，若晋之哀帝、唐之宣宗是已。其或诸侯
之嗣，则未有仍考诸侯而不考天子者也。陛下天伦
不先于武宗，正统不自于献帝，是非予夺，至为易辨。
而二三臣者，猥欲比于遭变不正之举，故曰：“悖礼之
尤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