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11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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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一百十九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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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一百十九卷目录

恩仇部纪事二

交谊典第一百十九卷

《魏志典韦传》：“韦有志节任侠，襄邑刘氏与睢阳李永
为仇，韦为报之。永故富春长，备卫甚谨。韦乘车载鸡
酒，伪为候者，门开，怀匕首入杀永，并杀其妻，徐出取
车上刀戟步出。”

《贾逵传》：“逵初为郡吏，守绛。邑长郭援攻绛，绛溃，援捕
得逵，闭著土窖中，以车轮盖上，使人固守。方将杀之，
逵从窖中谓守者曰：‘此间无健儿耶，而当使义士死
此中乎？时有祝公道者，与逵非故人，而适闻其言，怜
其守正危厄，乃夜盗往引出，折械遣去，不语其姓名。
援破后，逵乃知前出己者为祝公道。公道河南人也’”，
后坐他事当伏法，逵救之力不能解，为之改服焉。
《孙礼传》：太祖平幽州，召为司空军谋掾。初丧乱时，礼
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予台。
台后坐法当死，礼私导令逾狱自首。既而曰：“臣无逃
亡之义。”径诣刺奸主簿温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减
罪一等。

《荀彧传》：彧字文若，南阳何颙名知人，见彧而异之曰：
“王佐才也。”及彧为尚书令时，颙卒，遣人西迎叔父爽
丧，并致颙尸而葬之冢傍。

《苏则传》：“则，武功人，世为著姓。兴平中，三辅乱，饥穷，避
难北地，客安定，依富室师亮。亮待遇不足，则慨然叹
曰：‘天下会安当不久，尔必还为此郡守折庸辈士也。
后与冯翊吉茂等隐于郡南太白山中，以书籍自娱。
及为安定太守，而师亮等皆欲逃走，则闻之，豫使人
解语，以礼报之’。”

《王修传》：“修为治中从事，别驾刘献数毁短修。后献以
事当死，修理之得免，时人以此多焉。”

《韩暨传》：“暨字公至，南阳堵阳人。同县豪右陈茂，谮暨
父兄，几至大辟，暨阳不以为言，佣赁积资，阴结死士，
遂追呼，寻擒茂，以首祭父墓，由是显名。”

《刘放传》：“孙资，太原人。太祖字公至，辟资，会兄为乡人
所害，资手刃报仇，乃将家属避地河东，遂不应命。资
初在邦邑，名出同类之右，乡人司空掾田豫，梁相宗
艳皆妒害之，而杨丰党附豫等，专为资构造谤端，怨
隙甚重。资既不以为言，而终无恨意。豫等惭服，求释
宿憾，结为婚姻。资谓之曰：‘吾无憾心，不知所释，此为
卿自薄之，卿自厚之尔’。”乃为长子宏取其女。及当显
位，而田豫老疾在家，资遇之甚厚。又致其子于本郡，
以为孝廉。而杨丰子后为上方吏，帝以职事谴怒，欲
致之法，资请活之。其不念旧恶如此。

《邓艾传》：“稻田守丛草，吏同郡吏父怜其家贫。”

资给甚厚。艾初不称谢。后为汝南太守，至则寻求昔
所厚己吏。父已久死，遣吏祭之，重遗其母，举其子与
计吏。

《吴志吕蒙传》：“蒙尝以部曲事为江夏太守蔡遗所白，
蒙无恨意。及豫章太守顾卲卒，权问所用，蒙因荐遗
奉职佳吏，权笑曰：‘君欲为祁奚耶’？于是用之。”

《蒋钦传》：钦屯宣城，尝讨豫章贼，芜湖令徐盛收钦屯
吏表斩之。权以钦在远，不许。盛繇是自嫌于钦。曹公
出濡须，钦与吕蒙持诸军节度。盛尝畏钦，因事害己，
而钦每称其善。盛既服德，论者美焉。钦又举盛于权，
权曰：“‘盛前白卿，卿今举盛，欲慕祁奚耶’？钦对曰：‘臣闻
公举不挟私怨。盛忠而勤强，有胆略，器用好，万人督
也。今大事未定，臣当助国求才，岂敢挟私恨以蔽贤
乎’！”权嘉之。

《太史慈传》：“慈字子义，东莱黄人也。少好学，仕郡奏曹
史。会郡与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闻者为善。时州章
已去，郡守恐后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选行，晨
夜取道到洛阳，诣公车门，见州吏始欲求通，态问曰：
‘君欲通章耶’？吏曰：‘然’。问：‘章安在’？曰：‘车上’。慈曰：‘章题署
得无误耶？取来视之。吏殊不知其东莱人也，因为取’”
章，慈已先怀刀便截败之。吏踊跃大呼言：“人坏我章！”
慈将至车间，与语曰：“向使君不以章相与，吾亦无因
得败之，是为吉凶祸福等耳。吾不独受此罪，岂若默
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无事俱就刑辟。吏言：“君为郡
败吾，章，已得如意，欲复亡为？”慈答曰：“初受郡遣，但来
视章通与未耳。吾用意太过，乃相败。章今还，亦恐以
此见谴怒，故俱欲去尔。”吏然慈言，即日俱出。慈既与
出城，因遁还通郡章。州家闻之，更遣吏有章，有司以

数遣人讯问其母，并致饷遗。时融以黄巾寇暴，出屯
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从辽东还，母谓慈曰：“汝与孔
北海未尝相见，至汝行后，赡恤殷勤，过于故旧。今为
贼所围，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单步径至都昌。时围尚
未密，夜伺间隙，得入见融，因求兵出砍贼。融不听，欲
待外救，未有至者，而围日偪，融欲告急平原相刘备，
城中人无由得出，慈自请求行。融曰：“今贼围甚密，众
人皆”言“不可，卿意虽壮，无乃寔难乎？”慈对曰：“昔府君
倾意于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
可取，而来必有益也。今众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岂
府君爱顾之义，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愿府君
无疑。”融乃然之。于是严行蓐食，须明便带鞬，摄弓上
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围下。左
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引马至城下堑内，植所持
的各一，出射之。射之毕，径入门。明晨复如此。围下人
或起或卧，慈复植的，射之毕，复入门。明晨复出，如此
无复起者。于是下鞭马，直突围中驰去。比贼觉，知慈
行已过，又射杀数人，皆应弦而倒，故无敢追者。遂到
平原，说《备》曰：“慈，东莱之鄙人也，与孔北海亲，非骨肉，
比非乡党，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灾共患之义。今管亥
暴乱，北海被围，孤穷无援，危在旦夕。以君有仁义之
名，能救人之急，故北海区区延颈恃仰。使慈冒白刃，
突重围，从万死之中自托于君，惟君所以存之。”备敛
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即遣精兵三千人
随慈。贼闻兵至，解围散走。融既得济，益奇贵。慈曰：“卿，
吾之少友也。”事毕，还启其母，母曰：“我喜汝，有以报孔
北海也。”

《甘宁传》注：《吴书》曰：“宁将僮客八百人就刘表。表儒人，
不习军事。时诸英豪各各起兵，宁观表事势，终必无
成，恐一朝土崩，并受其祸，欲东入吴。黄祖在夏口，军
不得过，乃留依祖三年。祖不礼之，权讨祖，祖军败奔
走。追兵急，宁以善射，将兵在后，射杀校尉凌操。祖既
得免，军罢还营，待宁如初。祖都督苏飞数荐宁，祖不”
用，令人化诱其客。客稍亡，宁欲去，恐不获免，独忧闷
不知所出。飞知其意，乃要宁，为之置酒，谓曰：“吾荐子
者数矣，王不能用，日月逾迈，人生几何？宜自远图，庶
遇知己。”宁良久乃曰：“虽有其志，未知所由。”飞曰：“吾欲
白子为邾长，于是去就孰与临版转丸乎？”宁曰：“幸甚。”
飞白祖，听宁之县，招怀亡客并义从者得数百人。宁
归吴，从权破祖，权先作两函，欲以盛祖及苏飞首。飞
令人告急于宁，宁曰：“飞若不言，吾岂忘之？”权为诸将
置酒，宁下席叩头，血涕交流，为权言：“飞畴昔旧恩，宁
不值飞，固已捐骸于沟壑，不得致命于麾下。今飞罪
当夷戮，特从将军乞其首领。”权感其言，谓曰：“今为君
致之，若走云何？”宁曰：“飞免分裂之祸，受更生之恩，逐
之尚必不走，岂当图亡哉？”若尔，宁头当代入函。权乃
赦之。

《晋书解系传》：“系弟结与系齐名，为御史中丞。时孙秀
乱关中，结在都坐议，秀罪应诛，秀繇是致恨。及系被
害，结亦同戮。”

《潘岳传》：岳为琅琊内史，孙秀为小吏给岳，而狡黠自
喜，岳恶其为人，数挞辱之，秀尝御忿。及赵王伦辅政，
秀为中书令，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犹忆畴昔周旋
不？”答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自知不免。俄而
秀遂诬岳及石崇欧阳建谋奉淮南王允、齐王冏为
乱，诛之，夷三族。

岳为河阳令。谯人公孙宏，少孤贫，客田于河阳，善鼓
琴，颇能属文。岳爱其才艺，待之甚厚。岳为杨骏太傅
主簿，骏诛，宏为楚王玮长史，专杀生之政。时骏纲纪
皆当从坐，同署主簿朱振已就戮，岳旦夕取急在外，
宏言之玮，谓之“假吏”，故得免。

《唐彬传》：“彬初受学于东海阎德，门徒甚多，独目彬有
廊庙才。及彬官成，而德已卒，乃为之立碑。”

《李含传》：含为河间王颙长史，后颙闻三王兵盛，乃加
含龙骧将军，统席薳等铁骑，回遣张方军以应义师。
天子反正，含至潼关而还。初，梁州刺史皇甫商为赵
王伦所任，伦败去职诣颙，颙慰抚之甚厚。含谏颙曰：
“‘商，伦之信臣，惧罪至此，不宜数与相见’。商知而恨之。
及商当还都，颙置酒饯行，商因与含忿争，颙和释之。”
后含被征为翼军较尉，时商参齐王冏军事，而夏侯
奭兄在冏府，称奭立义，被西藩枉害，含心不自安。冏
右司马赵骧又与含有隙，冏将阅武，含惧，骧因兵讨
之，乃单马出奔于颙，矫称受密诏。颙即夜见之，乃说
颙曰：“成都王至亲，有大功，还藩甚得众心。齐王越亲
而专执威权，朝廷侧目。今檄长沙王令讨齐，使先闻
于齐，齐必诛长沙，因传檄以加齐罪，则冏可擒也。既
去齐，立成都，除逼建亲，以安社稷，大勋也。”颙从之，遂
表请讨冏。拜含为都督，统张方等率诸军以向雒阳。
含屯阴盘，而长沙王乂诛冏，含等旋师。初，含之本谋，
欲并去乂、冏，使权归于颙，含因得肆其宿志。既长沙胜齐，颙、颖犹各守藩，志望未允。颙表含为河南尹。时
商复被乂任遇，商兄重时为秦州刺史，含疾商滋甚，
复与重构隙。颙自含奔还之后，委以心膂，复虑重袭
己，乃使兵围之，更相表罪。侍中冯荪党颙，请召重还。
商说乂曰：“河间之奏，皆李含所交构也，若不蚤图，祸
将至矣。且河间前举，繇含之谋。”乂乃杀含。

《顾荣传》：赵王伦诛淮南王允，收允寮属付廷尉，皆欲
诛之。荣平心处当，多所全宥。及伦篡位，伦子虔为大
将军，以荣为长史。初，荣与同僚宴饮，见执炙者貌状
不凡，有欲炙之色，荣剖炙啖之，坐者问其故，荣曰：“岂
有终日执之而不知其味。”及伦败，荣被执将诛，而执
炙者为督率救之得免。

《卫瓘传》：“瓘为司空时帐下督荣有罪瓘，瓘斥遣之。及
难作，随兵讨瓘，故子孙皆及于祸。太保主簿刘繇等
执黄旛，挝登闻鼓，上言曰：‘瓘前在司空时，帐下给使
荣晦无情，被黜。晦知瓘家人数小孙名字，晦后转给
右军。其夜，晦在门外，扬声大呼，宣诏免公还第。及门
开，晦前到中门，复读所赍伪诏，手取公章绶貂蝉，催’”
公出第。晦案次录瓘家口及其子孙，皆兵仗将送，著
东亭道北围守。一时之间，便皆斩斫。害公子孙，实繇
于晦。及将人劫盗府库，皆晦所为。“考晦一人，众奸皆
出。乞验尽情伪，加以族诛”，诏从之。

《索靖传》：“靖子𬘭，字巨秀，少有逸群之量。靖每曰：‘𬘭廊
庙之才，非简札之用，州郡吏不足污吾儿也’。”举秀才，
除郎中。尝报兄仇手杀三十七人，时人壮之。

《世说新语》：诸葛靓后入晋，除大司马，召不起，以与晋
室有仇，常背洛水而坐，与武帝有旧，帝欲见之而无
由，乃请诸葛妃呼靓。既来，帝就太妃相见。礼毕，酒酣，
帝曰：“卿故复忆竹马之好不？”靓曰：“臣不能吞炭漆身，
今日复睹圣颜。”因涕泗百行。帝于是惭悔而出。
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
后秀为中书令，岳省内见之，因唤曰：“孙令忆畴昔周
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始知必不免。
后收石崇、欧阳坚，石同日收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
潘后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邪？”潘曰：“可谓白首
同所归。”潘《金谷集》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乃
成其谶。

《册府元龟》：祖逖有奴曰王安，待之甚厚。及在雍丘，告
之曰：“石勒是汝种类，吾亦不在尔一人。”乃厚资遣之，
遂为勒将。祖氏之诛，安多将从人于市观省，潜取逖
庶子道重，藏之为沙门，时年十岁。石氏灭后来归。
《晋书。华恒传》，苏峻之乱，恒侍帝左右，从至石头。初，恒
为州大中正，乡人任让轻薄无行，为恒所黜。及让在
峻军中任势，多所杀害，见恒辄恭敬，不肆其虐。锺雅、
刘超之死，亦将及恒，让尽心救卫，故得免之。

《殷仲堪传》：“仲堪为桓元所败，出奔酂城，为元追兵所
获，逼令自杀。子简之载丧下都，葬于丹徒，遂居墓侧。
义旗建，率私僮客随义军蹑桓元。元死，简之食其肉。”
《华谭传》：“谭字令思，为庐江内史，在郡政严，而与上司
多忤。扬州刺史刘陶素与谭不善，因法收谭，下寿阳
狱。镇东将军周馥与谭素相亲善，理而出之。及甘卓”
讨馥，百姓奔散，谓谭已去，遣人视之，而更移近馥。馥
叹曰：“吾尝谓华令思是臧子源之俦，今果效矣。”甘卓
尝为东海王越所捕，下令敢有匿者诛之，卓投谭而
免。及此役也，卓遣人求之，曰：“华侯安在？吾甘扬威使
也。”谭答不知，遗绢二疋以遣之。使反告卓，卓曰：“此华
侯也。”覆求之，谭已亡矣。

《贾疋传》：“疋为安定太守，雍州刺史丁绰贪横，失百姓
心，乃谮疋于南阳王模，模以军司谢班代之。疋奔泸
水，与胡彭荡仲及氏窦首结为兄弟，聚众攻班。绰奔
武都，疋复入安定，杀班。”

《刘曜载记》：“曜䜩群臣于东堂，语及平生，泫然流涕。遂
下书曰：‘盖褒德惟旧，圣后之所先；念惠录孤，明王之
恒典。是以世祖草创河北，而致封于严尤之孙。魏武
勒兵梁、宋，追恸于桥公之墓前。新赠大司徒烈愍公
崔岳、中书令曹恂、晋阳太守王忠、太子洗马刘绶等，
或识朕于童龀之中，或济朕于艰窘之极，言念君子，
实伤我心。《诗》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汉昌之
初，虽有褒赠，属否运之际，礼章莫备。今可赠岳使持
节、侍中、大司徒、辽东公，恂大司空、南郡公，绥左光禄
大夫、平昌公，忠镇军将军、安平侯，并加散骑常侍。但
皆丘墓夷灭，申哀莫由，有司其速班访岳等子孙，授
以茅土，称朕意焉’。”初，曜之亡，与曹恂奔于刘绥，绥匿
之于书匮，载送于忠。忠送之朝鲜，岁馀饥窘，变姓名，
客为县卒。岳为朝鲜令，见而异之，推问所由，曜叩头
自首，流涕求哀。岳曰：“卿谓崔元嵩不如孙宾硕乎？何
惧之甚也！今诏捕卿甚峻，百姓间不可保也。此县幽
僻，势能相济，纵有大急，不过解印绶与卿俱去耳。吾
既门衰，无兄弟之累，身又薄祜，未有儿子，卿犹吾子
弟也，勿为过忧。丈夫处身立世，鸟兽投人，要欲济之，

才也。四海脱有微尘，摇之者英雄之魁，卿其人矣’。”曹
恂虽于屯厄之中，事曜有君臣之礼，故皆德之。
《戴洋传》：洋“为中典军，迁督护。永昌元年四月庚辰，寓
中时有大风起自东南折木，洋谓约曰：‘十月必有贼
到谯城，东至历阳，南方有反者。主簿王振以洋为妖，
白约收洋，付刺奸而绝其食。五十日言语如故。约知
其有神术，乃赦之而让振。振后有罪被收，洋救之。约
曰：‘振往日相系，今何以救之’？洋曰：‘振不识风角，非有
宿嫌’’。”振往时垂饿死，洋养活之，振犹尚遗忘。夫处富
贵而不弃贫贱，甚难。约义之，即原振赐洋米三十石。
《世说新语》：苏峻乱，诸庾逃散，庾冰时为吴郡，单身奔
亡，民吏皆去，唯郡卒独以小船载冰出钱塘口，籧篨
覆之。时峻赏募觅冰属所在搜检甚急，卒舍市渚，因
饮酒醉还舞棹向船曰：“何处觅庾吴郡，此中便是。”冰
大惶怖，然不敢动。监司见船小装狭，谓卒狂醉，都不
复疑，自送过浙江，寄山阴魏家，得免。后事平，冰欲报
卒，适其所愿。卒曰：“出自厮下，不愿名器。少苦执鞭，恒
患不得快饮酒。使其酒足，馀年毕矣，无所复须。”冰为
起大舍，市奴婢，使门内有百斛酒，终其身。时谓此卒
非唯有智，且亦“达生。”

《桓温传》：“温父彝为韩晃所害，泾令江播豫焉。温时年
十五，枕戈泣血，志在复仇。至年十八，会播已终。子彪
兄弟三人，居丧，置刃杖中，以为温备。温诡称吊宾，得
进刃彪于庐中，并追二弟杀之，时人称焉。”

谯刚《王逊传》：“逊子承，荆州刺史王廙承王敦旨害之。
子无忌以年小获免，咸和中，拜散骑侍郎，累迁屯骑
校尉，中书黄门侍郎。江州刺史褚裒当之镇，无忌及
丹阳尹桓景等饯于板桥。时王廙子丹阳丞耆之在
坐，无忌志欲复仇，拔刀将手刃之，裒景命左右救捍，
获免。御史中丞车灌奏无忌欲专杀人，付廷尉科罪。”
成帝诏曰：“王敦作乱，闵王遇祸。寻事原情，今王何责！
然公私宪制，亦已有断。王当以体国为大，岂可寻绎
由来，以乱朝宪！主者其申明法令，自今已往，有犯必
诛。”于是听以赎论。

《孔愉传》：“愉从弟群，有智局，志尚不羁。苏峻入石头，时
匡术有宠于峻，宾从甚盛。群与从兄愉同行于横塘
遇之，愉止与语，而群初不视术，术怒，欲刃之。愉下车
抱术曰：‘吾弟发狂，卿为我宥之’。乃获免。后峻平，王导
保存术，尝因众坐，令术劝群酒，以释横塘之憾。群答
曰：‘群非孔子，厄同匡人。虽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至于’”
识者。犹憎其目，导有愧色。

《陶侃传》：“侃为荆州刺史，都督十州军事，命张夔子隐
为参军，范逵之子珧为湘东太守，辟刘弘曾孙安为
掾属，表论梅陶，凡微时所荷，一餐咸报。”

《龚壮传》：壮巴西人，父叔为李特所害，壮积年不除丧，
力弱不能复仇。及李寿戍汉中，与李期有嫌，期，特孙
也。壮欲假寿以报，乃说寿曰：“下若能并有西土，称
藩于晋，人必乐从。且舍小就大，以危易安，莫大之策
也。”寿然之，遂率众讨期，果克之。

《沈劲传》：“劲字世坚。父充，与王敦构逆，众败而逃，为部
曲将吴儒所杀。劲当坐诛，乡人钱举匿之得免。其后
竟杀仇人。后至冠军长史。”

《前秦录》：“王猛为相，性刚明清肃，于善恶尢分微时，一
餐之惠，睚眦之忿，靡不报焉。”

《晋书桓彝传》：彝子冲，兄弟并少，家贫，母患须羊以解，
无由得之。兄温乃以冲为质羊主，甚富，言不欲为质，
幸为养买德郎。买德郎，冲小字也。及冲为江州，出射
羊主于堂边看，冲识之，谓曰：“我买德也。”遂厚报之。
《刁协传》：协子彝，字太伦，少遭家难。王敦诛后，彝斩仇
人党，以首祭父墓，诣廷尉请罪，朝廷特宥之，由是知
名。后至北中郎将。

《王谈传》：“谈，吴兴乌程人也。年十岁，父为邻人窦度所
杀，谈阴有复仇志，而惧为度所疑，寸刃不蓄，日夜伺
度未得。至年十八，乃密市利锸，阳若耕鉏者。度常乘
船出入，经一桥下，谈伺度行还，伏草中。度既过，谈于
桥上以锸斩之，应手而死。既而归罪有司，太守孔岩
义其孝勇，列上宥之。岩诸子为孙恩所害，无嗣，谈乃”
移居会稽，修理岩父子坟墓，尽其心力。后太守孔𫷷
究其义行，元兴三年，举谈为孝廉，时称其得人。
《谢安传》：“安子琰，孙恩作乱，加督吴兴、义兴二郡军事，
讨恩，败绩。琰帐下都督张猛于后斫琰马堕地，与二
子肇、峻俱被害。后刘裕左里之捷，生擒猛，送琰小子
混，混刳肝生食之。”

《南燕录》：慕容超字祖明，备德兄北海王纳之子也。备
德与燕王垂起兵于山东，苻昌收纳及备德诸子皆
诛之。公孙氏以老获免，纳妻段氏以怀娠未决，囚之
于郡狱。狱掾呼延平，备德之故吏也，尝有死罪，备德
免之。窃将公孙氏及段氏逃于羌中，段氏生超，年十
岁而公孙氏病，临死授超以金刀曰：“闻汝伯已中兴
于邺都，吾朽病将没，相见理绝。若天下太平，汝得东归，当以此刀还汝伯也。”呼延平又将超母子奔于吕
光。及吕隆降秦，超又随凉州民徙于长安。

《宋书高祖本纪》，“高祖奉武陵王遵为大将军，承制大
赦天下，惟桓元一祖，后不在赦例。初，高祖家贫，尝负
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
见之，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
不与相知，惟谧交焉。桓元将篡，谧手解安帝玺绂，为
元佐命功臣。及义旗建众，并谓谧宜诛，惟高祖保持”
之。刘毅尝因朝会问谧玺绂所在，谧益惧。及王愉父
子诛谧从弟，谌谓谧曰：“王驹无罪，而义旗诛之，此是
剪除胜己，以绝民望。兄既桓氏党附，名位如此，欲求
免得乎？”驹，愉小字也。谧惧，奔于曲阿。高祖笺白大将
军，深相保，谧迎还复位。

《王镇恶传》：“镇恶年十三而苻氏败亡，关中扰乱，流寓
崤渑之间。尝寄食渑池人李方家，方善遇之，谓方曰：
‘若遭遇英雄主，要取万户侯，当厚相报’。方答曰：‘君丞
相孙，人才如此，何患不富贵？至时愿见用为本县令
足矣’。”后随叔父曜归晋，客居荆州。颇读诸子兵书，论
军国大事，骑乘非所长，关弓亦甚弱，而意略纵横，果
决能断。广固之役，或荐镇恶于高祖，时镇恶为天门
临澧令，即遣召之。既至与语，甚异焉，因留宿，明旦谓
诸佐曰：“镇恶，王猛之孙，所谓将门有将也。”高祖将北
伐，转镇恶为咨议参军，行龙骧将军，领前锋。将发，前
将军刘穆之见镇恶于积弩堂，谓之曰：“公愍此遗黎，
志荡逋逆，昔晋文王委伐蜀于邓艾，今亦委卿以关
中，想勉建大功，勿孤此授。”镇恶曰：“不克咸阳，誓不复
济江而还也。”镇恶入贼境，战无不捷，邵陵、许昌，望风
奔散。破虎牢及柏谷坞，斩贼帅赵元。军次洛阳，伪陈
留公姚洸归顺。进次渑池，造故人李方家，升堂见母，
厚加酬赉，即版授方为渑池令。

《黄回传》：“回，竟陵郡军人也。臧质为郡，转齐帅，随质于
梁山，败走向豫章，为台军主谢承祖所录，付江州作
部，遇赦得原。回因下都，于宣阳门与人相打，诈称江
夏王义恭马客，鞭二百，付右尚方。会中书舍人戴明
宝被系，差回为户伯，性便辟勤紧，奉事明宝，竭尽心
力。明宝寻得原赦，委任如初，启免回，以领随身队统。”
回后为都督、南兖州刺史。回既贵，祇事明宝甚谨，言
必自名，未尝敢坐。躬至帐下及入内，料检有无，随之
供送，以此为常。

《孔靖传》：“靖字季恭，名与高祖讳同，故称字。初，虞啸父
为征东将军会稽内史，季恭初求为府司马不得。及
帝定桓元，以季恭代为内史，使赍封板拜授季恭相。
季恭便舟夜还，至即扣扉告啸父，并令扫拂别斋，即
便入郡。啸父本为桓元所授，闻元败，震惧，开门请罪，
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旦乃移。”

《毛修之传》：“修之父谨，为梁、秦二州刺史。修之有大志，
及父为谯纵所杀，高祖表为龙骧将军，配给兵力，遣
令奔赴。又遣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及文处茂、时延祖
等西讨，修之至宕渠，荣期为参军杨承祖所杀，承祖
自称镇将军，巴州刺史。修之退还白帝，承祖自下攻
之，不拔。修之使参军严纲等收兵众，汉嘉太守冯迁”
率兵来会讨，承祖斩之。时文处茂犹在巴郡，修之遣
振武将军张季仁将五百兵系处茂等。荆州刺史道
规又遣奋武将军原导之领千人授修之节度。修之
遣原导之与季仁俱进。时益州刺史鲍陋不肯进讨，
修之下都上表曰：“臣闻在生所以重生，实有生理可
保。臣之情地，生途已竭，所以未沦于”泉壤，借命于朝
露者，以日月贞照，有兼映之辉，庶凭天威，诛夷仇逆。
自提戈西赴，备尝时难，遂使齐斧停柯，狡竖假息，诚
由经路有暨，亦缘制不自己，抚影穷号，泣望西路。益
州刺史陋始以四月二十九日达巴东，顿白帝，以俟
庙略。可乘之机宜践，投袂之会屡愆。臣虽效死寇庭，
而理绝救援，是以束骸载驰，诉冤象魏。昔宋害申舟，
楚庄有遗履之愤，况忘家殉国，鲜有臣门，节冠风霜，
人所矜悼。伍员不亏君义，而申胥不忘国艰，俟会伫
锋，因时乃发。今臣庸逾在昔，未蒙宵迈之期，是以仰
宸极以希照，眷西土以洒泪也。公私怀耻，仰望洪恩，
岂宜遂享名器，比肩人伍，求情既所不容，即实又非
所继。“但以方仗威灵，要须综摄，乞解金紫宠私之荣，
赐以鹰扬折冲之号，臣之于国，理无虚请。自臣涉道，
情虑荒越，疹毒交缠，常虑性命陨越。要当躬先士卒，
身驰贼庭，手斩凶丑，以摅莫大之衅。然后就死之日，
即化如归，阖门灵爽，岂不谢先帝于元宫！”高祖哀其
情事，乃命冠军将军刘敬宣率文处茂、时延祖诸军
伐蜀，军次黄虎，无功而退。谯纵由此送修之父伯及
中表丧，《口累》并得俱还。

《谢方明传》：“方明随伯父吴兴太守邈在郡，孙恩寇会
稽东土诸郡皆响应。吴兴民胡桀郜骠破东迁县，方
明劝邈避之，不从。贼至被害，方明逃窜，遂免。初，邈舅
子长乐冯嗣之及北方学士冯翊仇元达，俱往吴兴

于吴兴起兵，事趣不果，乃迁于会稽。及郜等攻郡，嗣
之、元达并豫其谋。刘牢之、谢琰等讨恩，恩走入海，嗣
之等不得同去，方更聚合，方明结邈门生义，故得百
馀人，掩讨嗣之等，悉禽而手刃之。于时荒乱之后，吉
凶礼废，方明合门遇祸，资产无遗，而营举凶事，尽其
力用，数月之间，葬送并毕，平世备礼，无以加也。
《续晋阳秋》：“何无忌母，刘牢之姊。无忌与宋高祖谋，夜
于屏风中制檄文，母登屏风窥之，大喜曰：‘汝能如此，
吾仇得雪矣’。”

《南齐书沈约自序》：“沈警，字世明，惇笃有行业，学通《左
氏春秋》。家世富殖，财产累千金。仕郡主簿。后将军谢
安命为参军，甚相敬重。警内足于财，为东南豪士，无
仕进意。谢病归，安固留不止，乃谓警曰：‘沈参军，卿有
独善之志，不亦高乎’？警曰：‘使君以道御物，前所以怀
德而至，既无用佐时，故遂饮啄之。愿尔还家积载，以’”
素业自娱。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王恭镇京口，与警
有旧好，复引为参军，手书殷勤，苦相招致，不得已而
应之，寻复谢职。子穆夫，字彦和，少好学，亦通《左氏春
秋》。王恭命为前军主簿，与警书曰：“足下既执不拔之
志，高卧东南，故屈贤子共事，非以吏职婴之也。”初，钱
唐人杜子恭，通灵有道术，东土豪家及京邑贵望，并
事之为弟子，执在三之敬。警累世事道，亦敬事子恭。
子恭死，门徒孙泰、泰弟子恩传其业，警复事之。隆安
三年，恩于会稽作乱，自称征东将军，三吴皆响应。穆
夫时在会稽，恩以为前部参军、振武将军、馀姚令。其
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恩为刘牢之所破，辅国将军高
素于山阴回踵埭执穆夫及伪吴郡太守陆瓌之、吴
兴太守丘尫，并见害，函首送京邑。事见《隆安故事》。先
是，宗人沈预素无士行，为警所疾。至是警闻穆夫预
乱，逃藏将免矣。预以官告，警及穆夫弟仲夫、任夫、预
夫、佩夫并遇害，唯穆夫、子渊、子云、子田、子林、子虔子
获全。

林子字敬士，田子弟也。少有大度。年数岁，随王父在
京口，王恭见而奇之，曰：“此儿王子师之流也。”与众人
共见遗宝，咸争趋之，林子直去不顾。年十三，遇家祸
时，虽逃窜，而哀号昼夜不绝声。王母谓之曰：“汝当忍
死彊视，何为空自殄绝？”林子曰：“家门酷横，无复假日
之心，直以至仇未复，故苟且存尔。一门既陷妖党，兄
弟并应从诛，逃伏草泽，常虑及祸。而沈预家甚彊富，
志相陷灭。”林子与诸兄昼藏夜出，即货所居宅茔墓，
葬父祖诸叔凡六丧，俭而有礼。时生业已尽，老弱甚
多，东土饥荒，易子而食，外迫国网，内畏彊仇，沈伏山
草，无所投厝。时孙恩屡出会稽，诸将东讨者相续。刘
牢之、高素之放纵其下，虏暴纵横。独高祖军政严明，
无所侵犯。林子乃自归曰：“妖贼扰乱，仆一门悉被驱
逼。父祖诸叔，同罹祸患，犹复偷生天壤者，正以仇雠
未复，亲老漂寄尔。今日见将军伐恶旌善，是有道之
师，谨率老弱，归罪请命。”因流泣哽咽，三军为之感动。
高祖甚奇之，谓曰：“君既是国家罪人，彊仇又在乡里，
唯当见随还京，可得无恙。”乃载以别船，遂尽室移京
口，高祖分宅给焉。博览众书，留心文义。从高祖克京
城，进平都邑，时年十八，身长七尺五寸。沈预虑林子
为害，常被甲持戈。至是林子与兄田子还东报仇，五
月夏节日至，预正大集会，子弟盈堂，林子兄弟挺身
直入，斩预首，男女无长幼悉屠之，以预首祭父祖墓。
《北史·魏本纪》：“神元皇帝讳力微，元年岁在庚子。先是，
西部内侵，依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神元有雄杰之
度，后与宾攻西部，宾军败，失马步走，神元使以所乘
骏马给之。宾归求马主，帝隐而不言。宾后知，大惊，将
分国之半奉帝。帝不受，乃进其爱女。宾犹思报恩，乃
从帝所欲，徙所部北居长川。积数年，旧部”人咸来归
附。

《宋书垣护之传》，“护之伯父遵，遵子阆，元嘉中为员外
散骑侍郎。母墓为东阿寺道人昙雒等所发，阆与弟
殿中将军闳共杀昙雒等五人，诣官归罪，见原。”
《南史宗越传》，“越父为蛮所杀，越于市中刺杀仇人，太
守夏侯穆嘉其意，擢为队主。”

《孙棘传》：“明帝泰始二年，吴庆恩杀同郡钱仲斯子延
庆，属役在都，闻父死，驰还于庾浦埭逢庆恩，手刃杀
之，自系乌程狱。吴兴太守郗颙表不加罪，许之。”
《锺嵘传》：“嵘迁西中郎晋安王记室。嵘尝求誉于沈约，
约拒之。及约卒，嵘品古今诗为评，言其扰劣云。观休
文众制五言最优，齐永明中，相王爱文、王元长等皆
宗附”约，于时谢朓未遒，江淹才尽，范云名级又微，故
称独步。故当辞密于范，意浅于江，盖追宿憾，以此报
约也。

《张卲传》：卲兄子畅，畅子融，迁司徒兼右长史。竟陵张
欣时为诸暨令，坐罪当死。欣时父兴世讨宋南谯王
义宣，官军欲杀融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之，以此
得免。兴世卒，融著高履，为负土成坟。至是，融启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时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事，恐
朝有常典，不得如长史所怀。”

《南齐书朱谦之传》：“谦之字处光，父昭之，以学称于乡
里。谦之年数岁，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侧，为族人朱
幼方燎火所焚。同产姊密语之，谦之虽小，便哀戚如
持丧。年长，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杀幼方，诣狱自系。县
令申灵勗表上别驾孔稚珪、兼记室刘琎、司徒左西
掾张融笺与刺史豫章王曰：‘礼开报仇之典，以申孝
义之情；法断相杀之条，以表权时之制。谦之挥刃酬
冤，既申私礼；系颈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杀之，则成当
世罪人；宥而活之，即为盛朝孝子。杀一罪人，未足弘
宪；活一孝子，实广风德。张绪、陆澄，是其乡旧，应具来
由’。”融等与谦之并不相识，区区短见，深有恨然。豫章
王言之，世祖时，吴郡太守王慈、太常张绪、尚书陆澄
并表论其事。世祖嘉其义，虑相复报，乃遣谦之随曹
虎西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兄
选之又刺杀恽。有司以闻，世祖曰：“此皆是义，事不可
问。”悉赦之。吴兴沈𫖮闻而叹曰：“弟死于孝，兄殉于义，
孝友之节，萃此一门。”

《张融传》：“融迁司徒右长史，竟陵张欣时为诸暨令，坐
罪当死。欣时父兴世讨宋南谯王义宣，官军欲杀融
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之，以此得免。兴世卒，融著
高履，负土成坟。至是，融启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时死。
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事，恐朝廷有常典，不得如
长史所怀。宋丞相义宣起事，父畅以不同将见杀，司’”
马竺超民谏免之。畅临终谓诸子曰：“昔丞相事难，吾
缘竺司马得活，尔等必报其子弟。”后超民孙微冬月
遭母丧，居贫，融往吊之，悉脱衣以为赙，披牛衣而反。
常以兄事微。

《沈文季传》：文季父庆之，宋司空。庆之为景和所杀，兵
仗围宅，收捕诸子。文季长兄文叔谓文季曰：“我能死，
尔能报。”遂自缢。文季挥刀驰马去，收者不敢追，遂得
免。时昇明元年。沈攸之反，太祖加文季为冠军将军，
督吴兴钱塘军事。文季收杀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
诛其宗族。

《梁书沈瑀传》：“瑀为馀姚令，县大姓虞氏千馀家，请谒
如市，前后令长莫能绝。自瑀到，非讼所通，其至者悉
立之阶下，以法绳之。县南又有豪族数百家，子弟纵
横，递相庇荫，厚自封植，百姓患之。瑀召其老者为石
头仓监，少者补县僮，皆号泣道路，自是权右屏迹。瑀
初至，富吏皆鲜衣美服以自彰别。瑀怒曰：‘汝等下县
吏，何自拟贵人耶’？”悉使著芒屦粗布，侍立终日，足有
蹉跌，辄加榜捶。瑀微时尝自至此，鬻瓦器，为富人所
辱，故因以报焉。繇是士庶骇怨。然瑀素廉白自守，故
得遂行其志。瑀倔强，每忤颖达，颖达衔之。天监八年，
因入谘事，辞又激厉，颖达作色曰：“朝廷用君作行事
邪？”瑀出谓人曰：“我死而后已，终不能”倾侧面从。是日
于路为盗所杀，时年五十九。多以为颖达害焉。子续
累讼之，遇颖达亦寻卒，事遂不穷竟。

《陈伯之传》：“伯之与豫章人邓缮，永兴人戴永忠并有
旧。缮经藏，伯之息英免祸，伯之尢德之，用为别驾，永
忠为记室参军。”

《南史赵跋扈传》：跋扈，新城人，兄震动，富于财，太守樊
文茂求之不已，震动怒曰：“无厌，将及我！”文茂闻其语，
聚其族诛之。跋扈走免，亡命聚党，至社树咒曰：“文茂
杀跋扈兄，今欲报之。若事克，斫树处更生”，不克即死，
三宿三枿，生十丈馀，人间传以为神，附者十馀万。既
杀文茂，转攻傍邑，将至成都十馀日，战败，退保新城
求降。

《成景儁传》：“景㒞，范阳人。父安乐，淮阳太守。梁天监六
年，常邕和杀安乐，以城内附。景儁谋复仇，因杀魏宿
预城主，以地南入。普通六年，邕和为鄱阳内史，景㒞
购人刺杀之。未久，重购邕和家人，鸩杀其子弟，噍类
俱尽。武帝义之，每为屈法。景儁家仇既雪，每思报效。
后除北豫州刺史。侵魏所向，必推其智勇，时以比马”
仙琕。
《张景仁传》：“景仁，广平人，父梁为同县韦法所杀。景仁
时年八岁，及长，志在复仇。普通七年，遇法于公田渚，
手斩其首，以祭父墓。事竟，诣郡，自缚，乞依刑法。太守
蔡天起上言于州，时简文在镇，乃下教褒美之，原其
罪，下属长蠲其一户租调，以旌孝行。”

《李庆绪传》：“庆绪，广汉郪人。父为人所害。庆绪九岁而
孤，为兄所养，日夜号泣，志在复仇。投州将陈显达，仍
于部伍白日手刃其仇，自缚归罪，州将义而释之。”
《陈书侯瑱传》：“瑱，巴西人。父弘远，世为西蜀酋豪。蜀贼
张文萼据白崖山，有众万人。梁益州刺史鄱阳王萧
范命弘远讨之，弘远战死，瑱固请复仇，每战必先锋
陷”阵，遂斩文萼，由是知名。

《魏书卢元传》：“元子度世，为中书学生，应选东宫。后以
崔浩事逃于高阳郑罴家，使者囚罴长子，遂被拷掠，

《傅竖眼传》：“祖父融有三子：灵庆、灵根、灵越，并有才力。
刘骏、萧斌、王元谟寇碻磝时，融始死，元谟强引灵庆
为军主，与二弟匿于山泽之间。”时灵庆从叔干爱为
斌法曹参军，斌遣干爱诱呼之，以腰刀为信，密令壮
健者随之，而干爱不知斌之欲图灵庆也。既至灵庆
间，对坐未久，斌所遣壮士执灵庆杀之。灵庆将死，与
母崔诀言：“法曹杀人，不可忘也。”灵根、灵越奔河北。灵
越至京师，高宗见而奇之，灵越因说齐民慕化，青州
可平。高宗大悦，拜灵越镇远将军、青州刺史、贝丘子，
镇羊兰城。灵根为临齐副将，镇明潜垒。灵越北入之
后，母崔氏遇赦免。刘骏恐灵越在边，扰动三齐，乃以
灵越叔父琰为冀州治中，干爱为乐陵太守。乐陵与
羊兰隔河相对，命琰遣其门生与灵越婢诈为夫妇，
投化以招之。灵越与母分离，思积，遂与灵根相要，南
走灵越于羊兰奋兵相击，干爱遣船迎之，得免。灵根
差期，不得俱度，临齐，人觉知，锉斩杀之。干爱出郡迎
灵越，问灵根愆期之状，而灵越殊不应答，但言“不知”
而已。干爱不以为恶，敕左右出匣中乌皮裤褶，令灵
越代所常服。灵越言不须。干爱云：“汝岂可著体上衣
服见垣公也？”时垣护之为刺史，灵越奋声言：“垣公，垣
公著此，当见南方国主，岂垣公也！”竟不肯著。及至丹
阳，刘骏见而礼之，拜员外郎、兖州司马，带鲁郡。而干
爱亦迁青冀司马，带魏郡。后二人俱迁建康，灵越意
恒欲为兄复仇，而干爱初不疑防，知干爱嗜鸡肉葵
菜食，乃为作之，下以毒药，干爱饭还而卒。

《吴悉达传》：“悉达兄弟三人，年并幼小，父母为人所杀，
四时号慕，悲感乡邻。及长报仇，避地永安。”

《孙益德传》：益德母为人所害，益德童幼为母复仇，还
家哭于殡，以待县官。高祖文明太后以其幼而孝，又
不逃罪，特免之。

《册府元龟》：“荀琼年十五，复父仇于成都市，以孝闻。”
《魏书淳于诞传》：“诞字灵远，其先太山博人，后世居于
蜀汉，或家安国之桓陵县。父兴宗，萧赜南安太守。诞
年十二，随父向扬州，父于路为群盗所害。诞虽童稚，
而哀感奋发，倾资结客，旬朔之内，遂得复仇。由是州
里叹异之。”

《酒谱》：“元魏时，汝南王悦无怿为元叉所杀，悦略无复
仇之意，复以桑落酒遗叉，遂拜侍中。”

《魏书韩麒麟传》：“麒麟长子兴宗，兴宗子子熙，字元雍，
为清河王怿常侍，迁郎中令，为怿所眷遇。及元叉害
怿，久不得葬，子熙为之忧悴，屏处田野。每言：王若不
得复封，以礼迁葬，誓以终身不仕。后灵太后返政，以
元叉为尚书令，解其领军。子熙与怿中大夫刘定兴、
学官令傅灵𢷋、宾客张子慎伏阙上书。书奏，灵太后”
义之，乃引子熙为中书舍人。后遂剖腾棺，赐叉死。
《房法寿传》：法寿族子景远，好施与，频岁凶俭，分赡宗
族，又于通衢以食饿者。平原刘郁，行经齐兖之境，忽
遇劫贼，已杀十馀人，次至郁，郁呼曰：“与君乡近，何忽
见杀？”贼曰：“若言乡里，卿亲是谁？”郁曰：“齐州主簿房阳
是我姨兄。”阳是景远小字。贼曰：“我食其粥得活，何得
杀其亲？”遂还衣服，蒙活者二十馀人。

《崔挺传》：挺子孝芬，为廷尉日，章武王融以赃货被劾，
孝芬按以重法。及融为都督，北讨鲜于修礼。于时孝
芬弟孝演率勒宗从避贼于博陵郡城，为贼攻陷，寻
为贼所害。融乃密启云：“孝演入贼为主”，遂见收捕，合
家逃窜，遇赦乃出。

《册府元龟》：“贺拔胜都督荆州，为侯景所败，南奔于梁，
在江表三年。梁武遇之甚厚，求还，梁武亲饯于南苑。
胜自是之后，每行执弓矢，见鸟兽南向者，皆不射之，
以申怀德之意。”

《魏书郑羲传》：“羲弟连山，性严暴，挝挞僮仆，酷过人理。
父子一时为奴所害，断首投马槽下，乘马北逝。其第
二子思明，骁勇善骑射，披发率村义，驰骑迫之，及于
河，奴乘马投水，思明将从，不听放矢，乃自射之，一发
而中，落马随流，众人擒执至家，脔而食之。”

《杨播传》：“孝邕以父为天光所害，孝邕走免，匿于蛮中，
潜结渠帅，谋齐献武王以诛尔朱氏。微服入雒，参伺
机会，为人所告，世隆收付廷尉，掠杀之。”

《北齐书崔暹传》：暹子达挐，尚安乐公主。显祖尝问公
主：“达挐于汝何似？”答曰：“甚相敬重，唯阿家憎儿。”显祖
召达挐母入内，杀之，投尸漳水。齐灭，达挐杀主以报
仇。

《周书。宇文测传》：“测在洛阳之日，曾被窃盗，所失物即
其妻平阳公主之衣服也。州县擒盗，并物俱获，测恐
此盗坐之以死，乃不认焉。遇赦得免。盗既感恩，因请
为测左右。”及测从魏孝武西迁，事极狼狈，此人亦从
测入关，竟无异志。

《杜叔毗传》：“叔毗仕梁，为宜丰侯萧循府中直兵参军。
大统十七年，太祖令大将军达奚武经略汉州。明年，
武围循于南郑，循令叔毗诣阙请和，太祖见而礼之使未反，而循中直兵参军曹策、参军刘晓谋以城降
武。时叔毗兄君锡为循中记室参军，从子映录事参
军，映弟晰中直兵参军，并有文武材略，各领部曲数”
百人。策等忌之，惧不同己，遂诬以谋叛，擅加害焉。循
寻讨策等，擒之，斩晓而免策。及循降，策至长安，叔毗
朝夕号泣，具申冤状。朝议以事在归附之前，不可追
罪。叔毗内怀愤惋，志在复仇，然恐违朝宪，坐及其母，
遂沉吟积时。母知其意，谓叔毗曰：“汝兄横罹祸酷，痛
切骨髓。若曹策朝死，吾以夕殁，亦所甘心，汝何疑焉。”
叔毗拜受母言，愈更感励。后遂白日手刃策于京城，
断首刳腹，解其肢体，然后面缚请就戮焉。太祖嘉其
志气，特命赦之。

《柳庆传》：“庆，保定三年入为司会。先是，庆兄桧为魏兴
郡守，为贼黄宝所害。桧子三人皆幼弱，庆抚养甚笃。
后宝率众归朝，朝廷待以优礼。居数年，桧次子雄亮，
白日手刃宝于长安城中。晋公护闻而大怒，执庆及
诸子侄皆囚之，让庆曰：‘国家宪纲，皆君等所为，虽有
私怨，宁得擅杀人也。对曰：庆闻父母之仇不同天，昆
弟之仇不同国。明公以孝治天下，何乃责于此乎’？”护
愈怒，庆辞色无所屈，卒以此免。

《隋书王颁传》：“颁字景彦，太原祁人也。祖神念，梁左卫
将军。父僧辩，太尉。颁少俶傥，有文武干局。其父平侯
景，留颁质于荆州。遇元帝为周师所陷，颁因入关。闻
其父为陈武帝所杀，号恸而绝，食顷乃苏，哭泣不绝
声，毁瘠骨立。至服阕，常布衣蔬食，藉槁而卧。周明帝
嘉之，召授左侍上士。累迁汉中太守，寻拜仪同三司。”
开皇初，以平蛮功，加开封府蛇丘县公。献《取陈》之策，
上览而异之，召与相见，言毕而歔欷，上为之改容。及
大举伐陈，颁自请行，率徒数百人从韩擒。先锋夜济，
力战被伤，恐不堪复斗，悲感呜咽。夜中因睡，梦有人
授药，比寤而疮不痛，时人以为孝感。及陈灭，颁密召
父时士卒，得千馀人，对之涕泣。其间将士或问颁曰：
“郎君来破陈国，灭其社稷，仇耻已雪，而悲哀不止者，
将谓霸先早死，不得手刃之邪？请发其丘垄，断榇焚
骨，亦可申孝心矣。”颁顿颡陈谢，额尽流血。答之曰：“其
为帝王坟茔甚大，恐一宵发掘，不及其尸，更至明朝，
事乃彰露，若之何？”诸人请具锹锸，一旦皆萃。于是夜
发其陵，剖棺见陈武帝，须并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
颁遂焚骨取灰，投水而饮之。既而自缚，归罪于晋王。
王表其状。高祖曰：“朕以义平，陈王颁所为，亦孝义之
道也。朕何可罪之？”舍而不问。

《柳机传》：“机从弟雄亮，字信诚。父桧，仕周华阳太守。遇
黄众宝作乱，攻陷华阳，桧为贼所害。雄亮时年十四，
哀毁过礼，阴有复仇之志。武帝时，众宝率其所部归
于长安，帝待之甚厚。雄亮手斩众宝于城中，请罪阙
下，帝特原之。”

《北史来护儿传》：“护儿孤，养于世母吴氏。侯景之乱，护
儿世父为乡人陶武子所害，吴氏每流涕为护儿言
之。武子宗族数百家，厚自封植，护儿每思复怨，因其
有婚礼，乃结客数人，直入其家，引武子斩之，宾客皆
慑不敢动，乃以其头祭伯父墓，因潜伏岁馀。会周师
定淮南，乃归乡里。”

《尔朱敞传》：“敞，荣之族子也。韩陵之捷，尽诛尔朱氏。敞
小随母养于宫中。及年十二，自窦而走，会日已暮，由
是得免。遂入一村，见长孙氏，再拜求哀。长孙氏愍之，
藏于复壁。三年，微服西归于周太祖。及转胶州刺史。
于是迎长孙氏及弟，置于家，厚资给之。”

《旧唐书李大恩传》：“大恩，常山人也。家富于财。见天下
将乱，致豪杰以为腹心，与鹰扬郎将郑干廓府城邻
援，尝为干廓所毁，大恩求得其罪，发使言于炀帝。干
廓知之，惧为所杀，潜引土贼以图大恩，期有日矣。大
恩捕得其使，勒兵诈为山贼，来诣干廓城下。干廓不
之觉，轻骑来迎，大恩执而杀之。”

《册府元龟》：罗士信为雒水行军总管。士信初为裴仁
基所礼，尝感其知己之恩。及东都平，遂以家财收敛，
葬于北邙。又云：“我死后，当葬此墓侧。”及卒，果就仁基
左为托葬焉。

《唐书李大亮传》：“大亮，京兆泾阳人。祖琰，为魏度支尚
书。大亮有文武材略，隋末，署庞玉行军兵曹。李密寇
东都，玉战败，大亮被禽，贼将张弼异之，就执，百馀馀
皆死，独释大亮，引与语，遂定交。高祖入关，大亮自归，
授土门令，后拜右卫大将军。尝以张弼脱其死，及贵，
念有以报之。时弼为将作丞，匿不见大亮，求之不能”
得，一日，识诸涂，持弼泣，悉推家财与之，弼拒不受。乃
言于帝曰：“臣及事陛下，张弼力也。愿悉臣官爵授之。”
帝为迁弼中郎将、代州都督。世皆贤大亮能报而多
弼，不自伐也。

《高冯传》：“冯字季辅，兄元道，仕隋为汲令。县人反城从
应贼杀元道，季辅率其党与县人战，擒之，斩首以祭，
贼众畏伏。”

《容斋续笔》：唐太宗宴近臣于丹霄殿，长孙无忌曰：“王
珪、魏徵昔为仇雠，不谓今日得同此宴。”上曰：“珪、征尽
心所事，我故用之。”

《唐书王珪传》：珪抚孤侄，虽其子不过也。少孤且贫乏，
或馈遗初无让。及贵，厚报之，虽已亡，必酬赡其家。
《张琇传》：太宗时，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为乡人李
君则所杀，亡命去。时君操尚幼。至贞观时，朝世更易，
而君操窭孤仇，家无所惮，诣州自言，君操密挟刃杀
之，剔其心肝，啖立尽，趋告刺史曰：“父死凶手，历二十
年不克报，乃今刷愤，愿归死。”有司州上状，帝为贷死。
高宗时，绛州人赵师举父为人杀，师举幼，母改嫁，仇
家不疑。师举长，为人佣，夜读书，久之，手杀仇人，诣官
自陈，帝原之。永徽初，同官人周智寿父为族人所害，
智寿与弟智爽候诸涂，击杀之，相率归有司。争为首，
有司不能决者三年。或言弟始谋，乃论死。临刑曰：“仇
已报，死不恨！”智寿自投地委顿，身无完膺，舐智爽血
尽乃已。见者伤之。

《旧唐书魏元忠传》：“节愍太子起兵诛武三思、魏元忠
于永安门，胁令从己。是时三思之党宗楚客与侍中
纪处讷等又执证元忠云：‘素与节愍太子同谋构逆，
请夷其三族’。中宗不许。楚客又令御史袁守一奏言：
‘则天昔在三阳宫不豫，内史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
魏元忠密进状云不可’。”据此，则知元忠怀逆日久，伏
“请加以严诛。”中宗谓杨再思等曰：“以朕思之，此是守
一大错。人臣事主，必在一心，岂有主上少有不安，即
请太子知事？乃是狄仁杰树私惠，未见元忠有失。守
一假借前事，罗织元忠，岂是道理？”

《大唐新语》：皇甫文备与徐有功同案，制狱诬有功党
逆人，奏成其罪。后文备为人所告，有功讯之在宽。或
谓有功曰：“彼曩将陷公于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有
功曰：“尔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安得以私害公
乎？”

《册府元龟》：窦希瑊，孝谌之子也。初，谌妻庞氏奴诬告
当斩，徐有功独明其无罪，减死。有功卒。中宗践祚，希
瑊等请以身之官爵让有功子伦，以报旧恩。伦繇是
自太子司议郎迁恭陵令。

《唐书张琇传》：“琇，河中解人。父审素，为巂州都督。有陈
纂仁者，诬其冒战级，私庸兵。元宗疑之，诏监察御史
杨汪即按。纂仁复告审素与总管董堂礼谋反。于是
汪收审素，系雅州狱，驰至巂州按反状。堂礼不胜忿，
杀纂仁，以兵七百围汪，胁使露章雪审素罪。既而吏
共斩堂礼，汪得出，遂勘审素，实反，斩之，没其家。琇与”
兄瑝尚幼，徙岭南，久之，逃还。汪更名万顷。瑝时年十
三，琇少二岁，夜击万顷于魏王池。瑝斫其马，万顷惊，
不及斗，为琇所杀。条所以杀万顷状系于斧，奔江南，
将杀构父罪者，然后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闻。中书
令张九龄等皆称其孝烈，宜贷死。侍中裴耀卿等陈
不可，帝亦谓然，谓九龄曰：“孝子者，义不顾命，杀之可
成其志。”“之则亏律。凡为子，孰不愿孝？”转相仇杀，遂
无已时。卒用耀卿议，议者以为冤，帝下诏申谕，乃杀
之。临刑赐食，瑝不能进，琇色自如，曰：“下见先人，复何
恨！”人莫不闵之。为诔揭于道，敛钱为葬北邙。尚恐仇
人发之，作疑冢，使不知其处。

罗士信，为雒水行军总管。士信初为裴仁基所礼，尝
感其知己之恩。及东都平，遂以家财收敛，葬于北邙，
云：“我死后，当葬此墓侧。”及卒，果就仁基左葬焉。
《旧唐书张嘉贞传》：嘉贞作相，荐万年县主簿韩朝宗，
擢为监察御史。及嘉贞卒后十数岁，朝宗为京兆尹，
因奏曰：“自陛下临御已来，所用宰相，皆进退以礼，善
始令终，身虽已殁，子孙咸在朝。惟张嘉贞晚年一子，
今独未登官序。”上亦悯然，遽令召之，赐名延赏，时拜
左内率府参军。

《张光晟传》：光晟起于行间，天宝末，哥舒翰兵败，潼关
大将王思礼所乘马中流矢而毙，光晟时在骑卒之
中，因下以马授思礼，思礼问其姓名，不告而退。思礼
阴记其形貌，尝使人密求之。无何，思礼为河东节度
使，其偏将辛云京为代州刺史，屡为将较谮毁，思礼
怒焉，云京惶惧，不知所出。光晟时隶云京麾下，因间
进曰：“光晟素有德于王司空，比不言者，耻以旧恩受
赏。今使君忧迫，光晟请奉命一见司空，则使君之难
可解。”云京然其计，即令之太原。及谒思礼，未及言旧，
思礼识之，遽曰：“尔岂非吾故人乎？何相见之晚也！”光
晟遂陈潼关之事，思礼大喜，因执其手，感泣曰：“吾有
今日，子之力也。求子颇久，竟此相遇，何慰如之！”命同
榻而坐，结为兄弟。光晟遂述云京之屈。思礼曰：“云京
比涉谤言，过亦不细，今为故人，特舍之矣。”即日擢光
晟为兵马使，赉田宅缣帛甚厚。累奏特进，试太常少
卿，委以心腹。及云京为河东节度使，又奏光晟为代
州刺史。

《摭异记》：“姚崇为相，忽一日对于便殿，举左足不甚轻利。上曰：‘卿有足疾耶’？崇曰：‘臣有腹心之疾，非足疾也’。
因前奏张说罪状数百言。上怒曰：‘卿归中书，宜宣与
御史中丞共按其事。而说未之知。会朱衣吏报：午后
三刻，说乘马先归，崇急呼御史中丞李林甫以前诏
付之。林甫语崇曰：‘说多智谋，是必困之，宜以剧地’。崇’”
构曰：“丞相得罪，未宜太逼。”林甫曰：“公必不忍耶？说当
无害。”林甫止将诏付于御史，中路以马堕告，假说之
未遭崇构也。前旬月，有教授书生私通于侍婢最宠
者，会擒得奸状，以闻于说，说怒甚，将穿狱于京兆尹。
书生厉声曰：“睹色不能禁，亦人之常情也。公贵为相，
岂无缓急？有用人乎？靳于一婢女耶？”说奇其言而释
之，以侍儿与归。书生一跳迹去，旬月馀无所闻知。忽
一日直访于说，忧色满面，且言其感公之恩，思有谢
者久之。今方闻公为姚相国所构，外狱将具，公不知
之，危将至矣。某愿得公平生所宝者，用计于九公主
必能立释之。说因自历指状所宝之物。书生告云：未
足解公之难。又凝思久之，忽曰：“近有鸡林郡夜明帘
为寄信者。”书生曰：“吾事济矣。”因请手札数行，恳以情
言，遂急趋出。逮夜，始及九公主邸第，书生具以说旨
言之，兼用帘为贽，且请公主曰：“上独不念在东宫时，
思必始终恩加张丞相乎？而今反用快不利张丞相
之心耶？”明旦，公主入谒，具为奏之。上感动，急命高力
士就御史台宣前所按事，并宜罢之。书生亦不见张
丞相矣。

《唐书李齐物传》：“齐物为京兆尹，性苛察，忿陕尉裴冕，
械而折愧之。及冕当国，除齐物太子宾客。世善冕能
损怨云。”

册府元龟哥舒翰为兵马副元帅守潼关也。主天下
兵权肆志报怨。诏奏“户部尚书安思顺与禄山潜通，
伪令人为禄山遗《思顺反书》于关门擒之以献。”其年
三月思顺及弟太仆卿元直并坐诛，徙其家属于岭
外。天下冤之。

唐李元谅为镇国将军节度。李怀光反于河中，绝津，
诏元谅与副元帅马燧、浑瑊同封。时贼将徐庭光以
锐兵守长春宫，元谅遣招喻之。庭光素易元谅，且谩
骂之，又以“优胡”为戏于城上，斥元谅先祖，谅以为耻。
及马燧以河东兵至，庭光降于马燧，诏以庭光试殿
中监、兼御史大夫。河中平，燧待庭光益厚。元谅因遇
庭　光于军门，命左右劾而斩之，乃诣燧匍匐请罪。燧
盛怒，将杀元谅，久之，以其功高，乃止。

《唐书路嗣恭传》：“嗣恭子应，字从众，以荫为著作郎。贞
元初，出为虔州刺史。诏嗣父封凿赣石梗崄，以通舟
道。德宗时，李泌为相，号得君。帝尝曰：‘谁于卿有恩者，
朕能报之’。泌乃言：‘曩为元载所疾，谪江西。路嗣恭与
载厚，臣尝畏之。会与其子应并驱，马啮其胫，臣惶恐
不自安。应閟不言，勉起见父。臣常愧其长者，思有以
报’。”帝曰：“善。”即日加应检校屯田郎中，服金紫，累迁宣
歙池观察使，封襄阳郡王。

《旧唐书刘元佐传》：士干，元佐养子。有乐士朝者，亦为
元佐养子，因冒刘姓，与士干有隙。及元佐卒，或云为
士朝所鸩，士干知之，及至京师，遣奴持刀于丧位语
士朝曰：“有吊客至。”因诱杀之，赐士干死。

《唐书李晟传》：“晟封西平王，常有恩者厚报之。初，岚州
刺史谭元澄尝有德于晟，后贬死。晟既贵，直其枉，诏
赠元澄宁州刺史。晟抚其二子，为成就之。”

《唐语林》：裴相垍尝应宏词，崔枢考之不第。及为相，擢
之为礼部侍郎，笑曰：“此报德也。”枢惶恐欲坠阶，又笑
曰：“戏言也。”

《唐书张琇传》：“宪宗时，衢州人余常安父叔皆为里人
谢全所杀。常安八岁，已能谋复仇，十有七年，卒杀全。
刺史元锡奏轻比刑部尚书李鄘，报不可，卒抵死。又
富平人梁悦父为秦果所杀，悦杀仇，诣县请罪。诏曰：
‘在礼，父仇不同天，而法杀人必死。礼法，王教大端也。
二说异焉。下尚书省议，职方员外郎韩愈曰：‘子复父
仇，见于《春秋》，于《礼记》《周官》，若子史，不胜数，未有非而
罪者。最宜详于律，而律无条，非阙文也。盖以为不许
复仇则伤孝子之心，许复仇则人将倚法颛杀，无以
禁止。夫律虽本于圣人，然执而行之者，有司也。经之
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宁其义于经，而深没其文于
律者，将使法吏一断于法，而经术之’’”士得引经以议
也。《周官》曰：“凡杀人而义者，令勿仇，仇之则死。”义者宜
也。明杀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复仇也。此百姓之相
仇者也。《公羊子》曰：“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不受诛者，
罪不当诛也。诛者，上施下之辞，非百姓相杀也。”《周官》
曰：“凡执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言将复仇，必先言
于官，则无罪也。复仇之名虽同，而其事各异。或百姓
相仇，如《周官》所称，可议于今者；或为官吏所诛，如《公
羊》所称，不可行于今者。《周官》所称：将复仇先告于士，
若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敌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未
可以为断于今也。然则杀之与赦不可一，宜定其制

循州。

穆宗世，京兆人康买得年十四，父宪责钱于云阳张
莅，莅醉，拉宪危死。买得以莅趫悍，度救不足解，则举
锸击其首，三日莅死。刑部侍郎孙革建言：“买得救父
难，不为暴；度不解而击，不为凶。先王制刑，必先父子
之亲。《春秋》原心定罪，《周书》诸罚有权。买得孝性天至，
宜赐矜宥。”有诏减死。

《北梦琐言》：唐太和中，李德裕镇浙西，有刘三复者，少
贫苦学，有才思。时中人赍御书至，以赐德裕，德裕试
其所为，谓曰：“子可为我草表，能立就。”或归以创之，三
复曰：“文理贵中，不贵其速。”德裕以为当言，三复又请
曰：“渔歌樵唱，皆传公述作，愿以文集见示。”德裕出数
轴与之，三复乃体而为表，德裕嘉之，因遣诣阙求试，
果登第，历任台阁。三复能纪三生事云：“曾为马，马常
患渴，望驿而嘶，伤其蹄则连心痛。后三复乘马硗确
之地，必为缓辔，有辙石必去之。其家不施门限，虑伤
马蹄也。”其子邺，敕赐及第，登庙廊，上表雪德裕以朱
崖神榇归葬洛中，报其先恩也。士大夫美之。

《唐书白居易传》：居易从祖弟敏中，为左司员外郎，武
宗雅闻居易名，欲召用之。是时，居易足病废，宰相李
德裕言其衰苶不任事，即荐敏中文词类其兄而有
器识，即日知制诏，召入翰林为学士，进承旨。宣宗立，
以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侍郎兼刑
部尚书。德裕贬，敏中诋之甚力。议者訾恶德裕著书，
亦言“惟以怨报德，为不可测”，盖斥敏中云。

《北梦琐言》：唐监察李航，福之子，美茂洽畅，播于时流。
黄巢后扶侍甚善，归东都别墅，与御史穆延晦同行，
宿于虢州公馆，翌日修谒。郡牧张存即王拱下部将
也，谓典客曰：“我受穆家恩命，今穆侍御经过，必须展
分报达也。”典客诣馆于穆生，因修状谒谢，张公大怒，
且曰：“此言得自何人？”具以典谒为对，乃斩谒者。穆生
惊怪失意归馆，寻遣人就而害之。李监察不谕，方抱
忧惶，俄亦遇害，将以灭口。于时李公绕圣善所憩之
状，无以求活，竟同非命。他日兄弟诉冤，梦航谓骨月
间曰：“张存已得请于上帝，不日即死。”果为拱所诛。葆
光子尝读李肇《国史补》曰：李公汧曾放死囚，他日道
次遇之，其人感恩，延归其家，与妻议所酬之物，妻嫌
数少，此人曰：“酬物少，不如杀之。”李公急走，遇侠士方
免此祸。常以为虚诞。今张存翻害穆、李，即《史补》之说，
信非虚诞也。怪哉！

郑文公畋，字台文。父亚，曾任桂营观察使。畋生于桂
州，小字桂儿。时西门思恭为监军，有召征赴阙，亚饯
于北郊，自以衰年，因以畋托之曰：“他日愿以桂儿为
念，九泉之下，不敢忘之。”言讫，泫然流涕，思恭志之。及
为神策军中尉，亚已卒，思恭使人召畋，馆之于第，年
未及冠，甚爱之，如甥侄，因选师友教导之。畋后官至
将相。黄巢之入长安西门，思恭逃难于终南山。畋以
家财厚募有勇者，访而获之，以归岐下，温凊侍膳，有
如父焉。思恭终于畋所，畋葬于凤翔西冈，松柏皆手
植之。未几，畋亦卒，葬近西门之坟，百官皆造二垄以
吊之，无不坠泪，咸伏其义也。

谈言：进士崔涯、张祜下第后，多游江淮，常嗜酒，侮谑
时辈，或乘饮兴，即自称侠。二子好尚既同，相与甚洽。
崔因醉作《侠士诗》云：“太行岭上三尺雪，崔涯袖中三
尺铁。一朝若遇有心人，出门便与妻儿别。”由是往往
播在人口，崔、张真侠士也。以此，人多设酒馔以待之，
得以互相推许。一旦，张以诗上牢盆使，出其子授漕
渠小职，得堰俗号冬瓜张二子，一椿儿，一桂子，有诗
曰：“椿儿绕树春园里，桂子寻花夜月中。”人或戏之曰：
“贤郎不宜作等职。”张曰：“冬瓜合出祜子。”戏者相与大
哂。后岁馀，薄有资力。一夕，有非常人，装饰甚武，腰剑
手囊贮一物，流血于外，入门谓曰：“此非张侠士居也。”
曰：“然。”张揖客甚谨。既坐，客曰：“有一仇人，十年莫得，今
夜获之，喜不可已。”指其囊曰：“此其首也。”问张曰：“有酒
否？”张命酒饮之。客曰：“此去三数里，有一义士，余欲报
之，则平生恩仇毕矣。闻公气义，可假余十万缗，立欲
酬之，是余愿矣。此后赴汤蹈火，为狗为鸡，无所惮。”张
且不吝，深喜其说，乃扶囊烛下，筭其缣素中品之物，
量而与之。客曰：“快哉，无所恨也。”乃留囊首而去，期以
却回。及期不至，五鼓绝声，东曦既驾，杳无踪迹。张虑
以囊首彰露，且非己为，客既不来，计将安出？遣家人
将欲埋之。开囊出之，乃豕首也。因方悟之而叹曰：“虚
其名而无其实，而见欺之若是，可不戒欤！豪杰之气，
自此而丧矣！”

《北梦琐言》：“唐杨晟始事凤翔节度李昌符，累立军功，
因而疑之，潜欲加害。昌符爱妾周氏愍其无辜，密告
之，由是亡去而获免。后为驾前五十四军都指挥使，
除威胜军节度使，建节于彭州，抚绥士民，延敬宾客，
洎僧道辈，各得其所，人甚怀之。李昌符之败，因令求
访周氏，既至，以义母事之。周氏自以少年，复有美色恳有好合之请。弘农告誓天地，终不以非礼遇之。每
旦未视事前，必伸问安之礼，虽厄在重围，未尝废也。”
《云溪友议》：“南中丞卓吴楚，游学十馀年，衣布缕，乘牝
卫，薄游上蔡，蔡牧待之似厚，而为客吏难阻，每宴集
令召，则云南秀才自以衣冠不整，称疾不赴。”南牛羁
旅穷愁，似无容足之地，惟城南鬻饭，老妪待之无厌
色。后十七年为蔡牧，到郡乃曰：“古人一饭之恩必报，
睚眦之怨必酬。吾虽位微幸，当斯日也。”遂戮仇吏而
报饭妪焉。

《海录碎事》：方干告急于越帅刘公，贻钱十万、绢五万。
先生复书不能他辞，惟言“千感恩万感恩。”

《册府元龟》：“后唐刘训，庄宗同光末为襄州节度使。雒
阳有变，训以私忿害节度副使胡装，族其家。闻者冤
之。”

郭崇韬为枢密使。初，庄宗为晋王，以孟知祥为中门
使，甚有辅佐功。后数年，举崇韬自代，崇韬尝德之。及
庄宗有天下，崇韬为枢密使，知祥为京兆副留守，知
留守事。同光三年，庄宗命崇韬从魏王岌伐蜀。崇韬
将行，因奏云：“陛下委臣以戎事，仗将士之忠孝，凭陛
下之神武，鼓行而西，庶几集事。如蜀川平定，陛下择
帅，以臣料之，信厚善谋，事君以礼，则北京副留守孟
知祥有焉，愿陛下志之。”及蜀平，庄宗遽命知祥为剑
南节度使，自太原驰骑入蜀。

崔协，字文交。父彦融，与崔荛素相友善。彦融为万年
荛，谒于县，彦融未出，有尺题在案，皆赂遗于寺人矣。
荛知其繇径，始恶其为人。及彦融为司勋郎中，荛已
为左丞，通刺不见，初以为戏，再闻名于将命者。荛曰：
“郎中行止鄙杂，故非取见。”丞相知之。改楚州刺史，卒
于任。诫其子曰：“世世无忘崔荛。”故其子弟尝云：“世仇
协为兵部尚书侍郎与中书舍人崔居俭相遇于幕
次协厉声而言曰：‘崔荛之子何敢相见’”居俭亦报之
左降太子詹事。

朱汉宾庄宗时为左龙武统军河中节度使朱友谦
入朝时西军未还阉伶用事害友谦者不一而汉宾
伺知之时明宗居雒阳以友谦故人置酒于第庄宗
诸弟在席时友谦赐姓名继麟坐在永王重霸之上
酒酣汉宾以大觥奉友谦曰：“公虽名位高坐于皇弟
之上非宜也。仆与公俱在梁朝以宗姓相厚自公入
朝，三发军函候问，略无报复，忽于卑位，不已甚乎？”元
行钦恐其纷然，乃解之曰：“素为昆仲，今让兄何也？”明
宗曰：“统军亦须饮大器方止。”不数日，友谦赤族
周张永德父颖为安州防御使，性卞急峻。部曲曹澄
与不逞之徒数人同谋，执颖而杀之，遂奔于金陵。及
世宗征淮南，以永德之故，遣江南李景执澄等赐永
德，俾甘心而戮之。

陈观为枢密直学士广顺二年十二月诏“故青州节
度使霍彦威嫡孙绪为弘文馆校书郎侄承庆为秘
书省正字彦威子承训累典郡符”先是观在承训门
下观以霍氏门户孤弱言之于相王峻峻为之闻奏
故有是授。

王峻为枢密使时有赵崇勋者，梁故租庸使喦之侄，
见在陈州。诏本州量给先系官赵喦店宅以赐之，从
峻之请也。峻幼事喦，颇得亲爱，至是尝与中书言，欲
与喦求赠官及立碑以报宿恩。同列谓之曰：“赵、张二
族，贪权擅利，同倾梁室，至今言者无不切齿。若为立
碑赠官，恐生物议。”峻乃止，但奏请与赵崇勋店宅而
已。

许迁为单州刺史，误断不合死罪。其家诣阙致讼，下
开封府。时陈观知府，素与迁不协，深劾其事，欲追迁
对讼。太祖以事犹可原，但罢郡而已。迁既入朝，诟陈
观，谓王峻曰：“相公当政，所与参议，宜求贤德。如陈观
者，为儒无士行，为官多挟情，苟知子细，屠沽儿耻与
为侣，况明公乎？”峻无以沮之。又于卿监幕次丑言备
至。既而婴疾，请归天平而卒。

宋齐丘仕江南李景伪官至太傅、中书令。性倜傥不
羇，轻财好施，颇为其国人所重。及世宗南征，吴人大
惧，时陈觉与李征古皆齐丘门人，因进说于景，请退
居后苑，委国于齐丘。景繇此衔之。初，吴人遣锺谟奉
表上世宗，寻遣德明复命于金陵。德明因说李景，“请
割江北之地，求加于我，而陈觉、李征古等以德明为”
卖国，请戮之。景遂杀德明。及江南内附，世宗放锺谟
南归。谟本德明党也，思与复仇，因言于景云：“齐丘当
国危之际，遣门人献议，欲因便以夺主位，无人臣之
礼。”景于是下伪制，放齐丘归九华山，寻而幽死之。陈
觉、李征古并赐自尽。

《南唐近事》：严求微时为阳邑吏，阳宰器之，待以宾礼，
每曰：“卿当自爱，他日极人臣之位，吾不复见卿之贵
幸。”以遗孤留意。期年，严亟登公辅。宰殁既久，其子理
遗命候谒严门，严赠担石束帛而已。其子慊怀而退，
严不甚顾，密遣家人赍黄金数十斤，伺于逆旅间，谢
之曰：“非阳宰之子乎？相君使奉金以备行李，又荐一官，地宅仆马毕为之置。其子他日及门致谢，严曰：“聊
以报尊府君平昔之遇耳。一见后，终身谢绝焉。”
陆游《南唐书卢绛传》：金陵城陷，绛独不降，谋南据闽
中。过歙州，怒刺史龚慎仪不出迎，杀之而行。已而卒，
降授冀州团练使。遇龚慎仪兄子赞善大夫颖于朝，
诟绛曰：“是杀我叔父者。”执至殿陛诉冤，诏属吏。枢密
使曹彬言其才略可用，愿宥其死，使自效。太祖曰：“是
貌类侯霸荣，何可留也？”斩于西市。

《申屠令坚传》：“刘茂忠为袁州刺史。金陵破，后主归京
师，茂忠遂降入朝。舟次淮口，谒关吏，称袁州刺史。吏
掷刺于地曰：‘此亡国之俘，何刺史也’！叱令执杖庭参，
至京师，授登州刺史。关吏抵罪，适编管登州，茂忠见
之曰：‘乃汝耶’！”即日责拜谒两衙，必令植立庭下，吏惭
愤死。

《十国春秋？南汉薛用丕传》：“用丕，大宝初为礼部尚书，
与左丞锺允章有旧好。许彦真之告变也，后主命宦
者与用丕杂治允章。用丕揣宦者意，告以必不免。允
章执用丕手泣曰：‘天乎冤哉！老夫今日犹杌上肉耳。
分为仇人所烹，但恨邕昌幼，不知我冤。俟其长，公可
为我告之’。”“邕昌者，允章二子名也。彦真闻之，骂曰：‘反
贼欲使儿子报仇耶’！”复入白后主：“允章实与二子共
登坛，潜有所祷，并捕二子系狱，族诛之。”
《楚彭玕传》：玕世为庐陵人。当唐末时，天下阻兵，以门
籍为胥吏，有大志，常怏怏不乐于吏事，同曹多心厌
之。一日同曹吏李氏者，私集侪属燕饮，而玕不之召，
自往赴之，见十数辈已毕会，而李不具馔，玕知其忌
己也，阳遗席帽去。行数里，复来取帽，见同曹吏饮啖
自如，遂含笑走叹曰：“大丈夫当取富贵，列鼎俎食，何
必狎此鼠辈而聚饮啜乎！”玕妇闻之曰：“请以箱奁资
易酒馔以致报，何如？”玕从之。于是治供具，尽召李氏
坐中主客，酒酣，谓众客曰：“玕不才，不能从事诸君，请
自此决退耕垄亩矣。”既归乡里，有山名“王岭”，益破家
鬻产，冶铁为兵，宰牛练楮为甲胄。与兄弟倡率义师，
以自卫乡党为名，得勇力无赖者五百馀人。玕乃立
偏裨，设号令，雄于一乡。会群盗数千掠抚州，时镇南
节度使锺传统江西八郡，不能制，而南城人危，全讽
兄弟亦起义师，连玕并力攻之，斩其贼帅众，盗遂奔
溃。《传》闻之，表全讽抚州刺史，玕吉州刺史。玕归本州，
益广城池，务农训兵。尢禁博钱，玕常切齿李氏。至是
阴令人博于其家，尽诛其妻子数十人。有裨将袁大
虫等私语曰：“使君今位重，皆吾辈力也，而诸将竟无
分禄之地，奈何？”玕闻之，因大雪，伏甲幕下，夜会诸将
饮酒醉，尽杀之。其急睚眦类如此。

《何景山传》：“景山故唐进士，少有文名，入湖南为王逵
掌书记，居恒轻周行逢为人，行逢恨之，未有以发。及
据有潭州，署景山益阳县令。俄因事缚而投之江，曰：
‘汝常佐王逵，今逵死，且为我告龙君，勿复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