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88卷 > 南阳长公主 下嫁萧宝夤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88卷 > 南阳长公主 下嫁萧宝夤

按《北史萧宝夤传》：“宝夤字智亮，齐明帝第六子，废主
宝卷之母弟也。在齐封建安王。及和帝立，改封鄱阳
王。梁武克建业，以兵守之，将加害焉。其家阉人颜文
智与左右麻拱、黄神密计，穿墙夜出，宝夤具小船于
江岸，脱本衣服，著乌布襦，腰系千许钱，潜赴江畔，蹑
𪨗徒步，脚无全皮。防守者至明追之，宝夤假为钓者”，
随流上下十馀里，追者不疑，待散乃渡西岸。遂委命
投华文荣。文荣与其从天宠、惠连等三人弃家，将宝
夤遁匿山涧，赁驴乘之，昼伏宵行。景明二年，至寿春
东城戍。戍主杜元伦推检，知实萧氏子，以礼延待，驰
告扬州刺史、任城王澄。澄以车马侍卫迎之，时年十
六，徒步憔悴，见者以为掠卖生口也。澄待以客礼，乃
请丧君斩衰之服。澄遣人晓示情礼，以丧兄之制，给
其齐衰，宝夤从命，澄率官僚赴吊。宝夤居处有礼，不
饮酒食肉，辍笑简言，一同极哀之节。寿春多其故义，
皆受慰唁，唯不见夏侯一族，以其同梁故也。改日造
澄，澄深器重之。及至京师，宣武礼之甚重，伏诉阙下，
请兵南伐。虽遇暴风大雨，终不暂移。是年，梁江州刺
史陈伯之与其长史褚胄等自寿春归降，请军立效。
帝谓伯之所陈，时不可失。以宝夤恳诚，除使持节、都
督东扬州刺史、镇东将军、丹阳郡公、齐王，配兵一万，
令据东城，待秋冬大举。宝夤明当拜命，其夜恸哭，至
晨，备礼策授，赐车马什物，事从丰厚，犹不及刘昶之
优隆也，又任其募天下壮勇，得数千人。以文智等三
人为积弩将军，文荣等三人为强弩将军，并为军主。
宝夤虽少羁寓，而志性雅重，过期犹绝酒肉，惨悴形
色，蔬食麤衣，未尝嬉笑。及被命当南伐，贵要多相凭
托，门庭宾客若市，而书记相寻，宝夤接对报复，不失
其理。正始元年，宝夤行达汝阴，东城已陷，遂停寿春
之栖贤寺。逢梁将姜庆真内侵，围逼寿春。宝夤率众
力战，破走之。宝夤勇冠诸军，闻见者莫不壮之。还，改
封梁郡公。及中山王英南伐，宝夤又表求位。与英频
破梁军，乘胜攻锺离。淮水汎溢，宝夤与英狼狈引退，
士卒死没者十四五。有司奏处以极法。诏恕死，免官，
削爵还第。寻尚南阳长公主。公主有妇德，宝夤尽雍
和之礼，虽好合而敬事不替。宝夤每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宾，自非太妃疾笃，未尝归休。宝夤器
性温顺，自处以礼，奉敬公主，内外谐穆，清河王怿亲
而重之。永平四年，卢昶克梁朐山戍，以琅邪戍主傅
文骥守之。梁师攻文骥，昶督众军救之。诏宝夤为使
持节、假安南将军、别将，长驱往赴，授昶节度。宝夤受
诏，泣涕横流，哽咽良久。后昶军败，唯宝夤全师而还。
延昌初，除瀛州刺史，复其齐王，迁冀州刺史。又大乘
贼起，宝夤遣军讨之，频为贼破台军至，乃灭之。灵太
后临朝，还京师，梁将康绚于浮山堰淮以灌扬、徐，除
宝夤使持节、都督东讨军事、镇东将军以讨之，复封
梁郡公。熙平初，梁堰既成，淮水将为扬、徐之患，宝夤
刀于堰上流更凿新渠，水乃少减。乃遣壮士千馀人
夜渡淮，烧其竹木营聚，破其三垒，火数日不灭。又分
遣将破梁将垣孟孙、张僧副等于淮北，仍渡淮南，焚
梁徐州刺史张豹子等十一营。及还京师，为殿中尚
书。宝夤之在淮堰，梁武寓书招诱之，宝夤表送其书，
陈其忿毒之意，志存雪复，屡请居边。神龟中，为都督、
徐州刺史、车骑大将军。乃起学馆于清东，朔望引见
土姓子弟，接以恩颜，与论经义，勤于听理，吏人爱之。
正光二年，征为尚书左仆射。善于吏职，甚有声名。四
年，上表曰：“窃唯文武之名，在人之极地；德行之称，为
生之最首；忠贞”之美，立朝之誉；仁义之号，处身之端。
自非职惟九官，任当四岳，授曰“尔谐”，让称“俞往”，将何
以克厌大名，允玆令闻？自比以来，官罔高卑，人无贵
贱，皆饰辞假说，用相褒举。求者不能量其多少，与者
不能核其是非，遂使冠履相贸，名实皆爽，谓之考功，
事同汎陟，纷纷漫漫，焉可胜言。又在京之官，积年十
“考。其中或所事之主，迁移数四，或所奉之君，身亡废
绝。虽当时文簿，记其殿最，日久月遥，散落都尽。累年
之后，方求追访，无不苟相说附，共为唇齿，饰垢掩疵，
妄加丹素，趣令得阶而已，无所顾惜。贤达君子，未免
斯患，《中庸》已降，夫复何论？官以求成，身以请立，上下
相蒙，莫斯为甚。又勤恤人隐，咸归守令，厥任非轻，所
责实重。”然及其考课，悉以六载为约，既而限满代还，
复经六年而叙。是则岁周十二，始得一阶。于东南两
省文武闲职、公府散佐、无事冗官，或数旬方应一直，
或朔望止于暂朝，及其考日，更得四年为限，是则一
纪之中，便登三级。彼以实劳剧任，而迁贵之路至难；
此以散位虚名，而升陟之方甚易，何内外之相悬，令
厚薄之若此？《孟子》曰：“仁义忠信，天爵也；公卿大夫，人
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故虽文质异时，
洿隆殊世，莫不宝兹名器，不以假人。是以赏罚之科，
恒自持也。乃至周之蔼蔼，五叔无官；汉之察察，馆陶
徒请。诚以赏罚一差，则无以惩劝，至公暂替，则觊觎
相欺。故至慎至惜，殷勤若此。况乎亲非肺腑，才乖秀
逸，或充单介之使，始无汗马之劳；或说兴利之规，终
县十一之润。皆虚张无功，妄指赢益，坐获数阶之官，
籍成通显之贵。于是巧诈萌生，伪辩锋出，役万虑以
求荣，开百方而逐利。抑之则其流已往，引之则有何
纪极。夫琴瑟在于必和，更张求其适调。去者既不可
追，来者犹或宜改。案《周官》“太宰之职，岁终则令官府
各正所司，受其会计，听其事致而诏于王，三岁则大
计群吏之政而诛赏之。”愚谓今可粗依其准，见居官
者，每岁终，本曹皆明辩在官日月，具核才行能否，审
其实用而注其上下，游辞宕说，一无取焉。列上尚书，
覆其合否。如此纰缪，即正而罚之，不得方复推诘。委
下容其进退，既定其优劣，善恶交分。经奏之后，考功
曹别书于黄纸油帛，一通则本曹尚书与令仆印署，
留于门下；一通则以侍中黄门印署，掌在尚书，严加
缄密，不得开视。考绩之日，然后对共裁量。其外内考
格，裁非庸管，乞求博议，以为画一。若殊谋异策，事关
废兴，遐迩“所谈，物无异议者。自可临时斟酌，匪拘恒
例。至如援流引比之诉，贪荣求级之请，如不限以关
键，肆其傍通，则蔓草难除，涓流遂积，秽我彝章，挠玆
大典。谓宜明加禁断，以全至化。”诏付外博议以为永
式，竟无所改。时梁武弟子西丰侯正德来降，宝夤表
曰：“正德既不亲亲，安能亲人。脱包此凶丑，寘之列位，
百官是象，其何诛焉？臣衅结祸深，痛缠骨髓，日暮途
遥，报复无日，岂区区于一竖哉！但才虽庸近，职居献
替，愚衷寸抱，敢不申陈。”正德既至京师，朝廷待之尢
薄，岁馀还叛。初，秦州城人薛伯珍、刘庆、杜迁等反，执
刺史李彦推、莫折大提为首，自称秦王。大提寻死，其
第四子念生窃号天子，年曰天建，置官僚，以息阿胡
为太子，其兄阿倪为西河王，弟天生为高阳王，伯珍
为东郡王，安保为平阳王。天生率众出陇东，遂寇雍
州，屯于黑水。朝廷甚忧之。除宝夤开府、西道行台，为
大都督，西征。明帝幸明堂以饯之。宝夤与大都督崔
延伯击天生，大破之，追奔至小陇，进讨高平贼帅万
俟丑奴于安定，“更有负捷。”时有天水人吕伯度兄弟，
始共念生同逆，后与兄众保于显亲，聚众讨念生，战
败，奔于胡琛。琛以伯度为大都督、秦王，资其士马，还征秦州，大破念生将杜粲于城纪，又破其金城王莫
折普贤于永洛城，遂至显亲。念生率众身自拒战，又
大败伯度，乃背胡琛，遣其兄子忻和率骑东引大军。
念生事迫，乃诈降于宝夤。朝廷嘉伯度立义之功，授
泾州刺史、平秦郡公。而大都督元修义、高聿停军陇
口，久不西进，念生复反，伯度为丑奴所杀，故贼势更
甚，宝夤不能制。孝昌二年，除宝夤侍中、骠骑大将军、
仪同三司、假大将军、尚书令，给前后部鼓吹。宝夤初
自黑水，终至平凉，与贼相对，年年攻击，贼亦惮之。关
中保全，宝夤之力。三年正月，除司空公。出师既久，兵
将疲弊，是月大败，还雍州。有司处宝夤死罪，诏恕为
编户。四月，除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开府、西讨大都督，
自关以西，皆受节度。九月，念生为其常山王杜粲所
杀，合门皆尽。粲降宝夤。十月，除尚书令，复其旧封。时
山东、关西，寇贼充斥，王师屡北，人情沮丧。宝夤自以
出师累年，糜费尤广，一旦覆败，虑见猜责，内不自安。
朝廷颇亦疑沮。及遣御史中尉郦道元为关中大使，
宝夤谓密欲取己，将有异图，问河东柳楷，楷曰：“大王
齐明帝子，天下所属，今日之举，实允人望。”且谣言鸾
生十子九子。一、子：不“关中乱，武王有乱臣十人。
乱者，理也，大王当理关中，何所疑虑？”道元行达阴盘
驿，宝夤密遣其将郭子恢等攻杀之，而诈收道元尸，
表言白贼所害，遂反，僭举大号，大赦其部内，称隆绪
元年，立百官。诏尚书仆射、行台长孙承业讨之。时北
地毛鸿宾与其兄遐纪率乡义将讨宝夤，宝夤遣其
将侯终德往攻，遐终德还图宝夤，军至白门，宝夤始
觉，与终德战，败，携公主及其少子与部下百馀骑从
后门出，遂奔万俟丑奴。丑奴以宝夤为太傅。尔朱天
光遣贺拔岳等破丑奴于安定，追禽丑奴及宝夤，并
送京师。诏置阊阖门外都街中，京师士女聚观，凡经
三日。吏部尚书李神㒞、黄门侍郎高道穆并与宝夤
素旧，二人相与左右言于庄帝云其逆迹事在前朝，
冀将救免。会应诏王道习时自外至，庄帝问道习在
外所闻，道习曰：“唯闻陛下欲不杀萧宝夤，人云李尚
书、高黄门与宝夤周款，并居得言之地，必能全之。”道
习因曰：“若谓宝夤逆在前朝，便将恕之；败在长安，为
丑奴太傅，岂非陛下御历之日？贼臣不剪，法欲安施！”
帝然其言，乃于大仆驼牛署赐死。将刑，神㒞携酒就
之，叙故旧，因对之下泣。宝夤夷然自持，了不忧惧，唯
称推天委命，恨不终臣节。公主携男女就宝夤诀别，
恸哭极哀，宝夤亦色貌不改。宝夤三子，皆公主所生，
并凡劣。长子烈，坐宝夤反伏法；次子权与小子凯射
戏，凯矢激中之死。凯妻，长孙承业女也，轻薄无礼，公
主数加罪责，凯窃衔恨，妻复或说之。天平中，凯遣奴
害公主，乃轘凯于东市，妻枭首，家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