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7卷 > 陈元达 卜干 刘易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7卷 > 陈元达 卜干 刘易

按《晋书刘聪载记》：“聪立左贵嫔刘氏为皇后。聪将为
刘氏起䳨仪楼于后庭，廷尉陈元达谏曰：‘臣闻古之
圣王，爱国如家，故皇天亦祐之如子。夫天生蒸民而
树之君者，使为之父母，以刑赏之，不欲使殿屎黎元
而荡逸一人。晋氏暗虐，视百姓如草芥，故上天剿绝
其祚，乃眷皇汉苍生，引领息肩，怀更苏之望有日矣’。”
我高祖光文皇帝，靖言惟兹，痛心疾首，故身衣大布，
居不重茵，先皇后嫔，服无绮彩，重逆群臣之请，故建
南北宫焉。今光极之前，足以朝群后，飨万国矣；昭德、
温明以后，足可以容六宫，列十二等矣。陛下龙兴以
来，外殄二京不世之寇，内兴殿观四十馀所，重之以
饥馑疾疫，死亡相属，兵疲于外，人怨“于内，为之父母，
固若是乎？伏闻诏旨，将营䳨仪，中宫新立，诚臣等乐为子来者也。窃以大难未夷，宫宇粗给，今之新营，尤
实非宜。”臣闻太宗承高祖之业，惠吕息役之后，以四
海之富，天下之殷，尚以百金之费，而辍露台。历代垂
美，为不朽之迹，故能断狱四百，拟于成康。陛下之所
有，不过太宗二郡地“耳。战守之备者，岂仅匈奴、南越
而已哉！孝文之广，思费如彼；陛下之狭，欲损如此。愚
臣所以敢昧死犯颜色，冒不测之祸者也。”聪大怒曰：
“吾为万机主，将营一殿，岂问汝鼠子乎？不杀此奴，沮
乱朕心，朕殿何当得成邪！”将出，斩之，并其妻子同枭
东市，使群鼠共穴。时在逍遥园李中堂，元达抱堂下
树叫曰：“臣所言者，社稷之计也，而陛下杀臣。若死者
有知，臣要当上诉陛下于天，下诉陛下于先帝。朱云
有云：‘臣得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审陛下何
如主耳’？”元达先锁腰而入，及至，即以锁绕树，左右曳
之不能动。聪怒甚，刘氏时在后堂，闻之，密遣中常侍
私敕左右停刑，于是手疏切谏，聪乃解，引元达而谢
之，易逍遥园为“纳贤园”，李中堂为“愧贤堂。”聪不复
受朝贺，军国之事，一决于粲，唯发中旨，杀生除授。王
沉、郭猗等意所欲，皆从之。又立市于后庭，与宫人䜩
戏，或三日不醒。聪临上秋阁，诛其特进綦毋达、太中
大夫公师彧、尚书王琰、田歆、少府陈休、左卫卜崇、大
司农朱诞等，皆群阉所忌也。侍中卜干泣谏聪曰：“陛
下方隆武、宣之化，欲使幽谷无考槃，奈何一旦先诛
忠良，将何以垂之于后！昔秦爱三良而杀之，君子知
其不霸。以晋厉之无道，尸三卿之后，犹有不忍之心。
陛下如何忽信左右爱憎之言，欲一日尸七卿！诏尚
在，臣闻，犹未宣露，乞垂昊天之泽，回雷霆之威。且陛
下直欲诛之耳，不露其罪名，何以示四海，此岂是帝
王三讯之法邪！”因叩头流血。王沉叱干曰：“卜侍中欲
距诏乎？”聪拂衣而入，免干为庶人。太宰刘易及大将
军刘敷、御史大夫陈元达、金紫光禄大夫王延等诣
阙谏曰：“臣闻善人者，乾坤之纪，政教之本也；邪佞者，
宇宙之螟。”“王化之蟊贼也。故文王以多士基周，桓、
灵以群阉亡汉，国之兴亡，未有不由此也。自古明王
之世，未尝有宦者与政，武、元、安、顺，岂足为故事乎！”今
王沉等乃处常伯之位，握生死与夺于中，势倾海内，
爱憎任之，矫弄诏旨，欺诬日月，内谄陛下，外佞相国，
威权之重，侔于人主矣。王公见之骇目，卿宰望尘下
车，铨衡迫之，“选举不复以实。士以属举，政以贿成，多
树奸徒，残毒忠善。知王琰等忠臣，必尽节于陛下，惧
其奸萌发露，陷之极刑。陛下不垂三察，猥加诛戮，怨
感穹苍，痛入九泉，四海悲惋，贤愚伤惧。沉等皆刀锯
之馀，背恩忘义之类，岂能如士人君子感恩展效，以
答干泽也？陛下何故亲近之？何故贵任之？昔齐桓公
任易牙而乱，孝怀委黄皓而灭，此皆覆车于前，殷鉴
不远。比年地震日蚀，雨血火灾，皆沉等之由。愿陛下
割翦凶丑，与政之流，引尚书御史朝省万机，相国与
公卿五日一入，会议政事，使大臣得极其言，忠臣得
逞其意，则众灾自弭，和气呈祥。”今遗晋未殄，巴蜀未
宾，石勒潜有跨赵、魏之志，曹嶷密“有王全齐之心，而
复以沉等助乱大政，陛下腹心四支何处无患！复诛
巫咸，戮扁鹊，臣恐遂成桓侯膏肓之疾，后虽欲疗之，
其如病何！请免沉等官，付有司定罪。”聪以表示沉等，
笑曰：“是儿等为元达所引，遂成痴也。”寝之。沉等顿首
泣曰：“臣等小人，过蒙陛下识拔，幸得备洒扫宫阁，而
王公朝士疾臣等如仇雠，又深恨陛下。愿收大造之
恩，以臣等膏之鼎镬，皇朝上下自然雍穆矣。”聪曰：“此
等狂言恒然，卿复何足恨乎！”更以访粲，粲盛称沉等
忠清，乃心王室。聪大悦，封沉等为列侯。太宰刘易诣
阙，又上疏固谏。聪大怒，手坏其表，易遂忿恚而死。元
达哭之，悲恸，曰：“人之云亡，邦国殄悴。吾既不复能言，
安用此默默生乎？”归而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