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80卷 > 明屠隆鸿苞 > 《答段缝书》宋·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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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君足下：某在京师时，尝为足下道曾巩善属文，未
尝及其为人也。还江南，始熟而慕焉，友之，又作文，粗
道其行。惠书以所闻，诋巩行，无纎完其居家，亲友惴
畏焉。怪某无文字规巩，见谓有党，果哉足下之言也！
巩固不然。巩文学议论，在某交游中不见可敌，其心
勇于适道，殆不可以刑祸利禄动也。父在困厄中，左
右就养无亏行家事铢发于上，皆亲之，父亦爱之甚，
尝曰：“吾宗敝，所赖者，此儿耳。”此某之所见也。若足下
所闻，非某之所见也。巩在京师，避兄而舍，此，虽某亦
罪之也，宜足下深攻之也。于罪之中有足矜者，顾不
可以书传也。事固有迹，然而情不至是者，如不循其
情而诛焉，则谁不可诛邪？巩之迹固然邪？然巩为人
弟，于此不得无过，但在京师时，未深接之，还江南又
既往，不可咎，未尝以此规之也。巩果于从事少许可，
时时出于中道，此则还江南时尝规之矣。巩闻之辄
瞿然。巩固有以教某也，其作《怀友书》两通，一自藏，一
纳某家，皇皇焉求相切劘以免于悔者略见矣。尝谓
友朋过差，未可以绝，“固。且为规之，规之从，则已固；且
为文字，自著见然后已邪，则未尝也。”凡巩之行，如前
之云，其既往之过，亦如前之云而已，岂不得为贤者
哉！天下愚者众而贤者希，愚者固忌贤者，贤者又自
守不与愚者合，愚者加怨焉，挟忌怨之心则无之焉，
而不谤君子之过于听者，又传而广之，故贤者尝多
谤，其困于下者尢？甚势不足以动俗，名实未加于民，
愚者易以谤，谤易以传也。凡《道巩》之云云者，固忌固怨，固过于听者也。足下乃欲引忌者、怨者过于听者
之言，县断贤者之是非，甚不然也。孔子曰：“众好之，必
察焉，众恶之，必察焉。”孟子曰：“国人皆曰可杀，未可也，
见可杀焉，然后杀之。”匡章通国以为不孝，“孟子独礼
貌之。”孔孟所以为孔孟者，为其善自守，不惑于众人
也。如惑于众人，亦众人耳，乌在其为孔孟也？足下姑
自重，毋轻议。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