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10卷 > 《与顾十郎书》唐·柳宗元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10卷 > 《与顾十郎书》唐·柳宗元

四月五日，门生守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柳宗元
谨致书十郎执事：“凡号门生而不知恩之所自者，非
人也。缨冠束衽而趋以进者，咸曰‘我知恩’。知恩则恶
乎辨？然而辨之亦非难也。大抵当隆赫柄用，而蜂附
蚁合，喣喣趄趄，便辟匍匐，以非乎人而售乎己。若是
者，一旦势异，则电灭飙逝，不为门下用矣。其或少知”
耻惧，恐世人之非己也，则矫于中以貌于外，其实亦
莫能至焉。然则当其时而确固自守，蓄力秉志，不为
向者之态，则于势之异也，固有望焉。大凡以文出门
下，由庶士而登司徒者，七十有九人。执事试追状其
态，则果能效用者出矣。然而中间招众口飞语，哗然
诪张者，岂他人耶？夫固出自门下，赖“中山、刘禹锡等
皇皇惕忧，无日不在信臣之门，以务白大德。顺宗时，
显赠荣谥，扬于天官，敷于天下，以为亲戚门生光宠。
不意璅璅者复以病执事”，此诚私心痛之，堙郁汹涌不知所发。常以自憾在朝不能有奇节宏议以立于
当世，卒就废逐。居穷厄，又不能著书断往古，明圣法，
以致无穷之名。进退无以异于众人，不克显明门下
得士之大。今抱得厚蓄愤悱，思有以效于前者，则既
乖谬于时，离散摈抑，而无所施用，长为孤囚，不能自
明，恐执事终以不知其始，偃蹇退匿者，将以有为也。
犹流于向时求进者之言，而下情无以通，盛德无以
酬，用为大恨，固尝不欲言之。今惧老死瘴土，而他人
无以“辨其志，故为执事一出之。古之人耻躬之不逮，
倘或万万有一可冀复得处人间，则斯言几乎践矣。”
因言感激，浪然出涕，书不能既。宗元谨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