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95卷 > 李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95卷 > 李晟

按《唐书》本传，“晟字良器，洮州临潭人。世以武力仕，然
位不过裨将。晟幼孤，奉母孝，身长六尺，年十八，往事
河西王忠嗣，从击吐蕃悍酋乘城杀伤士甚众。忠嗣
怒，募射者，晟挟二矢殪之，三军讙奋。忠嗣抚其背曰：
‘万人敌也’。凤翔节度使高升召署列将。击叠州叛羌
于高当川，又击连狂羌于罕山，破之，累迁左羽林大”
将军。广德初，击党项有功，授特进、试太常卿。大历初，
李抱玉署晟右军将。吐蕃寇灵州，抱玉授以兵五千
击之，辞曰：“以众则不足，以谋则多。”乃请千人，繇大震
关趋临洮，屠定秦堡，执其帅慕容谷锺卤，乃解灵州
去。迁开府仪同三司，以右金吾卫大将军为泾原四
镇、北庭兵马使。马璘与吐蕃战盐仓，败绩，晟率游兵
拔璘以归，封合川郡王。璘内忌晟威略，归之，朝为右
神策都将。德宗始立，吐蕃寇剑南，方崔宁未还，蜀土
大震，诏晟将神策兵救之。逾漏，天拔飞起等三城，绝
大渡，斩掳千级，吐蕃遁去。建中二年，魏博田悦反，晟
为神策先锋，与河东马燧、昭义李抱真合兵攻之，斩
杨朝光。晟乘冰度洺水，破悦，又战洹水，悦大败，遂进
攻魏，加检校左散骑常侍，兼魏府左司马。朱滔、王武
俊围康日知于赵州也，抱真分兵二千戍邢，燧怒，欲
班师，晟曰：“奉诏东讨者，吾三帅也。邢、赵比壤，今贼以
兵加赵，是邢有昼夜忧。李公分众守之不为过，公柰
何遽引去？”燧悟释然，即造抱真垒与交欢。晟建言以
兵趋“定州，与张孝忠合，以图范阳，则武俊等当舍赵。”
帝壮之，授御史大夫，又俾神策三将军莫仁擢等隶
之。晟自魏引而北，武俊果解去。晟留赵三日，与孝忠
连兵北略恒州，围朱滔将郑景济于清苑，决水灌之，
悦、武俊引兵战白楼。孝忠兵笮，晟引步骑击破之，清
苑益急。滔、武俊大惧，悉起兵来救，围晟军。晟内攻景
济而外抗滔等，自正月至五月不解。会晟疾甚，不能
兴，军中共计引还定州，而贼犹不敢逼。疾间将复进。
会帝出奉天，有诏召晟，即日治严。而孝忠以军介二
盗间，倚晟为重，数止晟无西。晟语众曰：“天子播越，人
臣当百舍一息。义武欲止吾，吾当以子为质。”乃以凭
约昏，并遗良马。孝忠有亲，将谒晟，晟解玉带遗之，使
喻孝忠，乃得逾飞狐，次代州，诏迎拜神策行营节度
使。进临渭北，壁东渭桥，所过樵苏无犯。时刘德信自
扈涧败归，亦次渭南，军嚣无制。德信入谒晟，晟责所
以败，斩之，以数骑入壁劳其军，无敢动。晟已并兵，则
军益振。于是朔方李怀光方军咸阳，不欲晟当一面，
请与晟合。有诏徙屯，乃引趋陈涛斜，与怀光联垒。晟
每与贼战，必锦裘绣帽自表，指顾阵前。怀光望见恶
之，戒曰：“将务持重，岂宜自表襮为贼饵哉！”晟曰：“昔在
泾原，士颇相畏服，欲令见之，夺其心尔。”怀光不悦，迁
延有异志。晟使间说怀光曰：“贼据京邑，天子暴露于
外，公宜速进兵，虽晟不肖，愿为公先驱，死且不悔。”怀
光不纳。每兵至都城下，而怀光军多掳掠。晟军整戢，
怀光使分所获遗之，又辞不敢受。怀光谋沮挠其军，
即奏言：“神策兵给赐比方镇独厚，今桀逆未平，军不
可以异，且众以为言，臣无以解，惟陛下裁处。怀光欲
晟自削其军，则士怨易挠。”帝议：诸军与神策等力且
不赡，遣翰林学士陆贽临诏怀光令与晟计所宜者，
怀光曰：“禀赐不均，军何以战？”贽数顾晟，晟曰：“公元帅，
军政得专之。晟将一军，唯所命，其增损费调，敢不听？”
怀光默然。计塞，顾刻削禀赐，事出己乃止。怀光屯咸
阳凡八旬，帝数促战，以伺贼隙为言，卒不出兵，阴通
朱泚，反迹寖露。晟惧为所并，上言：当先变制备，请假
裨佐赵光铣、唐良臣、张彧为洋、利、剑三州刺史，各勒
兵以通蜀、汉衿喉。未报。会吐蕃欲佐泚，帝议幸咸阳督战，怀光大骇，疑帝夺其军，图反益急。晟与李建徽、
阳惠元皆联屯，适有使者到晟军，晟乃令曰：“有诏徙
屯。”即结阵趋东渭桥。后数日，怀光并建徽、惠元兵，惠
元死之。是日，帝进狩梁州，骆谷道隘，储供不豫，从官
乏食，帝叹曰：“早用晟言，三蜀之利，可坐有也。”顾浑瑊
曰：“渭桥在贼腹中，兵孤绝，晟能办胜邪？”瑊曰：“晟秉义
挺忠，崒然不可夺，臣策之必破贼。”帝乃安。自行在，遣
晟将张少弘口诏，进晟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晟受命，拜且泣曰：“京师，天下本，若皆执羁靮，谁
将复之！”乃缮甲兵，治陴隍，以图收复。是时，晟提孤军，
横当寇锋，恐二盗合以轧之，则卑词厚币伪致诚于
怀光者。时敖廥单乏，乃使张彧假京兆少尹，多署吏，
调畿内赋，不淹旬，刍米告具。乃陈兵下令曰：“国家多
难，乘舆播迁，见危死节，自吾之分。公等此时不诛元
凶，取富贵，非豪英也。渭桥断，贼首尾，吾欲与公勠力
一心，建不世之功，可乎？”士皆雪泣曰：“惟公命。”于是骆
元光以华州之众守潼关，尚可孤以神策兵保七盘，
皆受晟节度。戴休颜举奉天韩游瓌，悉邠宁军从晟。
怀光始惧，晟乃移书显让之，使破贼自赎。怀光不听，
然其下益携落，畏为晟袭，乃奔河中。其将孟涉、段威
勇以兵数千自拔归，晟皆表以要官。帝遣使者间道
诏晟兼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又兼京畿、渭北、鄜坊、
丹延节度招讨使。帝欲益西幸，晟请驻梁、汉以系天
下望。又进京畿渭北鄜坊、商华兵马副元帅。时京兆
司录参军李敬仲自贼中来，乃署节度府判官，以谏
议大夫郑云逵为行军司马，擢张彧自副。神策军及
晟家皆为贼质。左右有言者，晟涕数行下，曰：“陛下安
在，而欲恤家乎？”泚使晟吏王无忌婿款壁门曰：“公等
家无恙。”晟怒曰：“尔乃与贼为间乎？”叱斩之。时输缣不
属，盛夏，士有衣裘者，晟能与下同其苦，以忠谊感发
士心，终无携怨。逻士得姚令言、崔宣谍者，晟命释缚，
饭饮之，遣还，敕曰：“为我谢令言等，善为贼守，勿不忠
于泚。”乃引兵叩都门，贼不敢出，振旅而还。明日，会诸
将图所向，众对：先拔外城，然后清宫。晟曰：“外城有里
闬之隘，若设伏格战，居人嚣溃，非计也。贼重兵精甲
聚苑中，今直击之，是披其心腹，将图走不暇。”诸将曰：
“善。”乃自东渭桥移壁光泰门，以薄都城，连沟栅。而贼
将张庭芝、李希倩求战，晟顾曰：“贼不出，是吾忧也。今
乃冒死来，天诱之矣！”勒吴铣等纵兵鏖击。贼攻华师
急，晟以精骑驰救，中军噪而从，大破之。乘胜入光泰
门，再战贼却，僵尸相藉，馀众走白华，贼大哭，终夜不
息。翌日，将复战，或请待西师，晟曰：“贼既败，当乘机扑
殄，苟俟西军是容，其为计岂吾利耶？”乃悉军军光泰
门，使王佖、李演将骑，史万顷将步，扺苑北。晟先夜𬯎
苑垣，为道二百步，比兵至，贼已伐木塞以拒战。晟叱
诸将曰：“安得纵贼，今先斩公矣！”万顷惧，先登，拔栅以
入，佖督骑继之，贼崩溃，执其将段诚谏。大兵分道进，
雷噪震地，令言、庭芝、希倩等殊死斗，晟令唐良臣等
步骑奔突。贼阵成，辄北十馀遇，皆不胜，蹙入白华。贼
伏千骑出官军背，晟以麾下百骑自驰之，左右呼曰：
“相公来！”贼惊溃，禽馘略尽。泚率残卒万人西走，田子
奇追之，馀党悉降。晟引军屯含元外廷，舍右金吾次，
令军中曰：“五日内不得辄通家问，违者斩！”遣京兆尹
李齐运部长安、万年令分慰居人，秋毫无所扰。别将
高明曜取贼妓一，司马伷取贼马一，即斩以徇。坊人
之远者，宿昔乃“知王师之入也。”明日，孟涉屯白华，尚
可孤屯望仙门，骆元光屯章敬寺，晟屯安国寺，斩贼
用事者及臣贼宦竖于市表著节不屈者，择文武摄
台省官，以俟乘舆。条胁汗于贼者，请以不死。露布至，
梁帝感泣，群臣上寿，且言：“晟荡夷凶憝，而市不易廛，
宗庙不震，长安之人不识旗鼓，虽三代用师，不能加
之。”帝曰：“天生晟，为社稷万人，岂独朕哉！”拜晟司徒，兼
中书令，实封千户。晟遣大将吴诜以兵三千到宝鸡
清道，自请迎扈，不许。帝至自梁，晟以戎服见三桥，帝
驻马劳之。晟再拜顿首，贺克殄大盗，庙朝安复已，即
跪陈：“备爪牙臣，不能指日破贼，致乘舆再狩，乃臣不
任职之咎，敢请死伏道左。”帝为掩涕，命给事中齐映
起之，使就位。有诏赐第永崇里泾阳上田延平门之
林园，女乐一列。晟入第，京兆供帐，教坊鼓吹迎导，诏
将相送之。帝纪其功，自文于碑，敕皇太子书，立于东
渭桥，以示后世云。又令太子录副以赐。始，晟屯渭桥
也，荧惑守岁久乃退，府中皆贺曰：“荧惑退，国家之利，
速用兵者昌。”晟曰：“天子暴露，人臣当力死勤难，安知
天道邪？”至是，乃曰：“前士大夫劝晟出兵，非敢拒也。且
人可用而不可使之知也。夫惟《五纬》盈缩不常，晟惧
复守岁，则我军不战自屈矣。”皆曰：“非所及也。”泾州倚
边，数戕其帅，晟请治不龚命者，因以训耕积粟实塞
下，羁制西戎。帝乃拜晟凤翔陇右泾原节度使兼行
营副元帅，徙王西平郡，实封千五百户。晟请与李楚
琳俱行，亦将治杀张镒罪。帝方务安反侧，不许。晟至
凤翔，乱将王斌等十馀人以次伏诛。时宦者尹元贞持节到同、华，擅入河中谕慰李怀光。晟劾元贞矫使
欲洗宥元恶，请治罪。又言“赦怀光有五不可：河中扺
京师三百里，同州制其冲兵，多则示未信，少则力不
足，忽惊东偏，何以待之，一也。今赦怀光，则必以晋、绛、
慈、隰还之，浑瑊、康日知又且迁徙，二也。兵力未穷，忽
宥反逆，四夷闻之，谓陛下兵屈而自罢耳。今回纥拒
北，吐蕃梗西，希烈僭淮、蔡，若弃彊示弱，以招窥觊，三
也。怀光既赦，则朔方将士悉复，叙勋行赏，追还缣廪。
今府库空殚，物不酬满，是激其叛，四也；既解河中，诸
道还屯，当有赐赉，赏典不举，怨言必起，五也。今河中
米斗五百，刍槁且罄，人饿死墙壁间，其大将杀戮几
尽，围之旬时，力穷且溃，愿无养腹心，疾为后忧。臣请
选精兵五千，约十日粮，可以破贼。”帝方以贼委马燧、
浑瑊，故不许。晟至泾而田希鉴逆谒，执之，并其党石
奇等悉伏诛。表右龙武将军李观为泾原节度使。晟
常曰：“河、陇之陷，非吐蕃能取之，皆将臣沓贪暴，其种
落不得耕稼，日益东徙，自弃之尔。且土无缯絮，人苦
役扰，思唐之心，岂有既乎！”因悉家赀，怀辑降附，得大
酋浪息曩，表以王号。每卤使至，必召息曩于坐，衣大
锦袍、金带，夸异之卤，皆指目歆艳。吐蕃君臣大惧，相
与议尚。结赞者善计，乃曰：“唐名将，特李晟与马燧、浑
瑊尔，不去之，必为吾患。”即遣使委辞，因燧请和，且求
盟，因盟谋执瑊以卖燧。于是结赞大兴兵，逾陇、岐，无
所掠，阳怒曰：“召吾来！”乃不牛酒犒军，徐引去，以是间
晟。晟选兵三千，使王佖伏汧阳旁，击其中军，几获结
赞。晟又遣野诗、良辅等攻摧沙堡，拔之。结赞屡乞和，
会晟朝京师，奏言“结赞无信，不可许。”宰相韩滉与晟
合，因请调军食以给西师。然天子内厌兵，疑将臣生
事，亦会滉卒，而张延赏当国，故与晟有隙。后虽诏讲
解，而阴不与也。密言“晟不可久持兵”，更荐刘元佐、李
抱真经略西北，俾立功以间晟。帝惑其言。贞元三年，
帝坐宣政殿，引见。晟备册礼，进拜太尉、中书令，罢其
兵。诏晟乘辂谒太庙，视事尚书省，赐良马、锦彩千计。
是岁，瑊与吐蕃盟平凉，卤劫之，瑊挺身免。诏罢燧河
东，皆如结赞计云。通王府长史丁琼者，尝为延赏挤
抑，内怨望，乃见晟曰：“以公功乃夺兵柄。夫惟位高者
难全，盍早图之。”晟曰：“君安得不祥之言？”执以闻。明年，
诏为晟立五庙，追贲高祖，芝以下祔其主，给牲器床
幄，礼官相事。它日与马燧见延英。帝嘉其勋，下诏曰：
“昔我烈祖乘乾坤荡涤，扫隋季荒茀，体元御极，作人
父母，则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左右经纶，参翊缔
构。昭文德，恢武功，威不若，康不乂。用端命于上帝，付
𢌿四方。王业既成，泰阶既平。乃图厥容，列于凌烟阁。”
懋昭绩效，表式仪型，以弗忘朝夕永垂乎来裔，君臣
之义，厚莫重焉。岁在己巳秋九月，我行西宫，瞻望崇
构，见老臣遗像，颙然肃然，和敬在色。想云龙之协期，
感致业之艰难，睹往思今，取类非远。且功与时并，才
与世生，苟蕴其才，遇其时，尊主庇人，何代蔑有？在中
宗时，有如桓彦范等，“著辅戴之绩；在元宗时，有如刘
幽求等，申弼翼之勋；在肃宗时，有如郭子仪，扫除氛
祲。今顾晟等保宁朕躬，咸宣力肆勤，光复宗祏。订之
前烈，夫岂多谢，阙而未录，孰旌厥贤！况念功纪德，文
祖所为也，在予其曷敢怠！”有司宜叙先后，各图其像
于旧臣之次，命皇太子书其文以赐晟，晟刻石于门。
七年，以临洮未复，请附贯万年，诏可。九年，薨，年六十
七。帝闻流涕，诏百官就第进吊。比大敛，帝手诏誓以
存保世嗣，申告柩前，册赠太师，谥曰忠武。及葬，又御
望春门临送，遣谒者宣诏于柩车，百官拜哭于道。宪
宗元和中，诏其家与属籍，以晟配飨德宗庙廷。僖宗
狩蜀，仓部员外郎袁皓采晟功烈，为《兴元圣功录》，遍
赐诸将，表励之。晟性疾恶，临下明，每治军必曰：“某有
劳，某长。”于是，虽厮养小善，必记姓名，尤恶下为朋党
者。笃分义，隆于故旧。岚州刺史谭元澄尝有德于晟，
后贬死。晟既贵，直其枉，诏赠元澄宁州刺史。晟抚其
二子，为成就之。在凤翔，尝曰：“魏徵以直言致太宗于
尧、舜上，忠臣也，我诚慕焉。”行军司马李叔度曰：“彼搢
绅儒者事公勋德何希是哉？”晟曰：“君失辞。晟幸得备
将相，苟容身不言，岂可谓有犯无隐邪？是非惟上所
择尔。”叔度惭。故晟每进对，謇謇尽大臣节，未尝露于
外。治家以严，子侄非晨昏不辄见，所与言未尝及公
事。正岁，崔氏女归宁，让曰：“尔有家而姑在堂，妇当治
酒食，且以待宾客。”即却之，不得进达。礼敦教类若此。
与马燧皆在朝，每宴乐恩赐，使者相衔于道。两家日
出无钟鼓声，则金吾以闻。少选，使者至，必曰：“今日何
不举乐？”既薨，城盐州，复故池，以新盐赐宰相。帝思晟，
乃致盐灵座，其眷遇终始，无与比者。有十五子，其闻
者愿宪愬听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