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108卷 > 明徐三重明善全编 > 《重祭外舅司徒公文》李商隐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108卷 > 明徐三重明善全编 > 《重祭外舅司徒公文》李商隐

呜呼哀哉！人之生也，变而往耶？人之逝也，变之来耶？
冥寞之间，杳惚之内，虚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
而有生。今将归生于形，归形于气，漠然其不识，浩然
其无归，则虽有忧喜悲欢，而亦弗能措于其间矣。苟
或以变而之有，变而之无，若朝昏之相交，若春夏之
相易。则四时见代，尚动于情，岂百生莫追，遂可无恨。
“傥或去此，亦孰贵于最灵哉？”呜呼！公之世胄勋华，职
官扬历，并已托于寄奠，备在前文。今所以重具酒牢，
载形翰墨，盖意有所未尽，痛有所难忘。以公之平生
之恩，曩昔顾盼，属纩之夕，不得闻启手之言；祖庭之
时，不得在执绋之列。终哀且痛，其可道耶！呜呼！七十
之年，人谁不及？三公之位，人谁不登？何数月之间，不
及从心之岁；闻天有恸，方登论道之司。时泰命屯，才
长运否，为善何益，彼苍难知。昔泽怪既明，告敖释桓
公之病；阴德未报，夏侯知邴吉不亡何？昔有其传，今
无其证，岂人言之不当，将天道之或欺。虽北海悬定
薨期，长沙前觉灾至，偃如巨室，去若归人，处顺不忧，
得正之喜。在公之德斯盛，在物之痛何言。矧乎再轸
虑居，屡垂理命。简子将战之誓，唯止桐棺；晏婴送死
之文，宁思石椁。素车仆马，疏巾弊帷，成一代之清规，
扬百古之休问。所谓“有始有卒，高朗令终。”呜呼！往在
泾川，始受殊遇，绸缪之迹，岂无他人。樽空花朝，灯尽
夜室，忘名器于贵贱，去形迹于尊卑。语皇王致理之
文，考圣哲行藏之旨，每有论次，必蒙褒称。及移秩农
卿，分忧旧许，羇牵少暇，陪奉多违。迹疏意通，期赊道
密。纻衣缟带，雅兄或比于侨、吴；荆钗布裙，高义每符
于梁、孟。今则已矣，安可赎乎？呜呼哀哉！千里归途，东
门故第。数尺素帛，一炉香烟。耿宾从之云归，俨盘筵
而不御。小君多恙，诸孤善丧。昇堂辄啼，下马先哭，含
怀旧极，抚事新伤。植玉求归，已轻于旧日；立珠报惠，
宁尽于兹辰。况邢氏吾姨，萧门仲妹，爱深犹女，思切
仁兄，抚嫠纬以增摧，阖孀闺而永恸。草荄土梗，旁助
酸辛，高鸟深鱼，遥添怨咽。呜呼！精神何往，形气安归？
苟才能有所未伸，勋庸有所未极，则其强气，宜有异
闻。玉骨化于终山，楸柏实“于裘氏，惊愚骇俗，伫有闻
焉。”呜呼！姜氏怀安之规，既闻之矣；毕万名数之庆，可
称也哉！箧有遗经，匣藏传剑，积兹馀庆，必有扬名。愚
方遁迹丘园，游心坟素，前耕后饷，并食易衣，不忮不
求，道诚有在，自媒自衒，病或未能，虽吕范以久贫，本
冶长之无罪。昔公爱女，今愚病妻，内动肝肺，外挥血
泪，得仲尼三尺之喙，论意无穷；尽交通五色之毫，书
情莫既。呜呼哀哉，公其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