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113卷 > 顾炎武日知录 > 《僮约》汉·王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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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郡王子渊，以事到煎上，寡妇杨惠舍，有一奴名便
了，倩行酤酒便了。提大杖上冢巅曰：“大夫买便了，时
只约守冢，不约为他家男子酤酒。”子渊大怒曰：“奴宁
欲卖耶？”惠曰：“奴父许人，人无欲者，予即决卖券之”奴
复曰：“欲使皆上，不上券便了，不能为也。”子渊曰：“诺。”券
文曰：“神爵三年正月十五日，资中男子王子渊，从成”
都安志里女子杨惠买夫。时户下髯奴便了，决卖万
五千奴从百役使，不得有二言。“晨时洒扫，食了洗涤。
居当穿臼缚帚，裁盂凿井，浚渠缚落，鉏园研陌，杜埤
地，刻大枷，屈竹作杷，削治鹿卢。出入不得骑马载车，
踑坐大呶，下床振头，垂钓刈刍，结苇腊纑，沃不酪住。”
“织履作麄，黏雀张乌。结网捕鱼，缴雁弹凫。登山
射鹿，入水捕龟。后园纵养，雁鹜百馀。驱逐鸱鸟，持捎
牧猪。种姜养芋，长育豚驹。粪除常洁，餧食马牛。鼓四
起坐，夜半益刍。二月春分，被堤杜疆。落桑皮棕，种瓜
作瓠，别茄披葱。焚槎发畴，垄集破封。日中早熭，鸡鸣
起舂。调治马驴，兼落三重。舍中有客，提壶行酤。汲水
作𫗦，涤杯整案，园中㧞菻，斲苏切脯，筑肉臛芋，脍鱼
炰鳖，烹茶尽具，𫗦已盖藏，关门塞窦，餧猪纵犬，勿与
邻里争斗。奴当饭豆饮水，不得嗜酒。欲饮美酒，唯得
染唇渍口，不得倾盂覆斗，不得辰出夜入，交关伴偶。
舍后有树，当裁作船，上至江州，下到煎。主为府掾求
用钱，推纺，恶败棕索绵亭买席，往来都洛，当为妇女
求脂泽，贩于小市。归都担枲，转出旁蹉。牵牛贩鹅，武
阳买茶，杨氏池中，担荷往来市聚，慎护奸偷。入市不
得，夷蹲旁卧，恶言丑詈，多作刀弓。持入益州，货易牛
羊。奴自交精慧，不得痴愚。持斧入山，断椠裁辕。若残
当作俎机。木屐及彘盘。焚薪作炭，礨石薄岸，治舍盖
屋，书削代读。日暮以归，当送干薪两三束。四月当披，
五月当获，十月收豆，多取蒲苎，益作绳索。雨堕无所
为，当编蒋织箔，植种桃李梨柿柘桑。三丈一树，八赤
为行。果类相从，纵横相当。果熟收敛，不得吮尝。犬吠
当起，惊告邻里。枨门柱户，上楼击鼓。椅盾曳矛，还落
三周。勤心疾作，不得遨游。奴老力索，种筦织席。事讫
欲休，当舂”一石。夜半无事，浣衣当白。若有私敛，主给
宾客。奴不得有奸私，事事当关白。奴不听教，当笞一
百。读《券文》遍讫，词穷咋索，仡仡叩头，两手自缚，目泪
下落，鼻涕长一尺。当如王大夫言，“不如早归黄土陌。”
蚯蚓钻额，早知当尔。王大夫酤酒，真不敢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