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3卷 > 郅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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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本传：“恽字君章，汝南西平人也。年十二失
母，居丧过礼。及长，理《韩诗》《严氏春秋》，明天文历数。王
莽时，寇贼群发，恽乃仰占元象，叹谓友人曰：‘方今镇岁荧惑，并在汉分翼轸之域，去而复来，汉必再受命，
福归有德。如有顺天发策者，必成大功’。”时左队大夫
逯，并素好士，恽说之曰：“当今上天垂象，智者以昌，愚
者以亡。昔伊尹自鬻辅商，立功全人，恽窃不逊，敢希
伊尹之踪，应天人之变。明府傥不疑逆，俾成天德。”并
奇之，使署为吏。恽不谒，曰：“昔文王拔吕尚于渭滨，高
宗礼傅说于岩筑，桓公取管仲于射钩，故能立弘烈，
就元勋，未闻师相仲父而可为吏位也，非窥大者不
可与图远。君不授骥以重任，骥亦俛首裹足而去耳。”
遂不受署。西至长安，乃上书王莽曰：“臣闻天地重其
人，惜其物，故运机衡，垂日月，含元包一，甄陶品类，显
表纪世，图录豫设，汉历久长，孔为赤制，不使愚惑，残
人乱时，智者顺以成德，愚者逆以取害，神器有命，不
可虚获。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转祸为福，刘
氏享天永命。陛下顺节盛衰，取之以天，还之以天，可
谓知命矣。若不早图，是不免于窃位也。且尧舜不以
天显自与，故禅天下。陛下何贪，非天显以自累也？天
为陛下严父，臣为陛下孝子，父教不可废，子谏不可
拒，惟陛下留神！”莽大怒，即收系诏狱，劾以大逆。犹以
恽据《经谶》，难即害之，使黄门近臣胁恽令自告狂病
恍惚，不觉所言。恽乃瞋目詈曰：“所陈皆天文圣意，非
狂人所能造。”遂系。须冬，会赦得出，乃与同郡郑敬南
遁苍梧。建武三年，又至庐江，因遇积弩将军傅俊东
徇扬州。俊素闻恽名，乃礼请之，上为将兵长史，授以
军政。恽乃誓众曰：“无掩人不备，穷人于厄。不得断人
肢体，裸人形骸，放淫妇女。”俊军士犹发冢陈尸，掠夺
百姓。恽谏俊曰：“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
易一人之命，故能获天地之应，克商如林之旅。将军
如何不师法文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伤人害物，虐
及枯尸，取罪神明？今不谢天改政，无以全命。愿将军
亲率士卒，收伤葬死，哭所残暴，以明非将军本意也。”
从之。百姓悦服，所向皆下。七年，俊还京师，而上论之，
恽耻以军功取位，遂辞归乡里。县令卑身崇礼，请以
为门下掾。恽友人董子张者，父先为乡人所害，及子
张病将终，恽往候之。子张垂殁，视恽歔，欷不能言。恽
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仇不复也。子在吾忧而不
手，子亡吾手而不忧也。子张但目击而已。”恽即起，将
客遮仇人，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恽因而
诣县，以状自首。令应之迟，恽曰：“为友报仇，吏之私也。
奉法不阿，君之义也。亏君以生，非臣节也。”趋出就狱。
令跣而追恽不及，遂自至狱。令拔刀自向以要恽曰：
“子不从我出，敢以死明心。”恽得此乃出，因病去。久之，
太守欧阳歙请为功曹。汝南旧俗，十月享会，百里内
县皆赍牛酒，到府䜩饮。时临享礼讫，歙教曰：“西部督
邮繇延，天资忠贞，禀性公方，摧破奸凶，不严而理。今
与众儒共论延功，显之于朝。太守敬嘉厥休，牛酒养
德。”主簿读书教户曹引延受赐，恽于下坐，愀然前曰：
“司正举觥，以君之罪，告谢于天。”按延资性贪邪，外方
内员，朋党构奸，罔上害人，所在“荒乱，怨慝并作。明府
以恶为善，股肱以直从曲，此既无君，又复无臣，恽敢
再拜奉觥？”歙色惭动，不知所言。门下掾郑敬进曰：“君
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德也，可无受觥哉！”歙意少解，
曰：“实歙罪也。”敬奉觥。恽乃免冠谢曰：“昔虞舜辅尧，四
罪咸服，谗言弗庸，孔任不行，故能作股肱，帝用有歌，
恽不忠孔任是昭，豺虎从政，既陷诽谤，又露所言，罪
莫重焉。请收恽、延，以明好恶。”歙曰：“是重吾过也。”遂不
䜩而罢。恽归府称病，延亦自退。郑敬素与恽厚，见其
言忤歙，乃相招去，曰：“子廷争繇延，君犹不纳延。今虽
去，其埶必还。直心无讳，诚三代之道。然道不同者，不
相为谋，吾不能忍见。子有不容君之危，盍去之乎？”恽
曰：“孟轲以彊其君之所不能为忠，量其君之所不能
为贼，恽业已彊之矣。障君于朝，既有其直而不死职
罪也。”延退而恽又去，不可。敬乃独隐于弋阳山中，居
数月，歙果复召延，恽于是乃去。从敬止渔钓自娱，留
数十日。恽志在从政，既乃喟然而叹谓敬曰：“天生俊
士，以为人也，鸟兽不可与同群，子从我为伊吕乎，将
为巢、许乎，而父老尧舜乎？”敬曰：“吾足矣。初从生步重
华于南野，谓来归为松子。今幸得全躯树类，还奉坟
墓，尽学问道，虽不从政，施之有政，是亦为政也。吾年
耄矣，安得从子？子勉正性命，勿劳神以害生。”恽于是
告别而去。敬字次都，清志高世，光武连征不到，恽遂
客居江夏教授，郡举孝廉，为上东城门候。帝尝出猎，
车驾夜还，恽拒关不开，帝令从者见面于门间，恽曰：
“火明辽远。”遂不受诏。帝乃回，从东中门入。明日，恽上
书谏曰：“昔文王不敢槃于游田，以万人为忧。而陛下
远猎山林，夜以继昼，其如社稷宗庙何？暴虎冯河未
至之戒，诚小臣所窃忧也。”书奏，赐布百匹，贬东中门
候，为参封尉。后令恽授皇太子《韩诗》，侍讲殿中。及郭
皇后废，恽乃言于帝曰：“臣闻夫妇之好，父不能得之
于子，况臣能得之于君乎？是臣所不敢言。虽然，愿陛
下念其可否之计，无令天下有议社稷而已。”帝曰：“恽善恕己量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轻天下也。”后既
废，而太子意不自安，恽乃说太子曰：“久处疑位，上违
孝道，下近危殆。昔高宗明君，吉甫贤臣，反有纤介，放
逐孝子。《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太子宜因左右及诸皇
子引愆退身，奉养母氏，以明圣教，不背所生。”太子从
之。帝竟听许。恽再迁长沙太守。先是，长沙有孝子古
初遭父丧，未葬，邻人失火，初匍匐柩上，以身捍火，火
为之灭。恽甄异之，以为首举后坐事左转芒长。又免
归避地教授著书八篇以病卒子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