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5卷 > 杜恕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5卷 > 杜恕

按《魏志杜畿传》：“畿子恕，字务伯，太和中为散骑黄门
侍郎。恕推诚以质，不治饰，少无名誉。及在朝，不结交
援，专心向公，每政有得失，常引纲维以正言。于是侍
中辛毗等器重之。时公卿以下，大议损益，恕以为古
之刺史奉宣六条，以清静为名，威风著称，今可勿令
领兵，以专民事。俄而镇北将军吕昭又领冀州，乃上”
疏曰：“帝王之道莫尚乎安民，安民之术在于丰财。丰
财者，务本而节用也。方今二贼未灭，戎车亟驾，此自
熊虎之士展力之秋也。然搢绅之儒，横加荣慕，扼腕
抗论，以孙、吴为首。州郡牧守，咸共忽恤民之术，修将
率之事，农桑之民，竞干戈之业，不可谓务本；帑藏岁
虚而制度岁广，民力岁衰而赋役岁兴，不可谓节用。”
今大魏奄有十州之地，而承丧乱之弊，计其户口，不
如往昔一州之民。然而二方僭逆，北寇未宾，三边遘
难，绕天略市。所以统一州之民，经营九州之地，其为
艰难，譬策羸马以取道里，岂可不加意爱惜其力哉以武皇帝之节俭，府藏充实，犹不能十州拥兵，郡且
二十也。今荆、扬、青、徐、幽、并、雍、凉缘边诸州皆有兵矣，
其所恃内充府库，外制四夷者，惟兖、豫、司、冀而已。臣
前以州郡典兵，则专心军功，不勤民事，宜别置将守，
以尽治理之务，而陛下复以冀州宠秩吕昭。冀州户
口最多，田多垦辟，又有桑枣之饶，国家征求之府，诚
不当复任以兵事也。若以北方当须镇守，自可专置
大将“以镇安之。”计所置吏士之费，与兼官无觉。然昭
于人才尚复易，中朝苟乏人，兼才者势不独多。以此
推之，知国家以人择官，不为官择人也。官得其人，则
政平讼理，政平故民富实，讼理故囹圄空虚。陛下践
阼天下，断狱百数十人，岁岁增多，至五百馀人矣，民
不益多，法不益峻。以此推之，非政教陵迟、牧守不称
之明效欤？往年牛死，通率天下十能损二麦不半收，
秋种未下。若二贼游魂于疆场，飞刍挽粟，千里不及，
究此之术，岂在彊兵乎？武士劲卒，愈多，愈多愈病耳。
夫天下犹人之体，腹心充实，四支虽病，终无大患。今
兖、豫、司、冀亦天下之腹心也。是以愚臣㥪㥪，实愿四
州之牧守独修务本之业，“以堪四支之重。然孤论难
持，犯欲难成，众怨难积，疑似难分，故累载不为明主
所察。凡言此者，类皆疏贱，疏贱之言，实未易听。若使
善策必出于亲贵，固不犯四难以求忠爱，此古今之
所常患也。”时又大议考课之制，以考内外众官。恕以
为“用不尽其人，虽才且无益。所存非所务，所务非世
要。”上疏曰：“《书》称‘明试以功’，三考黜陟，诚帝王之盛制。
使有能者当其官，有功者受其禄，譬犹乌获之举千
钧，良乐之选骥足也。虽历六代而考绩之法不著，关
七圣而课试之文不垂，臣诚以为其法可粗依，其详
难备举故也。《语》曰：‘世有乱人而无乱法’。若使法可专
任，则唐、虞可不须稷、契之佐，殷、周无贵伊、吕之辅矣。”
今奏考功者，陈周、汉之法，为缀京房之本旨，可谓明
考课之要矣。于以崇揖让之风，与济济之治，臣以为
未尽善也。其欲使州郡考士，必由四科，皆有事效，然
后察举试辟公府，为亲民长吏，转以功次补郡守者，
或就增秩赐爵，此最考课之急务也。臣以为便当显
其身，用其言，使具为课州郡之法。法具施行，立必信
之赏，施必行之罚。至于公卿及内职大臣，亦当俱以
其职考课之也。古之三公，坐而论道，内职大臣，纳言
补阙，无善不纪，无过不举。且天下至大，万机至众，诚
非一明所能遍照。故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明其一体
相须而成也。是以古人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帝
王之业，非一士“之略。”由是言之，焉有大臣守职办课，
可以致雍熙者哉？且布衣之交，犹有务信誓而蹈水
火，感知己而披肝胆，徇声名而立节义者，况于束带
立朝，致位卿相，所务者非特匹夫之信，所感者非徒
知己之惠，所徇者岂声名而已乎？诸蒙宠禄，受重任
者，不徒欲举明主于唐虞之上而已，身亦欲厕稷契
“之列。”是以古人不患于念治之心不尽，患于自任之
意不足，此诚人主使之然也。唐、虞之君，委任稷、契、夔、
龙而责成功，及其罪也，殛鲧而放四凶。今大臣亲奉
明诏，给事目下，其有夙夜在公，恪勤特立，当官不挠
贵势，执平不阿所私，危言危行以处朝廷者，自明主
所察也。若尸禄以为高，拱嘿以为智，“当官苟在于免
负，立朝不忘于容身，洁行逊言，以处朝廷者，亦明主
所察也。诚使容身保位，无放退之辜，而尽节在公，抱
见疑之势；公义不修，而私议成俗，虽仲尼为谋，犹不
能尽一才，又况于世俗之人乎？今之学者师商、韩而
上法术，竞以儒家为迂阔，不周世用，此最风俗之流
弊，创业者之所致慎也。”后考课竟不行。乐安廉昭以
才能拔擢，颇好言事，恕上疏极谏曰：“伏见尚书郎廉
昭奏左丞曹璠以罚当关，不依诏坐判问。又云：诸当
坐者别奏。尚书令陈矫自奏，不敢辞罚，亦不敢以处
重为恭。意至恳恻，臣窃愍然为朝廷惜之。夫圣人不
择世而兴，不易民而治，然而生必有贤智之佐者。盖
进之以道，帅之以礼故也。”古之帝王之所以能辅世
长民者，莫不远得百姓之欢心，近尽群臣之智力。诚
使今朝任职之臣，皆天下之选，而不能尽其力，不可
谓能使人；若非天下之选，亦不可谓能官人。陛下忧
劳万机，或亲灯火，而庶事不康，刑禁日弛，岂非股肱
不称之明效欤？原其所由，非独臣有不尽忠，亦主有
不能使。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豫让苟容中行，而
著节智伯，斯则古人之明验矣。今臣言“一朝皆不忠”，
是诬一朝也。然其事类，可推而得。陛下感帑藏之不
充实，而军事未息，至乃断四时之赋衣，薄御府之私
谷，帅由圣意，举朝称明。与闻政事，密勿大臣宁有恳
恳忧此者乎？骑都尉王才“幸乐人孟思，所为不法，振
动京都，而其罪状发于小吏，公卿大臣，初无一言。自
陛下践阼以来，司隶校尉、御史中丞，宁有举纲维以
督奸宄，使朝廷肃然者邪？若陛下以为今世无良才，
朝廷乏贤佐，岂可追望稷、契之遐踪，坐待来世之俊
乂乎？”今之所谓贤者，尽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奉上之节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责不专，而俗
多忌讳故也。臣以为忠臣不必亲，亲臣不必忠。何者？
以其居无嫌之地而事得自尽也。今有疏者，毁人不
实其所毁，而必曰“私报所憎”，誉人不实其所誉，而必
曰“私爱所亲”，左右或因之以进。憎爱之说，非独毁誉
有之，政事损益，亦皆有嫌。陛下当思所以阐广朝臣
之心，笃厉有道之节，使之自同古人，望与竹帛耳。反
使如廉、昭者扰乱其间，臣惧大臣遂将容身保位，坐
观得失，为来世戒也。昔周公戒鲁侯曰：“无使大臣怨
乎！”不以不言。贤愚，明皆当世用也。尧数舜之功，称去
四凶，不言大小，有罪则去也。今者朝臣不自以为不
能，以陛下为不任也；不自以为“不智，以陛下为不问
也。”陛下何不遵周公之所以用，大舜之所以去，使侍
中尚书坐则侍幄帷，行则从华辇，亲对诏问，所陈必
达，则群臣之行能否，皆可得而知。忠能者进，暗劣者
退，谁敢依违而不自尽？以陛下之圣明，亲与群臣论
议政事，使群臣人得自进，人自以为亲，人思所以报
贤愚能否，在陛下之所用。以此治事，何事不办？以此
建功，何功不成？每有军事诏书，常曰：“谁当忧此者邪？
吾当自忧耳。”近诏又曰：“忧公忘私者必不然，但先公
后私，即自辨也。”伏读明诏，乃知圣恩究尽下情，然亦
怪陛下不知其本而忧其末也。人之能否，实有本性，
虽臣亦以为朝臣不尽称职也。明主之用人也，使能
“者不取，遗其力而不能者不得，处非其任，选举非其
人，未必为有罪也。举朝共容非其人，乃为怪耳。陛下
知其不尽力也而代之忧其职，知其不能也而教之
治其事，岂徒主劳而臣逸哉？虽圣贤并世，终不能以
此为治也。陛下又患台阁禁令之不密，人事请属之
不绝，听伊尹作迎客出入之制，选司”徒，更恶吏以守
寺门，威禁由之，实未得为禁之本也。昔汉安帝时，少
府窦嘉辟廷尉郭躬无罪之兄子，犹见举奏，章劾纷
纷。近司隶校尉孔羡辟大将军狂悖之弟，而有司嘿
尔，望风希指，甚于受属。选举不以实，人事之大者也。
嘉有亲戚之宠，躬非社稷重臣，犹尚如此，以今况古？
陛下自不督必行之罚，以绝阿党之原耳。伊尹之制，
与恶吏守门，非治世之具也。使臣之言少蒙察纳，何
患于奸不削灭，而养若昭等乎？夫纠擿奸宄，忠事也。
然而世憎小人，行之者，以其不顾道理而苟求容进
也。若陛下不复考其终始，必以违众迕世为奉公，密
行白人为尽节，焉有通人大才而更不能为此邪？诚
顾道理而弗为耳。使天下皆背道而趋利，则人主之
所最病者，陛下将何乐焉？胡不绝其萌乎？夫先意承
旨，以求容美，率皆天下浅薄无行义者，其意务在于
适人主之心而已，非欲治天下、安百姓也。陛下何不
试变业而示之，彼岂执其所守，以违圣意哉？夫人臣
得人主之心，安业也；处尊显之官，荣事也；“食千锺之
禄，厚实也。人臣虽愚，未有不乐此而喜于迕者也，迫
于道，自彊耳。诚以为陛下当怜而祐之，少委任焉。如
何反录昭等倾侧之意，而忽若人者乎？今者外有伺
隙之寇，内有贫旷之民，陛下当大计天下之损益，政
事之得失，诚不可以怠也。”恕在朝八年，其论议亢直，
皆此类也。出为弘农太守，数岁，转赵相，以疾去官。起
家为河东太守。岁馀，迁淮北都督、护军，复以疾去。恕
所在，务存大体而已，其树惠爱，益得百姓欢心，不及
于畿。顷之，拜御史中丞。恕在朝廷，以不得当世之和，
故屡在外任。复出为幽州刺史，加建威将军、使持节、
护乌丸校尉。时征北将军程喜屯蓟，尚书袁侃等戒
恕曰：“程申伯处先帝之世，倾田园让于青州。足下今
俱仗节，使共屯一城，宜深有以待之。”而恕不以为意。
至官未期，有鲜卑大人儿不由关塞，径将数十骑诣
州，州斩所从来小子一人，无表言。上喜，于是劾奏恕
下廷尉，当死。以父畿勤事水死，免为庶人，徙章武郡。
是岁，嘉平元年，恕倜傥任意，而思不防患，终致“此败。”
初，恕从赵郡还陈留，阮武亦从清河太守征，俱自薄
廷尉。谓恕曰：“相观才性可以由公道，而持之不厉，器
能可以处大官，而求之不顺，才学可以述古今，而志
之不一，此所谓有其才而无其用。今向闲暇，可试潜
思，成一家，言在章武。”遂著《体论》八篇，又著《兴性论》一
篇，盖兴于为己也。四年，卒于徙所。甘露二年，河东乐
详年九十馀，上书讼畿之遗绩。朝廷感焉，诏封恕子
预为丰乐亭侯，邑百户。恕奏议论駮皆可观，掇其切
世大事著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