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12卷 > 《征复怀远记》郭应聘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12卷 > 《征复怀远记》郭应聘

怀远，故牂牁地，与湖、贵、黎、靖接壤。猺獞盘据，最烦最
悍。耐杀喜斗。负重绵，铁甲长弩、金鼓，列阵进止诸夷，
号“黑猺。”元宋以来叛服。历明兴，命征蛮将军吴良总
大兵征五谿，蛮由怀远入。猺惧请降，因割融县金鸡
乡益县治于浔江、融江之会。顾地形崎角弗称，附郭
左右猺环居之。三甲民远处诸猺外，而狪獞迩猺以
居，素畏猺强，瞬息向背，无固志。成化间，后侵入融县
板江诸村，当事者以贼钜兵兴为难，久置弗问。嘉靖
丙午，知府江满乘马平征师之便，请于督府，自将征
之。诸蛮屯大稂岭、群凳山，以拒我师，失利而还，势益
张甚。丁未，环攻县城，县官怀印出匿，厢民俱星散。自
是城郭坵墟，无一旅之寄，而三甲遗民仅延喘息。县
官惟侨居府城，以冠带生员扬宦名色，镇抚朱万世、
百户任邦祚分地抚处，遥示羁縻而已。隆庆辛未春，
古田克，复以兵威戢，诸猺听命，愿内属。知县马希武
乃入其地抚之，遂议复城县，兴版筑，计佣作，日夜督
率甚谨。有怠者辄鞭之，猺以不平，愬者尽罚不少贷。
民猺子毙杖下者二人。诸猺情大拂，怨詈日积。武又
疑宦、世两人与贼合议令世巡上江，宦巡下江，实疏
之也。两人心益离，不为用。壬申八月三日，诸猺啸聚
二千馀人，杀武及管工官经历俞冕等五人。变闻，命
讨之。时方有府江之役。总督殷都御史正茂、巡抚郭
都御史应聘议曰：“诸猺稔恶，法无赦，然令实激之也。
今日之举，止于声罪，宜即征师，选锋向之。苟获其渠
魁，伸威雪愤足矣，狐鼠辈宜尽歼耶？”万历元年檄总
兵官李钖挑土兵精锐二万人，参将王世科、钱凤翔
督率以进，屯板江，锡屯长安镇。会大雨雪，连日樵苏
不继，士马冻甚，土官兵无斗志，告息兵期至秋复出，
愿效死力。兵备副使沈子木以报，乃遣归，而益兵屯
长安镇。越数日，贼出寇融之长安冈头村，把总王鸾
督鸟铳新兵遏之，擒斩三十馀人，贼始退。锡言曰：“兵之不进，固天时，亦天意也。贼恃铁甲强弩，非广募浙
江兵莫可制，又党以数万计，安所分别之？宜用浙兵
若千人，湖兵若干人备冲击，土兵若干人备搜爬，置
战舰若干艘，分水陆进，斯为全计。”聘曰：“兵法以全取
胜，窃闻之矣。惟是粤西岁入素啬，物力方疲，狼兵十
人之食，始当浙兵。一即募浙兵万人，饷非十万不可，
矧诸路兵又倍此耶？且夷獠素畏狼兵，今以狼兵尽
不足恃，恐诸夷闻之，生侮心矣。不携徒党，是益敌也；
不酌机宜，是自疲也。愿熟图之。”乃檄诸司议，以近县、
近江诸巢“为必剿之寇。黄土诸狪，北杲诸獞，青、淇、大
梅诸猺，悉从安抚。”用浙兵千三百人，广兵千八百人，
钩刀兵三千人，土兵十万人，及造舟梁，缮器具，储粮
糗，各以职分理咸备。会殷御史正茂、唐御史炼疏闻
于朝，诏报可，悉听臣聘便宜，不从中制。聘奉命檄诸
路兵，移文湖广赵都御史贤、贵州蔡都御史文，“各饬
兵备边。遣朱万世从间道入三甲、古龙北杲，靖州卫
千户翟廷鸾入都天黄土，原任主簿李材入长沙、大
梅、青淇诸巢，镇抚各夷，俾毋首鼠，愿立功自效者，如
格重赏。”于是诸狑狪獞未党猺者，咸愿出兵内助图
自完，而应剿诸恶砦势寝孤，已在我掌股间矣。十一
月初旬，诸路兵集，聘乃申明军令，刊布诸将吏，悬示
赏格，“有不用命者，悉如军法从事。”诸将吏唯唯。乃以
参将王世科领县北哨，统募兵二营、土兵九千人；以
都指挥杨照领县南哨，统募兵二营、土兵七千五百
人。以参将钱凤翔领坡头哨，统募兵二营，土兵一万
三千人；以都指挥戚维善领西路田寨哨，统募兵一
百人、土兵一千三百人，听坡头哨兼督。以原任参将
郝孔昭领板江哨，统募兵二营、土兵七千九百名；以
原任参将鲁国贤往靖州，统钩刀兵。而总兵锡督募
兵四营、土兵一千人、战舰四百艘为水哨，并总陆战
事。度地远近，先后督发，期以十二月初四日各抵汛
地。又分遏截六哨，防越逸江运；一哨护粮饷。参议李
文续司粮运，副使庄国贞司纪功，而监军督理则悉
属之兵备沈子木也。十二月初二日，至长安镇，王世
科、杨照兵先发，侦知诸贼屯聚板江，据大洲，四面列
艘，恃五滩自固，树栅累石，以拒舟师。初三日，水师进
至罗江立营，锡发把总金仲伯督五兵船授令，暗伏
江口。薄暮，贼艇数百蔽江下，欲冲营，伏兵寂然。按号
发铳，诸营兵亦尽寂无声。贼惊奔退，呐喊擂鼓彻曙，
我兵屹不为动。初四日晨，锡麾下雷等兵登岸趋贼
洲，督金仲伯、王鸾、施有叙兵溯流斫栅，毁囤而进。郝
孔昭、钱凤翔以次至，贼衄胆落。晨见官兵水陆云集，
知势不敌，疾棹向军厅潭遁。舟师奋力追之，贼艇覆
溺无算。次日，尽发诸兵，分山扑剿，连破丹竹潘营、桐
楼竹瓦火烧、合水诸巢，东岸贼惧，俱西遁，期并力致
死。初九日，聚众数千，于枫木大山前阻陡涧鼓噪来
冲，行列如墙而进。我近开营，鼓士双撄其前，左哨把
总李存忠冲其腹，右哨把总王槐兵沿涧直薄其后，
贼遂大溃，弃金鼓甲胄，越大稂岭走。官兵尽捣田寨、
杨峒诸巢，追至县治。十五日，王世科报“遁贼北渡浔
江，合太平河里诸贼集天鹅岭。”锡乃以水兵截浔江，
督诸路兵结舟画渡，分哨前进。王世科率南丹兵先
过江，抵南寨，贼从天鹅岭来冲，指挥江濬兵奋趋击
之，枭披甲束带二人，贼大奔败，聚腮江、独峒间。十九
日，官兵乘胜追击，捣太平河里，连破惨口、蓬叶、三转、
腮江、巴峒、猛团、七团诸巢，直抵靖州界，擒斩甚众。正
月初七日，鲁国贤统湖兵至，进剿谏冲及大蓝、公和
诸寨。时天鹅岭之北，贼已略尽。会钱凤翔报，果黄大
地贼聚郡凳山，势张甚。聘会锡量留兵县北营故地，
尽移诸兵与坡头县南兵分道夹击，复大破之，俘获
甚众。十六日，诸兵追逸贼，望一大巢长亘数里，崖壁
峭绝，以合围大木列为重栅，询之抚狪，云：“上猺”七
寨也，诸猺称曰“猺官猺王”，急则入窜其地。官兵度日
暮，分屯近山。次日，江濬兵从间道绕贼后，金仲伯、路
秉忠兵从中路，施有叙、王鸾张左右翼而进，土兵继
之。贼殊死斗，自巳至申，官兵以死决战，斫栅直上，土
兵乘势大呼而入，四面举火，烟焰蔽天，贼大败溃，枭
斩贼级及烧死者无算，获怀远官锡牌及演禽决战，
《妖书》知为“猺魁三窟”也。是战，我兵多负重伤，把总石
密、哨官韦希官、队兵庄法旺等死事数十人，然穷窟
逋薮，根株尽拔矣。诸猺馀党逃匿上下猺，獞者，李材
督己抚猺，擒斩六十馀人。其匿上下黎者，锡遣谍者
悉谕降之。乃议旋师，移雒容讨贼，以王世科留屯善
后，时二年二月十五也。凡破巢一百四十馀，献馘三
千四百五十二，俘童稚一千名口，获牛马器仗五千
有奇，降其众五百馀人。捷闻，赐正茂、应聘锡各白金、
彩币，聘陞俸一级，馀将士陞赏有差。后聘用子木议，
会殷都御史正茂、唐御史炼，条议怀、永善后，合十事
上之。其议怀远者四：一曰移设县治，二曰联束民猺，
三曰选立社师，四“曰《慎固兵防》。”疏入，诏悉从之，下所
司次第行焉。是役也，布政司杨成、按察司高察、具、一介，参政郑茂、佥事夏道南、知府许岳、彭文质皆赞决
大计，与有劳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