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22卷 > 刘大夏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22卷 > 刘大夏

按《明外史》本传：“大夏，字时雍，华容人。父仁宅，由乡举
知瑞昌县。流民千馀家匿山中，逻者索赂不得，诬民
反。众议加兵，仁宅单骑招之，民争出诉，遂罢兵，擢广
西副使。大夏年二十，举乡试第一，登天顺八年进士，
改庶吉士。成化初，馆试当留，自请试吏，乃除职方主
事，再迁郎中。明习兵事，曹中宿弊尽革，所奏覆多当”
上意，尚书倚之若左右手。汪直好边功，以安南黎灏
侵占城，残八百，败于老挝，欲乘间取之，言于帝，索永
乐间讨安南故牍。大夏亟匿之，吏不能得。尚书余子
俊数搒吏，大夏徐告曰：“兵衅一开，西南立糜烂矣。籍
有无不足诘也。”子俊悟，事得寝。朝鲜入贡，纡道经鸦
鹘关，请改由鸭绿江。尚书将许之。大夏曰：“鸭绿道径，
祖宗朝岂不知，顾纡回数大镇，此殆有微意，不可许。”
乃止。中官阿九者，其兄任京卫经历，以罪为大夏所
笞。宪宗入其谮，捕系诏狱，令东厂侦之，无所得。会怀
恩力救，乃杖二十而释之。有中贵知大夏欲荐为兵
部右侍郎，遣人邀一见，巽词谢之。迁福建右参政，以
政绩闻。闻父讣，一宿即行。弘治二年服阕，迁广东右
布政使。田州、泗城不靖，大夏往谕，遂顺命。后山贼起，
承檄讨之。令获贼必生致，验实乃坐，得生者过半。改
左，移浙江。六年春，河决张秋，诏博选才臣往治。吏部
尚书王恕等以大夏荐，乃擢右副都御史以行。议于
孙家渡四府营疏上流以分水势，而筑长堤捍之。堤
起胙城，扺徐州，亘三百六十里。决口既塞，更修筑黄
陵冈，水乃大治。孝宗嘉之，赐玺书褒美，语详《河渠志》。
召为左副都御史，历户部左侍郎。十年命兼左佥都
御史，往理宣府兵饷。尚书周经谓曰：“塞上市籴，率势
家子弟为政，公恐以刚贾祸。”大夏曰：“处天下事，以理
不以势，俟至彼图之。”塞上籴买，必粟千石、刍万束，乃
得告纳。以故中官武臣家，得操利权。大夏令有刍粟
者，许自百束十石以上。势家欲牟利，无所得。不两月，
储积充羡，边人蒙其利。明年三疏移疾归。筑草堂东
山下，读书其中。天下称“东山先生。”越二年，廷臣交荐，
起右都御史，总制两广军务。敕使及门携二僮行。广
人故思大夏，鼓舞称庆。大夏为清吏治，捐供亿，禁内
外镇守官私役军士，法严令具，盗贼衰止。十五年召
拜兵部尚书，屡辞乃拜命。既召见，帝曰：“朕数用卿，数
引疾，何也？”大夏顿首言：“臣老且疾，窃见天下民穷财
尽。脱有不虞，贵在兵部。自度力不办，故辞耳。”帝默然。
南京、凤阳大风拔木，河南、湖广大水，京师苦雨沈阴。
大夏请：凡事非祖宗旧而害军民者，悉条上厘革。十
七年二月又言之。帝命事当兴革者，所司具实以闻。
乃会廷臣条上十六事，皆权幸所不便者，相与力尼
之。帝不能决，下再议。大夏等言：“事属外廷，悉蒙允行。
稍涉权贵，复令察核。臣等至愚，莫知所以。”久之乃得
旨，传奉官疏名以请，幼匠厨役减月米三斗，增“设中
官。司礼监核奏四卫勇士，御马监具数以闻，馀悉如
议。”织造斋醮皆停罢，光禄省浮费钜万计，而勇士虚
冒之弊亦大减。制下，举朝欢悦。先是，外戚近幸多干
恩泽，帝一无所拒，故丛弊。帝亦深知其害政，奋然欲
振之。因时多灾异，复宣谕群臣，令各陈缺失。大夏乃
复上数事。其年六月，再陈兵政十害，且乞放归田里。
帝不许，令弊端宜革者更详具以闻。于是大夏举南
北军转漕番上之苦，及边军困敝、边将侵克之状极
言之。帝乃召见大夏于便殿，问曰：“卿前言天下民穷
财尽，祖宗以来征敛有常，何今日至此？”对曰：“正谓不
尽有常耳。如广西岁取铎木，广东取香药，费固以万
计，他可知矣。”又问：“天下军若何？”对曰：“穷与民等。”帝曰：
“居有月粮，出有行粮，何故穷？”对曰：“其帅侵克且过半，
安得不穷？”帝太息曰：“朕临御久，乃不知天下军民困，
何以为人主？”遂下诏严禁。帝方锐意太平，察知大夏
方严且练事，委寄益重。左都御史戴珊亦以材见知，
每有宣召，或专及大夏，或与珊同召，诸大臣不能与
也。中官苗逵贪武功，《大同》小警，帝将从逵言出师。内
阁刘健等力谏。帝犹疑之。召问大夏曰：“卿在广，知苗
逵延绥捣巢功乎？”对曰：“臣闻之，所俘妇稚十数耳。赖
朝廷威德，全师以归。不然，未可知也。”帝默然良久，问
曰：“太宗时，频年出塞，今何故不可？”对曰：“陛下神武固不后太宗，而将领士马远不逮。且淇国公小违节制，
举数十万众悉委沙漠，奈何易言之？度今上策惟守
耳。”珊亦从旁赞决。帝遽曰：“微卿曹，朕几误。”由是师不
果出。庄浪土帅鲁麟为甘肃副将，求大将不得，又不
乐守边，恃其部众强，径归庄浪。廷臣惧生变，欲授以
大帅，又欲召还京，处之散地。大夏请奖其先世忠顺，
而听麟就闲。麟素贪虐，失众心，兵柄已去，无能为，竟
怏怏病死。帝欲宿兵近地为左右辅。大夏言：“今京师、
保定独设一都司统五卫，祖宗意当亦如此。请遣还
操军万人为西卫，纳京东兵密云、蓟州为东卫。”帝报
可。中官监京营者恚失兵，揭飞语宫门。帝以示大夏
曰：“宫门岂外人能至？必此曹不利失兵耳。”由是间不
得行。帝尝谕大夏曰：“临事辄思召卿，虑越职而止。后
有当行罢者，具揭帖以进。”大夏顿首曰：“不敢。”帝问故，
对曰：“事之可否，外付之府部，内咨之阁臣可也。揭帖
滋弊，不可为后世法。”帝称善。又尝问天下何时太平，
对曰：“求治亦难太急，但用人行政，悉与大臣面议，当
而后行。”久之，天下自治。尝乘间言四方镇守中官之
害。帝问状。对曰：“臣在两广，见诸文武大吏，供亿不能
敌一镇守，其烦费可知。”帝曰：“然。祖宗来设此久，安能
遽革？第自今必廉如邓原、麦秀者而后用，不然则已
之。”大夏顿首称善。大夏每被召，跪御榻前，帝左右顾
近侍辄引避。尝对，久，惫不能兴，呼司礼太监李荣掖
之出。一日早朝，大夏固在班，帝偶未见。明日谕曰：“卿
昨失朝邪？恐御史纠，不果召卿。”大夏与珊受帝眷既
深，所赉金币、上尊，岁时不绝。特赐玉带、麒麟服，诸臣
莫敢望焉。未几，孝宗崩，入临，恸哭不能起。武宗嗣位，
承诏请撤四方镇守中官非额设者。帝止撤均州、齐
元，馀令再议。大夏复议上应撤者二十四人。又奏减
皇城、京城守视，中官皆不纳。顷之，列上传奉武臣当
汰者六百八十三人，报可。大汉将军薛福敬等四十
八人，先以传奉为锦衣千百户，亦当夺官。福敬等故
不入侍，以激帝怒。领大汉将军，驸马都尉樊凯为之
请。帝遽命复之。责兵部对状。大夏等自劾。帝欲罪之。
中官甯瑾顿首曰：“此先帝遗命，陛下列之《登极》诏书，
不宜罪。”帝意乃解。中官韦兴者，成化末得罪久废，至
是忽夤缘起守均州。言官交谏不纳。大夏等再三争
之，终不听。正德元年春，又言镇守中官如江西董让、
蓟州刘琅、陕西刘云、山东朱云贪残尤甚，乞按治。帝
不悦。大夏自知言不见用，乃数上章乞骸骨。诏加太
子太保，赐敕驰驿归。大夏忠诚恳笃，遇知孝宗，忘身
徇国，于权幸多所裁抑，深见疾于小人。刘瑾用事，思
修郄。刘宇亦憾大夏，遂与焦芳谮于瑾曰：“籍大夏家，
可当边费十二。”遂假田州岑猛事，逮系诏狱，瑾欲坐
以激变。都御史屠滽言：“检律，刘尚书无死法。”瑾谩骂
曰：“即不死，可无戍耶？”李东阳为婉解。会瑾使诇大夏，
家实贫，乃命戍极边。兵部初拟广西，芳曰：“是送之归
也。”遂改肃州。大夏徒步荷戈，至大明门下，叩首而去。
观者塞路，叹息泣下。父老携筐进食，所至为罢市焚
香，祝刘尚书生还。比至戍所，诸司惮瑾，绝馈问，儒学
生徒传食之。遇团操，辄荷戈就伍。所司固辞，大夏曰：
“军固当役也。”所携止一仆。或问何不挈子姓，曰：“吾宦
时不为子孙乞恩泽，今垂老得罪，忍令同死戍所耶？”
大夏既遣戍，瑾犹摭他事，罚米输塞上者二。五年，夏
赦归。八年，瑾诛，复官致仕。清军御史王相见大夏居
贫，请复廪隶，录其子孙。中官用事者终嗛之，不许。大
夏归，教子孙力田谋，食稍赢，散之故旧宗族，预自为
《圹志》曰：“无使人饰美，俾怀愧地下也。”尝曰：“士大夫盖
棺论定，一日未死，即一日忧责未已。”十一年五月卒，
年八十一；赠太保，谥“忠宣。”大夏尝言：“居官以正己为
先，不独当戒利，亦当远名。”所居东山草堂仅数楹。性
不饮酒，客至，举觞相劝而已。其被逮也，方锄菜园中，
入室携数百钱，跨小驴就道。赦归后，有门下生为巡
抚，枉百里谒之；道遇扶犁者，问孰为尚书家，引之登
堂，即大夏也。朝鲜使者在鸿胪寺馆，遇大夏邑子张
生，因问起居，曰：“吾国闻刘东山名久矣。”安南使者入
贡曰“闻刘尚书戍边，今安否？”其为外国所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