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39卷 > 哲宗刘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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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后妃传》：“昭怀刘皇后，初为御侍，明艳冠后庭，
且多才艺，由美人婕妤进贤妃，生一子二女，有盛宠，
能顺意奉两宫。时孟后位中宫，后不循列妾礼，且阴
造奇语以售谤，内侍郝随、刘友端为之用。孟后既废，
后竟代焉。右正言邹浩上疏极谏，坐窜。徽宗立，册为
元符皇后。明年，尊为太后，名宫崇恩。帝缘哲宗故，曲”
加恩礼，后以是颇干预外事，且以不谨闻。帝与辅臣
议，将废之，而后已为左右所逼，即帘钩自缢而崩，年
三十五。

按《邹浩传》：浩为右正言，而贤妃刘氏立。浩言立后以
配天子，安得不审？今为天下择母，而所立乃贤妃，一
时公议，莫不疑惑。诚以国家自有仁祖故事，不可不
遵用之尔。盖郭后与尚美人争宠，仁祖既废后，并斥
美人，所以示公也。及立后，则不选于妃嫔而卜于贵
族，所以远嫌，所以为天下万世法也。陛下之废孟氏，
与郭后无以异，果与贤妃争宠而致罪乎？抑其不然
也，二者必居一于此矣。孟氏罪废之初，天下孰不疑
立贤妃为后，及读诏书，有“别选贤族”之语，又闻陛下
临朝嘅叹，以为国家不幸，至于宗景立妾，怒而罪之，
于是天下始释然不疑。今竟立之，岂不上累圣德？臣
观白麻所言，不过称其有子，及引永平、祥符事以为
证，臣请论其所以然。若曰有子可以为后，则永平贵
人未尝有子也，所以立者，以德冠后宫故也，祥符、德
贺亦未尝有子，所以立者，以锺英甲族故也。又况贵
人实马援之女，德妃无废后之嫌，迥与今日事体不
同。顷年冬，妃从享景灵宫，是日雷变甚异。今宣制之
后，霖雨飞雹，自奏告“天地宗庙以来，阴淫不止，上天
之意，岂不昭然！考之人事既如彼，求之天意又如此，
望不以一时改命为难，而以万世公议为可畏，追停
册礼，如初诏行之。”帝谓：“此亦祖宗故事，岂独朕邪？”对
曰：“祖宗大德，可法者多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
臣恐后世之责人无已者纷纷也。”帝变色犹不怒，持
其章踌蹰四顾，凝然若有所思，付外。明日，章惇诋其
狂妄，乃削官羁管新州。徽宗立，亟召还，复为右正言，
迁左司谏。初，浩还朝，帝首及谏立后事，奖叹再三，询
谏草安在，对曰：“焚之矣。”退告陈瓘，瓘曰：“祸其在此乎？
异时奸人妄出一缄，则不可辨矣。”蔡京用事，素忌浩，
乃使其党为伪疏，言刘后杀卓氏而夺其子，遂再责
衡州别驾。

按《曾诞传》：诞，公亮从孙也。孟后之废，诞三与浩书，劝
力请复后，浩不报。及浩以言南迁，诞著《玉山主人对
客问》以讥之，其略曰：“客问：邹浩可以为有道之士乎？
主人曰：‘浩安得为知道？虽然，予于此时议浩，是天下
无全人也。言之尚足为来世戒。《易》曰：‘知几其神乎’！又
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方孟后
“之废，人莫不知刘氏之将立，至四年之后而册命未
行，是天子知清议之足畏也。使当其时，浩力言复后，
能感悟天子，则无今日刘氏之事，贻朝廷于过举，再
三言而不听，则义亦当矣。使是时得罪，必不若是酷，
以贻老母之忧矣。”呜呼！若浩者，虽不得为知几之士，
然百世之下，顽夫廉，懦夫有立志，尚“不失为圣人之
清也。”其书既出，识者或以比韩愈《诤臣论》。

按《挥麈后录》：昭慈孟后，绍圣三年以使令为禳禬之
法，九月二十日诏徙处道宫。已见《泰陵实录》。曾文肃
《奏对录》述其复位本末为备，今具载之。元符三年五
月癸酉，同三省批旨，令同议复瑶华。先是，首相韩忠
彦遣其子跂来相见，云因曲谢，上谕以复瑶华，令与
布等议，若布以为可，即白李清臣，俟再留禀，乃白三
省，且云恐有异议者。布答之云：“此事固无前比。”上亦
尝问及，布但答以故事，止有追策，未有生复位号者，
况有《元符》，恐难并处。今圣意如此，自我作古，亦无可
违之理。若于《元符》无所议，即但有将顺而已。三省自
来凡有德音及御批，未闻有逆鳞者，此无足虑，但白
邦直，不妨。跂云：“若此中议定，即须更”于上前及帘前
再禀定，乃敢宣言。至四日再留，不易前议。师朴云：“已
约三省。”因相率至都堂行次，师朴云：“惇言：从初议瑶
华法时，公欲就重法，官不敢违。”及至都堂，惇又云：“当
初是做厌法，断不得。唯造雷公式等皆不如法，自是未成。”布云：“公既知如此，当初何以不言？今却如此议
论。当时议法论罪，莫须是宰相否？布当时曾议依郭
后故事，且以净妃处之三省有人于上前犹以为不
须如此。其后又欲贬董敦逸，布独力争，得不贬。此事
莫皆不虚否？今日公却以谓议法不当，见谁之罪？”惇
默然。布云：“此事且置之。今日上及帘中，欲复瑶华，正
以元符建立不正。元符之立，用皇太后手诏。近因有
旨，令蒋之奇进入所降手诏，乃云是刘友端书，外面
有人进文字，皇太后并不知，亦不曾见是如何。”惇遽
云：“是惇进入，先帝云：‘已得两宫旨，令撰此手诏，大意
进入’。”布云：“‘手诏云：‘非此人其谁可当？皆公之语，莫不
止大意否’？”惇云：“是’。众莫不骇之。”卞云：“且不知有此也。”
布云：“颖叔以谓太后手诏中语，故著之麻词，乃不知
出自公。”之奇亦云：“当时只道是太后语，故不敢不著。
今进入文字，却看验得刘友端书，皇太后诚未尝见
也。”惇顽然无怍色，众皆骇叹。是日，布又言：“此事只是
师朴亲闻，布等皆未曾面禀，来日当共禀知圣意无
易，即当拟定圣旨进呈。”遂令师朴草定，云：“瑶华废后，
近经登极大赦，及累降赦宥，其位号礼数，令三省、密
院同详议闻奏。”遂退。晚见师朴等，皆云：“一勘便招，可
怪可怪！”六日，遂以简白师朴云：“前日所批旨未安，当
如今日所改定进拟。”师朴答云：“甚善，然尚犹豫。”七日，
布云：“所拟批旨未安，有再改定文字在师朴所。”众皆
称善，今所降旨，乃布所改定也。是日，上面谕帘中，欲
废《元符》而复瑶华，布力陈以为不可，“如此则彰先帝
之短，而陛下以叔废嫂，恐未顺。”上亦深然之，令于帘
前且坚执此议。众皆议两存之为便。上又丁宁，令固
执，卞云：“韩忠彦乃帘中所信，须令忠彦开陈，必听纳。”
忠彦默然。及帘前，果云：“自古一帝一后，此事盖万世
议论。相公以下读书不浅，须议论得稳当乃可行，兼
是垂帘时事，不敢不审。慎。”语甚多，不一一记省，众皆
无以夺。惇却云：“臣思之，亦是未稳当。”众皆目之。师朴
遂出所拟批旨进呈云：“且乞依已降指挥，容臣等讲
议同奏。”许之，然殊未有定论。再对，布遂云：“适论瑶华
事，圣谕以谓一帝一后，此乃常理，固无可议。臣亦具
晓圣意，盖以元符建立未正，故”有所疑。然此事出于
无可奈何，须两存之，乃使章惇误晓皇太后意旨，却
以复瑶华为未稳当。此事本末误先帝者，皆惇也。前
者皇太后谕蒋之奇以“《立元符手诏》，皇太后不知，亦
不曾见。及进入，乃是刘友端书写。臣两日对众诘惇
云：‘昨以皇太后手诏立元符为后，皇太后云不知，亦
不曾见’。及令蒋之奇进入，乃是友端所书，莫是外面
有人撰进此文字否？”惇遽云：“是惇撰造。先帝云：‘已得
两宫许可，遂令草定大意’。”臣云：“莫非止大意否？”诏云：
“‘非斯人其谁可当’？乃公语也。”之奇亦云：“当时将谓是
太后语，故著之制词。”惇云：“是惇语。”众皆骇之。惇定策
之罪固已大，此事亦不小，然不可暴扬者，以为先帝
“尔。今若以此废《元符》，固有因。然上则彰先帝之短，次
则在主上，以叔废嫂未顺，故臣等议，皆以两存之为
便。如此虽未尽典礼，然无可奈何，须如此。”太后遂云：
“是无可奈何，兼化元符，又目下别无罪过，如此甚便。”
布云：“望皇太后更坚持此论，若稍动著《元符》，则于理
未便。”亦答云：“只可如此。”上又尝谕密院云：“欲于瑶华
未复位号前，先宣召入禁中，却当日或次日降制，免
张皇令以此谕三省。”众亦称善。布云：“如此极便。若已
复位号，即须用皇后仪卫召入，诚似张皇。”上仍戒云：
“执元符之议，及如此宣召，只作卿等意，勿云出自朕
语。”及至帘前，三省以箔中语未定，亦不记陈此一节，
布遂与颖叔陈之，太后亦称善。退以谕三省云：“适敷
陈如此，论已定矣。”遂赴都堂，同前定奏议，乃布与元
度所同草定。师朴先以邦直草定文字示众人，众皆
以为词繁不可用，遂已。师朴先封以示布，布答之云：
“瑶华之废，岂可云主上不知其端，太后不知其详。又
下比于盗臣，墨卒皆被恩，恐皆未安尔。”是日，太后闻
自认造手诏事，乃叹云：“当初将谓友端稍知文字，恐
友端所为，却是他做。”布云：“皇太后知古今自古曾有
似此宰相否？”之奇亦云：“惇更不成人，无可议者。”是日，
瑶华以犊车四还禁中，至内东门，太母遣人以冠服
令易去道衣乃入，中外闻者，莫不懽呼。是夕，锁院降
制，但以中书熟状付学士院，不宣召。初议复瑶华。布
首白上。“不知处之何地。”上云。“西宫可处。”布云。“如此甚
便。”〈外议初云东宫增刱八十间疑欲以处二后众以为未安〉“缘既复位，则于太母
有妇姑之礼，岂可处之于外？”上亦云然。太母仍云：“须
令元符先拜。”元祐答拜乃顺。又云：“将来须令元祐从
灵驾，元符只令迎虞主可也，患无人迎虞主，今得此
甚便。”又谕密院云：“先帝既立元符，寻便悔，但云‘不直
不直’。”又云：“郝随尝取宣仁所衣后服以披《元符》，先帝
见之甚骇，却笑云：‘不知称否’？”又云：“元祐本出，士族不
同，又称其母亦晓事。”二府皆云：“王广渊之女也，神宗
尝以为参知政事，命下而卒。”又云：“初聘纳时，常教他
妇礼，以至倒行侧行，皆亲指教，其他举措，非元符比也。”布云：“当日亦不得无过。”布云：“皇太后以为如何？”太
母云：“自家左右人做不是事，自家却不能执定得是，
不为无过也。”布云：“皇太后自正位号，更不曾生子。神
宗嫔御非不多，未闻有争竞之意，在尊位岂可与下
争宠？”太母云：“自家那里更惹他烦恼？然是他神宗亦
会做得，于夫妇间极周旋二十年，夫妇不曾面赤。”布
云：“以此较之，则诚不为无过。”颖叔亦云：“忧在进贤，岂
可与嫔御争宠？”太母又对二府云：“元符、元祐俱有性”
气，今犹恐其不相下布，云：“皇太后更当训敕，使不至
于有过，乃为尽善。皇太后在上，度亦不敢如此。”太母
云：“亦深恐他更各有言语，兼下面人多，此辈尤不识
好恶。”三省亦云：“若皇太后戒饬，必不敢尔。”太后又云：
“他两人与今上叔嫂亦难数相见，今后除大礼、圣节
宴会可赴，馀皆不须预，他又与今皇后不同也。”三省
亦皆称善，其他语多所记，止此尔。已，上皆曾录中语。
制词略云：“惟东朝慈训，念久处于别宫；且永泰上宾，
顾何嫌于并后。”至崇宁元年，蔡元长当国，十二月壬
申，用御史中丞钱遹、殿中侍御史石豫、右司谏左肤
疏诏后复居瑶华，制有云：“台臣论奏，引义固争。宰辅
全同，抗章继上，逾二”十年。靖康末，金人犯阙，六宫皆
北，后独不预，逃匿于其家。张邦昌知之，遣人迎后垂
帘，仪从忽突入第中，后惶恐不知所以，避之不免。及
思陵中兴，尊为隆祐太后，盖后之祖名元，易“元”为“隆”
字。建炎间，皇舆小驻会稽，后微觉风痃，本阁有宫人，
自言善用符水咒，疾可瘳。或以启后，后吐舌曰：“又是
此语，吾其敢复闻也！此等人岂可留禁中邪？”立命出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