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17卷 > 孔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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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史记孔子世家》：“子京生穿，字子高，年五十一。子高
生子慎。”

按《孔丛子公孙龙篇》：“公孙龙者，平原君之客也。好刑
名，以白马为非白马。或谓子高曰：‘此人小辨而毁大
道，子盍往正诸’？子高曰：‘大道之悖，天下之校枉也，吾
何病焉’？或曰：‘虽然，子为天下故往也’。子高适赵，与龙
会平原君家，谓之曰：‘仆居鲁，遂闻下风，而高先生之
行也，愿受业之日久矣。然所不取于先生者，独不取
先生以白马为非白马尔。诚去非白马之学，则穿请
为弟子’。”公孙龙曰：“先生之言悖也。龙之学，正以白马
非白马者也。今使龙去之，则龙无以教矣。今龙为无
以教，而乃学于龙，不亦悖乎！且夫学于龙者，以智与
学不逮也。今教龙去白马，非白马，是先教也，而后师
之，不可也。先生之所教龙者，似齐王”之问尹文也。齐
王曰：“寡人甚好士，而齐国无士。”《尹文》曰：“今有人于此，
事君则忠，事亲则孝，交友则信，处乡则顺。有此四行
者，可谓士乎？”王曰：“善。是真吾所谓士者也。”尹文曰：“王
得此人，肯以为臣乎？”王曰：“所愿不可得也。”尹文曰：“使此人于广庭大众之中，见侮而不敢斗，王将以为臣
乎？”王曰：“夫士也，见侮而不斗，是辱，则寡人不以为臣
矣。”《尹文》曰：“虽见侮而不斗，是未失所以为士也。然而
王不以为臣，则乡所谓士者，乃非士乎？夫王之令，杀
人者死，伤人者刑。民有畏王令，故见侮终不敢斗，是
全王之法也。而王不以为臣，是罚之也。且王以不敢
斗为辱，必以敢斗为荣，是王之所赏，吏之所罚也，上
之所”是，法之所非也。赏罚是非，相与曲谬，虽十黄帝
固所不能治也。齐王无以应。且白马非白马者，乃子
先君仲尼之所取也。龙闻楚王张繁弱之弓，载忘归
之矢，以射蛟兕于云梦之囿，反而丧其弓，左右请求
之，王曰：“止也。楚人遗弓，楚人得之，又何求乎？”仲尼闻
之曰：“楚王仁义而未遂，亦曰‘人得之而已矣，何必楚
乎’？”若是者，仲尼异楚人于所谓人也。夫是仲尼之异
楚人于所谓人，而非龙之异白马于谓马悖也。先生
好儒术，而非仲尼之所取也，欲学而使龙去所以教，
虽百龙之智，固不能当前也。子高莫之应。退而告人
曰：“言非而博，巧而不理，此固无所不答也。”异日，平原
君会众宾而延子高，平原君曰：“先生圣人之后也，不
远千里来顾临之，欲去夫公孙子白马之学，今是非
未分，而先生翻然欲高逝，可乎？”子高曰：“理之至精者
则自明之，岂任穿之退哉！”平原君曰：“至精之说，可得
闻乎？”答曰：“其说皆取之经传，不敢以意。《春秋记》，‘六鶂
退飞，睹之则六，察之则鶂，鶂，犹马也，六犹白也。睹之
得见其白’”，察之则知其马。色以名别，内由外显，谓之
“白马”，名实当矣。若以丝麻加之，女工为缁素青黄色
名虽殊，其质则一。是以《诗》有“素丝”，不曰丝素，《礼》有“缁
布”，不曰“布缁。”牛元武，此类甚众。先举其色，后名其
质，万物之所同，圣贤之所常也。君子之谓贵当物理，
不贵繁辞，若尹文之折，齐王之所言，与其法错故也。
穿之所说于公孙子高，其智悦，其行也。去《白马》之说，
智行固存，是则穿未失其所师者也。称此云云，没其
理矣。是楚王之言，楚人亡弓，楚人得之先君。夫子探
其本意，欲以示“广，其实狭之，故曰不如，亦曰人得之
而已也。是则异楚王之所谓楚，非异楚王之所谓人
也。以此为喻，乃相击切矣。凡言人者，总谓人也；亦犹
言马者，总谓马也。楚自国也，白自色也。欲广其人，宜
在去楚；欲正名色，不宜去白。忱察此理，则公孙之辨
破矣。”平原君曰：“先生言于理善矣。”因顾谓众宾曰：“公
孙子能答此乎？”燕客史由对曰：“辞则有焉，理则否矣。”
〈《字典》无此字。〉　公孙龙又与子高记论于平原君，所辨理
至于臧三耳。公孙龙言臧之三耳甚辨析，子高弗应，
俄而辞出。明日，复见平原君曰：“畴昔公孙之言，信辨
也，先生实以为何如？”答曰：“然，几能臧三耳矣。虽然，实
难，仆愿得又问于君。今为臧三耳甚难而实非也，谓
臧两耳甚易而实是也，不知君将从易而是者乎？亦
从难而非者乎？”平原君弗能应。明日，谓公孙龙曰：“公
无复与孔子高辨事也。其人理胜于辞，公辞胜于理；
辞胜于理，终必受诎。”　李寅言曹良于平原君，欲仕
之。平原君以问子高，子高曰：“不识也。”平原君曰：“良尝
得见于先生矣，故敢问。”子高曰：“世人多自称上，用我
则国无患。夫用智莫若观其身，其身”且犹不免于患
国，用之亦乌得无患乎？平原君曰：良之有患，时不明
也。居家理治，可移于官，良能殖货，故欲仕之。子高曰：
未可知也。今有人于此，身修计明而贫者志不存也。
身不修会计暗而富者非盗无所得之也。　《儒服篇》：
子高衣长裾振裦袖方屐麤翣，见平原君。君曰：“吾子
亦儒服乎？”子高曰：“此布衣之服，非儒服也，儒服非一
也。”平原君曰：“请吾子言之。”答曰：“夫儒者居位行道，则
有衮冕之服；统御师旅，则有介胄之服；从容徒步，则
有若穿之服，故曰非一也。”平原君曰：“儒之为名何取
尔？”子高曰：“取包众美，兼六艺，动静不失中道。”　子高
游赵，平原君客有邹文季节者，与子高相善，及将还
鲁，诸故人诀既毕，文节送行。三宿临别，文节流涕交
颐，子高徒抗手而已，分背就路。其徒问曰：“先生与彼
二子善，彼有恋恋之心，未知后会何期，凄怆流涕，而
先生厉声高揖，此无乃非亲亲之谓乎？”子高曰：“始焉
谓此二子丈夫尔，乃今知其妇人也。人生则有四方
之志，岂鹿豕也哉，而常聚乎？”其徒曰：“若此二子之泣
非邪？”答曰：“斯二子良人也，有不忍之心，若于取断，必
不足矣。”其徒曰：“凡泣者一无取乎？”子高曰：“有二焉：大
奸之人，以泣自信；妇人懦夫，以泣著爱。”　平原君与
子高饮，强子高酒曰：“昔有遗谚：尧舜千锺，孔子百觚；
子路嗑嗑，尚饮十榼。古之圣贤，无不能饮也。吾子何
辞焉？”子高曰：“以穿所闻，贤圣以道德兼人，未闻以饮
食也。”平原君曰：“即如先生所言，则此言何生？”子高曰：
“生于嗜酒者，盖其劝厉奖戏之辞，非实然也。”平原君
欣然曰：“吾不戏子，无所闻此雅言也。”　平原君问子
高曰：“吾闻子之先君，亲见卫夫人《南子》。又云：‘南游遇
乎阿谷，而交辞于漂女。信有之乎’？”答曰：“士之相信闻
流言而不信者，何哉？以其所已行之事占之也。昔者先君在卫，卫君问军旅焉，拒而不告。问不已，摄驾而
去。卫君请见，犹不能终，何夫人之能觌乎？古者大飨，
夫人与焉，于时礼仪虽废，犹有行之者。意卫君夫人
飨夫子，则夫子亦弗获巳矣。”若夫《阿谷》之言，起于近
世，殆是假其类以行其心者之为也。　子高适魏，会
秦兵将至，信陵君惧，造子高之馆而问祈胜之礼焉。
子高曰：“命勇谋之将以御敌，先使之迎于敌所从来
之方，为坛，祈克于五帝，衣服随其方色，执事人数从
其方之数，牲则用其方之牲。祝史告于社稷宗庙，邦
域之内，名山大川，君亲素服，誓众于太庙曰：‘某人不
道，侵犯大国，二三子尚皆同心比力死守’。”将帅稽首，
再拜受命。既誓，将帅勒士卒陈于庙之右。君立太庙
之庭，祝史立于社，百官各警其事，御于君以待命。乃
大鼓于庙门，诏将帅命卒习射三发，击刺三行。告庙
用兵于敌也。五兵备效，乃鼓而出以即敌。此诸侯应
敌之礼也。信陵君曰：“敬受教。”　信陵君问子高曰：“古
者军旅，赏人必于祖，戮人必于社，其义何也？”答曰：“赏
功于祖，告分之均，示不敢专也；戮罪于社，告中于土，
示听之当也。”　陈尪性多秽訾，每得酒食，必先拨捐
之，然后乃食。子高告之曰：“子无然也，似有态者。昔君
子之于酒食，有率尝之义，无捐放之道。假其可食，其
上下如择；假令不洁，其下滋甚。”陈尪曰：“吾知其无益。”
意欲如此。子高曰：“意不可恣也。夫木之性以檃括自
直，可以人而不如木乎？子不见夫鸡耶？聚谷如陵，跪
而啄之。若纵子之意，则与鸡岂有异乎？”陈尪跪曰：“吾
今而后知过矣，请终改之。”　子高任司马乂，为将于
齐，与燕战而败。齐君曰：“以子贤明，故信子也。”答曰：“君
知穿孰若周公？”齐君曰：“周公圣人，而子贤者弗如也。”
子高曰：“然，臣固弗如周公也。以臣之知乂，孰若周公
之知其弟？”齐君曰：“兄弟审于他人。”子高曰：“君之言是
也。夫以周公之圣，兄弟相知之审，而近失于管蔡，明
人难知也。臣与乂相见，观其材志，察其所履，齐国之
士弗能过也。《书》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穿何惭焉？且
曹子为鲁，三与齐战，三败失地，然后以勇”敢之节，奋
三尺之剑，要桓公、管仲于盟坛，卒收其所丧。夫君子
之败，如日月之蚀，人各有能，乂庸可弃于今燕以诈
破乂，是乂不能于诈也。臣之称乂，称其武勇才艺，不
称其诈也。乂虽败，臣固不失其所称焉。齐君屈辞而
不黜。《司马乂　对魏王》篇：魏王问人主所以为患，子
高对曰：“建大臣而不与谋，嬖幸者，言用则知士以疏
自疑，嬖臣以遇徼幸者，内则射合主心，外则挺主之
非，此最人主之大患也。”　子高谓魏王曰：“臣入魏国，
见君之二计臣焉：张叔谋有馀，范威智不逮，然其功
一也。”王曰：“叔也有馀，威也不逮，何同乎？”答曰：“驽骥同
辕，伯乐为之咨嗟；玉石相揉，和氏为之叹息。故贤愚
共贯，则能士匿谋；真伪相错，则正士结舌。叔虽有馀，
犹威不逮也。”　魏王问：“何如可谓大臣？”子高答曰：“大
臣则必取众人之选，能犯颜谏争，公正无私者，计陈，
事成主裁其赏，事败臣执其咎。主任之而无疑，臣当
之而弗避，君总其美，臣行其义。然则君不猜于臣，臣
不隐于君，故动无过计，举无败事，是以臣主并各有
得”也。　信陵君问曰：“古之善为国至于无讼，其道何
由？”答曰：“由乎政善也。上下勤德而无私，德无不化，俗
无不移。众之所誉，政之所是也；众之所毁，政之所非
也。毁誉是非，与政相应，所以无讼也。”　齐王行《车裂》
之刑，群臣诤之，弗听。子高见于齐王曰：“闻君行《车裂》
之刑，无道之刑也。而君行之，臣窃以为下吏之过也。”
王曰：“寡人尔，民多犯法，为法之轻也。”子高曰：“然此诚
君之盛意也。夫人含五常之性，有喜怒哀乐，喜怒哀
乐无过其节，节过则毁于义。民多犯法，以法重无所
措手足也。今天下悠悠，士无定处，有德则住，无德则
去，欲规霸王之业，与众大国为难，而行酷刑，以惧远
近，国内之民将叛，四方之士不至，此乃亡国之道。君
之下吏不具以闻，徒恐逆主意以为忧，不虑不谏之
危亡，其所矜者小，所丧者大，故曰下吏之过也。”臣观
之，又非徒不诤而已也，心知此事之为不可，将有非
议在后，则因曰：“君忿意实然，我谏诤，必有龙逢、比干
之祸。”是为虚自居于忠正之地，而暗推君主使同于
桀纣也。且夫“为人臣，见主非而不诤，以陷主于危亡，
罪之大者也；人主疾臣之弼己，而恶之，资臣以箕子、
比干之忠，惑之大者也。”齐王曰：“谨闻命。”遂除车裂之
法。马　子高见齐王，齐王问：谁可临淄宰？称管穆焉。
王曰：“穆容貌陋，民不敬。”答曰：“夫见敬在德。且臣所称，
称其材也。君王闻晏子、赵文子乎？晏子长不过三尺”，
面貌恶，齐国上下莫不宗焉。赵《文子》其身如不胜衣，
其言如不出口，非但体陋，辞气又呐呐然，其相晋国，
晋国以宁，诸侯敬服，皆有德故也。以穆躯形方之，二
子犹悉贤之。“昔臣尝行临淄市，见屠商焉，身修八尺，
须髯如戟，面正红白，市之男女未有敬之者，无德故
也。”王曰：“是所谓祖龙始。”〈屠商姓名〉“者也。”忱如先生之言，于
是乃以管穆为临淄宰按《阙里志》七代穿，字子高。楚魏赵三国交聘不就。著
儒家之语十二篇，名曰《谰言》。年五十一卒，葬祖墓南。
生子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