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63卷 > 《送从弟谋归江陵序》柳宗元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63卷 > 《送从弟谋归江陵序》柳宗元

吾与谋由高祖王父而异。谋少吾二岁。往时在长安，
居相迩也，与谋皆甚少，独见谋在众，少言好经书，心
异之。其后吾为京兆从事，谋来举进士，复相得，益知
谋。盛为文辞，通外家书。一再不胜，惧禄养之缓，弃去。
为广州从事，复佐邕州，连得荐举，至御史。后以智免，
归家江陵。有宅一区，环之以桑，有僮指三百，有田五
百亩，树之谷，艺之麻，养有牲，出有车，无求于人。日率
诸弟具滑甘丰柔，视寒燠之宜，其隙则读书，讲古人所谓求其道之至者，以相励也。过永州，为吾留信次，
具道其所为者。凡士人居家孝悌恭俭，为吏祇肃。出
则信，入则厚，足其家不以非道进，其身不以苟得时，
退则退，尊老无井臼之劳，安和而益寿。兄弟衎衎以
相友，不谋食而食给，不谋道而道显，则谋之去进士，
为从事于远，始也吾疑焉，今也吾是焉。别九岁而会
于此，视其貌益伟，问其业益习，叩其志益坚。于虖！吾
宗不振久矣。识者曰：“今之世稍有人焉，若谋之出处，
庸非所谓人欤？”或问管仲，孔子曰：“人也谋虽不试于
管仲，其为道无悖，亦可以有是名也。”抑又闻圣人之
道，学焉而必至，谋之，业良矣而又增焉，志专矣而又
若不足焉。孔子之门，不道管晏，则谋之为人也，其可
度哉！吾不智，触罪摈越楚间六年筑室茨草为圃乎
湘之西，穿池可以渔，种黍可以酒。甘终为永州民，又
恨徒费禄食而无所答，下愧农夫，上惭王官。追计往
时咎“过，日夜反复，无一食而安于口、平于心。若是者，
岂不以少好名誉，嗜味得毒，而至于是耶？”用是愈贤。
谋之去进士为从事，以足其家，终始孝悌。今虽欲羡
之，岂复可得？谋在南方有令名，其所为日闻于人，吾
恐谋不幸又为吾之所悔者，将已之而不能得，可若
何？然谋以信厚少言，蓄其志以周于事，虽履吾迹，将
不至乎吾之祸。则谋何悔之有。苟能是，虽至于大富
贵又何栗耶？振吾宗者，其惟望乎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