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71卷 > 册府元龟 > 季孙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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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左传》，文公六年，臧文仲以陈、卫之睦也，欲求好于
陈。夏，季文子聘于陈，且娶焉。　秋，季文子将聘于晋，
使求遭丧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备豫
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八月乙
亥，晋襄公卒。　十三年冬，公如晋，朝且寻盟。卫侯会
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
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季文子曰：
“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
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　十五年春，季文
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秋，齐人侵我西鄙，故
季文子告于晋。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
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己
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
之道也。己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
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
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
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　十六
年春王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会齐侯于阳
糓，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　十八年，莒纪公生
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
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
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曰：“今日
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
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
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
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礼》
曰：“则以观德，德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
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藏，窃贿为盗，盗器为奸。主藏之
名，赖奸之用，为大凶。德有常无赦，在九刑不忘。”行父
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德，盗贼藏奸为
凶德。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
宝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保而利之则
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
德，是以去之。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𬯎敳、梼戭、
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
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
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
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
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
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
义，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
子，掩义隐贼，好行凶德，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
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
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蒐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
谓之“穷奇。”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
之则顽，舍之则嚚，傲很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
之“梼杌。”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增其恶名，以至于尧，尧
不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
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
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舜臣尧，宾于四
门，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魑
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
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
五典克从，无违教也；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无废事
也；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舜有大功，二十
而为天子，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去一凶矣。于舜之
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于戾乎！　宣公元年夏，季文
子如齐，纳赂以请会。　十年秋，季文子初聘于齐。
十八年，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
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公薨。
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
夫。”臧宣叔怒曰：“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子欲
去之，许。请去之。”遂逐东门氏。子家还，及笙坛帷，复命
于介。既复命，袒括发，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书》曰
“归父还自晋。”善之也。　成公二年，晋郤克将中军以
救鲁，卫季文子帅师会之。　四年夏，公如晋，晋侯见
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
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秋，
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
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
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
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　六年二月，季文子
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
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　冬，季文子如晋，贺迁也七年春，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
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
定。”其此之谓乎！有上不吊，其谁不受乱？吾亡无日矣。
君子曰：“知惧如是，斯不亡矣。”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
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
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怀德畏讨，无有贰心。谓汶
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
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怀
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七年之中，
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妃耦，而况霸
主。霸主将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
曰：“犹之未远，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远犹而失诸
侯也，是以敢私言之。　九年，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
贰于晋。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
文子曰：“德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宽
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德之
次也。”　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
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
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
又赋《绿衣》之卒章而入。　十一年夏，季文子如晋报
聘，且莅盟也。　十六年，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
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
“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
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𬯎，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
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秋，会于沙随，谋伐郑也。宣
伯使告郤犨曰：“鲁侯待于坏𬯎，以待胜者。”郤犨将新
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
于晋侯，晋侯不见公。　七月，公会尹武公及诸侯伐
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
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　宣伯使告郤犫
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
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
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
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
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
伯请季孙于晋。郤犫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
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
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
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
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密迩仇雠，
亡而为仇，治之何及？”郤犫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
鲁之常隶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
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
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
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
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
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冬十月，出叔孙
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十二月，季孙及郤犫盟于扈。
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　十八年冬，晋
士鲂来乞师。季文子问师数于臧武仲，对曰：“伐郑之
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今彘季亦佐下军，如伐郑
可也。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从之。　襄公
二年夏，齐姜薨。初，穆姜使择美槚，以自为榇与颂琴，
季文子取以葬。君子曰：“非礼也。礼无所逆。妇养姑者
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焉。《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
顺德之行’。季孙于是为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也，《诗》
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偕’。”四年秋，
定姒薨，不嫔于庙，无榇“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
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初，
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匠庆请木，季孙
曰：“略。”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君子曰：“志所谓多
行无礼，必自及也。其是之谓乎！”五年冬，季文子卒，大
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
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
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