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2卷 > 袁继咸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2卷 > 袁继咸

按《明外史》本传：“继咸，字季通，宜春人。天启五年进士，
授行人。崇祯三年冬，擢御史。户部尚书毕自严议加
派，继咸力陈五可，虑不能从，监临会试，坐纵怀挟举
子，谪南京行人司副。将行，以热审在迩，力请宽恤。其
意为钱龙锡、张凤翔、易应昌发也。已而诸人果获释，
迁主客员外郎。主事周镳论宦官削籍，继咸抗疏救”
之，言：“陛下恶忠臣沽名，莫若收其名，归之于上。唐陆
贽有言：‘谏者多表我之能受，谏者激表我之能容’。使
镳言当，陛下受之，名在上；不当陛下受之，名亦在上。
况镳所言，多指斥内臣，以此获罪。恐廷臣以镳为戒。
内臣之过，壅于上闻，非所以通群情、杜奸慝也。”不报。
七年春，擢山西提学佥事。未行，会总理户、工二部中
官张彝宪有《朝觐官赍册》之奏，继咸上疏曰：“陛下允
内官之请，特在剔釐奸蠹，非欲群臣屈膝内官也。此
令一出，靡然成风。上自藩臬，下至守令，莫不次第参
谒，屏息低头，得免呵责为幸。夫一人辑瑞，万国朝宗，
诸臣未觐天子之光，先拜内臣之座，尚得谓有廉耻
乎？逆珰方张干儿义”子，犹昏夜拜伏。今则白昼公庭，
恬不为怪，率天下为无耻事。此臣所太息也。至谏官
以言为职，不言则有墨刑。言而被罚，此衰世事。近者
给事中李世祺以论辅臣温体仁，既降罚之矣，复罪
及考选之铨臣吴鸣虞。此何意也？语曰：“养凤欲鸣，养
鹰欲击。”若鸣而箝其口，飞而绁其羽，养凤与鹰何益？
且大“臣有过，言官言之，即斥为邪。试问言官以从谀
大臣为邪乎？纠正大臣为邪乎？言官与大臣忤，斥以
为比。令言官与大臣合，交结诡随，其为比不更甚乎？
今考选在即，铨臣必将遍问诸臣。汝必不劾大臣，然
后授台谏。台谏相与括囊，为大臣者，终其身无敢议。
此大臣所甚利，忠臣所甚忧也。”帝以浮词切责之。彝
宪见疏大恚，奏言：“朝觐官赍册，所以尊朝廷。”继咸复
驳之曰：“尊朝廷莫大于尊朝廷之典制。守令见藩臬，
行属礼，典制也；见内臣，行属礼，非典制。诸司入都投
册吏部，典制也。先谒内臣，非典制。事属典制，虽坐受
犹以为安。事属中官，虽长揖祗增其辱。伏见高皇帝
建官，内臣自巾服靴帽皆”与外臣别，而尤严交结之
条。“内臣不得绳外臣，犹外臣不得绳内臣也。臣前疏
爱外臣以耻，正爱彝宪以礼。奈何坐臣以蹴刍重罚。
夫路马不齿礼岂为外臣设，而乃妄引为杀臣阱乎？”
帝复切责之。乃孑身赴任，较阅公明，声望大著。巡抚
吴甡荐其廉能，请加优擢。而巡按御史张孙振以请
属不应，衔之，特疏诬继咸赃私事。帝怒，逮继咸，责甡
回奏。甡极称继咸贤，斥孙振诬诋诸生。闻继咸逮，群
随至都，伏阙诉冤，继咸亦列上孙振请属状及其赃
贿数事。都御史言孙振倒置是非，大负巡方职。有诏
逮讯。继咸得复官，孙振坐谪戍，天下快之。十年除湖
广参议，分守武昌。时宗室横甚，每诬人负责，捕禁于
家，罄赀乃己，谓之“打马。”继咸严禁之。宗室数人剽掠
城中，白之楚王，论治如律。贼首吕瘦子作乱，讨平之。
巡抚余应桂知其能，奏兼佥事，分巡武昌。黄州贼老回回革里眼等七大部犯黄陂、黄安，继咸驰救，贼引
退。与黄冈知县徐调元筑城六千馀丈，一月而竣。十
二年以故官移淮、扬，督盐中官杨显名勒监司行属
礼，文牒用申请，继咸悉厘正之。显名怒，奏于朝，诏镌
二秩调用。兵部尚书傅宗龙举继咸边才，帝不纳。督
师杨嗣昌以其知兵，引参军事。明年四月用廷推擢
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未一年，襄阳失陷被逮。宗室
士民颂其善政，乞以身代罪，留抚残疆。帝不许，遣戍
贵州。十五年秋，吏部推为总督。帝责所司擅举，寝其
议。已而廷臣交荐，起故官，总理河北屯政。未赴，会贼
逼江西，廷议设重臣，总督江西、湖广、应天、安庆军务，
驻九江。乃擢继咸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以行。
时继咸在南都闻命，贼已陷武昌，左良玉拥兵东下，
人情汹汹。继咸遇于芜湖，激以忠义，良玉遂还复武
昌。而朝议忽以吕大器来代，命继咸复督屯政。大器
与良玉不相能，长沙、袁州俱陷，疆事益迫。廷议复推
继咸代之。帝曰：“继咸久改屯抚，迁延不赴，法宜重惩。
念江西告警，许戴罪办贼，不效，则并治前罪。”甫抵镇，
京师陷。福王立颁诏至武昌，良玉不肯拜，继咸致书
备言伦序之正，乃始拜受。及高杰封兴平伯，继咸因
入朝面奏曰：“封爵以劝有功。无功而封，则有功者不
劝；跋扈而封，则跋扈者愈多。”王深然之，曰：“事已行，奈
何？”忻城伯赵之龙曰：“马士英引杰渡河，宜令往辑。”继
咸亦言之。王曰：“彼不欲往。今辅臣史可法愿往。”继咸
对曰：“陛下嗣位，初虽以恩泽收人心，尤当以纪纲肃
众志。盖君德以英分为主。乞振作精神，申明法纪。冬
春间淮上未必无事。臣虽驽，愿奉六龙为澶渊之举。”
王有难色。阁臣姜曰广曰：“继咸所言，非遽为此事，要
不可不存此心。”继咸又诣榻前密奏曰：“左良玉虽无
异图，然所部多降将，非孝子顺孙。且陛下初登大宝，
人心未免危疑，意外不可不虑。臣当星驰回镇。”许之。
继咸赴阁，责可法不当封杰，士英嗛之。俄陈致治守
邦大计，引宋高宗用黄潜善、汪伯彦事。士英以为讥
己，益不悦。会湖广巡按御史黄澍挟良玉势，劾奏士
英十大罪。士英深恨之，使人纠澍赃罪，拟旨逮治。澍
谋于良玉，阴讽将士大哗，欲下南京索饷保救澍。继
咸为留江漕十万石、饷十三万金给之，且代澍申理，
以良玉依仗澍为言。士英不得已，免澍逮。继咸既与
士英隙，所陈奏及题用文武官，悉被停寝。明年正月，
言：“今元朔受贺，人以为拜手称觞之日，陛下当以为
尝胆卧薪之日。乞痛念大耻未雪，以周宣之未央问
夜为可法；以晚近长夜之饮、角觗之戏为可戒；省土
木之功，节浮淫之费。戒谕”臣工，后私斗而急国仇。臣
每叹三十年来，徒以三案葛藤，血战不已。若《要典》一
书已经先帝焚毁，何必复理其说？书苟未进，宜寝之，
即已进，宜毁之。至王者代兴，从古亦多异同。平、勃迎
立汉文，不闻穷治朱虚之过；房、杜决策秦邸，不闻力
究魏徵之非。固其君豁达大度，亦其大臣公忠善谋，
翊赞其美。“请再下宽大之诏，解圜扉疑入之囚，断草
野株连之案。”王降旨俞其言。而士英辈方以要典排
善类，力持之不毁也。御史袁弘勋者，初以赃遣戍；赦
还，横于乡；为张若麒所劾，再遣戍；至是复官，益咆哮。
上疏论三案，请追罪王之采、孙慎行、杨涟、左光斗及
郑三俊、吴甡等，而末言继咸倒身怙逆，罪甚无“将，应
与案内诸奸并究。”继咸复疏辨，报闻。时群小皆不喜
继咸，汰其军饷六万，军中有怨言。继咸疏争不得力
求罢，又不许。继咸以江上兵寡，而郑鸿达战舰又不
还，议更造，檄九江佥事叶士彦于江流截买树木。士
彦家芜湖，与诸商昵，封还其檄。继咸耻令不行，疏劾
士彦。士彦同年御史黄耳鼎亦劾继咸，且言继咸有
心腹将校，劝左良玉立他宗；良玉不从，盖饮离两人
交也。良玉先不拜监国诏，闻之益疑惧；乃抗疏力辨，
明与继咸无隙，诋耳鼎受指使而言《要典》宜再焚。议
者遂谓继咸与良玉倡和，胁制朝廷。由是群小衔继
咸不已，将召入害之，推为刑部右侍郎。王曰：“彼地须
继咸耳，此地何须不允。”复推为户部右侍郎，亦不允。
时都下有伪太子之说，宁南侯良玉疏争，不纳，遂与
士英辈有隙。继咸疏言：“太子真伪，非臣所能悬揣。真
则望行良玉言，伪则不妨从容审处。多召东宫旧臣
辨识，以解中外之疑。”疏未达，良玉已反。初，继咸闻李
自成兵败南下，恐由岳州犯长沙入江西境，命部将
郝效忠、陈麟、邓林奇守九江，自统副将汪硕画、李自
元等援袁州。已登舟矣，闻良玉反，复旋九江。良玉舟
扺北岸，贻书言愿握手一别，为皇太子死。九江士民
泣，请继咸往，纾一方难。继咸曰：“宁南语虽顺，举动与
前乖，往必堕计。”士民请益坚，遂与监纪余有灏会良
玉于舟中。良玉言及太子下狱事，大哭。次日移舟南
岸。继咸恐良玉入城，偕诸将以单骑往。良玉袖出皇
太子密谕，劫诸将盟。继咸正色曰：“密谕从何来？先帝
旧德不可忘，今上新恩亦不可负。”良玉不得已，约不
破城，改檄为疏，驻军候旨。继咸归，集诸将城楼，洒泣曰：“兵谏非正。晋阳之甲，《春秋》所恶，可同乱乎？”约与俱
拒守，而效忠及部将张世勋等出，与良玉合兵，遂入
城，杀妇女，掠财物，继咸欲自尽。黄澍入署拜泣曰：“宁
南无异图，公以死激成之，大事去矣！”副将李士春密
白继咸，“隐忍，到前途王文成之事可图也。”继咸以为
然，出城面责良玉。良玉时已疾笃矣，望城中火光大
哭曰：“予负袁公！”呕血数升。是夜死。其子梦庚秘不发
丧，诸将推为帅，急移舟东。中朝皆疑继咸同反，而继
咸所上书率不得达，乃书衣带，以死自誓。会南都已
下诸将多纳款，继咸劝梦庚旋师，不听。乃遣人语林
奇等，不可为不忠事。林奇与硕画、士元移舟避皖湖
中，阴遣人迎继咸，而效忠已绐继咸赴其军，云“入南
昌为后图。”继咸信之。将及湖口，梦庚、效忠已降，遂遣
将执之北上；不肯降，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