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2卷 > 申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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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国语》：吴王夫差告诸大夫曰：“孤将有大志于齐，吾
将许越成而无拂吾虑。若越既改，吾又何求？若其不
改，反行，吾振旅焉。”申胥谏曰：“不可许也。夫越非实忠
心好吴也，又非慑畏吾甲兵之彊也。大夫种勇而善
谋，将还玩吴国于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
之盖威以好胜也，故婉约其辞以从逸王志，使淫乐
于诸夏之国以自伤也。使吾甲兵钝弊，民人离落，而
日以憔悴，然后安受吾烬？夫越王好信以爱民，四方
归之，年糓时孰，日长炎炎及吾，犹可以战也。为虺弗
摧，为蛇，将若何？”吴王曰：“大夫奚隆于越？越曾足以为
大虞乎？若无越，则吾何以《春秋》曜吾军士？”乃许之。成
将盟，越王又使诸稽郢辞曰：“以盟为有益乎？前盟口
血未干，足以结信矣；以盟为无益乎？君王舍甲兵之
威以临使之，而胡重于鬼神而自轻也？”吴王乃许之，
荒成不盟。　吴王既许越成，乃大戒师徒，将以伐齐。
申胥进谏曰：“昔天以越赐吴，而王弗受，夫天命有反。
今越王句践恐惧而改其谋，舍其愆，令轻其征赋，施
民所善，去民所恶，身自”约也。裕其众庶，其民殷众，以
多甲兵。譬越之在吴也，犹人之有腹心之疾也。夫越
王之不忘败吴于其心也，戚然服士，以司吾闲。今王
非越是图，而齐鲁以为忧。夫齐鲁譬诸疾疥癣也，岂
能涉江淮而与我争此地哉？将必越实有吴土，王盍
亦鉴于人，无鉴于水。昔楚灵王不君，其臣箴谏以不
入，乃筑台于章华之上阙，为石郭，陂汉以象帝舜罢
弊楚国以间陈蔡不修，方城之内，逾诸夏而图东南，
三岁于沮、汾，以服吴越，其民不忍饥劳之殃。三军叛
王于干谿，王亲独行，屏营傍偟于山林之中，三日，乃
见其涓人畴，王呼之曰：“余不食三日矣。”畴趋而进，王
枕其股以寝于地。王寐，畴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觉而
无见也，乃匍匐将入棘闱。棘闱不纳，乃入芊尹申亥
氏焉。王缢，申亥负王以归，而土埋之其室。此志也，岂
遽忘于诸侯之耳乎？今王既变鲧禹之功，而高高下
下，以罢民于姑苏。天夺吾食，都鄙荐饥，今王将狠天
而伐齐。夫吴民离矣，体有所倾，譬如群兽然，一介负
矢，将百群皆奔。王其无方收也，越人必来袭我。王虽
悔之，其犹有及乎？”王弗听。十二年，遂伐齐。齐人与战
于艾陵，齐师败绩，吴人有功。　吴王还自伐齐，乃讯申胥曰：“昔吾先王体德圣明，达于上帝。譬如农夫作
耦，以刈杀四方之蓬蒿，以立名于荆，此则大夫之力
也。今大夫老，而又不自安恬逸而处以念恶，出则罪
吾众，挠乱百度，以妖孽吴国。今天降衷于吴，齐师受
服，孤岂敢自多？先王之钟鼓，实式灵之。敢告于大夫。”
申胥释剑而对曰：“昔吾先王世有辅弼之臣，以能遂
疑计恶，以不陷于大难。今王播弃黎老而孩童焉。比
谋曰：‘余令而不违’。夫不违，乃违也；夫不违，亡之阶也。
夫天之所弃，必骤近其小喜，而远其大忧。王若不得
志于齐，而以觉悟王心，吴国犹世。吾先君之得之也，
必有以取之；其亡之也，亦有以弃之。用能援持盈以
没，而骤救倾以时。今王无以取之，而天禄亟至，是吴
命之短也。贠不忍称疾辟易，以见王之亲，为越之禽
也。贠请先死。将死，曰：‘而县吾目于东门，以见越之入，
吴国之亡也’。”遂自杀。王愠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见也。”
乃使取申胥之尸，盛以《鸱夷》，而投之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