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16卷 > 《均图谋野议》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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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云：“琴瑟不调，必解而更张之，乃可鼓也。”今日图谋
之说是也。先儒云：“治道去其太甚者而已，去其甚而，
为之加甚焉。”固守成之一说，使旧章圮坏，人情骚动，
势不能不更思以善之，则均图而善所以均之说是
也。顷者，上台怆心，湖南数郡，久罹干戈，荒里绝户，派
差重累。请旨均图，赈恤穷黎，可谓至矣。尤虞豪右积
猾，把持钻营，尽谢筑室之议，归权贤明父母。其设诚
而致断者，又何决也？然愚以为断之诚是也，惜乎继
之太骤耳。然则图不宜均乎？曰：“安得不宜图宜均，而
图之远近不可不察；甲宜均，而甲粮之多寡不可不
辨；图甲宜均”，而图中正；图甲首丁粮之去留不可不
慎。此非按籍所可稽也，非询访所得实也。在当事者
虚心博采，不废耳目，又不徇耳目，尽得其实，得其窾
要，而后锁院独均，尽谢众论，以致其断，斯民宜事理
至协而无弊矣。夫湘，山邑也，除邑治二三十里外，重
冈复岭，枕邵跨潭，肘衡腋，宁至有相距三百馀里者？
必欲上下参互，越境管辖，人不相习，户不相知，徒使
之疲道路耳，则征收难。又当事征比，除折色外，如京
漕草料派运上下或长或宝，参差难一则拨运难。故
曰“远近宜察也。”今所据以均者，止实征烟火册耳。然
而册上多寡之数，非真数也。有合族之人而共作一
户者，有一家之父子兄弟、僮仆而各为一户者，又有
名是而实非者，又粮已卖散而原主之名尚未更者，
执事能尽悉乎？即悉之，能尽除此弊乎？若止据册上
之多寡而均之，曰龙头鼠尾，多者充役，少者畸零，听
其言非不公也。然而卸富堕贫、豪强脱籍、浮弱重累
者，鲜克免矣。故曰：“多寡宜辨也。”《先代正图》，甲首递年
之法，犬牙相制，本支相维，至美也。历久变更，重遭兵
火，其倒绝转徙及贫弱孤单者，十不无二“三。若其素
封，则或有田连阡陌，字蓄成行者矣；亦有家累千烟，
互相颉颃者矣。其馀式微浸薄，而乡都之间，主臣素
定，尚多畏服；一族之中，此衰彼盛，尚足自立。况乎粮
差熟谙，则报荒派熟，必有馀土。纵或摊派有偏，而畸
零附纳，不敢比例。故有粮一二石而足抵客户之十
数石，有一二丁而足抵客户之十数丁者有之矣。且
丁粮原各自为赋，粮即唐之租，从田亩派者也；丁即
唐之庸，从户口派者也。”今随粮派丁，已失先代古意
矣。若夫老户寡丁，亦有不蠲之差，此自有说。今或千
丁大户，水陆舟车商贩为业，即有食粮，寄佃他里，第
有孤丁系于本图户丁者得此一征，必尽蠲除，何也？
册上无粮故也。其勿论，抑本扶末。非先王重农之意。
势必群丁脱籍坐拥丰腴。而新充之里役以粮石稍
多代充苦役。有死徙荒芜而已。故曰：正图、甲首。丁粮
之去留不可不慎也。然则均图竟无善法乎？曰：有。议
论之不公。以其不参伍也。公矣而无成，以其不勇断
也。请于均之半月先置一总簿。将熟粮各甲正图甲
首花户开载明白，召各里新旧册书至而询之曰：“尔
里之正图甲首，现供役者几何？现绝户者几何？现多
烟而殷实，孤贫而无力，及粮多而丁少，丁多而粮少
者几何？”即登之册。又召各里十递户首而隔询之，看
其辞相合否，人地之无讹者，又登之册。又询之里内
之朴诚素著，及旁里之稍有可信者，一一登对，而各
里之情形了如列眉矣。然后绝宾客，谢文刺，召粮书
总书，将填注之册封锁查均。大里孰多，则析分为数
里，即析至四五里，而首户正图不必外求也。小里孰
少，则撮合数里为一里，纵荒绝之极，合至四五里，而
首户正图亦无弗给矣。大约即以图甲了图甲，或析
图甲补图甲，融通其间，断不以畸零客户、浮民生手
充补其缺，则不致移远补近，而征派之害除矣。得多
寡之实，而散总支离不得售其欺矣。各里正、图甲首
分析分平，填补实落，而老户不得诡隐，客户不致滋累矣。既可布上台均役之仁，而通湘上下主客无不
相安帖服，欢呼乐从，计无便于此者。今不是之图，而
但杂均各里，不分远近，不别多寡，不辨主客，曰“吾以
遵上檄也。”夫以一人之命，值当宁之怒，张释之犹力
争之，况乎捐全湘千百年赤子之命，博一日公断之
声，即仁父母万无此心，巳不幸有其事、有其势矣。可
乎哉！可乎哉！兹者案议已定，虽犯先圣“遂事”之戒，谤
语罔恤，宁开国侨乡校之门，但知多岐之亡羊，不顾
“株守”之失兔。祇存此理于清湘凤麓间，庶仁人君子
见之而动色也。谨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