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0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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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六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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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卷目录

宫闱总部纪事

宫闱总部杂录

宫闱典第六卷

《袖中记》：“周德泽和洽蒿茂大，以为宫柱，名曰蒿宫。”
《述异记》：“吴王夫差筑姑苏之台，三年乃成，周旋诘屈，
横亘五里，崇饰土木，殚耗人力，宫妓数千人，上别立
春宵宫，为长夜之饮，造千石酒锺。夫差作天池，池中
造青龙舟，舟中盛陈妓乐，日与西施为水嬉。吴王于
宫中作海灵馆、馆娃阁，铜沟玉槛，宫之楹槛，珠玉饰
之。”

阖闾构“水精宫”，尤极珍怪，皆出自《水府》。

《记事珠》：徐福为始皇作自然之帘，悬于宫门。始皇抱
文珠置膝上，其帘便下，去之则帘自卷，不事钩也，故
又名“不钩。”

《述异志》：“汉惠帝二年，宫中雨黄金黑锡。”

《西京杂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扶风人段儒
妻。说在宫内时，见戚夫人侍高帝，尝以赵王如意为
言，而高祖思之，几半日不言，叹息凄怆，而未知其术。
辄使夫人击筑，高祖歌大风诗以和之。又说在宫内
时，尝以弦管舞歌相欢娱，竞为妖服，以趣良时。十月
十五日，共入灵女庙，以豚黍乐神，吹笛击筑，歌上灵
之曲。既而相与连臂，踏地为节，歌《赤凤凰来》。至七月
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为
相连爱。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户，竹下围棋，胜者终年
有福，负者终年疾病。取丝缕就北辰星求长命乃免。
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华酒，令人长寿。菊华
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
就饮焉，故谓之“菊华酒。”正月上辰，出池边盥濯，食蓬
饵以祓妖邪。三月上巳，张乐于流水，如此终岁焉。戚
夫人死，侍儿皆复为民妻也。

武帝为七宝床，杂宝案，厕宝屏风，列宝帐，设于桂宫，
时人谓之“四宝宫。”

《汉书匡衡传》：“衡为光禄大夫、太子少傅。时上好儒术
文辞，颇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进见，人人自以为得
上意。”又：“傅昭仪及子定陶王爱幸宠于皇后、太子，衡
复上疏曰：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乎审所用心。盖受
命之王，务在创业垂统，传之无穷。继体之君，心存于
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
文、武之道以养其心，休烈盛美，皆归之二后，而不敢
专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祐焉。其《诗》曰：“念我皇祖，
陟降廷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业，而鬼神祐助其治
也。陛下圣德天覆，子爱海内，然阴阳未和、奸邪未禁
者，殆论议者未丕扬先帝之盛功，争言制度不可用
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是以群下更
相是非，吏民无所信。臣窃恨国家释乐成之业，而虚
为此纷纷也。愿陛下详览统业之事，留神于遵制扬
功，以定群下之心。《大雅》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孔子
著之《孝经》首章，盖至德之本也。《传》曰：“审好恶，理情性，
而王道毕矣。”能尽其性，然后能尽人物之性。能尽人
物之性，可以赞天地之化；治性之道，必审己之所有
馀而彊其所不足。盖聪明疏通者，戒于大察；寡闻少
见者，戒于壅蔽；勇猛刚彊者，戒于大暴；仁爱温良者，
戒于无断；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广心浩大者，戒于
遗忘；必审己之所当戒，而齐之以义，然后中和之化
应，而巧伪之徒，不敢比周望进。唯陛下戒，所以崇圣
德。臣又闻室家之道修，则天下之理得。故《诗》始《国风》，
《礼》本冠婚。始乎《国风》，原情性而明人伦也；本乎冠婚，
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兴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
莫不始乎梱内，故圣王必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
礼之于内也，卑不逾尊，亲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
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
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
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
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其序。得其序则海内自修，
百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
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
恩害公义。陛下圣德纯备，莫不修正，则天下无为而
治。《诗》云：“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
元帝崩，成帝即位。衡上疏戒妃匹，劝经学，威仪之则
曰：“陛下秉至孝，哀伤思慕，不绝于心，未有游虞弋射
之宴，诚隆于慎终追远，无穷巳也。窃愿陛下虽圣性
得之，犹复加圣心焉。《诗》云：‘茕茕在疚’。”言成王丧毕思
慕，意气未能平也。盖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臣又闻之师曰：“匹配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
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雎》
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
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故《诗》曰：“窈窕淑
女，君子好仇。”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
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
尊而为宗庙主”，此纲纪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以
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愿陛下详览得失盛
衰之效，以定大基。采有德，戒声色，近严敬，远技能。窃
见圣德纯茂，专精《诗》《书》，好乐无厌。臣衡才驽，无以辅
相善义，宣扬德音。臣闻《六经》者，“圣人所以统天地之
心，著善恶之归，明吉凶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于
其本性者也。故审六蓺之指，则天人之理可得而和，
草木昆虫可得而育，此永永不易之道也。及《论语》《孝
经》，圣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臣又闻圣王之自为，动
静周旋，奉天承亲，临朝享臣，物有节文，以章人伦。盖
钦翼祇栗，事天”之容也；温恭敬逊，承亲之礼也；正躬
严恪，临众之仪也；嘉惠和说，飨下之颜也；举错动作，
物遵其仪，故形为仁义，动为法则。孔子曰：“德义可尊，
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
则而象之。”《大雅》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诸侯正月朝
觐天子，天子惟道德，昭穆穆以视之，又观以礼乐，飨
醴迺归，故万国莫不获赐祉福，蒙化而成俗。今正月
初幸路寝，临朝贺，置酒以飨万方。《传》曰：“‘君子慎始’。愿
陛下留神动静之节，使群下得望盛德休光，以立基
桢，天下幸甚。”上敬纳其言。

《拾遗记》：“汉成帝好微行，于太液池傍起宵游宫，以漆
为柱，铺黑绨之幕，器服乘舆皆尚黑色。既悦于暗行，
憎灯烛之照，宫中美御皆服皂衣，自班婕妤已下咸
带元绶，簪佩虽加锦绣，更以木兰纱绡罩之。至宵游
宫乃秉烛宴幸，既罢，静鼓自舞，而步不扬尘。”

《小名录》：“成帝永始中，有渭城小女陈持弓，年九岁，走
入城门，入未央宫内尚方掖庭殿门，门者莫见，至钩
盾禁中乃觉。”

《西京杂记》：成帝设云帐、云幄、云幕于甘泉紫殿，世谓
“三云殿。”汉掖庭有月影台、云光殿、九华殿、鸣鸾殿、开
襟阁，临池观，不在簿籍，皆繁华窈窕之所栖宿焉。
《述异志》：“汉成帝末年，宫中雨一苍鹿，杀而食之，其味
甚美。”

《三国志王朗传》：“朗为司徒时，屡失皇子，而后宫就馆
者少。朗上疏曰，昔周文十五而有武王，遂享十子之
祚，以广诸姬之嗣。武王既老而生成王，成王是以鲜
于兄弟。此二王者，各树圣德，无以相过，比其子孙之
祚，则不相如，盖生育有早晚，所产有众寡也。陛下既
德祚兼彼二圣，春秋高于姬文育武之时矣，而子发”
未举于椒兰之奥房，藩王未繁于掖庭之众室，以成
王为喻，虽未为晚，取譬伯邑，则不为夙。《周礼》六宫内
官百二十人，而诸经常说咸以十二为限。至于秦汉
之末，或以千百为数矣。然虽弥猥，而就时于吉馆者，
或甚鲜明。百斯男之本诚在于一意，不但在于务广
也。老臣㥪㥪，愿国家同祚于轩辕之“五五，而未及周
文之二五，用为伊邑。且少小常苦被褥泰温，泰温则
不能便柔肤弱体，是以难可防护而易用感慨。若常
令少小之缊袍不至于甚厚，则必咸保金石之性，而
比寿于南山矣。”帝报曰：“夫忠至者辞笃，爱重者言深。
君既劳思虑，又手笔将顺，三复德音，欣然无量。朕继
嗣未立，以为君忧，钦”纳至言，思闻良规。

《烟花记》：“吴主亮命工人潘芳作金螭屏风，镂祥物一
百三十种，种种有生气，远视若真。一日与夫人戏触
屏，坠其一凤，顷之飞去。”

《南齐书武穆裴皇后传》：“旧显阳昭阳殿，太后皇后所
居也。永明中，无太后、皇后羊贵嫔居昭阳殿西，范贵
妃居昭阳殿东，宠姬荀昭华居凤华柏殿，宫内御所
居寿昌画殿，南阁置白鹭鼓吹二部，乾光殿东西头
置钟磬两厢，皆宴乐处也。上数游幸诸苑囿，载宫人
从后车，宫内深隐，不闻端门鼓漏声。置钟于景阳楼”
上，宫人闻钟声，早起装饰。至今此钟唯应五鼓及三
鼓也。车驾数幸琅邪城，宫人常从早发，至湖北，埭鸡
始鸣。

《迷楼记》：炀帝晚年尤沈迷女色，他日顾诏近侍曰：“人
主享天下之富，亦欲极当年之乐，自快其意。今天下
安富，外内无事，此吾得以遂其乐也。今宫殿虽壮丽
显敞，苦无曲房小室，幽轩短槛，若得此，则吾期老于
其中也。”近侍高昌奏曰：“臣有友项昇，浙人也。自言能
构宫室。”翌日，诏而问之，昇曰：“臣乞先进图本。”后数日
进图，帝览大悦，即日诏有司供具材木，凡役夫数万，
经岁而成。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栏朱楯，
互相连属，回环四合，曲屋自通，千门万牖，上下金碧，
金虬伏于栋下，玉兽蹲于户傍，璧砌生光，琐窗射日，
工巧之极，自古无有也。费用金玉，帑库为之一虚，人
误入者，虽终日不能出。帝幸之，大喜，顾左右曰：“使真仙游其中，亦当自迷也，可目之曰‘迷楼’。”诏以五品官
赐昇，仍给内库帛千疋赏之。诏选后宫良家女数千
以居楼中，每一幸，有经月而不出。是月，大夫何稠进
御童女车。车之制度绝小，秪容一人，有机处于其中，
以机碍女之手足，女纤毫不能动。帝以处女试之，极
喜，召何稠谓之曰：“卿之巧思，一何神妙如此！”以千金
赠之，旌其巧也。何稠出，为人言车之机巧，有识者曰：
“此非盛满之器也。”稠又进转关车，车周挽之，可以昇
楼阁，如行平地，车中御女则自摇动，帝尤喜悦。帝谓
稠曰：“此车何名也？”稠曰：“臣任意造成，未有名也。愿赐
佳名。”帝曰：“卿任其巧意以成车，朕得之任其意以自
乐，可名《任意车》也。”何稠再拜而去。帝令画工绘《士女
会合之图》数十幅，悬于阁中。其年上官时自江外得
替回铸乌铜屏数十面，其高五尺而阔三尺，磨以成
鉴，为屏可环于寝所，诣阙投进。帝以屏内迷楼，而御
女于其中纤毫皆入于鉴中。帝大喜曰：“绘画得其象
耳。此得人之真容也，胜绘画万倍矣。”又以千金赐上
官。时帝日夕沈荒于迷楼，罄竭其力，亦多倦怠。顾谓
近侍曰：“朕忆初登极日，多辛苦无睡，得妇人枕而藉
之，方能合目，才似梦则又觉。今睡则冥冥不知返，近
女色则惫，何也？”他日，矮民《王义》上奏曰：“臣田野废民，
作事皆不胜人生于辽旷绝远之域，幸因入贡，得备
后庭扫除之役。陛下特加爱遇，臣常自宫以侍陛下，
自兹出入卧内，周旋宫室，方今亲信无如臣者。”臣由
是窃览书殿中简编，反复玩味，微有所得。臣闻精气
为人之聪明。陛下当龙潜日，先帝勤俭；陛下鲜亲声
色，日近善人。陛下精实于内，神清于外，故日夕无寝。
陛下自数年声色无数，盈满后宫，日夕游宴，自非岁
节大辰，何常临御前殿？其馀多不受朝。设或引见远
人，非时庆贺，亦日晏坐朝，曾未移刻，则圣躬起入后
宫。夫以有限之体，而投无尽之欲，臣固知其竭也。臣
闻古者野叟独歌舞于磐石之上，人询之曰：“子何独
乐之多也？”叟曰：“吾有三乐，子知之乎？”何也？“人生难遇
太平世，吾今不见兵革，此一乐也；人生难得支体完
僃，吾身不残疾，此二乐也；人生难得寿，吾今年八十
矣，此三乐也。”问者叹赏而去。“陛下享天下之富贵，圣
貌轩逸，龙颜凤姿，而不自爱重，其思虑固出于野叟
之外。臣蕞尔微躯，难图报效，罔知忌讳，上逆天颜。”因
俯伏泣涕。帝乃命引起。翌日，召义诏之曰：“朕昨夜思
汝言，极有深理，汝真爱我者也。”乃命义后宫，择一静
室，而帝居其中，女皆不得入。居二日，帝忿然而出曰：
“能悒悒居此乎？若此，虽寿千万岁，亦安用也。”乃复入
宫。宫女无数，不得进御者亦极众。后宫侯夫人有美
色，一日自经于栋下，臂悬锦囊，中有文。左右取以进
帝，乃诗也。《自感》三首云：“庭绝玉辇迹，芳草渐成窠。隐
隐闻箫鼓，君恩何处多，欲泣不成泪。悲来翻彊歌，庭
花方烂熳，无计柰春何。春阴正无际，独步意如何？不
及闲花草，翻承雨露多。”《看梅》二首云：“砌雪无消日，卷
帘时自颦。庭梅对我有怜意，先露枝头一点春。香清
寒艳好，谁惜是天真。玉梅谢后阳和至，散与群芳自
在春。”《妆成》云：“妆成多自惜，梦好却成悲。不及杨花意，
春来到处飞。”《遣意》云：“秘洞扄仙卉，雕窗锁玉人。毛君
真可戮，不肯写昭君。”《自伤》云：“初入承明日，深深报未
央。长门七八载，无复见君王。春寒浸入骨，独卧愁空
房。飒履步庭下，幽怀空感伤。平日新爱惜，自待聊非
常。色美反成弃，命薄何可量。君恩实疏远，妾意徒徬
徨。家岂无骨肉，偏亲老北堂。此方无羽翼，何计出高
墙。性命诚所重，弃割良可伤。悬帛朱栋上，肝肠如沸
汤。引颈又自惜，有若丝牵肠。毅然就死地，从此归冥
乡。”帝见其诗，反复伤感。帝往视其尸，曰：“此已死，颜色
犹美如桃花。”乃急召中使许廷辅曰：“朕向遣汝择后
宫女人迷楼，汝何故独弃此人也？”乃令廷辅就狱，赐
自尽，厚礼葬侯夫人。帝日诵《诗》，酷好其文，乃令乐府
歌之。帝又于后宫亲择女百人入迷楼。大业八年，方
士进大丹，帝服之荡思愈不可制，日夕御女数十人。
入夏，帝烦燥，日引饮几百杯，而渴不止。医丞莫君锡
上奏曰：“帝心脉烦盛，真元大虚，多饮即大疾生焉。”因
进剂治之。仍乞置冰盘于前，俾帝日夕朝望之，亦治
烦燥之一术也。自兹诸院美人，各市冰为盘以望。行
幸京师，冰为之踊贵，藏冰之家，皆获千金。大业九年，
帝将再幸江都，有迷楼宫人，抗声夜歌云：“河南杨柳
谢，河北李花荣。杨花飞去落何处，李花结果自然成。”
帝闻其歌，披衣起听，召宫女问之云：“孰使汝歌也？汝
自为之邪？”宫女曰：“臣有弟在民间，因得此歌，曰道涂
儿童多唱此歌。”帝默然久之，曰：“天启之也！天启之也！”
帝因索酒，自歌云：“宫木阴浓燕子飞，兴衰自古漫成
悲。他日迷楼更好景，宫中吐艳变红辉。”歌竟，不胜其
悲。近侍奏：“无故而悲，又歌，臣皆不晓。”帝曰：“休问，他日
自知也。”后帝幸江都，唐帝提兵号令入京，见迷楼，太
宗曰：“此皆民膏血所为。”乃命焚之。经月火不灭，前谣
前诗皆见矣。方知世代兴亡，非偶然也《海山记》：炀帝诏定西苑十六，院名景明一，迎晖二，栖
鸾三，晨光四，明霞五，翠华六，文安七，积珍八，影纹九，
仪凤十，仁智十一，清修十二，宝林十三，和明十四，绮
阴十五，降阳十六，皆帝自制名。院有二十人，皆择宫
中佳丽、谨厚有容色美人实之。每一院，选帝常幸御
者为之首。

炀帝《幸维扬宫》，后宫十六院皆随行。

《烟花记》：“炀帝香宝宫中烛心至跋，皆用异屑燃之，有
异彩数里。”

帝观书处，窗户玲珑相望，金铺玉观，辉映溢目，号为
“闪电窗。”

炀帝观文殿前两厢为堂各十二间，堂中每间十二
宝，厨前设五方香床，缀贴金玉珠翠。每驾至，则宫中
擎香炉在辇前行。

炀帝宫中争画长蛾，司宫吏日给蠃子黛五斛，出波
斯国。

《开元天宝遗事》：“内庭嫔妃，每至春时，各于禁中结伴
三人至五人，掷金钱为戏，盖孤闷无所遣也。”

宫中每到端午节，造粉团角黍，贮于金盘中。以小角
造弓子，纤妙可爱。架箭射盘中粉团，中者得食。盖粉
团滑腻而难射也。都中盛行此戏。

宫中嫔妃辈施素粉于两颊，相号为“泪妆”，识者以为
不祥，后有禄山之乱。

天宝，宫中至寒食节，竞竖秋千，令宫嫔辈戏笑以为
宴乐，帝呼为“半仙”之戏，都中士民因而呼之。

华清宫中，除供奉两汤外，而别更有长汤十六所，嫔
御之类浴焉。

奉御汤，中以文瑶密石，中央有玉莲汤泉涌以成池，
又缝锦绣为凫㕍于水中。帝与贵妃施钑镂小舟，戏
翫于其间。宫中退，水出于金沟，其中珠缨宝络，流出
街渠，贫民日有所得焉。

《记事珠》：“穆宗每宫中花开，则以重顶帐蒙蔽栏楹，置
惜春御史掌之。”

《杜阳杂编》：穆宗皇帝殿前种千叶牡丹，花始开，香气
袭人，一朵千叶，大而且红。上每睹芳盛，叹曰：“人间未
有。”自是宫中每夜即有黄白蛱蝶万数，飞集于花间，
辉光照耀，达晓方去。宫人竞以罗巾扑之，无有获者。
上令张罗于空中，遂得数百。于殿内纵嫔御追捉，以
为娱乐。迟明视之，则皆金玉也。其状工巧，无以为比。
而内人争用绛缕绊其脚，以为首饰，夜则光起妆奁
中。其后开宝厨，睹金钱玉屑之内，有“蠕蠕”者，有为蝶
者，宫女乃觉焉。

先是，宫中每欲行幸，即先以龙脑、郁金藉其地，自宣
宗垂拱，并不许焉。

开成宫中有黄色蛇，常夜自宝库中出，游于阶庭间，
光彩照灼，不可擒捕。宫人掷《珊瑚玦》击之，遂并玦而
亡去。掌库者具以事告。上令遍搜库内，乃得黄金蛇，
而珊瑚玦著其首。上熟视之，曰：“昔隋炀帝为晋王时，
以黄金蛇赠陈夫人，吾不知此蛇得自何处。”左右因
睹颔下，有“𡡉”字。上蹶然曰：“果不失朕所疑耳。阿𡡉，炀”
帝小字也。上之博学敏悟。率多此类。遂命取颇梨连
环。系于玉彘之前足。其后更不复见焉。以彘能啖蛇
也。

《五代史》：前蜀王衍好裹尖巾，其状如锥。而后宫皆戴
金莲花冠，衣道士服，酒酣免冠，其髻髽然，更施朱粉，
号“醉妆。”国中之人皆效之。

《通鉴纪事本末》：“蜀主衍仗内教坊使严旭彊取士民
女子内宫中，或得厚赂而免之。”

《幸蜀记》：昶大选良家子以备后宫，限年十三以上，二
十以下，州县骚然。新津县令陈及之疏谏，昶嘉其言，
赐白金百两，然采择不止。于是后宫位号有十四品，
“昭仪、昭容、华、保芳、保香、保衣、安宸、安跸、安、修情、修容、
修媛、修妇等秩。”
广政元年三月，民讹言后宫产蛇，取人心肝食，百姓
惊恐，逾月方止。

《五代史》：“后蜀昶好打球走马，又为方士房中之术，多
采良家子以充后宫。枢密副使韩保贞切谏，昶大悟，
即日出之，赐保贞金数斤。”

《宋史范师道传》：帅道迁起居舍人、同知谏院，管勾国
子监，后宫周氏、董氏生公主，诸阁女御多迁擢。师道
上疏曰：“礼以制情，义以夺爱，常人之所难，惟聪明睿
哲之主然后能之。近以宫人数多而出之，此盛德事
也。然而事有系风化治乱之大，而未以留意，臣敢为
陛下言之。窃闻诸阁女御以周、董育公主御宝白札”
并为才人，不自中书出诰，而掖庭觊觎迁拜者甚多。
周、董之迁矣，以女御何名而迁乎？才人品秩既高，古
有定员，唐制止七人而已。祖宗朝宫闱给侍不过二
三百，居五品之列者无几，若使诸阁皆迁，则不复更
有员数矣。外人不能详知，止谓陛下于宠幸太过，恩
泽不节耳。夫妇人女子与小人之性同，宠幸太过则
渎慢之心生，恩泽不节则无厌之怨起，御之不可不以其道也。且用度太烦，须索太广，一才人之奉，月直
中户，百家之赋，岁时赐予不在焉。况诰命之出，不自
有司，岂盛时之事耶？恐斜封墨敕复见于今日矣。
《老学庵笔记》：“旧制，皇帝曰御膳，中宫曰内膳。自寿成
皇后初立，恳辞内膳，诏”权罢，今中宫因之。

《墨庄漫录》：翰苑岁供禁中立春、端午帖子，前后多矣。
率多拟效旧语，故少新意，惟能道宫禁一时之事者
为妙。主《履道皇帝阁》云：“彤霞蒨雾绕觚棱楼，雪融银
滴半层。别绕拟开延福宴，夹城先试景龙灯。”《妃嫔阁》
云：“玉燕翩翩入鬓云，花风初掠缕金裙。神霄宫里骖
鸾侣，来侍长生大帝君。”政和七年所进也。有《皇后阁》
云：“药笈琅函受秘文，清虚道合玉晨君。瑶台夜静朝
真久，金屋春寒阅箓勤。”《妃嫔阁》云：“曈昽晓日上金铺，
的皪春冰泮玉壶。绣户绿窗尘不到，凝酥点就辋川
图。”重和二年所进也。不惟才思清丽，皆纪当时事也。
《清波杂志》：皇祐初，诏妇人所服冠，高毋得过七寸，广
毋得逾一尺，梳毋得逾尺，以角为之。先是，宫中尚白
角冠，人争效之，号“内样冠”，名曰“垂肩”、等肩。至有长三
尺者，登车皆侧首而入梳，长亦逾尺。议者以为服妖，
乃禁止之。

《志怪录》：“元符三年冬，内人自泰陵还，摘皂荚一笼入
宫门，笼辄自跃，皂荚皆跃出。”

《东京梦华录》：“立春前一日，开封府进春牛入禁中鞭
春。开封、祥符两县置春牛于府前。至日绝早，府僚打
春，宰执亲王皆赐金银幡胜入贺讫，戴归私第。
正月十五日元宵，大内前，自岁前冬至后，开封府绞
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游人已集御街两廊下，奇
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馀里，击丸
蹴踘，踏索上竿。赵野人倒吃冷淘，张九哥吞铁剑，李
外宁药法傀儡。小健儿吐五色水，旋烧泥丸子。大特
落灰药。榾柮儿杂剧。温大头，小曹，嵇琴，党千箫管。孙
四烧炼药方。王十二作剧术。”邹遇田地广杂扮。苏十，
孟宣筑球，尹常卖《五代史》。刘百禽虫蚁，杨文秀鼓笛。
更有“猴呈，百戏鱼跳，刀门，使唤蜂蝶，追呼”蝼蚁。其馀
卖药卖卦，沙书地谜，奇巧百端，日新耳目。至正月七
日，人使朝辞出门，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面
北悉以彩结，山呇上皆画神仙故事。或坊市卖药卖
卦之人，横列三门，各有彩结金书大牌，中曰“都门”道
左右曰“左右禁卫之门”，上有大牌曰“宣和与民同乐。”
彩山左右以彩结文殊、普贤，跨狮子、白象，各于手指
出水五道，其手摇动，用辘轳绞水上灯，山尖高处，用
木柜贮之，逐时放下，如瀑布状。又于左右门上，各以
草把缚成戏龙之状，用青幕遮笼，草上密置灯烛数
万盏，望之蜿蜒如双龙飞走。自灯山至宣德门，楼横
大街，约百馀丈，用棘刺围绕，谓之“棘盆。”内设两长竿，
高数十丈，以缯彩结束，纸糊百戏人物悬于竿上，风
动宛若飞仙。内设乐棚，差衙前乐人作乐杂戏并左
右军百戏在其中。驾坐，一时呈拽宣德。楼上皆垂黄
绿帘，中一位乃御坐，用黄罗设一彩棚，御龙直执黄
盖掌扇，列于帘外。两朵楼各挂灯球一枚，约方圆丈
馀，内燃椽烛，帘内亦作乐，宫嫔嬉笑之声，下闻于外。
“清明节，禁中前半月，发宫人车马朝陵，宗室南班近
亲，亦分遣诣诸陵坟享祀。从人皆紫衫白绢，三角子、
青行缠，皆系官给。节日禁中出车马，诣奉先寺道者
院，祀诸宫人坟”，莫非金装绀幰，锦额珠帘，绣扇双遮，
纱笼前导。

七月七夕，禁中以黄蜡铸为凫雁、鸳鸯、㶉𪆟、龟鱼之
类，彩画金缕，谓之“水上浮。”又以小板傅土，旋种粟令
生苗，置小茅屋花木，作田舍家小人物，皆村落之态，
谓之“谷板。”又以瓜雕刻成花样，谓之“花瓜。”又以油面
糖蜜造为笑靥儿，谓之“果食花样”，奇巧百端。又以菉
豆、小豆、小麦于磁器内以水浸之，生芽数寸，以红蓝
彩缕束之，谓之《种生》。

十五日，“中元节，禁中出车马诣道者院谒坟。”

八月秋社，贵戚宫院以猪羊肉、腰你房、肚肺、鸭饼瓜
姜之属，切作棋子，片样滋味调和，铺于饭上，谓之“社
饭。”

中秋节近，内廷居民，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
十月一日，宰臣以下，受衣著锦袄。三日，禁中车马出。
道者院及西京朝陵，亦如寒食节，有司进煖炉炭。
是月，立冬前五日，西御园进冬菜。京师地寒，冬月无
蔬菜，上至宫禁，下及民间，一时收藏，以充一冬食用。
于是车载马驼，充塞道路。

“除日，禁中皇大傩仪，并用皇城亲事官诸班直戴假
面绣画色衣，执金枪龙旗。教坊使孟景初，身品魁伟，
贯全副金鍜铜甲装将军，用镇殿将军二人，亦介胄
装。门神，教坊南河炭丑恶魁肥装判官，及锺馗小妹、
土地、灶神之类，共千馀人”，自禁中驱祟出南薰门外，
转龙湾，谓之“埋祟。”是夜，禁中爆竹山呼，声闻于外。
《武林旧事》：“立春前一日，临安府进大春牛，设于福宁
殿庭。及驾临幸，内官皆用五色彩杖鞭牛。”御药院例取牛睛以充眼药，馀属直阁婆，号“管人都行首掌管。”
预造小春牛数十，饰以彩旛雪柳，分送殿阁巨珰，各
以金银钱、彩段相酬。是日，赐百官春旛胜，宰执亲王
以金，馀以金裹银及罗帛为之，系文思院造办，各带
于悫头之左。入谢，后苑办造春盘供进，及分赐贵邸
宰臣。巨珰翠镂红丝、金鸡玉燕，备极精巧，每盘值万
钱。学士院撰《进春帖》，帝后、贵妃、夫人诸阁，各有定式，
绛罗金镂，华彩可观。临安府亦鞭春开宴，而邸第馈
遗，多效内庭焉。

元夕。禁中自去岁赏菊灯之后，迤逦试灯，谓之“预赏。”
一入新正，灯火日盛，皆修内司诸珰分而主之，竞出
新意，年异而岁不同，往往于“复古”、“膺福”、“清燕”、明华等
殿张挂，及宣德门、梅堂、三间台等处，临时取旨起立。
鳌山灯之品极多，每以苏灯为最。圈片大者径三四
尺，皆五色琉璃所成。山水人物，花竹翎毛，种种奇妙，
俨然著色便面也。其后福州所进，纯用白玉，晃耀夺
目。新安所进益奇，圈骨悉皆琉璃所为，号“无骨灯。”禁
中尝令作琉璃灯山，其高五丈，人物皆用机关转动
如活，结大彩楼贮之。又于殿堂梁栋窗户间为涌壁，
作诸色故事，龙凤噀水，蜿蜒如生，遂为诸灯之奇特。
前后设玉栅帘，宝光花影，不可正视。《仙韶》内人迭奏，
声闻人间。殿上铺连五色琉璃阁，皆球文戏龙，百花
小窗间垂水晶帘，流苏宝带，交映璀灿。中设御座，恍
然如在广寒清虚府中也。至二鼓，上乘小辇幸宣德
门观鳌山，擎辇者皆倒，以便观赏。香烟灯花，薰照
天地。中以五色玉珊簇成“皇帝万岁”四大字。其上伶
官奏乐，下为露台，百戏呈巧。内人小黄门皆巾裹翠
蛾，效街坊清乐，傀儡缭绕于灯月之下。既而取旨宣
唤市井舞队及市食盘架。先是，京尹预择华洁及善
歌者，谨伺于外，至是随宣进入，嫔妃内人亦争买之。
数倍得直，金珠磊落，有一夕而致富者。宫漏既深，宣
放烟火百馀架，于是乐舞四起，烛影纵横，而驾始还
矣。

“禁中赏花非一，先期内苑及修内司分任排办。凡诸
苑亭榭花木，妆点一新，锦帘绡幕，飞梭绣球，以至茵
褥设放，器玩盆窠、珍禽异物，各务奇丽。又命小珰内
司，列肆关扑珠翠花朵冠篦环绣段画领花扇，官窑
定器，孩儿戏具，闹竿龙船等物，及有卖买果木酒食
饼饵、蔬茹之类，莫不备具，悉效西湖景物。”起自《梅堂》
“赏梅”、“芳春堂”、《赏杏花》《桃源观桃》、“粲锦堂”、“金林檎、照妆
亭”、“海棠兰亭”、修至于锺美堂赏大花为极盛。堂三
面皆花石，为台三层，各植名品，标以象牌，覆以碧幕。
台后分植玉绣球数百株，俨如镂玉屏。堂内左右各
列三层雕花彩槛，护以彩色牡丹画衣。间列碾玉水
晶金壶，及大食玻璃官窑等瓶，各簪奇品，如姚魏御
衣黄照殿红之类几千朵。别以银箔间贴大斛，分种
数千百窠，分列四面。至于梁栋窗户间，亦以湘筒贮
花，鳞次簇插，何啻万朵。当中设牡丹、红锦、地茵，自中
殿妃嫔以至内官，各赐翠叶牡丹、分枝铺翠牡丹、御
书画扇、龙涎金合之类有差。下至伶官、乐部、应奉等
人，亦沾恩赐，谓之“随花赏。”或天颜悦怿，谢恩赐予，多
至数次。至春暮，则《稽古》登瀛堂，赏琼花静侣亭、紫笑
净《香亭》《采兰》《挑笋》，则春事已在绿阴芳草间矣。大抵
内宴赏，初坐、再坐插食盘架者，谓之“排当”，否则但谓
之“进酒。”

禁中避暑，多御复古、《选德》等殿及翠寒堂纳凉。长松
修竹，浓翠蔽日，层峦奇岫，静窈萦深。寒瀑飞空，下注
大池可十亩，池中红白菡萏万柄，盖园丁以瓦盎别
种，分列水底，时易新者，庶几美观。又置茉莉、素馨、建
兰、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阇婆檐卜等南花数百盆
于广庭，鼓以风轮，清芬满殿。御座两傍，各设金盆数
十架，积雪如山，纱厨后先皆悬挂伽兰木、真蜡龙涎
等香珠百馀，蔗浆金碗，珍果玉壶，初不知人间有尘
暑也。闻洪景庐学士尝赐对于翠寒堂，当三伏中，体
粟战栗，不可久立。上问故，笑遣中贵人以北绫半臂
赐之，则境界可想见矣。

七夕，前修内司进摩睺罗十卓，每卓三十枚，大者至
高三尺，或用象牙雕镂，或用龙涎、佛手香制造，悉用
镂金珠翠，衣帽、金银钗钏、珮环、真珠头须及手中所
执戏具，皆七宝为之，各护以五色镂金，纱厨制阃，贵
臣及京府等处至有铸金为贡者。宫姬、市娃，冠花衣
领，皆以乞巧时物为饰焉。

中秋，禁中是夕有赏月延桂排当，如倚桂阁、秋晖堂、
碧岑，皆临时取旨。夜深天乐，直彻人间。御街如绒线、
蜜煎香铺，皆铺设货物，夸多竞好，谓之“歇眼。”灯烛华
灿，竟夕乃止。此夕，浙江放一点红羊皮小水灯，数十
万盏，浮满水面，灿如繁星，有足观者。或谓此乃江神
所喜，非徒事观美也。

重九。禁中例于八日作重九排当，于庆瑞殿分列黄
菊，粲然眩目。若点菊灯，略如元夕。内人乐部亦有随
花赏，如前赏花例。盖赏灯之宴，权舆于此，自是日盛矣。或于清燕殿缀金亭赏橙橘，遇郊祀岁则罢宴。
禁中赏雪，多御明远楼，禁中称“楠木楼。”后苑进大小
雪狮儿，并以金铃彩缕为饰。且作雪花、“雪灯”、雪山之
类，及滴酥为花及诸事件，并以金盆盛进，以供赏玩。
并造杂煎品味，如春盘、《饾饤》、羊羔儿酒以赐，并于内
藏库支犒。官券数百万，以犒诸军，及令临安府分给
贫民，或皇后殿别自支犒。而贵家富室亦各以钱米
犒闾里之贫者。

岁除禁中，以腊月二十四日为小节夜，三十日为大
节夜，呈女童驱傩妆六丁六甲之类，大率如《梦华录》
所载。后苑修内司各进消夜果儿，以大合簇饤，凡百
馀种，如蜜煎珍果，下至花饧、箕、豆，以至玉杯、宝器、珠
翠花朵、犀象博戏之具，锁金斗叶诸色戏弄之物，无
不备具，皆极纤巧。又于其上作玉辂，高至三四尺，悉
以金玉等为饰，护以贴金龙凤罗罩，务以奇侈求胜。
一合之费，不啻中人。十家之产，止资天颜一笑尔。后
妃诸阁，又各进岁轴儿及珠翠百事吉利袋儿，小样
金银器皿，并随年金钱一百二十文。旋亦分赐亲王、
贵邸、宰臣巨珰。至于爆仗，有为果子人物等类不一。
而殿司所进屏风，外画《锺馗》《捕鬼》之类，而内藏药线，
爇放百馀，奇巧不绝。箫鼓迎春，鸡人警唱，而玉漏渐
移，金门已启矣。

《癸辛杂识》：淳祐甲寅五月，禁中获伪号人，乃是玉津
园火工包四，勘供系赁到有请人潘宝敕号，继于潘
宝家搜出敕入宫门假印板一面，遂正典刑。其子潘
三亦杖死，凡黥决者四十八人。于是尽易敕号，内宫
门号“八角样”，禁卫号“银锭样”，殿门号“四如意样。”每岁
一易，各立样式承袭为例。

《元史·祭祀志》：“凡后妃妊身，将及月辰，则移居于外毡
帐房。若生皇子孙，则锡百官以金银彩段，谓之撒答
海。及弥月，复还内寝，其帐房则以颁赐近臣云。
凡帝后有疾危殆，度不可愈，亦移居外毡帐房，有不
讳，则就殡殓其中。葬后，每日用羊二次，烧饭以为祭，
至四十九日而后已，其帐房亦以赐近臣云。”

《元氏掖庭记》：宫中以玉板笋及白兔胎作羹，极佳，名
“换舌羹”，备载尤良。《名馔录》及高迪《诗叙》

大内有德寿宫、兴圣宫、翠华宫、择胜宫、连天楼、红鸾
殿、入霄殿、五花殿。殿东设吐霓缾曰“玉华”，西设七星
云板曰“金华”，南设火齐屏风曰“珠华”，北设百蕊龙脉
曰“木华”，并中央木莲花、紫香琪座、千钧案、九朵云盖，
为五华。

大内又有迎凉之所，曰“清林阁”，四面植乔松修竹，南
风徐来，林叶自鸣，远胜丝竹。旁立二亭，东名“松声”，西
名“竹风。”又有温室曰“春熙堂”，以椒涂壁，被之文绣，香
桂为柱，设乌骨屏风、鸿羽帐，规地以罽宾氍毹。
九引堂，七夕乞巧之所。至夕，宫女登台，以五采丝穿
九尾鍼，先完者为得巧，迟完者谓之“输巧”，各出资以
赠得巧者焉。

刺绣亭冬至则候日于此。亭边有一线竿，竿下为“缉
衮堂”，至日命宫人把刺，以验一线之功。

九龙墀，龙形九曲，金髯玉鳞。绕罗亭，植红梅百株。延
香亭，春时宫人各折花传杯于此。“拱璧亭”，亭六角，六
璧旋拱，中置夜光珠一颗，晦夜灿若白昼，光烛数十
步外，又名“夜光亭。”探芳径，旁为逍遥市。集贤堂，径除
御道外，植垂梅、海棠、指甲花。径中十步起一亭，皆松
柏竹树为之。苑中每一花开，携置亭下，以僃观玩。市
上铺陈九州四方珍异，揭锦为招。又立庖人，烹鲜饪
香，以供倦游之饮。集宝台，凡远夷贡献上古所遗器
物，一皆贮之。又有眺远阁、留连馆、万年宫，并在禁苑。
又有龙泉井，玛瑙石为井床，雨花台石为井湫，香檀
为盖离，朱锦为索，云母石为汲缾。
宫中饮宴不常，名色亦异。碧桃盛开，举杯相赏，名曰
“爱娇”之宴。红梅初发，携尊对酌，名曰“浇红之宴。”海棠
谓之“煖妆”，瑞香谓之“拨寒”，牡丹谓之“惜香。”至于落花
之饮，名为“恋春”；催花之设，名为“夺秀。”其或绘楼幔阁，
清暑回阳，佩兰采莲，则随其所事而名之也。

酒有翠涛饮、《露囊饮》、琼华汁、玉团春、石凉春葡萄、春、
凤子脑、蔷薇露、绿膏浆。醋有杏花酸、脆枣酸、润肠酸、
苦苏浆。盐有水晶盐、荟霜盐、五色盐。酱有蚁子酱、鹤
顶酱。油有苏合油、片脑油、腽肭脐油、猛火油，得水愈
炽。

后妃侍从，各有定制。后二百八十人，冠步光泥金帽，
衣翻鸿兽铇袍；妃二百人，冠悬梁七曜巾，衣云肩绛
缯袍；嫔八十人，冠文縠巾，衣青丝缕金袍。并谓之“控
鸾昭仪。”

宫中制五云车，车有五箱，以火树为槛式，乌棱为轮
辕。顶悬明珠。左张翠羽，盖曳金铃，结青锦为重云覆
顶。旁建青龙旗，列磨锷、雕银戟五；右张白鸠缉毳，盖
曳玉铃，结素锦为层云覆顶。旁建白虎旗，列豹绒连
珠枪五。前张红猴毛毡，盖曳木铃，结赤锦为重云覆
顶。前建朱雀旗，列线锋火金戈五；后张黑兔团毫，盖曳竹铃，结墨锦为层云覆顶。后建“《元武》旗”，列画于五，
中张雕羽曲柄，盖曳石铃，结黄锦为层云覆顶，建勾
陈旗。中箱为帝座，外四箱为妃嫔坐。每晦夜游幸苑
中，御此以行，不用灯烛。

《暖姝由笔》，宫人多用粪车，每月初四、十四、廿四三日，
以空车推入一换，从后宰门出。是日遂许作市，交易
百物铺地外，人亦不禁。嘉靖二十三年五月廿四、六
月初四，余尝两次进入，收得阳文汉铜印，曰“高慈印
信。”

《酌中志略》：“每年春夏秋冬四仲月，选乳妇生男十口，
生女十口，月给食料，在奶子府居住。”凡宫中有喜铺
月子房，则生男生女各一二口，在文华殿外西北临
河之小房住。及报生皇子，则用生女奶口，皇女则用
生男奶口。

宫中所用柴炭，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开元武门，
放夫匠打扫净车，及抬运堆积粪壤。每岁春煖，开长
庚门，率夫役淘浚宫中沟渠，正旦节安彩妆。凡遇冬
寒，宫中各铜缸木桶，该内官监添水，奏安铁𥬠其中。
每日添炭，勿令火缺，以防水冻，僃天灾，候春融则止。
凡御前各宫所用炭，皆易州一带山中硬木烧成，运
至红箩厂，按尺寸锯截，编小圆荆筐，用红土刷筐而
盛之，故曰“红箩炭”也。每根长尺许，圆可径二三寸不
等，气煖而耐久，灰白而不爆，如曾经伏雨久淋，性未
过尽，而火气太炽，多能损人，倏令眩晕昏迷发呕。大
人尚可，皇子女婴幼何堪。又中宫咸木做地平墙壁，
多缺土气，凡乳母畏寒，皇子女或中此毒，不觉陷于
不测，可不慎哉。顺天府岁供糯米一十五石一斗，永
平府岁供红枣一万五千五百七十斤，于红箩厂交
纳之。厂中旧有香匠造香饼兽炭，又塑造将军或福
判仙童、锺馗，各成对，高三尺许，用金彩妆画如门神，
黑面黑手，以存炭制，名曰“彩妆。”于十二月二十四日
奏安于宫殿各门两傍，此亦岁暮植将军炭于门旁
之遗意。至次年二月，仍抬归本厂，修补妆新，临年节
再安。逆贤擅政，则各增而大之，所费百倍于前。《傀儡
体》做法，高八九尺，丈馀不等，穿以真正绫绢纻䌷，佩
以真正弓矢兵器，须眉直竖，猛恶如生，又恐无知之
人戏弄损坏。凡该看近侍，必明灯著守，虽冰雪寒夜，
不敢远离，必交接明白，人人敢怨而不敢言也。
正月初一日，正旦节。自年前腊月廿四日祭灶之后，
宫眷内臣俱穿葫芦景补子及蟒衣。“十五日曰上元，
亦曰元宵”，内臣宫眷皆穿灯景补子蟒衣。二月初二
日，各宫撤出所安彩妆。三月初四日，宫眷内臣换穿
罗衣。清明则秋千节也，戴柳枝于发。坤宁宫及后各
宫，皆安秋千一座。凡各宫之沟渠，俱于此时疏濬之。
竹篾排掤大木桶天沟水管，俱于此时油捻之，并铜
缸俱刷换以新汲水也。凡内宫院宇大者，俱制席箔
为凉棚，以绳收放取阴也。四月初四日，宫眷内臣换
穿纱衣。五月初一日起，至初五日止，宫眷内臣穿五
毒艾虎补子。蟒衣。门两旁安菖蒲艾盆。门上悬挂吊
屏，上画天师或仙子、仙女，执剑降五毒故事，如年节
之门神焉，悬一月方撤也。六月初六日，皇史宬《古今
通集》库，銮驾库晒晾。七月初七日，即七夕节，宫眷穿
鹊桥补子，宫中设乞巧山子。八月，宫中赏秋海棠、玉
簪花。十五日，供月饼瓜藕，候月上焚香，即大肆饮啖，
多竟夕始散。九月初四日，宫眷内臣换穿罗衣，重阳
景菊花补子蟒衣。十月初一日颁历，初四宫眷内臣
换穿纻衣。十一月冬至节，宫眷内臣皆穿阳生补子
蟒衣，室中多挂绵羊。太子画司礼监刷印《九九消寒
诗图》，每九诗四句，自“一九初寒才是冬起”，至“日月星
辰不住忙”止，皆瞽词俚语之类，非词臣应制所作，又
非御制，不知何缘，相传年久，遵而不敢改也。十二月
初一日，钦赏腊八果粥米。初八日吃腊八粥。先期一
日泡枣汤，至初八早，加粳米、白果、核桃仁、栗子、菱米
煮粥，供佛圣前。户牖园树、井灶之上，各分布之，举家
皆吃，或亦互相馈送，夸精美也。岁暮守岁，乾清宫丹
墀内，自二十四日起，至次年正月十七日止。每日昼
间放炮，遇风大，暂止一日半日。其安放鳌山灯扎烟
火，凡遇圣驾陞座，伺候花炮，圣驾回宫，亦放大花。前
导，皆内官监职掌。其前导摆对之滚灯，则御用监灯
作所备者也。

凡宫眷所用饮食，皆本人菜户买置，雇请贫穷宫人
在内炊爨烹饪。其手段高者，每月工食可须数两，而
零星赏赐不与焉。凡煮饭之米，必拣簸精洁，而香油、
甜酱、豆豉酱油醋一应杂料，俱不惜重价从外买入
也。总之，宫眷内臣所用，皆炙煿煎煠厚味，凡有疾病
服药之际，多不忌口。宫眷所重者，善烹调之内官，而
各衙门内臣所最喜者，又手段高之厨役也。

慈圣皇太后患目疾，有医妇刘氏者，奉旨进入慈宁
宫，奉侍调治。久而医妇彭氏者，匿孕入宫，贪恋节间
赏赐，不肯明言，临月遂于慈宁宫封夫人彭金花女

其夜彭氏诈云泄泻，刘氏窃窥之。彭氏不得已，忽产
儿于便桶中，旋即渰死。刘氏急视之，果男也。彭氏尚
欲佯不认，刘氏声言其事，宫人奏知，“神庙将欲重处，
幸圣母怜其劳，发彭氏于礼仪房打三十逐出，弃死
儿于北安门外。”此亦宫中罕事也。自此之后，凡医妇
收生妇入宫，必再三验焉。

猫儿房近侍三四人，专饲御前有名分之猫。凡圣心
所钟爱者，亦皆陞管事职。御牡者曰某小厮，骟者曰
某老爹，牝者曰某丫头，候有名封，则曰某管事，或直
曰猫管事，亦随中宫数内关赏。凡皇子女婴孺时，多
有被猫叫得惊风薨夭者，有谁敢言，或只于所居近
处，禁止几年可也。说者曰：“祖宗为圣子神孙，长育深”
宫，阿保为侣。或不知生育继嗣为重，而宠注一人，未
能溥鱼贯之泽。是以养猫养鸽，复以螽斯百子千婴
名其门者，无非欲借此感触生机，广宗绪耳。其意良
深远哉！凡圣驾喜乘之马，亦各锡佳名。逆贤曾进先
帝之马甚多，有曰飞元光等，或陞马玉带、赏马抹布
刀儿，如管事之秩。然总涉戏弄，不可以为训也。
宫内教书。选二十四衙门多读书、善楷法、有德行无
势力者任之。三四员、五六员不拘穿𧝠，不妨原衙
门原职衔。而随御司房或管柜子关赏，亦洊陞玉带
骑马，仍命秉笔一员提督之。所教宫女读《百家姓》《千
字文》《孝经》《女孝经》《女诫》《内则》《诗》《大学》《中庸》《论语》等书。
学规最严，能通者陞“女秀才”，升女史，升宫正，司六局
掌印。凡圣母及后妃礼仪等事，则女秀才为引礼赞
礼官也。凡宫人有罪者，发落责处，墩、锁、提铃等名色
以苦之。提铃者，每日申时正一刻，并天晚宫门下锁
时，及每夜起更、二更、三更、四更之交五点则自乾清
宫门里提至日精门，回至月华门，仍还乾清宫门里，
其声方止。提者徐行正步，大风大雨不敢避，而铃声
若四字一句，如曰“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云。神庙御居
启祥宫时，则自咸和右门提至德嘉右门，而仍回原
处止焉。凡替宫人造办食物衣服首饰者，便有一种
无骨气、贪脂粉内官，名曰“菜户”，甘心为驱使供给，即
有父母兄弟，亦不暇顾养，而沈迷于酒食财色，至死
方已。其次雇倩驱使者，亦是内官，每月三五两工食
不等，为之执炊，扫除、浆洗无不做。凡此类之人，衣上
有油，穿窄油衣，背菜筐。人贬之曰：“镟匠”言其洗涤盆
碗，抟转精熟，可笑可鄙。然不过饥寒所迫，苟图衣食
而已。可谅也。

申鉴，宠妻爱妾，幸矣，其为灾也深矣。灾与幸同乎？曰
得则庆，否则灾。戚氏不幸不人豕，赵昭仪不幸不失
命，栗姬不幸不废，钩弋不幸不忧殇，非灾而何？若慎
夫人之知，班婕妤之贤，明德皇后之德卲矣哉！
《通典》注《公羊》云：“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
从。”《公羊说》曰：“天子诸侯娶三国，凡九女。法地有九州，
是以”承天之施。娶三国者，广异类也，恐一国有血脉
相似，俱无子也。“侄娣媵”者，不相妒嫉也。年虽幼，待年
于公母之国。古者，女嫁则侄娣从，谓之“媵。”

《五经要览》：“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群
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其环，以进退之。
生子日娠，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于
左手。既御，著于右手。左手阳也，以当就男故著。右手
阴也，既御而复故。此女史之职也。”

《闻见后录》：汉高祖方拥戚姬，周昌，尝燕入奏事，是周
昌得见戚姬也。又汉高祖欲废太子，周昌廷诤。吕后
侧耳东厢，听见周昌跪谢云云，是吕后得见周昌也。
又文帝至灞陵，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顾谓
群臣，“皆得见慎夫人。”又帝幸上林皇后，慎夫人从，袁
盎引却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盎因
“前说”云云。是袁盎亦得见皇后、慎夫人也。汉宫禁之
法不严如此。

《石林燕语》：“汉太皇太后称长信宫，皇太后称长乐宫，
皇后称长秋宫。”本朝不为定制，皇后定居坤仪殿。太
皇太后、皇太后遇当推尊，则改筑宫，易以嘉名。始迁
人，百官皆上表称贺，及贺两宫。

《经济类编》范祖禹论立后曰：“一曰族姓，二曰女德，三
曰隆礼，四曰博议。隆礼者，孔子告鲁哀公曰：‘敬之至
矣，大婚为大。大婚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哀公曰：‘冕
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
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
已重乎’？”臣按《礼》，冠惟有士礼，无天子诸侯之礼，故三
代惟以士礼推而上之，为天子诸侯之礼。博议者，国
有大事，大臣不容不预闻也。臣恐陛下一日降诏云
“立某氏为后”，则大臣虽有所见，亦难乎论议矣。今所选择，莫若出其姓氏，宣问大臣。

《清波杂志》：宰臣吕大防等进曰：“祖宗家法甚多，自三
代以后，唯本朝百三十年中外无事，盖由祖宗所立
家法最善，臣请举其略。自古人主事母后，朝见有时，
如汉武帝五日一朝长乐宫。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
夕见，此事亲之法也。前代大长公主用臣妾之礼，本
朝必先致恭，仁宗以侄事姑之礼见献穆大长公主，
此事长之法也。”上曰：“今宫中见行家人礼。”大防等曰：
“前代宫闱多不肃，宫人或与廷臣相见。唐《入阁图》有
昭容位。本朝宫禁严密，内外整肃，此治内之法也。前
代宫室多尚华侈，本朝宫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
也。前代人君，虽在宫禁，出舆入辇，祖宗皆步自内庭，
出御后殿，岂乏人力哉？亦欲涉历庙”庭，稍冒寒暑尔。
此勤身之法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苟简，祖宗以
来，燕居必以礼。窃闻陛下昨礼毕，具礼服谢太皇太
后，此尚礼之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