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1卷 > 王岩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1卷 > 王岩叟

按《宋史》本传：“岩叟，字彦霖，大名清平人。幼时语未正，
已知文字。仁宗患词赋致经术不明，初置明经科，岩
叟十八乡举，省试、廷对皆第一，调栾城簿、泾州推官。
甫两月，闻弟丧，弃官归养。熙宁中，韩琦留守北京，以
为贤，辟管勾国子监，又辟管勾安抚司机宜文字，监
晋州折博炼盐务。韩绛代琦，复欲留用，岩叟谢曰：‘岩
叟，魏公之客，不愿出他门也’。”士君子称之。后知定州
安喜县，有法吏罢居乡里，导人为讼，岩叟捕挞于市，
众皆竦然。定守吕公著叹曰：“此古良吏也。”有诏近臣
举御史，举者意属岩叟，而未及识，或谓可一往见，岩
叟笑曰：“是所谓呈身御史也。”卒不见。哲宗即位，用刘
挚荐，为监察御史。时六察尚未言事，岩叟入台之明
日，即上书论社稷安危之计，在从谏用贤，不可以小
利失民心，遂言役钱敛法大重，民力不胜，愿复差法
如嘉祐时。又言河北榷盐法尚行，民受其弊，贫者不
复食。录大名刻石，仁宗诏书以进。又以河北天下根
本，自祖宗以来，推此为惠，愿复其旧。江西盐害民，诏
遣使者往视。岩叟言：“一方病矣，必待使还而后改为，
恐有不及被德泽而死者，愿亟罢之。”又极陈时事，以
为：“不绝害本，百姓无由乐生；不屏群邪，太平终是难
致。”时下诏求民疾苦，四方争以其情赴愬，所司惮于省录，颇成壅滞。岩叟言：“不问则已，言则必行之，不然，
天下之人，必谓陛下以空言说之，后有诏命，孰肯取
信？”李定不持，所生母仇氏服岩叟论其不孝，定遂分
司。宰相蔡确为裕陵复土使，还朝，以定策自居。岩叟
言：“陛下之立，以子继父，百王不易之道。且太皇太后
先定于中，而确敢贪天自伐。章惇谗贼狼戾，罔上蔽
明，不忠之罪，盖与确等。近帘前争役法，词气不逊，无
事上之礼。今圣政不出房闼，岂宜容此大奸犹在廊
庙。”于是二人相继退斥。迁左司谏兼权给事中。时并
命执政，其间有不协时望者，岩叟即缴录黄，上疏谏。
既而命不由门下省以出，岩叟请对，言之益切。退就
阁上疏曰：“臣为谏官既当言，承乏给事又当驳。非臣
好为高论，喜忤大臣，恐命令斜出，尢损纪纲。”疏凡八
上，命竟寝。又言：“三省胥吏，月飨厚奉，岁累优秩，而朝
廷每举一事，辄计功论赏，不知平日禄赐，将焉用之？
姑息相承，流弊已极。望饬励大臣，事为之制。”即诏裁
抑侥幸，定为十七条。迁侍御史。两省正言久阙，岩叟
上疏曰：“国朝仿近古之制，谏臣才至六员，方之先王，
已为至少。今复虚而不除，臣所未喻。岂以为治道已
清而无事于言邪？人材难称，不若虚其位邪？二者皆
非臣所望于今日也。愿趣补其阙，多进正人，以壮本
朝；正人进，小人自消矣。”诸路水灾，朝廷行振贷，户部
限以灾伤过七分民户降四等，始许之。岩叟言：“中户
以上，盖亦艰食，乞无问分数等级皆得贷，庶几王泽
无间，以召至和矣。”坐张舜民事，改起居舍人，不拜，以
直集贤院知齐州。请河北所言盐法，行之京东。明年，
复以起居舍人召。尝侍迩英讲，进读《宝训》，至“节费”，岩
叟曰：“凡言节用，非偶节一事便能有济。当每事以节
俭为意，则积久累日，国用自饶。”读仁宗知人事，岩叟
曰：“人主常欲虚心平意，无所偏系，观事以理，则事之
是非、人之邪正，自然可见。”司马康讲《洪范》至“乂用三
德”，哲宗曰：“止此三德，为更有德”盖哲宗自临御，渊默
不言，岩叟喜闻之，因欲风谏，退而上疏曰：“三德者，人
君之大本，得之则治，失之则乱，不可须臾去者也。”臣
请别而言之。夫明是非于朝廷之上，判忠邪于多士
之间，不以顺己而忘其恶，不以逆己而遗其善，私求
不徇于所爱，公“议不迁于所憎，竭诚尽节者，任之当
勿二，罔上盗宠者，弃之当勿疑。惜纪纲，谨法度，重典
刑，戒姑息，此人主之正直也。”远声色之好，绝盘游之
乐，勇于救天下之弊，果于断天下之疑，邪说不能移，
非道不能说，此人主刚德也。“居万乘之尊而不骄，享
四海之富而不溢，聪明有馀而处之若不足，俊杰并
用而求之如不及，虚心以访道，屈己以从谏，惧若临
渊，怯若履薄，此人主之柔德也。三者足以尽天下之
要，在陛下力行何如耳。”岩叟日侍讲，奏曰：“陛下退朝
无事，不知何以消日？”哲宗曰：“看文字。”对曰：“陛下以读
书为乐，天下幸甚。圣贤之学，非造次可成，须在积累。
积累之要，在专与勤。屏绝他好，始可谓之专，久而不
倦，始可谓之勤。愿陛下特留圣意。”哲宗然之。岩叟馆
伴辽贺正旦使耶律宽，宽求观《元会仪》，岩叟曰：“此非
外国所宜知。”止录笏记与之，宽不敢求。进权吏部侍
郎、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湖北诸蛮互出扰边，无
有宁岁，岩叟请专以疆事委荆南唐义问，遂自草檄
文，喻义问以朝廷方敦尚恩信，勿为徼幸功赏之意，
后遂安辑。初，夏人遣使入贡，及为境上之议，故为此
去彼来，牵致劳苦。每违期日，岩叟请预戒边臣，“夏违
期一不至，则勿复应。”自后不复敢违。质孤、胜如二堡，
汉赵充国留屯之所，自元祐讲和，在兰州界内，夏以
为形胜膏腴之地，力争之，二堡若失，则兰州、熙河遂
危。延帅欲以二堡与夏，苏辙主其议。及熙河、延安二
捷同报，辙奏曰：“近边奏稍频，西人意在得二堡。今盛
夏犹如此，入秋可虞，不若早定议。”意在与之也。岩叟
曰：“形势之地，岂可轻弃？不知既与，还不更求否？”太皇
太后曰：“然。”议遂止。夏人数万侵定西之东，通远之北，
坏七厓巉堡，掠居人，转侵泾原及河外鄜、府州，众遂
至十万。熙帅范育侦伺夏右厢种落大抵趣河外，三
疏请乘此进堡砦，筑龛谷、胜如、相照、定西而东径陇
诺城。朝议未一，或欲以七巉经毁之地，皆以与夏。岩
叟力言不可与，彼计得行，后患未已。因请遣官谕熙
帅，即以户部员外郎穆衍行视，筑定远以据要害，其
调兵赀费，一从便宜，不必中覆。定远、遂城皆岩叟之
力。拜中书舍人。滕甫帅太原，为走马承受所撼，徙颖
昌。岩叟封还词头，言：“进退帅臣，理宜重慎。今以小臣
一言易之，使后人畏惮不自保，此风浸长，非委任安
边之福。”乃止。复为枢密都承旨，权知开封府。旧以推、
判官二人分左右厅，共治一事，多为异同，或累日不
竟，吏疲于咨禀。岩叟创立《逐官分治之法》，自是著为
令。都城群偷所聚，谓之大房，每区容数十百人，渊薮
诡僻，不可胜究。岩叟令掩捕撤毁，随轻重决之，根株
一空。供备库使曹续以产贸万缗市侩，逾年负其半，
续尽力不可取，一日启户，则所负皆在焉，惊扣其故侩曰：“王公今日知府矣。”初，曹氏之隶韩绚，与同隶讼，
事连其主，就逮之。曹氏者，慈圣后之族也。岩叟言：“部
曲相讼，不当论其主。今不惟长告讦之风，且伤孝治。
慈圣仙游未远，一旦因厮役之过，使其子孙对吏，殆
圣情有所不忍。”诏窜绚而绝其狱。岩叟尝谓：“天下积
欠多名，催免不一，公私费扰。乞随等第立多寡为催
法。”朝廷乃定五年十科之令。元祐六年，拜枢密直学
士、签书院事。入谢，太皇太后曰：“知卿才望不次超用。”
岩叟又再拜谢，进曰：“太后听政以来，纳谏从善，务合
人心，所以朝廷清明，天下安静。愿信之勿疑，守之勿
失。”复少进而西，奏哲宗曰：“陛下今日圣学，当深辨邪
正。正人在朝则朝廷安，邪人一进便有不安之象。非
谓一夫能然，盖其类应之者众，上下蔽蒙不觉，养成
祸胎尔。”又进曰：“或闻有以君子小人参用之说告陛
下者，不知果有之否？此乃深误陛下也。自古君子小
人无参用之理，圣人但云：‘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则泰；
小人在内，君子在外则否。小人既进，君子必引类而
去。若君子去，小人竞进，则危亡之基也。此际不可不
察’。”两宫深然之。上清储祥宫成，太皇太后谓辅臣曰：
“此与皇帝皆出阁中物营之，以成先帝之志。”岩叟曰：
“陛下不烦公，不劳民，真盛德事。然愿自今以土木为
戒。”又以宫成，将肆赦，岩叟曰：“昔天禧中祥源成，治平
中醴泉成，皆未尝赦。古人有垂死谏君无赦者，此可
见赦无益于圣治也。”哲宗方选后，太皇太后曰：“今得
狄谘女，年命似便然，为是庶出过房，事须评议。”岩叟
进曰：“按《礼经·问名篇》，女家答曰：‘臣女，夫妇所生，及外
民官讳’。不识今者狄氏将何辞以进？”议遂寝。哲宗选
后既定，太皇太后曰：“帝得贤后，有内助功，不是小事。”
岩叟对曰：“内助虽后事，其正家须在皇帝。圣人言：‘正
家而天下定’。当慎之于始。”太皇太后以是语哲宗者
再。岩叟退取历代后事可为法者，类为《中宫懿范》上
之。宰相刘挚、右丞苏辙以人言求避位，岩叟曰：“元祐
之初，排斥奸邪，缉熙圣治，挚与辙之功居多。愿深察
谗毁之意，重惜腹心之人，无轻其去就。”两宫然之。后
挚竟为御史郑雍所击，岩叟连上疏论救挚去位，御
史遂指为党，罢为端明殿学士、知郑州，言者犹未厌。
太皇太后曰：“岩叟有大功，今日之命，出不获已耳。”明
年，徙河阳，数月卒，年五十一。赠左正议大夫。绍圣初，
追贬雷州别驾。司马光以其进谏无隐，称之曰：“吾寒
心栗齿，忧在不测，公处之自如，至于再三，或累十数
章，必行其言而后已。”为文语省理该，深得制诰体。有
《易》《诗》《春秋传》，行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