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7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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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七十六卷目录

东宫部纪事

东宫部杂录

宫闱典第七十六卷

《新书》：昔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发，嗜鲍鱼，而太公
弗与，曰：“礼，鲍鱼不豋于俎，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
哉？”

《国语》：灵王二十二年，谷洛斗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太
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民者，不堕山，不崇薮，不
防川，不窦泽。夫山，土之聚也；薮，物之归也；川，气之导
也；泽，水之锺也。夫天地成而聚于高，归物于下，疏为
川谷以导其气，陂唐污庳以锺其美。是故聚不阤崩
而物有所归；气不沈滞，而亦不散越。是以民生有财
用，而死有所葬。然则无夭、昏、札瘥之忧，而无饥寒乏
匮之患，故上下能相固，以待不虞。”古之圣王，唯此之
慎。昔共工弃此道也，虞于湛乐，淫失其身，欲壅防百
川，堕高堙庳，以害天下。皇天弗福，庶民弗助，祸乱并
兴，共工用灭。其在有虞，有崇伯鲧播其淫心，称遂共
工之过，尧用殛之于羽山。其后伯禹念前之非度，釐
改制量，象物天地，比类百则，仪之于民，而度之于群
生。共之从孙，四岳佐之，高高下下，疏川道滞，锺水丰
物，封崇九山，决汨九川，陂障九泽，丰殖九薮，汨越九
原，宅居九隩，合通四海。故天无伏阴，地无散阳，水无
沈气，火无灾𬊤，神无闲行，民无淫心，时无逆数，物无
害生，帅象禹之功，度之于轨仪，莫非嘉绩，克厌帝心。
皇天嘉之，胙以天下，赐姓曰姒，氏曰“有夏”，谓其能以
嘉祉殷富生物也。胙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
曰有吕，谓其能为禹股肱心膂，以养物丰民人也。此
一王四伯，岂繄多宠？皆亡王之后，唯能釐举嘉义，以
有裔在下守祀，不替其典。有夏虽衰，杞、鄫犹在，申、吕
虽衰，齐、许犹在，唯有嘉功，以命姓受祀，迄于天下。及
其失之也，必有慆淫之心间之，故亡其氏姓，踣弊不
振，绝后无主，堙替隶圉。夫亡者，岂繄无宠？皆黄炎之
后也。唯不帅天地之度，不顺四时之序，不度民神之
义，不仪生物之则，以殄灭无嗣，至于今不祀。及其得
之也，必有忠信之心间之，度于天地而顺于时动，龢
于民神而仪于物则。故高朗、令终，显融、昭明，命姓受
氏，而附之以令名，若启先王之遗训，省其典图刑法，
而观其废兴者，皆可知也。其兴者，必有夏、吕之功焉；
其废者，必有共、鲧之败焉。今吾执政，无乃实有所避，
而滑夫二川之神，使至于争明以妨王宫，王而饰之，
无乃不可乎？人有言曰：“无过乱人之门。”又曰：“佐雝者
尝焉，佐斗者伤焉。”又曰：“祸不好，不能为祸。”《诗》曰：“四牡
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又曰：“民之贪乱，
宁为荼毒。”夫见乱而不惕，所残必多，其饰弥章。民有
怨乱，犹不可遏，而况神乎？王将防斗川以饰宫，是饰
乱而佐斗也，其无乃章祸且遇伤乎？自我先王厉、宣、
幽、平而贪天祸至于今未弭。我又章之惧，长及子孙，
王室其愈卑乎？其若之何？自后稷以来，宁乱及文、武、
成、康，而仅克安民。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
始平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其难也如是。厉始革典，
十四王矣。基德十五而始平，基祸十五，其不济乎？吾
朝夕儆惧曰：“其何德之修而少光王室，以逆天”休，王
又章辅祸乱，将何以堪之？王无亦鉴于黎苗之王，下
及夏商之季，上不象天，而下不仪地，中不龢民，而方
不顺时，不共神祇，而蔑弃五则，是以人夷其宗庙，而
火焚其彝器，子孙为隶，下夷于民，而亦未观夫前哲
令德之则，则此五者，而受天之丰福，飨民之勋力，子
孙丰厚，令闻不忘，是皆天子之所知也。天所崇之子
孙，或在畎亩，由欲乱民也；畎亩之人，或在社稷，由欲
靖民也，无有异焉。《诗》云：“殷鉴不远。”近在夏后之世，将
焉用饰宫以徼乱也？度之天神，则非祥也；比之地物，
则非义也；类之民则，则非仁也；方之时动，则非顺也；
咨之前训，则非正也；观之《诗》《书》，与民之宪言，皆亡王
之为也。上下仪“之，无所比度。王其图之。夫事大不从
象，小不从文，上非天刑，下非地德，中非民则，方非时
动而作之者，必不节矣。作又不节，害之道也。”王卒壅
之。

《春秋外传》：师旷见太子晋曰：“吾闻太子之语高于泰
山，愿闻一言。”太子曰：“吾闻太师之来，喜而又惧，汝知
人年长短吉凶也？”师旷曰：“君色赤，君声清，火色不寿。”
太子曰：“然。却后三年，吾上宾于帝，汝慎无言，殃将及
汝。”太子时年十五，后三年而卒。

《通鉴前编》：厉王出奔彘，太子静匿于召公之家，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曰：“昔吾骤谏王，王不从，以及此难
也。今杀王太子，王其以我为仇而怼怨乎？夫事君者
险而不怼，怨而不怒，况事王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
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

《史记·始皇本纪》：始皇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
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馀人，皆坑之咸阳，使
天下知之以惩后，益发谪徙边。始皇长子扶苏谏曰：
“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
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
北监蒙恬于上郡。

《汉书邓通传》：文帝尝病痈，邓通常为上嗽吮之。上不
乐，从容问曰：“天下谁最爱我者乎？”通曰：“宜莫若太子。”
太子入问疾，上使太子齰痈，太子齰痈而色难之。已
而闻通尝为上齰之，太子惭，繇是心恨通。

《西京杂记》：“文帝为太子，立思贤苑以招宾客。苑中有
堂隍六所，客馆皆广庑高轩，屏风帏褥甚丽。”

《后汉书桓荣传》：“荣字春卿，沛郡龙亢人也。建武十九
年，年六十馀，始辟大司徒府。时显宗始立为皇太子，
选求明经，迺擢荣弟子豫章何汤为虎贲中郎将，以
《尚书》授太子。世祖从容问汤本师为谁，汤对曰：‘事沛
国桓荣’。帝即召荣，令说《尚书》，甚善之，拜为议郎，赐钱
十万，入使授太子。每朝会，辄令荣于公卿前敷奏经”
书。帝称善曰：“得生几晚？”因拜荣为博士，常令止宿太
子宫。荣尝寝病，太子朝夕遣中傅问病，赐以珍羞帷
帐奴婢，谓曰：“如有不讳，无忧家室也。”后病愈，复入侍
讲。二十八年，大会百官，诏问谁可傅太子者，群臣承
望上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原鹿侯阴识可。博士张
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为阴氏乎？为天下乎？即为
阴氏，则阴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帝称
善，曰：“欲置傅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
子乎！”即拜佚为太子太傅，而以荣为少傅，赐以辎车
乘马。荣大会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蒙，稽古
之力也，可不勉哉！”荣以太子经学成毕，上疏谢曰：“臣
幸得侍帷幄，执经连年，而智学浅短，无以补益万分
今皇太子以聪叡之姿通明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
主莫能专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
甚。臣师道已尽，皆在太子。谨使掾臣汜再拜归道。”太
子报《书》曰：“庄以童蒙，学道九载，而典训不明，无所晓
识夫《五经》广大，圣言幽远非天下之至精，岂能与于
此。况”以不才，敢承诲命。昔之先师，谢弟子者有矣，上
则通达经旨，分明章句；下则去家慕乡，求谢师门。今
蒙下列，不敢有辞。愿君慎疾加餐，重爱玉体。

荣子郁，字仲恩，以侍中监虎贲中郎将，永平十五年
入授皇太子经，迁越骑校尉，诏太子奉贺致礼。〈注〉《东
观记》曰：皇太子赐郁鞍马刀剑，郁乃上疏皇太子曰：
“伏见太子体性自然，包含今古，谦谦允恭，天下共见
郁父子受恩，无以明益，夙夜惭惧，诚思自竭，愚以为
太子上当合圣心，下当卓绝于众，宜思远虑，以光朝
廷。”

《续博物志》：“汉明帝为太子，乐人以歌四章赞之，一曰
《日重光》，二曰《月重轮》，三曰《星重曜》，四曰《海重润》。”
《蜀志孟光传》：“光迁大司农，后进文士，秘书郎。却正数
从光谘访，光问正太子所习读，并其情性好尚，正答
曰：‘奉亲虔恭，夙夜匪懈，有古世子之风。接待群僚，举
动出于仁恕。光曰：‘如君所道，皆家户所有耳。吾今所
问，欲知其权略智调何如也’’？”正曰：“世子之道，在于承
志竭欢，既不得妄有所施为。且智调藏于胸怀，权略
应时而发，此之有无，焉可豫设也。”光解正慎，宜不为
放谈。乃曰：“吾好直言，无所回避，每弹射利病，为世人
所讥，嫌疑省，君意亦不甚好吾言然语有次。今天下
未定，智意为先。智意虽有自然，然不可力彊致也。此
储君读书，宁当效吾等竭力博识，以待访问，如博士
探策讲试，以求爵位邪？当务其急者。”正深谓光言为
然。

《李譔传》：“延熙元年，后主立太子，以撰为庶子，迁为仆
射，转中散大夫，右中郎将，犹侍太子。太子爱其多知，
甚悦之。”

《魏志荀攸传》：文帝在东宫，太祖谓曰：“荀公，达人之师
表也，汝当尽力礼敬之。”攸曾病，世子问病，独拜床下。
其见尊异如此。

《何夔传》：文帝为太子，以凉茂为太傅，夔为少傅，特命
二傅与尚书东曹，并选太子诸侯官属。茂卒，以夔代
茂。每月朔，太傅入见太子，太子正法服而礼焉。
《崔琰传》：“魏国初建，拜尚书，时未立太子，临菑侯植有
才而爱，太祖狐疑，以函令密访于外，唯琰露板答曰：
‘盖闻《春秋》之义，立子以长，加五官将，仁孝聪明，宜承
正统’。”琰以死守之。植，琰之兄女婿也。太祖贵其公亮，
喟然叹息。

《邢颙传》：初，太子未定，而临淄侯植有宠，丁仪等并赞
翼其美。太祖问颙，颙对曰：“以庶代宗，先世之戒也。愿
殿下深重察之。”太祖识其意，遂以为太子太傅《锺繇传》：文帝在东宫，赐繇五熟釜，为之铭曰：“于赫有
魏，作汉藩辅。厥相惟锺，寔干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
处。百寮师师，楷玆度矩。”〈注〉《魏略》曰：繇为相国，以五熟
釜鼎，范因太子铸之。釜成，太子与繇书曰：“昔有黄三
鼎，周之九宝，咸以一体，使调一味。岂若斯釜，五味时
芳。盖鼎之烹饪，以飨上帝，以养圣贤，昭德祈福，莫斯
之美。故非大人，莫之能造；故非斯器，莫宜盛德。今之
嘉釜，有逾兹美。夫周之尸臣，宋之考父，卫之孔悝，晋
之魏颗，彼四臣者，并以功”德，勒铭锺鼎。今执事寅亮
大魏，以隆圣化，堂堂之德，于斯为盛。诚太常之所宜
铭，彝器之所宜勒。故作斯铭，勒之釜口，庶可赞扬洪
美，垂之不朽。

《吴志步骘传》：“骘都督西陵时，权太子登驻武昌，爱人
好善，与骘书曰：‘夫贤人君子，所以兴隆大化，佐理时
务者也。受性暗蔽，不达道数，虽实区区欲尽心于明
德，归分于君子，至于远近士人先后之宜，犹或缅焉，
未之能详。《传》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斯其
义也。岂非所望于君子哉？骘于是条于时事，在荆州’”
界者，诸葛瑾、陆逊、朱然、程普、潘濬、裴元、夏侯承、卫旌、
李肃、周条、石干十一人，甄别行状，因上疏奖劝曰：“臣
闻人君不亲小事，百官有司，各任其职。故舜命九贤，
则无所用心，弹五弦之琴，咏《南风》之诗，不下堂庙而
天下治也。齐桓用管仲，被发载车，齐国既治，又致匡
合。近汉高祖揽三杰以兴帝业，西楚”失雄俊，以丧成
功。汲黯在朝，淮南寝谋；郅都守边，匈奴窜迹。故贤人
所在，折冲万里，信国家之利器，崇替之所由也。方今
王化未被于汉北，河洛之滨，尚有僭逆之丑。诚揽英
雄拔俊任贤之时也。愿明太子重以经意，则天下幸
甚。

《晋东宫旧事》：“皇太子初拜，有旄幢一。”又曰：“皇太子卤
簿有黄麾。”

皇太子初拜，有石山安车一，建九旗，青色四马。又曰：
“皇太子大小会，庭设三厢乐，舞八佾。”

皇太子初拜，给缥红纸各一百枚。

皇太子初拜，给香墨四丸。

太子仪饰有玉头剑，阁内有曲障，障上雀目窗。
皇太子初拜，有绛纱单衣、漆四升杯四十，漆杯子三
百，长槃五，漆尺槃三千，漆柏炙捍二，漆方樏二，香盖
二枚，白珥五枝，漆碗子一百枚，漆七五十枚，漆箸一
百双，漆柏炙大函一具，漆注绮织簇一十枚，漆食架
二。

太子有“独坐龙须席”、“赤皮《花经》席”一领。

皇太子初拜，供漆要扇、青竹扇各一，纳妃，同心扇二
十，单竹扇二十。

太子有白眊拂二。

皇太子初拜，有铜博山香炉一枚。

皇太子初拜，有漆马齿书簏，金装彩花簏。

皇太子初拜，给漆笔四十枚，铜博山笔床一副。
《晋书杜预传》：“预子锡，字世嘏，少有盛名，起家长沙王
乂文学，累迁太子中舍人。性亮直忠烈，屡谏愍怀太
子，言辞恳切，太子患之。后置针，著锡常所坐处毡中，
刺之流血。他日，太子问锡：向著何事，锡对醉不知。太
子诘之曰：‘君喜责人，何自作过也’？”

《温峤传》：“峤迁太子中庶子，及在东宫，深见宠遇，太子
与为布衣之交，数陈规讽。又献《侍臣箴》，甚有弘益。时
太子起西池楼观，颇为劳费，峤上疏以为朝廷草创，
巨寇未灭，宜应俭以率下，务农重兵。太子纳焉。”
《庾亮传》：“亮中兴初拜中书郎，领著作，侍讲东宫。其所
论释，多见称述。与温峤俱为太子布衣之好。时帝方
任刑”法，以《韩子》赐皇太子。亮谏以“申、韩刻薄伤化，不
足留圣心”，太子甚纳焉。

《梁书范云传》：齐文惠太子常出东田观获，顾谓众宾
曰：“刈此亦殊可观。”众皆唯唯，云独曰：“夫三时之务，实
为长勤，伏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
既出，侍中萧缅先不相识，因就车握云手曰：“不图今
日复闻谠言！”

《沈约传》：齐初为记室，带襄阳令。所奉之王，齐文惠太
子也。太子入居东宫，为步兵校尉。时东宫多士，约特
被亲遇，每直入见，景斜方出。当时王侯到宫，或不得
进，约每以为言，太子曰：“吾生平懒起，是卿所悉，得卿
谈论，然后忘寝。卿欲我夙兴，可恒早入。”

《明山宾传》：山宾字孝若，平原鬲人也。普通三年，征为
太子右卫率。四年迁散骑常侍。东宫新置学士，又以
山宾居之。俄以本官兼国子祭酒。初，山宾在州所部，
平陆县不稔，启出仓米以赡人。后刺史检州曹失簿
书，以山宾为耗阙，有司追责，籍其宅入官。山宾默不
自理，更市地造宅。昭明太子闻，筑室不就，有令曰：“明
祭酒，虽出抚大藩，拥旄推毂，珥金拖紫，而恒事屡空，
闻《构宇未成，今送薄助》。”并贻诗曰：“平仲古称奇，夷吾
昔擅美。令则挺伊贤，东秦固多士。筑室非道傍，置宅
归仁里。庚桑方有系，原生今易拟。必来三迳人，将招五经士。”

《殷钧传》：钧字季和，陈郡长平人也。天监中为中庶子，
母忧去职，居丧过礼。昭明太子忧之，手书诫谕曰：“知
比诸德，哀顿为过，又所进殆无一溢，甚以酸耿，迥然
一身，宗奠是寄，毁而灭性，圣教所不许，宜别自遣割，
俯存礼制，𫗴粥果蔬，少加勉强。忧怀既深，指故有及，
并令缪道臻口具。钧答曰：‘奉赐手令，并缪道臻宣旨。
‘伏读感咽，肝心涂地，小人无情，动不及礼。但禀生尫
劣，假推年岁，罪戾所钟，复加横疾。顷者绵微，守尽晷
漏，目乱元黄，心迷哀乐，惟救危苦，未能以远理自制，
姜桂之滋，实闻前典，不避粱肉，复忝今慈，臣亦何人，
降此忧愍。谨当循复圣言，思自补续，如脱申延，实由
亭造’’。”

《陆襄传》：“襄字师卿，吴郡吴人也。昭明太子闻襄业行，
启高祖引与游处，除太子洗马。昭明太子敬耆老，襄
母年八十，与萧琛、傅昭、陆杲每月常遣存问，加赐珍
羞。”

《刘孝绰传》：“孝绰，彭城人，为太子洗马，复掌东宫管记。
时昭明太子好士爱文，孝绰与陈郡殷芸、吴郡陆倕、
琅邪王筠、彭城到洽等同见宾礼。太子起乐贤堂，乃
使画工先图孝绰焉。太子文章繁富，群才咸欲撰录，
太子独使孝绰集而序之。初，孝绰与到洽友善，同游
东宫。孝绰自以才优于洽，每于宴坐嗤鄙其文，洽衔”
之。及孝绰为廷尉正，携妾入官府，其母犹停私宅。洽
寻为御史中丞，遣令史案其事，遂劾奏之，云“携少妹
于华省，弃老母于下宅。”高祖为隐其恶，改妹为姝，坐
免官。孝绰诸弟时随藩皆在荆雍，乃与书共论洽不
平者十事，其辞皆鄙到氏。又写别本，封呈东宫昭明
太子，命焚之，不开视也。

《王筠传》：“筠字元礼，一字德柔，琅邪临沂人。累迁太子
洗马、中舍人，并掌东宫管记。昭明太子爱文学士，常
与筠及刘孝绰等游宴元圃，太子独执筠袖，抚孝绰
肩而言曰：‘所谓左把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其见重如
此。”

《张缅传》：“缅除太子舍人，改中庶子，中大通三年卒。高
祖举哀，太子亦往临哭。与缅弟缵书曰：贤兄学业该
通，莅事明敏，虽倚相之读坟典，郄谷之敦诗书，惟今
望古，蔑以斯过。自列宫朝，二纪将及，义惟僚属，情实
亲友，文筵讲席，朝游夕宴，何曾不同兹胜赏，共此言
寄，如何长谢，奄然不追。且年甫强仕，方申才力，摧苗
落颖，弥可伤惋。念天伦素睦，一旦相失，如何可言！”言
及增哽，揽笔无次。

《陈书沈文阿传》：“文阿为国子助教、五经博士。梁简文
帝在东宫，引为学士，深相礼遇。及撰《长春义记》，多使
文阿撮异闻以广之。”

《孔奂传》：“奂字休文，会稽山阴人也。后主时在东宫，欲
以江揔为太子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之于奂，奂谓瑜
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
难’。瑜具以白后主，后主深以为恨，乃自言于高宗，高
宗将许之，奂乃奏曰：‘江揔文华之人，今皇太子文华
不少，岂藉于揔。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导’。”
帝曰：“即如卿言，谁当居此？”奂曰：“都官尚书王廓，世有
懿德，识性敦敏，可以居之。”后主时亦在侧，乃曰：“廓，王
泰之子，不可居太子詹事。”奂又奏曰：“宋朝范煜即范
泰之子，亦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后主固争之，帝卒
以揔为詹事。
《徐陵传》陵弟孝克为国子祭酒。至德中，皇太子入学
释奠，百司陪列，孝克发《孝经》题，后主诏皇太子北面
致敬。

《褚玠传》：“玠天嘉中迁太子庶子，中书侍郎。大建中，除
戎昭将军，山阴令。玠在任岁馀，守禄俸而已。去官之
日，不堪自致。皇太子知玠无还装，手书赐粟米二百
斛，于是还都。太子爱玠文辞，令入直殿省。”

《陆琰传》：“大建初，为武陵王明威府功曹史，兼东宫管
记。丁母忧去官，五年卒，太子甚伤悼之，手令举哀，加
其赙赠，又自制志铭。弟瑜，为太子洗马，时皇太子好
学，欲博览群书，以子集繁多，命瑜抄撰，未就而卒。太
子为之流涕，手令举哀，官给丧事，并亲制文，遣使吊
祭。仍与詹事江揔书曰：‘管记陆瑜，奄然殂化，悲伤悼
惜，此情何已！吾生平爱好，卿等所悉，自以学涉儒雅，
不逮古人，钦贤慕士，是情尤笃。梁室乱离，天下糜沸，
书史残缺，礼乐崩沦，晚生后学，匪无墙面，卓尔出群，
斯人而已。吾识览虽局，未曾以言议假人，至于片善
小才，特用嗟赏。况复洪识奇士，此故忘言之地。论其
博综子史，谙究儒墨，经耳无遗，触目’”成诵，一褒一贬，
一激一扬，语元析理，披文摘句，未尝不闻者心伏，听
者解颐，会意相得，自以为布衣之赏。吾监抚之暇，事
隙之辰，颇用谈笑娱情，琴樽间作，雅篇艳什，迭互锋
起。每清风朗月，美景良辰，对群山之参差，望巨波之
滉瀁，或翫新花，时观落叶，既听春鸟，又聆秋雁，未尝
不促膝举觞，连情发“藻，且代琢磨，间以嘲谑，俱怡耳目，并留情致。自谓百年为速，朝露可伤，岂谓玉折兰
摧，遽从短运，为悲为恨，当复何言？遗迹馀文，触目增
泫，绝弦投笔，恒有酸梗。以卿同志，聊复叙怀，涕之无
从，言不写意。”从父兄玠，大建初领记室。从主在东宫
闻其名，征为管记，仍除中舍人，管记如故，甚见亲待。
寻以疾失明，将还乡里，太子解衣赠玠，为之流涕。八
年，卒，有令举哀，并加赗赠。从父弟琛，亦掌东宫管记，
太子爱琛才辩，深礼遇之。

《江揔传》：“揔累迁司徒右长史，掌东宫管记，转太子詹
事，以与太子为长夜之饮，养良娣陈氏为女，太子微
行揔舍，上怒免之。”
《姚察传》：“察补东宫学士。于时济阳江揔、吴国顾野王、
陆琼、从弟瑜、河南褚玠、北地傅縡等，皆以才学之美，
晨夕娱侍。察每言论制述，咸为诸人宗重。储君深加
礼异，情越群僚，宫内所须，方幅手”笔，皆付察立草。又
数令共野王递相策问，恒蒙赏激。

《魏书宣武帝本纪》：“初，高祖欲观诸子志尚，乃大陈宝
物，任其所取，京兆王愉等皆竞取珍玩，帝惟取骨如
意而已，高祖大奇之。庶人恂失德，高祖谓彭城王勰
曰：‘吾固疑此儿有非常志相，今果然’。”乃立为储贰。
《崔光传》：“延昌元年，光迁中书监，侍中如故。二年，世宗
幸东宫，召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渊等并赐坐，诏光
曰：‘卿是朕西台大臣，今当为太子师傅’。”光起拜，固辞。
诏不许，即命肃宗出，从者十馀人。敕以光为傅之意，
令肃宗拜光。光又拜辞不当受太子拜，复不蒙许。肃
宗遂南面再拜。詹事王显启请从太子拜，于是宫臣
毕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唯西面拜谢而出。

《北齐书邢峙传》：“峙字士峻，天保初，迁国子助教，以经
入授皇太子。峙方正纯厚，有儒者之风。厨宰进太子
食，有菜曰‘邪蒿’，峙命去之，曰：‘此菜有不正之名，非殿
下所宜食’。显祖闻而嘉之，赐以被褥缣纩。”

马敬德传德子元熙武平中皇太子将讲《孝经》有司
请择师友帝曰：“马元熙朕师之子文学不恶可令教
儿”，于是以《孝经》入授皇太子儒者荣其世载和厚在
内甚得名誉皇太子亦亲敬之。

《隋书刘行本传》：“行本在职数年，拜太子左庶子，领治
书如故。皇太子虚襟敬惮。时唐令则亦为左庶子，太
子昵狎之，每令以弦歌教内人。行本责之曰：‘庶子当
匡太子以正道，何有嬖昵房帷之间哉’！令则甚惭而
不能改。时沛国刘臻、平原明克让、魏郡陆爽并以文
学为太子所亲，行本怒其不能调护，每谓三人曰：‘卿
等正解读书耳’。”时左卫率长史夏侯福为太子所昵，
尝于阁内与太子戏，福大笑，声闻于外。行本时在阁
下，闻之，待其出，行本数之曰：“殿下宽容，赐汝颜色。汝
何物小人，敢为亵慢！”因付执法者治之。数日，太子为
福致请，乃释之。太子尝得良马，令福乘而观之，太子
甚悦，因欲令行本复乘之。行本不从，正色而进曰：“至
尊置臣于庶子之位，欲令辅导殿下以正道，非为殿
下作弄臣也。”太子惭而止。

《唐书李纲传》：纲在东宫，太子建成尤加礼。尝游温汤，
纲疾不从。有进鱼者，太子使脍之，唐俭、赵元楷自言
其能，太子曰：“操刀脍鲤和鼎味，公等善之。若弼谐审
谕，固属纲矣。”遣使赐绢二百疋。

《萧瑀传》：瑀武德九年参预政事，晋王为皇太子，拜太
子太保同中书门下三品。帝曰：“三师以德导太子者
也。礼不尊则无所取法。”乃诏师人谒太子，出门迎拜，
师答拜，每门让乃入，师坐然后坐，书前后著名称惶
恐。

《旧唐书高宗本纪》，“永徽三年九月丁巳，改太子中允
为内允，中书舍人为内史舍人，诸率府中郎将改为
旅贲郎，以避太子名。”

显庆元年，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礼部尚书许敬宗
并为太子宾客，始有宾客也。

“龙朔三年，太子弘撰瑶山玉彩成书，凡五百卷。”
《唐书邢文伟传》：“咸亨中，历太子典膳丞。时孝敬罕见
宫臣，文伟即减膳上书曰，古者太子既冠，则有司过
之史，亏膳之宰。史不书过死之宰，不彻膳死之。皇帝
简料英俊，自庶子至司议舍人、学士侍读，使佐殿下，
成就圣德。比者不甚，廷议谒对稀简，三朝之后，与内
人独居，何繇发挥天资，使濬哲文明哉！今史既阙官，
宰得奉职，谨守《礼经》以闻。”太子答曰：“幼嗜《坟》《典》，欲研
精极意，而未闲将卫，耽诵致劳，比苦风虚。奉陛下恩
旨，不许彊勉。加以趋侍朝夕，无自专之道，屡阙坐朝，
乖废学绪。观寻求请，良符宿志。自非义均弼谐，渠能
进此药石。”文伟由是益知名。

《刘洎传》：“洎拜尚书右丞相，累加银青光禄大夫。皇太
子初立，洎谓宜尊贤重道，上书曰：太子宗祧是系，善
恶之习，兴亡在焉。弗勤于始，将悔于末。故晁错上书，
令通政术，贾谊奏计，务知礼教。今太子孝友仁爱，挺
自天姿，然春秋鼎盛，学当有渐。以陛下多材多艺，尚
垂精厉志，以博异闻，而太子优游，坐弃白日。陛下每退朝，引见群臣，访以今古，咨以得失，而太子处内，不
接正人，不闻正论，臣所未谕。古者问安而退，以广敬
也；异宫而处，以远嫌也。间者，太子一入侍，逾旬不出，
师傅僚采具员而已，非所谓爱之也。臣愚以为授以
良书，娱以隹宾，使耳所未闻，睹所未见。储德愈光，群
生之福也。”帝于是敕洎与岑文本、马周递日直东宫。
帝尝怒苑西监穆裕，有诏斩朝堂。皇太子骤谏。帝喜
曰：“朕始得魏徵朝夕进谏。征亡，刘洎、岑文本、马周、褚
遂良继之。儿在吾膝下，见朕悦谏熟矣，故有今日言
也。诚习以性成哉！”稍迁侍中。

《王及善传》：皇太子弘立，擢及善左奉裕，率太子宴于
宫，命宫臣掷倒。及善辞曰：“殿下自有优人，臣苟奉令，
非羽翼之美。”太子谢之。高宗闻，赐绢百匹。

《崔义元传》：“义元子神基，神基弟神庆，长安中累转礼
部侍郎，转太子右庶子。是时突厥使者入见，皇太子
应朝，有司移文东宫，召太子。神庆谏曰：‘五品以上佩
龟者，盖防征召之诈，内出龟以合之，况太子乎？古者
召太子用玉契，此诚重慎防萌之意，不可不察。凡虑
事于未萌之前，故长无悔吝之咎。令太子与陛下异
宫，非朝朔望而别唤者，请降墨敕玉契’。”诏可。

《卢粲传》：“粲幽州范阳人，后魏侍中阳乌五世孙。祖彦
卿，亦善著书。粲始冠擢进士第，神龙中累迁给事中。
时节愍太子立，韦后疾之，讽中宗以卫府封物给东
宫。粲駮奏太子七鬯，主岁时服用，宜取于百司。《周礼》
诸用财器，岁终则会，唯王及太子不会。今乃与诸王
等夷，非所谓宪章古昔者。诏可。”

《刘宪传》：元宗在东宫，雅意坟史。宪启曰：“殿下位副君，
有绝人之才，非以寻摘章句，要通大意而已。侍读褚
无量经明行修，耆年宿望，宜数召问，以察其言。”太子
顺纳。

《崔神庆传》：神庆子琳，开元中为中书舍人，累迁太子
少保。初，元宗每命相，皆先书其名。一日书琳等名，覆
以金瓯。会太子入，帝谓曰：“此宰相名，若自意之，谁乎？”
即中，且赐酒。太子曰：“非崔琳、卢从愿乎。”帝曰：“然。”赐太
子酒。

《因话录》：肃宗在春宫，尝与诸王从元宗诣太清宫，有
龙见于殿之东梁，元宗目之，顾问诸王有所见乎，皆
曰无之。问太子，太子俛而未对。上问头在何处，曰在
东。上抚之曰：“真我儿也。”

《明皇十七事》：肃宗在东宫，为李林甫所构，几危者数
矣。无何，须发斑白，常早朝。上见之，愀然曰：“汝第归院，
吾当幸汝矣。”上至，见宫中庭宇不洒扫，而乐器久屏，
尘埃积其间，左右使用，无有妓女。上为之动色，顾谓
力士曰：“太子居处如此，将军盍使我闻之乎？”力士奏
曰：“臣尝欲上言，太子不许，云无动。”上念，即诏力士下
京兆尹，亟选民间女子细长洁白者五人，将以赐太
子。力士趋出庭下，复还奏曰：“臣他日尝宣旨京兆，阅
致女子，人间嚣嚣然，而朝廷好言事，得以为口实。臣
以为掖庭中故衣冠以事复其家者，宜可备选。”上大
悦，使力士召掖庭令，按籍阅视，得三人，乃以赐太子，
而章敬皇后在选中。顷者，后侍寝，魇不悟，吟呼若有
疾痛气不属者。肃宗呼之不解，窃自计曰：“上始赠我，
卒无状不寤，上安知非吾护视不谨耶？”遽秉烛视之，
良久方寤。肃宗问之，后手掩其左胁曰：“妾向梦中有
神人，长丈馀，介金操剑，谓妾曰：‘吾与汝作子’。自左胁
以剑抉而入腹，痛殆不可忍，及今未之已也。”肃宗验
之，于烛下若有𫄧而赤者存焉。遽以状闻，遂生代宗。
代宗之诞三日，上幸东宫，赐之金盆以浴。吴后年幼
体弱，皇孙体未舒，负媪惶惑，乃以宫中同日生而体
貌丰硕者以进。上视之不乐曰：“此非吾儿。”负媪叩头
具服。上昵谓曰：“非尔所知，取吾儿来。”于是以太子之
子进见。上大喜，置诸掌内，视之，笑曰：“此儿福禄过其
父。”及上起身还宫，进内谓力士曰：“此一殿有三天子，
乐乎哉？可以劝太子饮酒。”

天宝中，安禄山每来朝，上特异待之，每为致殊礼。殿
西偏张金鸡障其下来，乃赐坐。肃宗曰：“天子殿无人
臣坐礼，陛下宠之既厚，必将骄也。”上呼太子前曰：“此
有奇相，吾以厌弭之尔。”

《语林》：肃宗为太子，尝侍膳，尚食置熟俎，有羊臂臑，上
顾太子，使太子割。肃宗既割，馀污漫刃，以饼洁之。上
熟视不怿，肃宗徐举饼啖之，上大悦，谓太子曰：“福当
如是爱惜。”

《唐书韦绶传》：穆宗为太子，绶入侍读，迁谏议大夫。太
子书“依”字辄去，人曰：“上以此可天下事，乌得全书耶？”
绶白之，帝喜，即赐绶锦彩。

《幽闲鼓吹》：裴公休在相位，一日奏对，宣宗曰：今赐卿
无畏，有何所建言乎？公尝蓄论储宫之意，至是乃顿
首以谏。上曰：“若立储君，便是闲人。”不敢尽言而退。
《宋史·李至传》：至道初，真宗初正储位，以至与李沆并
兼宾客，诏太子事以师傅礼。真宗每见必先拜，至等
上表，不敢当礼《国老谈苑》：杜镐广博，为龙图阁学士，真宗一日问：“椟
食原于何代？”镐对曰：“汉景帝为太子，文帝钟爱，既居
东朝，文帝念之，曰：‘太子之食，料必差殊’。乃命太官每
具两檐椟，以一赐之，此其始也。”

真宗在朱邸时，诸王竞营假山。兖王山成，合宴以赏，
真宗预焉。酒方洽，王指谓侍读姚坦曰：“是山崇丽乎？”
坦曰：“聚血尔，何山之谓也？昔年夏侯峤为宛丘令，田
赋充而迁，督刑之血，日沃于庭。此山之工，实倍彼赋，
非聚血而何？”上不怿而辍宴还第，乃去山为壁写《儒
行篇》，他日对而命宴，坦叩头谢曰：“非英贤何能及此。”
太宗闻之，意有属焉。

真宗在东宫，一日太宗勖令学草书，乃再拜曰：“臣闻
王者事业功侔，日月，一照使隐微尽晓，草书之迹，诚
为秘妙，然达者盖寡，倘临事或误，则罪有归焉，岂一
照之心哉？谨愿罢之。”太宗大喜，顾谓之曰：“他日之英
主也。”

《宋史王旦传》：仁宗为皇太子，太子谕德见旦，称太子
学书有法。旦曰：“‘谕德之职，止于是耶’？张士逊又称太
子书，旦曰：‘太子不在应举选学士，不在学书。一日独
对滋福殿，帝曰：‘朕方以大事托卿，而卿疾如此’。因命
皇太子出拜。旦惶恐走避，太子随而拜之，旦言：‘太子
盛德，必任陛下事’’。”

《王珪传》：珪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嘉祐立皇子，中
书召珪作诏。珪曰：“此大事也，非面受旨不可。”明日请
对曰：“海内望此举久矣，果出自圣意乎？”仁宗曰：“朕意
决矣。”珪再拜贺，始退而草诏。欧阳修闻而叹曰：“真学
士也。”

《宋史纪事本末》：孝宗诏太子参决庶务于议事堂左
谕德尤袤言于太子曰：“大权所在，天下之所争趋，甚
可惧也。愿殿下事无大小，一取上旨而后行；情无厚
薄，一付众议而后定。”又曰：“储副之位，止于侍膳问安，
不交外事。抚军监国，自汉至今，多出权宜。事权不一，
动有触碍。乞俟祔庙后，便行恳辞，以彰殿下令德。”
《辍畊录》。今上皇太子之正位东宫也，设谕德，置端本
后，以处太子讲读。忽一日，帝师来启太子母后曰：“向
者太子学佛法，顿觉开悟，今迺使习孔子之教，恐坏
太子真性。”后曰：“我虽居于深宫，不明道德，尝闻自古
及今，治天下者，须用孔子之道，舍此他求，即为异端。
佛法虽好，乃馀事耳，不可以治天下，安可使太子不
读书！”帝师赧服而退。

皇太子方在端本堂读书，近侍尝至此飞放，从者辄
臂鹰至廊庑间，喧呼驰逐以惑乱之，将勾引出游为
乐。太子授业毕，徐令左右戒之曰：“此读书之所，先生
长者在前，汝辈安敢亵狎如此！急引去，毋召责也。”众
皆惊惧而退。

《元史脱脱传》：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尝保育于脱脱
家，每有疾饮药，必尝之而进。帝尝驻跸云州，遇烈风
暴雨，山水大至，车马人畜皆漂溺，脱脱抱皇太子单
骑登山，乃免。至六岁还，帝慰抚之曰：“汝之勤劳，朕不
忘也。”脱脱乃以私财造大寿元忠国寺于健德门外，
为皇太子祝釐，其费为钞十二万二千锭。

《大政纪》：“洪武四年正月己丑，制玉图记一，赐皇太子，
文曰‘大本堂记’。”

“藜床”沈馀，国初太子诸王肄业辟雍，师道隆贵，尊严
若神。勋戚读《易》者立侍槛外，诸生屏气不息。一应签
印课程，退两厢发放，皆景濂宋先生遗范也。

《剪胜野》闻。洪武十年宋学士濂乞老归，帝亲饯之，敕
其孙慎辅行。濂顿首辞，且要曰：“臣性命未毕蓬土，请
岁觐陛阶。”既归，每就帝庆节称贺如约。帝惟旧恋，恋
多深情。十三年失朝，帝召其子中书舍人璲孙序班
慎问之。对曰：“不幸有旦夕之忧，惟陛下哀矜，裁其罪。”
帝微候，人瞰之无恙。大怒，下璲慎狱，诏御史就诛濂，
没其家。先是，濂尝授太子及《诸王经》，太子于是泣谏
曰：“臣愚戆，无他师，幸陛下哀矜，恕其死。”帝怒曰：“俟汝
为天子而宥之。”太子惶惧不知所出，遂赴溺。左右救
得免。帝且喜且骂曰：“痴儿子！我杀人何预汝耶？”因遍
录救溺者，凡衣履入水者，擢三级，解衣舄者皆斩之，
曰：“太子溺，俟汝解衣而救之乎？”乃赦濂死，而更令入
谒，然怒卒未解也。会与太后食，后具斋素，帝问之故，
对曰：“妾闻宋先生坐罪薄，为作福祐之。”帝艴然，投著
而起。濂至，帝令无相见，谪居茂州，而竟杀璲慎
《大政纪》：洪武十二年三月戊辰，上问皇太子此日讲
习何书，对曰：“昨看书至商周之际。上曰：‘人君一言一
行，皆上通于天，下系于民，必敬以将之，而后所行无
不善也。盖善，天必鉴之，不善，天亦鉴之。一言而善，四
海蒙福；一行不谨，四海罹殃。言行如此，可不敬乎！汝
其识之’。”六月，命翰林定皇太子与诸王往复书简之
式。上据翰林议，改《皇太子与诸王书》曰《记谕》。诸王奉
书皇太子曰：“谨启。”

《明纪事本末》：上赐皇太子《圣学心法》。上出一书示胡
广等曰：“朕因政暇，采圣贤之言，若执中建极之类切于修齐治平者，今已成书，卿等试观之。”广等览毕，奏
曰：“帝王道德之要，备载此书。”遂名曰《圣学心法》。命司
礼监刊行。上谕黄淮、杨士奇曰：“东宫侍侧，朕问讲官：
‘今日说何书’？对曰：‘《论语》‘君子小人和同章’’。”因问：“何以
君子难进易退，小人则易进难退？”对曰：“小人逞才而
无耻，君子守道而无欲。”又问曰：“何以小人之势常胜？”
对曰：“此系上人之好恶。如明主在上，必君子胜矣。”又
问：“明主在上，都不用小人乎？”曰：“小人果有才，亦不可
尽弃，须常谨备之，不使有过可也。朕甚喜其学问有
进，尔等其尽心辅之。”

《大政纪》。皇太子监国，视朝之暇，专意文事，因览《文章
正宗》，谕士奇曰：“真德秀学识甚正，选辑此书，有益学
者。”士奇对曰：“德秀是道德之儒，所以志识端正。其所
著《大学衍义》一书，大有益学者。及朝廷为君不可不
知，为臣不可不知。君臣不视《大学衍义》，则其为治皆
苟而已。”皇太子即召翰林典籍取阅，既，大喜曰：“此为
治之条例，监戒不可无。”因留一部朝夕自阅，又取一
部命翻刻以赐诸子。一日，皇太子顾士奇曰：“古人主
为诗者，其高下优劣何如？”对曰：“诗以言志，明良、喜起
之歌，《南薰》之诗，是唐虞之君之志，最为尚矣。后来如
汉高《大风歌》，唐太宗雪耻酬百王，除凶报千古之作，
则所尚者霸力，皆非王道；汉武帝《秋风》词，气志已衰，
如隋炀帝、陈后主所为，则万世之鉴戒也。如殿下于
明道玩经之馀，欲娱意于文事，则两汉诏令亦可观。
非独文词高简近古，其间亦有裨益治道。如诗人无
益之词，不足为也。”皇太子曰：“太祖高皇有诗集甚多，
何谓诗不足为？”对曰：“帝王之学所重者，不在作诗。太
祖皇帝圣学之大者，在《尚书》注诸书，作诗特其馀事。
于今殿下之学，当致力于重且大者，其馀事可姑缓。”
皇太子又曰：“世之儒者亦作诗否？”对曰：“儒者鲜不作
诗，然儒之品有高下，高者道德之儒。若记诵词章，皆
前辈君子，谓之俗儒。为人主尤当致辨于此。”七月，谕
德杨士奇编集《周易大义》，进呈皇太子。皇太子喜诵
《易》，凡决疑必用蓍而以《易》断。命士奇取朱子《本义》纂
其要以进，名《周易直指》。士奇因进曰：“《易》固为卜筮作，
然文王、周、孔所系辞，凡修齐治平之道悉具，请编辑
以备观览。”书成以进。十月，北京有白鹊之瑞，行在礼
部行南京，进贺皇太子，命谕德杨士奇撰表文。时士
奇以病在告，《监国表》，命庶子赞善选呈稿。皇太子不
怿，命尚书蹇义持以示士奇曰：“甚寂寥，且不著题以
贺。”白龟、白鹿皆可命士奇改正。士奇改一对云：“望金
门而进喜，驯彤陛以有仪。”后增一对曰：“与凤同类，跄
跄于帝舜之庭；如玉其辉，翯翯在文王之囿。”义以进，
皇太子喜曰：“此方是帝王家之白鹊。”适内厨进膳，遂
命内使陈昂彻以赐士奇，且传旨谕士奇曰：“其勉进
药食早出，非但倚卿文学，久不闻直谅之言，虑有过
不知，急得相见也。”

《明纪事本末》：“十二年三月，帝发北京，亲征瓦刺。六月，
班师，驻跸沙河。太子遣兵部尚书金忠等赍表往迎。
八月，帝至北京，以太子所遣使迎，车驾缓，且书奏失
辞，怒曰：‘此辅导者之咎也’。汉王高煦复谮之。遂遣使
逮尚书蹇义、学士黄淮、谕德杨士奇、洗马杨溥、芮善
及司经局正字金问，何以得侍东宫”，命法司鞫之。寻
召士奇至，问东宫事。士奇叩头称：“太子孝敬诚至。凡
所稽违，皆臣等之罪。”乃下士奇锦衣卫狱。有白事者
曰：“殿下知谗人乎？”太子曰：“吾不知，知为子耳。”

十六年三月，太子手书赐赞善徐善述言：“览卿为予
改诗，甚善，但今卿年迈，恐辅余为劳。似卿朴直苦口
者百无一二，面谀顺颜者，比比有之。卿无惮劳，弼成
余业，惟望药石之言，日甚一日，毋生犯鳞触讳之虑。
余今欲学作表，可一如诗题立例，具诗题与表题，间
日封进，以广琢磨。春煖顺时将息，以慰余怀。”书函曰：
皇太子赍书赞善好古先生。“好古”者，善述字也。
《大政纪》：皇太子监国，视朝之暇，专意文事，手不释卷，
被服宽博，大类儒者。尝冬至赐徐善述诗云：“清朝盛
文治，辅德资耆儒，念彼筋力倦，趋朝谅非宜。赋诗有
佳致，纳诲多良规。起予得深趣，懽怀浩无涯。新阳届
初复，况此承平时。酬劳见樽酒，庶以劳期颐。”

六月，遣礼部左侍郎胡濙巡江、浙诸郡，陛辞，上面谕
曰：“人言东宫所行多失当，至京师可多留数日试观
何如？”密奏：“来书奏字须大，晚至即欲观也。”濙至京师，
日随朝，凡所见东宫所行之善，退即记之。如一日趋
朝。勋臣某者，语不谨，侍卫捶之，仍当陛口奏。有旨不
问。既退，亟宣侍卫者，赏钞若干锭。于是群臣皆言不
“显责大臣而旌禁卫，所以宽其罪而愧其心，见殿下
之仁明也。”住稍久，邻居杨学士士奇曰：“君命使也，宜
亟行。”濙权辞谢之曰：“锦衣数种未完尔。”至安庆，始书
奏，以所见皆诚敬孝谨七事，密疏以闻。上览之大悦，
自是不复疑太子。

十八年九月己巳，北京宫殿将成。钦天监言：明年正
月初一日上吉，宜御新殿。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召太子、太孙于京师，期十二月终至北京。太子赴北京，过
滁州，登琅琊山，指示杨士奇曰：“此醉翁亭故址也。”因
叹欧阳修立朝正言不易得，今人知爱其文而知其
忠，鲜矣。盖太子为文章尤善，修每曰：“三代以下文人”，
独修有雍容和平气象，尤爱其奏议切直。尝命刊《修
文》以赐群臣，且谕之曰：“修之贤，非止于文，卿等当考
其所以事君者而勉之。”

十一月，太子过凤阳，谒祭皇陵。祭毕，周步陵傍，顾张
本、杨士奇曰：“国家帝业所自也。”徘徊久之。耆老进谒，
有知太祖时事者，从容与语，赐劳优厚。

户部尚书夏原吉至自北京，迎见太子于凤阳道。上
旨缓行，太子以不敢缓谕之。十月，原吉自京师先驰
奏，上复命迎之，且曰：“东宫缓行。”至是道上旨，皇太子
因手书付原吉与士奇，询访沿途军民利病，政事得
失，备顾问。

皇太子过邹县，见民男女持筐路拾草实者，驻马问
所用，民跪对曰：“荒岁以为食。”皇太子恻然，稍前下马
入民舍，视民男女皆衣百结，灶釜倾仆，叹曰：“民隐不
上闻至此乎？”顾中官赐之钞，而召乡老问其疾苦，辍
所食赐之。时山东布政石执中来迎，责之曰：“为民牧
而视民穷如此，亦动念否乎？”执中言：“被灾之处，皆已”
奏乞停止今年秋税。皇太子曰：“民饥且死，尚及征税
耶？汝宜速发官粟赈之，事不可缓。”执中请人给三斗，
曰：“且与六斗，汝无惧擅发仓廪，吾见上自奏也。”十二
月乙卯，皇太子及皇太孙将至行在，户部尚书夏原
吉先入奏。上问原吉：“东宫来何速？”对曰：“陛下慈注之
深，东宫孝思不得不切。”上善其对。皇太子奏：“前过山
东，遇民饥，令布政司发粟赈济。”上嘉奖之。上曰：“昔范
仲淹之子，犹能举麦舟济其父之故旧，况百姓吾之
赤子乎！”

十九年，礼部尚书吕震语太子曰：“殿下前在南京，数
遣中使进案牍，每有事，以殿下过失闻。上指其妄言，
今宜疏此人。”太子曰：“过失吾岂能无？今至尊既不信
之，我又与人计较耶？”

洪熙元年四月丙午，赐皇太子中正图书并《书谕》。谕
曰：“中正，体用一也，不偏不倚，无过不及，天下万善，皆
原于此。隆古帝王传授之要，皆在于此。人以中正存
诸内，则发于喜怒哀乐，无非道也；以中正施诸行，则
形于动静云为，无非德也。君人者，中天下而立，以中
天下之表，其可不敬于内，不慎其所发哉？故以中正
成身，则身尊；以中正治家，则家齐。惟中正之人是亲，
则君子益进，小人益远；惟中正之言是听，则善道日
开而谗谄日退。行赏以中正，则仁不滥而人皆懋功；
行罚以中正，则刑不滥而人皆畏罪。以中正施政教，
则治道可成，而俗化可兴；以中正施命令，则万姓服
从而四表效顺。尔懋敬之，其笃念皇考与朕所亲爱
期望之心而敬服之，以系宗社生灵之望于永远哉！”
成化十四年二月，皇太子出阁讲学，命万安、刘翊、刘
吉提调各官讲读，王献、黎淳、谢一夔、汪谐、郑环、罗璟
更番侍班，彭华、江朝宗、刘健、程敏政、周经、陆𬬩、张昇、
张颐更番侍讲，

《明纪事本末》：神宗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己酉，有不知
姓名男子，持枣木棍撞入慈庆宫，打伤守门内官李
鉴，直至前殿檐下，内官韩本用等执缚付东华门，守
卫指挥朱雄等收之。次日，皇太子奏闻，命法司提问。
庚戌，巡视皇城御史刘廷元奏：“人犯供名张差，系蓟
州井儿峪民，语言颠倒，形似风狂。臣再三考讯，本犯”
呶呶称吃斋讨封等语，话非情实，词无伦次。按其迹，
若涉风魔，稽其貌，的系黠猾，情境叵测，不可不详鞫
重拟者。乙卯，刑部郎中胡士相、岳骏声等，审张差，供
被李自强、李万仓烧差柴草，气愤，于四月内来京，要
赴朝声冤，从东进不识门，径往西走。适路遇男子二
人，绐曰：“尔无凭据，如何进尔？拿棍子一条来便可当
作冤状”等语。差日夜气忿，失志颠狂，遂于五月初四
日，手拿枣木棍一条，仍复进城，从东华门直至慈庆
宫门首，打伤守门官，走入前殿下被擒。拟依宫殿前
射箭放弹、投砖石伤人律斩，决不待时。戊午，刑部提
牢主事王之采言：本月十一日散饭狱中，末至新犯
张差，见其年壮力强，“非风癫人。初招告状，著死撞进，
复招打死罢。”臣问实，招与饭不，招当饥死，即置饭差
前。差见饭低头，已而云不敢说。臣乃麾吏书令去，止
留二役。扶问之，招称“张差小名张五，儿父张义病故，
有马三舅、李外父叫我跟，不知姓名。老公说事成与
尔几亩地种。老公骑马，小的跟走。”初三歇燕角铺，初
四到京，问何人收留，复云：“到不知街头大宅子，一老
公与我饭，说伱先冲一遭，撞著一个，打杀一个，打杀
了我们，救得伱，遂与我枣棍，领我由厚载门进到宫
门上，守门阻我，我击之堕地。已而老公多，遂被缚小”
“福大，又招有柏木棍、琉璃棍，棍多人众等情，其各
犯名，至死不招。臣看此犯，不癫不狂，有心有胆，惧之
以刑罚，不招要之以神明，不招啜之以饮食，始欲默欲语，中多疑似。愿皇上缚凶犯于文华殿前朝审，或
敕九卿、科道、三法司会问，则其情立见矣。”辛酉，户部
郎中陆大受言：“青宫何地，男子何人，而横肆手棍，几
惊”储跸，此乾坤何等时耶？北人好利轻生，有金钱以
结其心，则轻为人死。至大奸之奔走死士也，或出其
技之庸庸者，姑试之于死地，以探其机，而后继之以
骁桀，用其死力于忽不经意之处，有臣子所不忍言
者。张差业招一内官，何以不言其名？明说一街道，何
以不知其处？彼三老、三太互为表里，而“霸州武举高
顺宁等今竟匿于何所？变岂无因？警甚非小。乞皇上
大振乾纲，务在首恶必得，邪谋永销，明肆凶人于朝
市，以谢天下。”疏中有“奸戚”二字。上恶之，与之采疏，俱
不报。御史过庭训为移文蓟州踪迹之；知州戚延龄
具言其致癫始末，诸臣据为口实；以“风癫”二字定为
铁案矣。乙丑，刑部司官胡士相、陆梦龙、邹绍光、曾曰
唯、赵会桢、劳永嘉、王之采、吴养源、曾之可、柯文、罗元
鼎、曾道唯、刘继礼、吴孟登、岳骏声、唐嗣美、马德澧、朱
瑞凤等。再审张差供称：“马三舅名三道，李外父名守
才，同在井儿峪居住。又有姐夫孔道，住本州城内，不
知姓名。老公乃修铁瓦殿之庞保，不知街道大宅子
乃住朝”外大宅之刘成，三舅、外父常往庞保处送灰。
庞、刘在玉皇殿商量，和：我三舅、外父逼著我来，说“打
上宫中，撞一个打一个打小。”“吃也有，著也有，刘成
跟我来领进去。又说：伱打了我，救得伱。又有三舅送
红票，封我为真人”等语。刑部行蓟州道提解马三道
等，疏请法司提庞保、刘成对鞫。给事中何士晋上言：
“顷者张差持梃突入慈庆宫，事关宗社安危，皇上宜
何如震怒？三事大臣宜何如计安？乃旬日以来，似犹
泄泄，岂刑部主事王之采一疏果无故而发大难之
端耶？虽事涉宫闱，百宜慎重；然谋未成、机未露，犹可
从容曲处。今形见势逼，业已至此。所谓乱臣贼子，人
人得而诛之。明主可与忠言，此事宁无结局？”疏留中，
阁臣促之。上谕曰：“朕自圣母升遐，奉襄大典；追思慈
恩罔极，哀慕不胜！方在静摄中，突有风癫奸徒张差，
持梃闯入青宫，震惊皇太子，致朕惊惧，身心不安。朕
思太子乃国根本，岂不深爱？已传内宫添人守门关
防，不时卫护。连日览卿等所奏，奸宄叵测，行径隐微，
既有主使之人，即著三法司会同拟罪具奏。”是日，刑
部据戚知州回文以上。壬申，上再谕法司严刑鞫审，
速正典刑。时语多涉戚臣郑国泰，国泰出揭自白，给
事中何士晋复奏：“《陆大受疏》内虽有‘身犯奸畹凶锋’
等语，特借此发端，以明杞忧之果验。而语及张差，原
止欲追究内官姓名、大宅下落，并未直指国泰主谋。
此时张差之口供未具，刑曹之勘疏未成，国泰岂不
能从容少待？辄尔具揭张皇，人遂不能无疑。若欲释
疑，计惟明告宫中，力求皇上速将张差所供庞保、刘
成立送法司考讯。如供有国泰主谋，是大逆罪人，臣
等执法讨贼，不但宫中不能庇，即皇上亦不能庇。设
与国泰无干，臣请与国泰约，令国泰自具一疏，告之
皇上，嗣后凡皇太子、皇长孙一切起居，俱系郑国泰
保护，稍有疏虞，即便坐罪，则人心帖服，永无他言。若
今日畏各犯招举，一惟荧惑圣聪，久稽廷讯。或潜散
党与使远遁，或阴毙张差使口灭，则疑复生疑，将成
实事。惟有审处，以消后祸。”不报。癸酉，驾幸慈宁宫，召
见百官，从御史刘光复请也。辅臣方从哲、吴道南暨
文武诸臣先后至，内侍引至圣母灵次，行一拜三叩
头礼。时上西向，倚左门柱，设低座，俯石栏。百官复至
御前叩头，上连呼曰：“前来！”群臣稍膝而前，去御座不
数武。上练冠练袍，皇太子冠《翼善》元冠素袍，侍御左
右。三皇孙雁行立左阶下。上宣谕曰：“朕自圣母升遐，
哀痛无已。今春以来，足膝无力。然每遇节次朔望忌
辰，必身到慈宁宫圣母座前行礼，不敢懈怠。昨忽有
风癫张差闯入东宫伤人，外庭有许多闲说。尔等谁
无父子，乃欲离间我耶？适见刑部郎中赵会桢所问
招情，止将本内有名人犯张差、庞保、刘成，即时凌迟
处死，其馀不许波及无辜一人，以伤天和，以惊圣母
神位。”寻执东宫手示群臣曰：“此儿极孝，我极爱惜。”御
史刘光复跪于班后，大言曰：“皇上甚慈爱，皇太子甚
仁孝，其意固将顺也。”上不甚悉，诘问为谁，中使以御
史刘光复对，光复犹大言不止。上斥之至再，光复不
闻，仍申前说，上色顿改，连呼锦衣何在者三，无应者。
遂令中涓缚之，梃杖交下。上戒无乱殴，但押令朝房
候旨。方从哲等叩头言：“小臣无知，妄言。望霁天威。”怒
稍解，乃以手约皇太子体曰：“彼从六尺孤养至今，成
丈夫矣。使我有别意，何不于彼时更置，今又何疑？且
福王既已至国，去此数千里，自非宣召，彼能飞至乎？”
因命内侍传呼三皇孙至石级上，令诸臣熟视，谕曰：
“朕诸孙俱已长成，更有何说？”顾问皇太子：“尔有何语，
与诸臣悉言无隐？”皇太子曰：“似此风癫之人，决了便
罢，不必株连。”又曰：“我父子何等亲爱，外廷有许多议
论。尔辈为无君之臣，使我为不孝之子。”上因谓群臣曰：“尔等听皇太子语否？”又述东宫言，连声重申之，群
臣跪听未起，上屡顾阍者，令续到官皆放进无阻，以
故后来者踵趾相错，班行稍右，与帝座远。上又持皇
太子面向右，问曰：“尔等俱见否？”众俯伏谢，乃命诸臣
同出。甲戌，决张差于市。乙亥，上命司礼监会九卿三
法司于文华门前鞫审庞保、刘成保原名郑进成，原
名刘登云，其与差饭及木棍引进等语，俱展转不招。
方审问，东宫传谕曰：“张差持棍闯宫，至大殿檐下，当
时就擒，并无别物。其情寔系风癫，误入宫闱，打倒内
寺，罪所不赦。”后招出庞保、刘成，本宫反复参详，保成
身系内官，虽欲“谋害本宫，于保成何益？此必保成素
曾凌虐于差，故肆行报覆之谋，诬以主使。本宫念人
命至重，造逆大事，何可轻信？连日奏求父皇速决张
差，以安人心。其诬举庞保、刘成，若一概治罪，恐伤天
和。况姓名不同，当以仇诬干连，从轻拟罪，奏请定夺，
则刑狱平，本宫阴骘亦全矣。”六月戊子，刑部审马三
道、李守才、孔道，以左道从律论，应流；李自强、李万仓
应笞。从之。寻毙庞保、刘成于内廷。王之采为科臣徐
绍吉、台臣韩浚所纠，部处闲住，中旨特黜为民，补何
士晋于外。著刑部重拟刘光复罪。夺刑部侍郎张问
达俸，既而释光复于狱。

《韩诗外传》：“五帝官，天下，三皇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
传贤。”故自唐虞已上，经传无太子称号。夏殷之王，虽
则传嗣，其文略矣。至周文始见文王世子之制。
《白虎通》：诸侯世子，上受爵命于天子，所以名之为世
子何言欲其世世不绝也。何以知天子子亦称世子
也？《春秋传》曰：“公会世子于首止。”或曰天子之子称太
子。《尚书》曰：‘太子发升于舟也’。或曰：“诸侯之称代子，则
《传》曰：‘晋有太子申生，郑有太子华，齐有太子光’。”由是
观之，周制太子、代子亦不定也。汉制，天子称皇帝，其
嫡嗣称皇太子，诸侯王之嫡称代子，后代咸因之。
鼠璞今以太后为东朝，盖用《叔孙通传》惠帝东朝长
乐事。然颜延年诗曰：“君彼东朝，金昭玉粹。”东朝则太
子朝也。今以太子为东宫，盖用《班彪传》“东宫初建”事。
然成帝报许后曰：“皇后其孝，东宫毋阙朔望。”东宫则
太后宫也。此皆随地以言，初无定论。后世以东朝为
太后，以东宫为太子，可谓拘泥。

《卓异记》：“中宗皇帝弘道元年二月六日，皇太子即位。
嗣圣元年三月八日，降庐陵王。圣历元年九月十五
日，即册为皇太子。神龙二年正月二十四日，重即帝
位。”谨按中宗皇帝即位后，复为皇太子，又重绍宝位。
升降两度，自古无比。

《贵耳。集》高祖戚姬生赵王如意，上以太子仁弱，欲废
嫡立少。张子房得画计，厚币迎四皓，怪问何为者，四
人各言其姓名。上惊曰：“吾求公，避逃，我今何自从吾
儿游乎？”曰：“今闻太子恭敬爱士，故臣等来。”上曰：“烦公
幸卒调护太子，指示戚姬，我欲易之，彼四人为之辅，
羽翼已成，难动摇矣。”良之为太子也，深唐太宗、建成、
元吉有隙，以秦府多骁将，密以金银器结尉迟敬德
智略之士，可惮者房元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高士廉，
已而秦王竟以兵杀建成元吉。太宗同高祖取天下，
风响气焰，岂建成元吉所可当！诸将勇武，皆乐为用。
使汉太子有尉迟敬德，事未可知；唐太宗有四皓，建
成元吉必不死矣。

《读书镜》：仁宗朝，谏官累言：“陈执中不学无术，非宰相
器，陛下眷意不替者，得非执中尝于先朝乞立陛下
为太子耶？先帝二子，而周王已薨，立嗣非陛下而谁？”
上曰：“非为是，但执中不欺朕耳。”嘉祐中，文潞公、富郑
公为相，刘公、沆、王公尧臣为参政，议立皇嗣事，秘不
传。永丰中，三公已薨，独潞公留守西京，召赴阙，恩礼
隆厚。及还，上作诗送行，有“报在不言功”之句。乃知丙
吉而后若公者，非特谨厚得体，可格九重，亦恐谗小
人如阴螫执中者借以为口实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