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8卷 > 高汝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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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金史》本传：“汝砺，字岩夫，应州金城人。登大定十九
年进士第，莅官有能声。明昌五年九月，章宗诏宰执
举奏中外可为刺史者，上亲阅阙点注，盖取两员同
举者升用之。于是汝砺自同知绛阳军节度事，起为
石州刺史。承安元年七月，入为左司郎中。一日，奏事
紫宸殿，时侍臣皆回避，上所御凉扇忽堕案下，汝砺”
以非职，不敢取以进奏。事毕，上谓宰臣曰：“高汝砺不
进扇，可谓知体矣。”未几，擢为左谏议大夫。以赋调军
须，郡县有司或不得人，追胥走卒利其事急，规取货
赂，深为民害。建言：“自今若因兵调发有犯者，乞权依
《推排受财法》治之，庶使小人有所畏惧。”二年六月，定
制，因军前差发受财者，一贯以下徒二年，以上徒三
年，十贯处死。从汝砺之言也。时遇奏事，台臣亦令回
避，汝砺乃上言：“国家置谏臣以备侍从，盖欲周知时
政以参得失，非徒使排行就列而已。故唐制，凡中书、
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阁，必遣谏官随之，俾预闻政事，
冀其有所开说。今省台以下，遇朝奏事则一切回避，
与诸侍卫之臣旅进旅退。殿廷论事，初莫得闻，及其
已行，又不详其始末，遂事而谏，斯亦难矣。顾谏职为
何如哉？若曰非材，择人可也，岂可置之言责而疏远
若此！乞自今以往，有司奏事，谏官得以预闻，庶望少
补。且修注之职，掌记言动，俱当一体。”上从之。又言：“年
前十月，尝举行推排之法，寻以逾时而止，诚知圣上
爱民”之深也。切闻《周制》“以岁时定民之众寡，辨物之
多少，入其数于小司徒，以施政教，以行征令，三年则
天下大比，按为定法。”伏自大定四年，通检前后迄今
三十馀年，其间虽两经推排，其浮财物力，惟凭一时
“小民”之语以为增减，有司惟务速定，不复推究其实。
由是豪强有力者，符同而幸免；贫弱寡援“者抑屈而
无诉。况近年以来，边方屡有调发，贫户益多。如止循
例推排，缘去岁条理已行，人所通知，恐新强之家预
为请嘱，狡狯之人冀望至时，同辞推唱。或虚作贫乏，
故以产业低价质典，及将财物徙置他所，权止营运。
如此奸弊百端，欲望物力均一难矣。欲革斯弊，莫若
据实通检，预令有司照勘大定四年条理，严立罪赏，
截日立限，关防禁约，其间有可以轻重者，斟酌行之，
去烦碎而就𥳑易，戒搔扰而事镇静，使富者不得以
苟避，困者有望于少息，则赋税易办，人免不均之患
矣。”诏尚书省俟边事息行之。是岁十月，上谕尚书省
遣官诣各路通检民力。命户部尚书贾执刚与汝砺
先推排在都两警巡院，令诸路所差官视以为法焉。
寻为同知大兴府事。四年十二月，为陕西东路转运
使。泰和元年七月，改西京路转运使。二年正月，为北
京、临潢府路按察使。四年二月，迁河北西路转运使。
十一月，进中都路都转运使。六年六月，拜户部尚书。
时钞法不能流转，汝砺随事上言，多所更定，民甚便
之，语在《食货志》。上嘉其议，敕尚书省曰：“内外百官，所
司不同，比应诏言事者不啻千数，俱不达各司利害，
汗漫陈说，莫能详尽。近惟户部尚书高汝砺论本部
数事，并切事情，皆已行之。其谕内外百司，各究利害
举明，若可举而不即申闻，以致上司举行者，量制其
罚。”贞祐二年六月，宣宗南迁，次邯郸，拜汝砺为参知
政事。次汤阴。上闻汴京糓价腾踊，虑扈从人至则愈
贵，问宰臣何以处之，皆请命留守司约束。汝砺独曰：
“物价低昂，朝夕或异，然籴多粜少则贵。盖诸路之人
辐辏河南，籴者既多，安得不贵？若禁止之，有物之家
皆将闭而不出，商旅转贩亦不复入城，则籴者益急
而贵益甚矣。事有难易，不可不知。今少而难得者糓
也，多而易致者钞也，自当先其所难，后其所易，多方
开诱，务使出粟更钞，则谷价自平矣。”上从之。三年五
月，朝廷议徙河北军户家属于河南，留其军守卫郡
县。汝砺言：“此事果行，但便于豪强家耳，贫户岂能徙？
且安土重迁，人之情也。今使尽赴河南，彼一旦去其
田园，扶携老幼，驱驰道路，流离失所，岂不可怜！且所
过百姓，见军户尽迁，必将惊疑，谓国家分别彼此，其
心安得不摇况军人已去其家，而令护卫他人，以情
度之，其不肯尽心必矣。民至愚而神者也，虽告以护
卫之意，亦将不信，徒令交乱，俱不得安。此其利害，所系至重。乞先令诸道元帅府、宣抚司、总管府熟论可
否，如无可疑，然后施行。”不报。军户既迁，将括地分授
之，未有定论。上敕尚书省曰：“北兵将及河南，由是尽
起，诸路军户共图保守。今既至矣，粮食所当必与，然
未有以处之。可分遣官聚耆老问之，其将益赋或与
之田，二者孰便？”又以谕汝砺。既而所遣官言：“农民并
称比年以来，租赋已重，若更益之，力实不足，不敢复
佃官田，愿以给军。”于是汝砺奏：“迁徙军户，一时之事
也；民佃官田，久远之计也。河南民地、官田计数相半，
又多全佃官田之家，坟茔庄井俱在其中，率皆贫民，
一旦夺之，何以自活？夫小民易动难安，一时避赋，遂
有此言。及其与人，即前日之主，今还为客，能勿悔乎？
悔则忿心生矣。如山东拨地时，腴田沃壤尽入势家，
瘠恶者乃付贫户，无益于军，而民则有损，至于互相
憎疾，今犹未已。前事不远，足为明戒。惟当倍益官租，
以给军粮之半，复以系官荒田牧马草地量数付之，
令其自耕，则百姓免失业之艰，而官司不必为厉民
之事矣。且河南之田最宜麦，今雨泽霑足，正播种之
时，诚恐民疑，以误岁计，宜早决之。”上从其请。寻迁尚
书右丞。时上以军户地当拨付，使得及时耕垦，而汝
砺复上奏曰：“在官荒田及牧马地，民多私耕者。今正
艺麦之时，彼知将以与人，必皆弃去。军户虽得，亦已
逾时，徒成旷废。若候毕功而后拨，量收所得，以补军
储，则公私俱便。乞尽九月然后遣官。”十月，汝砺言：“今
河北军户徙河南者几百万口，人日给米一升，岁率
三百六十万石，半给其直，犹支粟三百万石。河南租
地计二十四万顷，岁征粟才一百五十六万有奇，更
乞于经费之外，倍征以给，仍以系官闲田及牧马地
可耕者畀之。”奏可。乃遣右司谏冯开等分诣诸郡就
给之，人三十亩，以汝砺总之。既而括地官还，皆曰：“顷
亩之数甚少，且瘠恶不可耕。计其可耕者，均以与之，
人得无几。又僻远处，不免徙就之军。”人皆以为不便。
汝砺遂言于上，诏有司罢之，但给军粮之半，而半折
以实直焉。四年正月，拜尚书左丞，连上表乞致仕，皆
优诏不许。会朝廷议发兵河北，护民芟麦，而民间流
言谓官将尽取之。上闻，以问宰执曰：“为之奈何？”高琪
等奏：“若令枢密院遣兵居其冲要，镇遏土寇，仍许收
逃户之田，则军民两便，或有警急，军士亦必尽心。”汝
砺曰：“甚非计也。盖河朔之民所恃以食者，惟此麦耳。
今已有流言，而复以兵往，是益使之疑惧也。不若听
其自便，令宣抚司禁戢无赖，不致侵扰足矣。逃户田，
令有司收之，以充军储可也。”乃诏遣户部员外郎裴
满、蒲刺都阅视田数，及访民愿发兵与否。还奏：“臣西
由怀、孟，东抵曹、单，麦苗苦亦无多。讯诸农民，往往自
为义军。臣即宣布朝廷欲发兵之意，皆感戴而不愿
也。”于是罢之。汝砺以数乞致仕，不从，乃上言曰：“立非
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今大兵既退，正完葺关隘、𥳑
练兵士之时，须得通敏经纶之才，预为筹画，俾济中
兴。伏见尚书左丞兼行枢密副使胥鼎，才擅众长，身
兼数器，乞召还朝。”省不从。时高琪欲从言事者岁阅
民田征租，朝廷将从之。汝砺言：“臣闻治大国者若烹
小鲜，最为政之善喻也。国朝自大定通检后，十年一
推物力，惟其贵𥳑静而重劳民耳。今言者请如河北
岁括实种之田，计数征敛，即是常时通检，无乃骇人
视听，使之不安乎？且河南、河北，事体不同，河北累经
劫掠，户口亡匿，田畴荒废，差调难依元额，故为此权
宜之法，盖军储不加多，且地少而易见也。河南自车
驾巡幸以来，百姓凑集，凡有闲田及逃户所弃，耕垦
殆遍，各承元户输租，其所征敛，皆准通推之额。虽军
马益多，未尝阙误，讵宜一概动扰？若恐豪右蔽匿而
逋征赋，则有司检括，亦岂尽实？但严立赏罚，许其自
首，及听人告捕，犯者以盗军储坐之地付告者自足，
使人知惧，而赋悉入官，何必为是纷纷也？抑又有大
不可者三：如每岁检括，则夏田春量，秋田夏量，中间
杂种亦且随时量之，一岁中略无休息，民将厌避，耕
种失时，或止耕膏腴而弃其馀，则所收仍旧，而所输
益少，一不可也。检括之时，县官不能家至户到，里胥
得以暗通货赂，上下其手，虚为文具，转失其真，二不
可也。民田与军田犬牙相错，彼或阴结军人以相冒
乱，而朝廷止凭有司之籍，傥使临时少于元额，则资
储阙误必矣。三不可也。夫朝廷举事，务在必行，既行
而复中止焉，是岂善计哉！”议遂寝。兴定元年十月，上
疏曰：“言者请姑与宋人议和，以息边民，窃以为非计。
宋人多诈无实，虽与文移往来，而边备未敢遽撤。备
既不撤，则议和与否，盖无以异。或复蔓以浮辞，礼例
之外，别有求索，言涉不逊，将若之何？”或曰：“大定间亦
尝先遣使，今何不可？”窃谓时殊事异，难以例言。昔海
陵师出无名，曲在于我，是以世宗即位，首遣高忠建
等报谕宋主，罢淮甸所侵，以修旧好。彼随遣使来，书
辞慢易，不复奉表称臣，愿还故疆为兄弟国。虽其枢
密院与我帅府时通书问，而侵轶未尝已也。既而征西元帅合喜败宋将吴璘、姚良辅于德顺、原州，右丞
相仆散忠义、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败李世辅于宿
州，斩首五万，兵威大振。世宗谓宰臣曰：“昔宋人言，遣
使请和，乘吾无备，遂攻宿州。今为我军大败，杀戮过
当，故不敢复通问。朕哀南北生灵，久困于兵，本欲息
民，何较细故。其令帅府移书宋人，以议和好。宋果遣
使告和，以当时堂堂之势，又无边患，竟免其奉表称
臣之礼。今宋弃信背盟，侵我边鄙，是曲在彼也。彼若
请和，于理为顺，岂当先发此议而自示弱耶？恐非徒
无益，反招谤侮而已。”十一月，汝砺言：“臣闻国以民为
基，民以财为本，是以王者必先爱养基本。国家调发，
河南为重，所征税租率常三倍于旧。今省部计岁收
通宝不敷所支，乃于民间科敛桑皮故纸钱七千万
贯以补之。近以通宝稍滞，又加两倍，河南人户农民
居三之二。今税租犹多未足，而此令复出，彼不粜所
当输租，则必减其食以应之。夫事有难易，势有缓急。
今急用而难得者刍粮也，出于民力，其来有限；可缓
图而易为者，钞法也，行于国家，其变无穷。向者大钞
滞，更为小钞，小钞弊，改为宝券，宝券不行，易为通宝，
从权制变，皆由于上，尚何以烦民为哉？彼悉力以奉
军储，已患不足，而又添征通宝，苟不能给则有逃亡，
民逃亡则农事废，兵食何自而得？有司不究远图而
贪近效，不固本原而较末节，诚恐军储、钞法两有所
妨。臣非于钞法不为意也，非与省部故相违也，但以
钞法稍滞、物价稍增之害轻，民生不安、军储不给之
害重耳。惟陛下外度事势，俯察臣言，特命有司减免，
则群心和悦，而未足之租有所望矣。”时朝廷以贾全、
苗道润等相攻不和，将分畀州县，别署名号以处之。
汝砺上书曰：“甚非计也。盖河北诸帅多本土义军，一
时权为队长，亦有先尝叛亡者，非若素宦于朝、知礼
义、识名分之人也。贪暴不法，盖无足怪。朝廷以时方
多故，姑牢笼用之，庶使遗民少得安息。彼互相攻劫
则势寖弱，势力既弱则朝廷易制。今若分地而与之，
州县官吏得辄署置，民户税赋得擅征收，则地广者
日益强，狭者日益弱，久之，弱者皆并于强，强者之地
不可复夺，是朝廷愈难制也。昔唐分河朔地授诸叛
将，史臣谓其护养孽萌以成其祸，此可为今日大戒
也。不若姑令行省羁縻和辑，多方牵制，使之不得逞，
异时边事稍息，气力渐完，若辈又何足患哉！”议遂寝。
上尝谓汝砺曰：“朕每见卿侍朝，恐不任其劳，许坐殿
下，而卿终不从，何哉？夫君臣相遇，贵在诚实，小谨区
区，朕固不较也。”汝砺以君臣之分甚严，不敢奉命。三
年，河南颇丰稔，民间多积粟，汝砺乃奏曰：“国家之务，
莫重于食，今所在屯兵益众，而修筑新城，其费亦广。
若不及此丰年，多方营办，防秋之际，或乏军兴。乞于
河南州府验其物价低昂，权宜立式，凡内外四品以
下杂正班散官及承荫人，免当儤使监官功酬，或僧
道官《师德号度牒》、寺观院额等，并听买之。司县官有
能劝诱输粟至三千石者，将来注授陞本榜首，五千
石以上迁官一阶，万石以上陞职一等，并注见阙。庶
几人知劝慕，多所收获。”上从之。同提举榷货司王三
锡建议榷油，高琪以用度方急，劝上行之。汝砺上言
曰：“古无榷法，自汉以来，始置盐铁、酒榷、均输官，以佐
经费，末流至有算舟车、税间架，其征利之术固已尽
矣，然亦未闻榷油也。盖油者，世所共用，利归于公，则
害及于民，故古今皆置不论，亦厌苛细而重烦扰也。
国家自军兴，河南一路岁入税租，不啻加倍，又有额
征诸钱，横泛杂役，无非出于民者，而更议榷油岁收
银数十万两。夫国以民为本，当此之际，民可以重困
乎？若从三锡议，是以举世通行之货为榷货，私家常
用之物为禁物，自古不行之法为良法，窃为圣朝不
取也。若果行之，其害有五。臣请言之”：河南州县当立
务九百馀“所，设官千八百馀员，而胥隶工作之徒不
与焉。费既不赀，而又创构屋宇，夺买作具，公私俱扰，
殆不胜言。至于提点官司，有陞降决罚之法，其课一
亏，必生抑配之弊，小民受病，益不能堪，其害一也。夫
油之贵贱，所在不齐，惟其商旅转贩，有无相易，所以
其价常平，人易得之。今既设官，各有分地，辄相侵犯
者有罪。是使贵处常贵，而贱处常贱，其害二也；民家
日用不能躬自沽之，而转鬻者增取利息，则价不得
不贵，而用不得不难，其害三也。盐铁酒醋，公私所造
不同，易于分别。惟油不然，莫可辩记。今私造者有刑，
捕告者有赏，则无赖辈因之得以诬构良民，枉陷于
罪，其害四也。油户所置屋宇作具，用钱已多，有司按
业推定物力，以给差赋。今夺其具，废其业而差赋如
前，何以自活？其害五也，惟罢之便。”上是之，然重违高
琪意，乃诏集百官议于尚书省。户部尚书高夔、工部
侍郎粘割荆山、知开封府事温迪罕二十等二十六
人议同高琪礼部尚书杨云翼、翰林侍读学士赵秉
文、南京路转运使赵瑄、吏部侍郎赵伯成、刑部郎中
姬世英、右司谏郭著、提举仓场使时戬，皆以为不可上曰：“古所不行者而今行之，是又生一事也，其罢之。”
十月，赐金鼎一，重币《三》。四年三月，拜平章政事，俄而
进拜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封寿国公。五年二月，上
表乞致政，不许。九月，上谕汝砺曰：“昨日视朝，至午方
罢。卿老矣，不任久立。奏事毕用宝之际，可先退坐，恐
以劳致疾，反妨议政也。”是月，复乞致仕。上谕之曰：“丞
相之礼尽矣，然今廷臣谁如丞相者而必欲求去乎？
姑留辅朕可也。”十月，躐迁荣禄大夫，仍谕曰：“丞相数
求去，朕以社稷事重，故坚留之。丞相老矣，而官犹未
至二品，故特陞两阶。”十二月，上复谕曰：“向朕以卿年
老，视朝之日侍立为劳，令用宝时退坐廊下，而卿违
之，复侍立终朝，岂有司不为设榻耶？卿其勉从朕意。”
元光元年四月，汝砺跪奏事，上命起曰：“卿，大臣也，所
言皆社稷计，朕之责卿惟在尽诚，何事小谨，自今勿
复尔也。”七月，上谓宰臣曰：“‘昔有言世宗太俭者，或曰
不尔，则安得广畜积’。章宗时用度甚多，而得不阙乏
者，盖先朝有以遗之也。”汝砺因进言曰：“俭乃帝王大
德，陛下言及此，天下福也。”九月，上又谓宰臣曰：“有功
者虽有微过，亦当贷之，无功者岂可贷耶？然有功者
人喜谤议，凡有以功过言于朕者，朕必深求其实，虽
近侍为言，不敢轻信，亦未尝徇一己之爱憎也。”汝砺
因对曰：“公生明，偏生暗。凡人多徇爱憎，不合公议。陛
下圣明，故能如是耳。”二年正月，复乞致政。上面谕曰：
“今若从卿，始终之道俱尽，于卿甚安，在朕亦为美事。
但时方多故，而朕复不德，正赖旧人辅佐，故未能遂
卿高志耳。”汝砺固辞，竟不许。因谓曰：“朕每闻人有所
毁誉，必求其实。”汝砺对曰：“昔齐威王封即墨大夫、烹
阿大夫及左右之尝毁誉者，由是群臣恐惧，莫敢饰
非，齐国大治。陛下言及此，治安可期也。”二月，上以汝
砺年高，免朝拜，侍立久则憩于殿下，仍敕有司设榻
焉。三月，又乞致仕，复优诏不许。迺谓群臣曰：“人有才
堪任事，而处心不正者，终不足贵。”汝砺对曰：“其心不
正而济之以才，所谓虎而翼者也。虽古圣人，亦未易
知。”上以为然。他日，复谓宰臣曰：“凡人处心善良，而行
事忠实，斯为难得。若言巧心伪，亦复何用？然善良者，
人又多目为平常。”汝砺对曰：“人材少全，亦随其所长
取之耳。”上然之。五月，上问宰执以修完京城楼橹事，
汝砺奏：“所用皆大木，顾今难得，方令计置。”上曰：“朕宫
中别殿有可用者即用之。”汝砺对以不宜毁。上曰：“所
居之外，毁亦何害，不愈于劳民远致乎！”哀宗初即位，
谏官言汝砺欺君固位，天下所共嫉，宜黜之以厉百
官。哀宗曰：“昔惠帝言：我不如高帝，当守先帝法耳。汝
砺乃先帝立以为相者，又可黜欤？”又有投《匿名书》云：
“高某不退，当杀之。”汝砺因是告老，优诏不许。正大元
年三月，薨，年七十一，配享宣宗庙。为人慎密廉洁，能
结人主知。然规守格法，循嘿避事，故为相十馀年，未
尝有谴诃，贪恋不去，当时士论颇以为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