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03卷 > 荆川稗篇 > 《论通内外之情严内外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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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内宰之职，治王内之政令，分其人民以居之，内
宫何以容人民之居处？凡建国，佐后市，陈其货贿，出
其度量法制，王后何以与市井之细事？内小臣掌后
之好事于四方，掌后之好令于卿大夫？妇人无外事，
何以外通诸侯而内交群下？”内宰既掌宫中之祭祀，
而女祝又掌王后之内祭祀，汉家尚除秘祀，今女祝
之设，岂无执左道入宫而为厌祷者？有府史胥徒，有
宦官宫妾，数者混然淆乱，杂居而错处，岂无为淫邪
以污宫壸者？后夫人以下，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
女御自有定数也，何以独不著其数？典妇功、典丝枲、
追师、染人、屦人，无非是人也，而内司服、缝人何以独
参之？奄官？以至《春官》有世妇矣，而此又有世妇；《春官》
有司巫；男巫、女巫矣，而此又有女祝；《春官》有《司服》矣，
而此又有内司服；《冬官》有锺氏染羽矣，而此又有染
人。独不可并省而合于一也。凡此十有九官之职事，
三等之官长，其所议论者固不一也。姑以是八者而
言之，则尤为可疑者曰：“子之所以为疑，非以夫后与
市事，则内外为相紊；人民官吏与宦官宫妾杂处，则
内外为相乱。有外祭祀，则内将有厌祷之事；有天官
等官，又有春冬等官，则内外猥多”泛滥之职耶？此正
周公立国之规模，维持之周密，而措置之纤悉详尽
者，不以通内外，则以严内外者也。夫以宫阙之尊严，
而与市井之猥贱，以王后之秘密，而行诸侯卿大夫
之好礼，以士大夫之自贵爱，而杂奴仆熏腐之馀，亦
固几于亵矣。然家与国非异政，王与后非异体，内庭
与外庭非有异势也。且王后之分，阴阳之理，相佐以
相承者也。王则立朝于前，以先乎义，后则立市于后，
以后乎利，朝市何嫌于相关乎？天子享诸侯，王后则
亚献上公，侯伯子男来朝夫人，则致礼四方，何嫌于
有好事乎？前有宫人之职，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掌寝
处燕息、沐浴栉靧私猥之事，而隐然厉其败礼败度
之心。后有《典妇功》等，取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掌
衣服冠履之物，而防人主奢侈之私，用度耗费之渐，
以去其害国乱政之源。士大夫何嫌于处内庭乎？凡
此无非所以通内外而同之也。分其人民，即宫壸之
执事室庐，府之在内者。至于府、史、胥、徒、贾、奄、奚工、女
酒、女浆、女笾、女醢、女盐、女幂、女奴、女御，则又自分而
为内外。《天官》世妇以广嗣为义。《春官》世妇，卿也，以掌
女工之宿戒。名同而官异，则不得不分。外司服所以
掌外朝之服饰，内司服所以掌王后之服饰。锺氏染
羽毛以充国之用。染人掌丝帛以充王后之用。内有
不可以兼外者，典妇功、典丝枲之职，虽用士人，而内
司服、缝人之职，则自用奄人。外则有不可以至内者，

有女祝，在外则有司巫，内外不敢互用也。“国君过市，
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
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是市虽立于后，而过市
之禁则极于严，内外未尝相杂也。以至九嫔、世妇，女
御之不著其数，亦以所严内官之选，不苟于色，不轻
于泽，以浊乱宫闱之内。凡此又无非所以严内外而
异之也。盖昔者先王之意，以为内外不通，则内外间
隔，藩墙有比邻之异，精神扞格而不通，法令窒碍而
不行，利害相视而不相成，非宫中府中一体之意。至
其一于通而不行之以严，则又不免于尊卑之烦紊，
男女之浊乱，职事废弛而不举，知虑疏略而不周者，
亦非辨方正位、设官分职之意也。天下犹人之一身
也，耳目口鼻各“司其官而不相为用，先王之所以严
内外者实似之。至于精神气血之所以周流于一身
者，则未尝壅遏而不相通，先王之所以通内外者实
似之。”周衰，王制不明，内外之政甚无足观者。朝市异
路，王后不同心，椒房之重，反挟蛊媚之道，门庭闺闼
之内，尚不睱于整饬，而况市井之细，诸侯卿大夫之
“事乎？妃嫔媵嫱，列屋而望幸，负宠而争妍，宫掖有丑
恶之声，妃妾起巫诅之风，官寺擅出纳之权，宦官宫
妾相与乱其内，而公卿大臣疏隔于外，莫有谁何之
者矣。”究论所自，则皆始于太宰之权去，而内宰以下
十九官之职不领于大臣也。呜呼！大臣之权去，内外
之祸盖有不可胜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