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81卷 > 《愚溪诗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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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水之阳有溪焉，东流入于潇水。或曰：冉氏尝居之
也，故姓是溪为冉溪。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
谓之染溪。余以愚触罪谪潇水上，爱是溪，入二三里，
得其尤绝者家焉。古有《愚公谷》，今余家是溪，而名莫
能定，土之居者犹龂龂然，不可以不更也，故更之为
愚溪。愚溪之上，买小丘为愚丘，自愚丘东北行六十
步，得泉焉。又买居之，为愚泉。愚泉凡六穴，皆出山下
平地，盖上出也。合流屈曲而南为愚沟，遂负土累石
塞其隘，为愚池。愚池之东为愚堂，其南为愚亭。池之
中为愚岛。嘉木异石错置，皆山水之奇者。以余故，咸
以“愚”辱焉。夫水，智者乐也，今是溪独见辱于愚，何哉？
盖其流甚下，不可以灌溉，又峻激多坻石，大舟不可
入也。幽邃浅狭，蛟龙不屑，不能兴云雨，无以利世，而
适类于余。然则虽辱而愚之可也。《甯武子》“邦无道则
愚”，智而为愚者也；颜子终日不违如愚，睿而为愚者
也。皆不得为真愚。今余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故
凡为愚者，莫我若也。夫然，则天下莫能争是溪，余得
专而名焉。溪虽莫利于世，而善鉴万类，清莹秀彻，锵
鸣金石，能使愚者喜笑眷慕，乐而不能去也。余虽不
合于俗，亦颇以文墨自慰，漱涤万物，牢笼百态，而无
所避之。以愚辞歌愚溪，则茫然而不违，昏然而同归，
超鸿蒙，混希夷，寂寥而莫我知也。于是作《八愚诗》，记
于溪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