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4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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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四十九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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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四十九卷目录

称号部纪事五

称号部杂录一

人事典第四十九卷

《元史塔本传》：“本伊吾庐人，人以其好扬人善，称之曰
扬公。父宋五设托陀。托陀者，其国主所赐号，犹华言
国老也。”

《赵复传》：复家江汉之上，以江汉自号，学者称之曰江
汉先生。

《张䇓传》：䇓学弘深微密，南北之士鲜能及之。至元中，
行台中丞吴曼庆闻其名，延至江宁学宫，俾子弟受
业。中州士大夫欲淑子弟以朱子《四书》者，皆遣从䇓
游，或辟私塾迎之。其在维扬，来学者尤众，远近翕然
尊为硕师，不敢字呼，而称曰“导江先生。”

《陈天祥传》：“天祥少隶军籍，善骑射。中统三年，李璮叛，
据济南，结宋为外援。河北河南宣慰司承制以天祥
为千户，屯三汊口，防遏宋兵。事平罢归，居偃师南山，
有田百馀亩，躬耕读书，从之游者甚众。其居近缑氏
山，因号曰：‘缑山先生’。”

《朵儿赤传》：“朵儿赤字道明，西夏宁州人。父斡扎箦，世
掌其国史。初守西凉，率父老以城降。太祖有旨，副撒
都忽为中兴路管民官。国兵西征，运饷不绝，无毫发
私，时号曰‘满朝清’。”

《金履祥传》：“履祥居仁山之下，学者因称为仁山先生。”
《刘整传》：整字武仲，先世京兆樊川人，徙邓州穰城。整
沉毅有智谋，善骑射。金乱入宋，隶荆湖制置使孟珙
麾下。珙攻金信阳，整为前锋，夜纵骁勇十二人，渡堑
登城，袭擒其守。还报，珙大惊，以为唐李存孝率十八
骑㧞洛阳，今整所将更寡而取信阳，乃书其旌曰：“赛
《存孝》。”

《许谦传》：谦尝以白云山人自号，世称为白云先生。
《胡一桂传》：一桂年十八，遂领乡荐，试礼部不第，退而
讲学，远近师之，号双湖先生，又号云峰先生。

《廉希宪传》：世祖为皇弟，希宪年十九得入侍，见其容
止议论，恩宠殊绝。希宪笃好经史，手不释卷。一日方
读《孟子》，闻召，急怀以进。世祖问其说，遂以性善义利
仁暴之旨为对。世祖嘉之，目曰廉孟子。

《牟应龙传》：“应龙为文长于叙事，时人求其文者，事辙
交于门，以文章大家称于东南，人儗之为眉山苏氏
父子。而学者因应龙所自号，称之曰隆山先生。”
《董朴传》：朴家近龙冈，学者因称之曰龙冈先生云。
《张德辉传》：“德辉性不喜嬉笑，与元裕、李冶游封龙山，
时人号为龙山三老”云。

《王玉传》：玉赵州宁晋人。长身骈胁多力。金季为万户，
镇赵州。太师国王木华黎下中原，玉率众来附，领本
部军从攻邢洺磁三州济南诸郡，号长汉万户。
《张特立传》：世祖在潜邸受王印，首传旨谕特立曰：“前
监察御史张特立养素丘园，易代如一，今年几七十，
研究圣经，宜锡嘉名，以光潜德，可特赐号曰：中庸先
生。”

《虞集传》：集早岁与弟槃同辟书舍为二室，左室书陶
渊明诗于壁，题曰“陶庵”；右室书邵尧夫诗，题曰“邵庵。”
故世称邵庵先生。

《李之绍传》：之绍平日自以其性遇事优游少断，故号
“果斋”以自励。

《姚天福传》：天福字君祥，绛州人。父居实，避兵徙雁门。
天福幼读《春秋》，通大义。及长，以材辟怀仁丞。至元五
年，诏立御史台，以天福为架阁管勾，寻拜监察御史。
每廷折权臣，帝嘉其直，锡名巴儿思，谓其不畏强悍，
犹虎也，仍厚赐以旌其忠。

《阿沙不花传》：“阿沙不花战杭海有功，成宗即位，会大
宗正札鲁火赤脱儿速以赃污闻，诏鞫问之，脱儿速
伏罪，就命代之。成宗目之曰‘阿即剌’。”“阿即剌，译言阎
罗王也。”

《熊朋来传》：“朋来以福清州判官致仕，朋来视之漠如
也。四方学者因其所自号，称为‘天慵先生’。”

《陆文圭传》：“文圭字子方，江阴人。幼而颖悟，读书过目
成诵，终身不忘，博通经史百家，及天文、地理、律历、医
药、筭数之学。宋咸淳初，文圭年十八，以《春秋》中乡选。
宋亡，隐居城东，学者称之曰墙东先生。”

《察罕传》：察罕，皇庆元年进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
中书省事，乞归解州，立碑先茔，许之。暮年居德安白
云山别墅，以白云自号。尝入见，帝望见曰：“白云先生
来也。”其被宠遇如此《王英传》：“英字邦杰，益都人。性刚果，有大节，膂力绝人，
善骑射，袭父职为莒州翼千户。父子皆善用双刀，人
号之曰‘刀王’。”

《刘秉忠传》：秉忠自幼好学，至老不衰，虽位极人臣，而
居斋蔬食，终日淡然，不异平昔，自号藏春散人。
《明外史顾佐传》：佐擢为右都御史，赐敕奖勉之，命甄
察诸御史。佐性严重，守正嫉邪，人皆敬惮之。每入内，
直庐独处小夹室，非议政不与诸司群坐，人称为“顾
独坐”云。

《鲁穆传》：“穆迁福建按察司佥事，孤立行一意，不可干
以私，民间呼为‘鲁铁面’。”

《王哲传》：“哲官至湖广布政使，居官峻厉廉洁，民为之
歌曰：‘王捕虎，最执古。心无私，人不苦。囊无钱，衣无补’。”
哲善治奸猾，不避豪贵，故以捕虎称。

《王弼传》：“弼有胆略，善用双刀，号双刀王。”

《丁德兴传》：德兴归太祖于濠，伟其状貌，以黑丁呼之。
《罗复仁传》：洪武三年，置弘文馆，以复仁为学士，与刘
基同位，在帝前，数率意陈得失。尝操南音，帝顾喜其
质直，呼为“老实”，罗而不名。

《常遇春传》：遇春沈鸷果敢，善抚士卒，出则推锋，入则
殿后，未尝败北。虽不习书史，而用兵决胜，辄与古合。
长于大将军达二岁，数从征伐，必听，约束惟谨。一时
言名将者，率推遇春配达，称徐常。遇春尝自言能将
十万众，横行天下。故军中又称常十万云。

《方孝孺传》：孝孺幼警敏，双眸炯炯如电，读书日盈寸，
乡人目为“少韩子。”

《王琎传》：琎授宁波知府，清廉强干，自奉尤俭约。一日
馔兼鱼肉，琎怒谓内曰：“若不忆吾啖草根时耶？”命撤
而埋之，人号埋羹太守。

《周忱传》：“忱永乐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明年，成祖择其
中二十八人进学文渊阁，应二十八宿。忱自陈少年
乞预，帝嘉其有志许之。时人谓之挨宿。”

《陈继传》：继父汝言，洪武初官济南经历，坐法死。继生
甫十月，遗书数万卷。母吴躬绩以资诵读。比长，贯穿
经学，人呼为“陈五经。”

《周新传》：“新，洪武中以诸生贡入太学，授大理寺评事。
成祖即位，改监察御史，敢言，多所弹劾，贵戚震惧，目
为冷面寒铁。长安中至以其名怖小儿，小儿群戏于
道，或骇之曰：‘冷面寒铁，公来辄恐。皆奔匿’。”

《陈谔传》：谔授刑科给事中，遇事刚果，弹劾权贵无所
避。每奏事，大声如钟。帝令饿之数日，奏对如故，曰：“是
天生也。”每见呼为大声秀才。

《岳正传》：正博学能文章，自号蒙泉，学者称蒙泉先生。
《万安传》：安，成化五年兼翰林学士，入内阁参机务。七
年冬，彗见天田，犯太微。廷臣多言君臣否隔，上下不
交，宜时召大臣议政。大学士彭时、商辂因力请，司礼
中官，乃约以御殿日召对。比见，时言天变可畏。帝曰：
“已知，卿等宜尽心。”时又言：“昨御史有疏，请减京官俸”
薪，文臣自无言，武臣不免觖望，乞如旧便。帝可之。安
遂顿首呼万岁，欲出。时辂不得已，皆叩头退。中官戏
语朝士曰：“若辈尝言不召见，及见，止知呼万岁耳。”四
方传笑，谓之“万岁阁老。”

《叶盛传》：“盛授兵科给事中，寻进都给事中。廷臣议事，
盛每先发言，往复论难，与议大臣或不悦曰：‘彼岂少
保耶而若是’。因呼为叶少保。”

《高明传》：“明拜南京右佥都御史，以亲老乞终养归。十
四年，上杭盗发，时明亲没，免丧久矣。诏起明巡抚福
建，督兵往讨，前后擒获四百有奇。明清介绝俗，不乐
仕进，常言：孔戣三宜去；司空图，三宜休；吾无才，一宜
去有病，二宜去；亲老无兄弟，三宜去；以治盗，宜再起。
贼平，宜再去。因自号五宜居士。”

《徐舫传》：舫筑室江皋日，苦吟于云烟出没间，翛然若
与世隔，因自号“沧江散人。”

《倪瓒传》：“瓒工诗，善书画，四方名士日至其门。所居有
阁曰清閟，幽迥绝尘，藏书数千卷，古鼎法书，名琴奇
画，陈列左右。四时卉木，萦纡缭绕，而其外高木修篁，
蔚然深秀，故自号云林居士。”

《杨恒传》：“恒退居白鹿山，戴梭冠，披羊裘带，经耕烟雨
间，啸歌自乐，因自号白鹿生。同时有陈洄者，初欲以
功名显，既而叹曰：‘人生百岁能几时，所难遂者适意
耳，他复何恤哉’！乃戴青霞冠，披白鹿裘，不复与尘世
接。所居近大溪，多修竹，自号竹溪逸民。”

张诗传诗初学举子业于吕柟，学诗文于何景明。试
有司，令自持坐具诗，遣家僮代之，主者不可，遂拂衣
去，终身不复试。诗才故高，至是益肆力于诗，自号“崑
仑山人。”

《方太古传》：“太古归隐金华解石山，结栖真楼居之，九
年老乃返寒溪故里，自号寒溪子。”

《彭年传》：吴中多隐士，其以文学著者，有岳岱、顾元庆。
岱先世以武功官苏州卫，遂家焉。至岱父始好读书，
辟草堂于阳山，去浒墅数里，花木翳然，修竹万挺。岱嘉隐其中，自称秦馀山人。元庆好诗书，自经史以至
丛说多所纂述。所居在大石山麓，因自号大石山人。
《高濲传》：“濲绝意进取，结霞上之居，自号石门子，又号
‘霞居子’。”

《姜昂传》：“昂为人方洁，在官日，市少肉供母，而自食菜
茹。既家居，室不蔽风雨，粟匮则啜麦粥，乡人呼为姜
麦粥焉。”

《黄应甲传》：“海滨故有蜑户，以舟为家，业耑捕鱼，或编
蓬附水而居。性习水，有急则自投于水，须臾复出，海
上号为水獭。”

《李沧传》：沧天资近道，乐善如饥渴。尝以乡荐入南国
子监，从祭酒章懋论学。及官南都，日益潜思六经及
宋儒遗书。既没，乡人表其里门曰“清修吉士。”

《张瓒传》：瓒为兵部尚书，属时政污浊，与郭勋、严嵩、胡
守中肆意为奸利，中外号“四凶。”

《胡东皋传》：东皋家居六年，以身任乡邦利害，浙人倚
之。同县孙陞语人曰：吾邑登显仕而清贫若寒畯者
三人：胡公东皋、宋公冕、胡公铎也。时因号“姚江三廉”
云。

《王应鹏传》：应鹏同县汪玉，刚介廉直，或有过，纤毫不
自蔽，见柔佞者，疾之若仇。与同里闻渊、张邦奇、余本
相友善，时称“甬上四君子。”

《甯杲传》：有京师人张龙者，迁登州知府。时山西左布
政倪天民、右布政陈逵、右参议孙清与龙并务贪残，
天下目为“四害。”

《广东通志》：“长洲一名青丘，在南海辰巳之地，地方各
五千里，去岸二十五万里。上饶山川及多大树，树乃
有二千围者。一洲之上，专是林木，故一名青丘。又有
仙草灵药，甘液玉英，靡所不有。又有风山，山恒震声。
有紫府宫，天真仙女游于此地。洪武初，长洲高启因
号青丘生。”

《沧江野史》：“朱公裳，少励清节，为诸生，衣食不续，裕如
也。后学于京师，旅于郊寺，无仆从，自炊汲。同门生或
办甘脆而食之不去。读朱氏诗，讽诵不辍口。登进士，
积官至九卿大夫，寒约如一日，自号贫子。既显，改安
斋。自都御史守制还，居无宾堂，土壁席，门自奉。尝茹
菜，连旬无肉食。为御史，按山东、山西，有风采，人称为
‘长斋御史’”云。

《见闻录》：正德时，代州有刘铁汉者，长芦盐运使斗山
刘公绎也。公总理辽东粮储兼屯种。刘瑾初擅权，正
急于贪，或告瑾曰：“文官富有，惟边郎耳。”瑾明言指意，
而公弗从。瑾怒，械至京师，枷号示众。时他枷者多十
馀日即死，独公枷月馀不死。一日，公梦仙人自霄而
下，以一丸药纳之口中，觉而口尚有药香，监守者俱
言见老人送药，忽不见，于是喧闻九市，上达朝堂，而
西麓张太宰乘此异言之瑾，得释为民。后太宰又言
宜起用，以示公道，遂授监察御史。未几而瑾败，朝野
称为“铁汉”云。

蒋恭靖公瑶，正德时守维扬。适大驾南巡，时游击将
军江彬、太监丘得素恶公，不能殷勤。会上出观鱼，得
巨鱼一，戏言直五百金。彬从旁言请以畀守，促值甚
急，公即脱夫人簪珥及绨绢服以进，且曰：“臣府库绝
无缗钱，不能多具。”上目之为酸儒。

张公讳贤，字思齐。永乐乙酉举乡试，屡赴会试不第。
谒选，授吏部司务，荐陟验封司郎中。公在部，刚廉自
持，权贵不避关节，不通亲友，馈遗一无所取，部中呼
为“板张。”

《琅琊漫抄》：“阁老保定刘公屡为台谏所论，而上宠眷
不衰，人因称为‘刘棉花’”，谓转弹转可用也。

《驹阴冗记》：莆田愧斋陈公音，性宽坦，在翰林时，夫人
尝试之，会客至，公呼茶，夫人曰：“‘未煮’。公曰：‘也罢’。”又呼
“干茶，夫人曰：‘未买’。公曰：‘也罢’。”客为捧腹，时因号“陈也
罢。”

《书蕉》闽越黄拨沙善视墓，画地为图，即知休咎，因号
“黄拨沙。”

《妮古录》：“陈惟寅高士，有雅宜山居，其弟陈惟允亦长
山川。寅号大髯，允号小髯。”

杜绾号“云林”，黄长睿亦号“云林子。”倪云林又尝号《倪
幻霞》。

《云林遗事》：倪瓒署名曰“东海倪瓒，或曰懒瓒。变姓名
曰奚元朗，字曰元镇，或曰元映。别号五：曰荆蛮氏；净
名居士、朱阳馆主；萧闲仙卿，云林子。”云林多用以题
诗画，故尤著。

《珍珠船》有姓李人，世世人见之，不知其名，因号“李常
在。”

《太平清话》：郑元祐少脱骱，任左手，号“尚左生。”

《香案牍》：摸先生束双髻于顶，携小竹笥卖药，有疾者
手摸之辄愈。人呼为“摸先生。”

白石生，煮白石为粮，问之何不，霞举笑曰：“天上多有
至尊相奉事，更苦于人间。”尔时号为隐遁仙人

《贾谊新书》：怀王问于贾君曰：“人之谓知道者为先醒，
何也？”贾君对曰：“此博号也。彼世主不学道理，则嘿然
惛于得失，不知治乱存亡之所由，忳忳然犹醉也。而
贤主者学问不倦，好道不厌，惠然独先，迺学道理矣。
故未治也，知所以治未乱也；知所以乱未安也；知所
以安未危也；知所以危，故昭然先寤乎所以存亡矣”，
故曰先醒。辟，犹俱醉而独先发也。故世主有醒者，有
后醒者，有不醒者。昔楚庄王即位，退僻邪而进忠正，
能者任事，内领国政，辟草而施教，百姓富民恒一路
不拾遗，国无狱讼。当是时也，会诸侯于汉阳，申天子
之辟禁，而诸侯说服。庄王归，过申侯之邑，申侯进饭，
日中而王不食。申侯请罪，庄王喟然叹曰：“非子之罪
也。吾闻之曰，其君贤君也，而又有师者王；其君中君
也，而有师者伯；其君下君也，而群臣又莫若者亡；今
我下君也，而群臣又莫若不穀不榖，恐亡自忧也。”庄
王圣知在身，而自错不肖，思得贤佐，日中忘饭，可谓
明君矣。谓先寤所以存亡，此先醒也。昔宋昭公出亡，
至于境，喟然叹曰：“呜呼，吾知所以亡矣。吾朝臣千人，
发政举吏，无不曰吾君圣者。侍御者数百人，被服而
立，无不曰吾君丽者。吾外内不闻吾过，吾是以至此。
吾困宜矣。”于是革心易行，二年美闻于宋，宋人车徒
迎而复位，卒为贤君。既亡矣，而乃寤所以存，此后醒
者也。昔者虢君骄恣自伐，谏臣诛逐，政治蹖乱。晋师
伐之，虢人不守。虢君出走，至于泽中，曰：“吾渴而欲饮。”
其御乃进清酒，曰：“吾饥而欲食。”御进腶脯、粱糗。虢君
曰：“何给也？知寡人亡耶？”对曰：“知之。”君曰：“吾之亡者，诚
何也？”其御曰：“君之所以亡者，以大贤也。”虢君曰：“贤人
之所以存也，亡何也？”对曰：“天下之君皆不肖。夫疾君，
君之独贤也，故亡。”虢君据式而叹曰：“贤固若是苦耶？”
遂徒行，即于山中饿死，为禽兽食。此已亡矣，犹不悟
所以亡，此不醒者也。故先醒者，时而伯，后醒者三年
而复。不醒者死为虎狼食。呜呼，戒之哉！

《异苑》：“介子推抱树烧死，文公拊木哀嗟，伐而制屐，每
怀割股之功，俯视其屐曰：‘悲乎足下’！”足下之称始此。
《颜氏家训风操》篇：“昔者王侯自称孤、寡、不穀，自兹以
降，虽孔子圣师与门人言，皆称名也。后虽有臣仆之
称，行者盖亦寡焉。江南轻重，各有谓号，具诸书仪。北
人多称名者，乃古之遗风。吾善其称名焉。”

《唐国史补》：“开元日，通不以姓而可称者，燕公、曲江；太
尉、鲁公；不以名而可称者，宋开府、陆兖公、王右丞、房
太尉、郭令公、崔太傅、杨司徒、刘忠州、杨崖州、段太尉、
颜鲁公；位卑而著名者，李北海、王江宁、李馆陶、郑广
文、元鲁山、萧功曹、张长史、独孤常州、杜工部、崔比部、
梁补阙、韦苏州、戴容州。二人连言者，岐、薛、姚、宋。”〈亦曰苏宋〉
燕、许〈大手笔〉元王。〈秉权〉《常杨》。〈制诰〉《萧》，《李》。〈文章〉又有《罗钤吉网》。〈酷吏
罗希奭吉温〉员《推韦状》。〈能吏员结韦元甫〉又有四夔四凶，
宰相相呼为“元老”，或曰堂老，两省相呼为阁老，尚书
丞郎、郎中相呼为曹长、外郎，御史遗补相呼为院长。
上可兼下，下不可兼上，唯侍御史相呼为端公。
《酉阳杂俎》：秦汉以来，于天子言“陛下，于皇太子言殿
下，将言麾下，使者言节下，毂下二千石长史言阁下”，
父母言“膝下，通类言足下。”

《因话录》：古者三公开阁，郡守比古之侯伯亦有阁，所
以世之书题有“阁下”之称。前辈呼刺史太守亦曰“节
下”，与宰相大僚书往往呼“执事”，言阁下之执事人耳。
刘子元为史官，与监修宰相书呼“足下”，韩文公与使
主张仆射书呼“执事”，即其例也。其记室本系王侯宾
佐之称，他人亦非所宜。执事则指斥其左右之人，尊
卑皆可通用，侍者士庶可用之。近日官至使府御史
及畿令，悉呼阁下。至于初命宾佐，犹呼记室，今则一
例，阁下亦谓上下无别矣。其执事才施于举人，侍者
止行于释子而已。今又布衣相呼，尽曰“阁下”，虽出于
浮薄相戏，亦是名分大坏矣。又中表疏远卑行，多有
座前之目，尤可惩怪。夫阁下去殿下“一阶，座前降几
前一等”，此之乖僭，其可行耶？宗从叔姑及姨舅之行，
施之可也。

《清异录》：“人君号能选才者，莫如唐太宗。然瀛州十八
人，许敬宗乃得与，如擿瓜手耳。取之既多，其中不容
无滥。”

《钱氏私志》：燕北风俗，不问士庶，皆自称小人。宣和间，
有辽国右金吾卫上将军韩正归朝，授检校少保、节
度使，对中人以上说话，即称小人，中人以下即称我
家。每日到漏舍诵《天童经》数十遍，其声朗朗然。且云：
“对天童岂可称我自皇天生我。”皆改为小人，云：“皇天
生小人，皇地载小人，日月照小人，北斗辅小人。”前后
二十馀句，凡称“我”者，皆改为“小人。”诵毕，赞笑云：“这天
童极灵圣。”王少师云：“若无灵圣，如何持得许多小人？”
然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小人之称，其来古矣。施
之于经，是可笑也。

《东坡志林》：“王僧虔居建康里马粪巷，子孙皆笃实谦和，时人称马粪诸王为长者。”《东汉》赞论李固云：“视胡
广赵戒，犹粪土之秽也。一经僧虔，便为佳号，而以比
胡广，则粪土有时而不幸。”

《清波杂志·蜀先主传》载汉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之
语，裴松之注：“按：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
人，盖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也。后呼丈人为外舅，
其本此乎？”然《汉匈奴传》书：“且鞮单于云：‘汉天子，我丈
人行’。”若曰此语止为尊老言，非专指妻之父则可，若
谓古无丈人之名，后学窃有疑焉。

《缃素杂记·家训》云：“晋羊曼常颓纵任侠，饮酒诞节，兖
州号为濌伯。”此字更无音训。梁张缵呼为嚃羹之嚃，
亦不知所出。但耆老相传，世间又有濌濌语，盖无所
不施，无所不容之意也。顾野王《玉篇》误为黑旁沓，顾
虽博物，犹出张缵之下。颜氏云：吾所见数本，并无作
黑者，重沓是多饶积厚之意，从黑更无义旨。故唐常
衮窒卖官之路，一切以公议格之，非文辞者悉摈不
用，世谓之“濌伯”，以其濌濌无贤不肖之辨云。盖兖州
之遗意也。

《希通录》：东坡诗“三郎官爵如泥土，争唱弘农得宝歌”，
注皆不载出处。《懒真子录》：尝记开元中有刘朝霞献
俳文于明皇云：“遮莫你古来五帝，怎如我今代三郎。”
明皇兄弟六人，一人早亡，故明皇为太子，时号五王
宅。宁王、薛王，明皇兄也；申王、岐王，明皇弟也。

今人以寄居之官为寓公，《礼记郊特牲》：“诸侯不臣寓
公。”注：“寄公之子。”寄公字尤新。

《左传》：“烛之武见秦伯曰：‘若舍郑以为东道主’。”《史记》，郑
使谓秦穆曰：“君何不解郑得为东道？”《后汉？彭宠传》：“以
一身从我，不如以一代为北道主人。”今世专以主人
为东道，古人各指其地之所向而言之。

汉昌邑王贺“清狂不惠”，注，“如今白痴也。”仆谓以“清狂”
对“白痴”字亦新。后读《左氏传成十八年》“周兄无慧”，盖
世所谓白痴，则知师古之注，本于杜预，惠、慧字异而
意同。

《宜斋野乘》：“唐世举人呼已第者为先辈，其自目则曰
‘前进士。按，魏文帝黄初五年立太学，初诣学者为门
人，满岁试通一经，补弟子，满二岁试通二经者，补文
学掌故，不通经者，听须后试’。”故后试称先试而得第
者为先辈，由此也。“前进士”云者亦放此，犹曰早得进
士，而其辈行在先也。此皆《演繁露》载《通典》语。枋即《容
斋续笔》载《贻子录》云：“同年小录是双只先辈各一人，
分写宴上长少分双只相向而坐，以东为上，儭以西
为首。给舍员外遗补多来突宴，东先辈不迁，而西先
辈避位。”又绍圣间，王圣涂《渑水燕谈》云：“苏德详，汉相
禹珪之子，建隆四年进士第一人登第。初还乡里，太
守置宴以庆之。乐作，伶人致语曰：‘昔年随侍，尝为宰
相郎君；今日登科，又是状元先辈’。又司马温公《劝学
歌》云：‘一朝云路，果然登，姓名亚等呼先辈’。详味温公
之言，则登云路”者，方呼先辈，如今黄甲并呼状元一
般。先辈犹言前名也。又葛常之《丹阳集》云：“小说载优
人有以李义山服蓝缕之衣而出，或问曰：‘先辈之衣
何在’？曰：‘为馆中诸学士挦，将去矣’。人以为笑。”又《王直
方诗话》：“萧贯尝梦至宫庭中赋诗，有一人曰：‘先辈异
日必贵’。”又《春渚纪闻》载“棋待诏刘仲甫闻祝不疑先
辈名品高著人传，今秋来试南省，若以二家所载观
之，则以先辈称呼，决非前辈之比。”又韦庄《浣花集》有
《癸丑年下第献新先辈》诗。又《墨客挥犀》言今人于榜
下择婿，号曰脔婿。有一新先辈，少年为贵家所慕，欲
以女妻之。又彭应来有《贺新先辈二十八人及第》诗，
结句云：“回头应念差池者，重待阳和振羽毛。”言新先
辈则为状元、为前名明矣。若以为长上先生，则安得
加一“新”字？又曰：《少年摭言》载牛僧孺应举时，韩愈、皇
甫湜见之于青龙寺，称牛为即先辈。又田表圣锡《咸
平集与胡旦书》云：“秀才即先辈，乃即日可为先辈也。”
其义甚明。今人诗集中，因见唐诗有“先辈”二字，不深
考其故，皆误作前辈。近时有称道士为先辈，尤可笑
也。

小人二字，见于《左传》。若“小生”，则《汉书·朱云传》“小生欲
相吏耶。”《张禹传》“新学小生。”皆是责人之语。若自称小
生，则始于唐韩退之《与孟东野寄孟几道联句》云：“小
生何足道。”又《酬司马卢四兄云夫院长望秋作》云：“嗟
我小生值强伴。”又吕和叔渭《海昏集序》云：“不远数千
里，授简小生。”

《孔氏杂说》谓人为明公，阁下之类亦可谓之高明。《孔
融传》：“李膺谓融曰：高明必为伟器。”又曰：“高明父祖与
仆有旧恩。”明公亦可谓之仁公，温峤书与陶侃，谓侃
为仁公，明府亦可谓之明庭。《张俭传》：“李笃谓毛钦曰：
虽好义，明庭今日载其半矣。”贤相亦可谓之贤宰，《左
雄传》论曰：“陈蕃、杨秉，世称贤宰。”

《懒真子》：今之书尺，称人之德美，继之曰不佞。不佞意
谓不敢谄佞，非也。《左氏》昭公二十一年载奋扬之言
曰：“臣不佞。”注云：“佞，才也。”汉文帝曰：“寡人不佞。”注云：“才也。”《论语》云：“不有祝𬶍之佞。”注亦云：“才也。”古人佞能通
用，故“佞”训才。《左氏》载祝𬶍之言行极备，盖卫之君子
也。卫之宋朝，姿貌甚美，卫灵公夫人南子通之。孔子
之意，盖为无祝𬶍之才，而有宋朝之容，则取死之道，
故曰：“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仆友孙亚之自呼曰“雅”，朱耆卿自呼曰“刑。”或问：“有故
事乎？”仆曰：“孟施舍之养勇也。”又曰：“舍岂能为必胜哉？”
注曰：“施舍自呼，其名但曰舍，盖其好勇而气急也。”恐
起于此。

《鸡肋编》：大人以大对小而言耳，而世惟子称父为然，
若施之于他，则众骇笑之矣。今略举经史子传之所
云，以证其失焉。《易·乾卦九五》“飞龙在天，大人造也。”注：
“大人，贤人君子。”《论语》“畏大人”注：“大人即圣人。”《孟子》“大
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注：“大人谓国君。惟大人为能
格君心之非”，谓辅臣。大人“正己而物正，为大丈夫，不
为利害动摇者。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
注：“务口腹者为小人，治心志者为大人。如大人弗为
大人者，言不必信。”义亦类此。惟汉高祖云：“始大人以
臣为亡赖。”霍去病云：“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崔豹有
大人，少有英称。晋陈骞云，“大人大臣。”唐裴彝云：“大人
病痛苦，辄然皆呼其父而疏受，扣头曰从大人议。”则
又名其叔。张《传》云：“王遇大人益解。”范滂云：“惟大人割
不忍之恩。”盖谓其母。唐柳宗元谓刘禹锡之母，亦曰：
“无辞以白其大人。”注：“大人，长老之称，尊事之也。”《岑彭
传》：“韩歆南阳大人”，注：“谓大家豪右。”《高骈传》：女巫王奉
先谓毕师铎曰：“扬州灾，有大人死。”秦彦曰：“非高公邪？”
《呼韩单于传》：“大人相难久之。”后汉北匈奴大人车利
涿唐盖麻父为东都大人，则匈奴亦指尊长为大人
也。梁元帝《金楼子》云：“荆间有人名我地大人，向父称
我向，子恒称名。”此其异也。又有名子为大人者，北人
恒呼子为大人。此尤异也。又且鞮使单于谓汉天子
“我丈人。”又曰“丈人行。”注云：“丈人，尊长之称也。”故《荆轲
传》：“高渐离家，丈人召使前击筑。”杜甫赠韦济诗云：“丈
人试静听。”而柳宗元呼妻父杨詹为丈人，母独孤氏
为母。故今时惟婿呼妇翁为然，亦不敢名尊老，以畏
人笑。至呼父为爷，谓母为妈，以兄为哥，举世皆然。问
其义，则无说而莫知以为丑。风俗移人，咻于众楚，岂
特是而已哉！爹字虽见于《南史》，梁始兴王憺云：“始兴
王，人之爹，救人急如水火，何时复来乳哺我？”荆楚方
言谓父为爹，乃音徒我切，又与世人所呼之音不同
也。

《爱日斋藂抄》：古之称公有不以爵者，如董公、吕公、夏
黄公、盖公、泄公、申公、毛公、吴公，殆以老成尊之。诸老
历秦、汉间，齿既宿矣。司马德操年少，庞德公十岁，兄
事之，呼作庞公，可见尊称也。虽于定国父为狱吏决
曹，亦称于公，正以年德见推。唯史于夏侯婴称滕公
时为滕令，后方赐侯爵。班书云：“婴为滕令奉车，故号”
滕公。此犹项羽所使薛公、郯公，或例以令长称公也。
孔融《告高密县为郑康成立郑公乡》，有云：“昔太史公、
廷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皆汉名臣。又商山四皓有
园公、夏黄公，潜光隐耀，世嘉其高，皆悉称公。”然则公
者，立德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柳子厚《书相国房
公琯铭》阴曰：“天子之三公称公，诸侯”之人为王卿士
亦曰公。有土封，其臣称之曰公，尊其道而师之，称曰
公。楚之僭，凡为县者皆曰公。古之人通谓年之长老
者曰公。言三公若周公、召公。王者之后若宋公。为卿
士，若卫武公、虢文公、郑桓公。其臣称之，则列国皆然。
师之尊，若太公。楚之为县者，若叶公、白公。举之长老，
若毛公、申公、浩公。而大臣罕能以姓配公者，虽近有
之，然不能著也。唐之大臣以姓配公最著者，曰房公。
东坡记墨君堂云：“凡人相与号呼者，贵之则曰公。”是
足证公者不专以爵贵也。洪景卢采子厚、东坡语，记
公为尊称。又曰：“范晔《汉史》惟三公乃以姓配之，未尝
或紊。”如邓禹称邓公，吴汉称吴公，伏公湛、宋公弘、牟
公融、袁公安、李公固、陈公宠、桥公元、刘公宠、崔公烈、
胡公广、王公龚、杨公彪、荀公爽、皇甫公嵩、曹公操也。
三国亦有诸葛公、马公、顾公、张公，其在本朝，唯韩公、
富公、欧阳公、司马公、苏公为最著。洪氏偶不引孔融
语。宋颜延之与何偃同从上南郊，偃遥呼延之曰：“颜
公。”延之以其轻脱，怪之，答曰：“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
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见呼为公？”偃羞而退。或
以田舍公、阿公皆当为“翁。”岂延之不知其义，疑其不
欲当尊称，语因过激耳。自时俗崇谬敬若彼犹贤矣。
班《书》书公主，亦云“翁主”、“公翁”，古亦杂用。

陈无己云：“世人以痴为九百，谓其精神不足也。”项平
仲《家说》云：“汪司业言九百，草书乔字也。”朱彧《可谈》云：
“青州王大夫为辞鄙俚，每投献，当路以为笑。具季父
为《青录》，王亦与诗。他日季父见其子，谢之。其子曰：‘大
人九百乱道，玷渎高明’。”盖俗谓神气不足者九百，岂
以一千即足数耶？以书释之，不若陈、朱之说通。予读
张平子《西京赋》云：“小说九百，本自虞初。”注者为。《小说九百篇》，本虞初著。又曰：“九百四十三篇，言九百举大
数也。”《汉志》云：“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
听涂说者之所造也。”如淳曰：“街谈巷说，其细碎之言
也。俗岂云九百？或取喻细碎之为者。”俚语本于史录
固有矣，故漫记之。东坡作《文字》，中有一条，以彭祖八
百岁，其父哭之，以九百者尚在。李方叔问东坡曰：“俗
语以憨痴骀𫘤为九百，岂可笔之文字间乎？”坡曰：“子
未知所据耳。”张平子《西京赋》云：“乃有秘书小说九百。”
盖稗官小说，凡九百四十三篇，皆巫医厌祝及里巷
之所传言，集为是书。西汉虞初，洛阳人，以其书事汉
武帝，出入骑从，衣黄衣，号黄衣使者，其说亦号九百，
吾言岂无据也？方叔后读《文选》，见其事具《文选》注，始
叹曰：“坡翁于世间书何往不精通耶？”近见《杂说》载此，
乃知前辈考证无所不至。

林谦之诗“惊起何波理残梦”，自注：述梦中所见。何使
君，蜀人以波呼之，犹丈人也。范氏《吴船录》记嘉州王
波渡云：“蜀中称尊老者为波。又有所谓天波、月波、日
波、雷波者，皆尊之称。此王波，盖王老或王翁也。宋景
文尝辨之，谓当作皤字。鲁直贬涪州别驾，自号涪皤，
或其俗云。”按景文所记云：“蜀人谓老为皤，音波，取皤”
皤黄发义。

《邻几杂志》：府史胥徒乃四名，男臣女妾是两号。都下
吏人连名府史妇女表状皆称“臣妾”，非也。

韩文公《郑儋碑》文自号白云翁，令狐楚《白云表奏》，取
“使府”为名耳。

《研北杂志》：欧阳公号醉翁，林中子称“醒老”，两公不同
如此。

“臆乘。”宰相称号，史传载居相位妍丑之称，如汉袁盎
呼申屠嘉曰“愚相”，公孙弘赞曰“儒相”，田千秋曰“车丞
相”，《张苍赞》曰“名相”，翟方进曰“通明相”，后汉杜林曰“任
职相”，晋谢安曰“风流宰相”，武后呼杜景佺，宪宗称李
绛俱曰“真宰相”，唐卢怀慎曰“伴食宰相”，苏瓌《苏颋赞》
曰“再世为贤宰相”，关播曰“盲宰相”，杨再思曰“痴宰相”，
本朝李沆曰“圣相”，丁谓曰“鹤相”，杜衍曰“清白宰相”，陈
升之曰“筌相”，蔡确曰“三旨丞相。”呼人爵之崇，莫若秉
轴，淑慝之行，皆得而议焉，不可不谨也。

古人自以公称者，独范蠡曰“陶朱公。”人号之者，晋诸
葛恢曰“黑头公”，宋沈庆之群蛮号曰“苍头公”，梁张绾
曰“百六公”，齐何戢曰“小斯楮公”，后魏于栗䃅曰“黑稍
公”，古弼曰“笔头公”，北齐䜣惇曰“长鬣公”、齐鬣公，崔日
谦曰“白须公”，后周韦琼帝呼曰“逍遥公”，唐李德裕称
牛僧孺曰“太牢公。”

若翁号，则汉田蚡骂窦婴曰“一秃翁”，北齐武成帝小
字曰“凫翁”，唐卢从愿帝称曰“多田翁”，窦巩人号曰“嗫
嚅翁”，陆羽自称曰“桑苎翁”，杜牧自号曰“樊川翁”，本朝
黄鲁直自号“涪翁”，张师雄人嘲之曰“蜜翁。”

郎，如晋桓冲小字曰“买得郎。”人称吴周瑜曰“周郎”，晋
谢道韫称夫王凝之曰“王郎”，何晏曰“何郎粉郎”，潘岳
曰“潘郎檀郎”，宋王僧虔曰“王郎”，齐江敩曰“江郎”，刘显
父曰“刘郎”，梁顾协曰“顾郎”，北齐卢师道曰“卢郎”，袁聿
修曰“清郎”，后周独孤信曰“独孤郎”，隋滕穆王曰“杨郎”，
宇文晶曰“宇文三郎”，唐明皇曰“三郎”，张昌宗曰“六郎”，
元结曰“漫郎”，钱起曰“钱郎”，程元振曰“十郎”，萧悦曰“萧
郎”，刘禹锡自称曰“刘郎五季”，闽王王审知曰“白马三
郎”，乃皆郎称也。

如晋王敦曰“可儿”，司马曰“犬子”，唐白居易侄曰“罗儿”、
“龟儿”，皆是小字也。后汉贾复称其子曰“大宛儿”，崔暹
曰“癞儿。”人称者汉东方朔曰“偷桃小儿”，蜀谯周曰“长
儿”，晋王衍呼裴逸曰“白眼儿”，山涛称王衍曰“宁馨儿”，
后魏长孙业诸子曰“铁小儿”，罃曰“圣小儿”，唐杨俭、苏
特曰“黄面儿”，五季李业曰“偻罗儿”，李信曰“牧羊儿”，乃
“皆儿称也。”

以童得名，则汉终军曰“终童”，后汉杜安、晋潘岳、唐李
百药，俱曰“奇童”，齐郁林王曰“颠童。”

以奴得名，晋桓嗣曰“豹奴”，王濛曰“阿奴”，石崇曰“齐奴”，
潘岳曰“檀奴。”后汉古弼，帝称曰“齐奴”，孙腾曰“僧奴”，皆
小字也。晋陆机人骂曰“貉奴”，明帝人号曰“鲜卑奴。”宋
废帝称父武帝曰“齇奴”，后魏古弼，帝称曰“笔头奴。”唐
颜杲卿骂安禄山曰“牧羊羯奴。”本朝梅圣俞呼谢师
直曰“锦衣奴。”

《二老堂诗话》：白乐天为忠州刺史，有东坡种花二诗。
又有《步东坡诗》云：“朝上东坡步，夕上东坡步。东坡何
所爱？爱此新成树。”本朝苏文忠公不轻许可，独敬爱
乐天，屡形诗篇。盖其文章皆主辞达，而忠厚好施，刚
直尽言，与人有情，于物无著，大略相似。谪居黄州，始
号东坡。其原必起于乐天忠州之作也。

臆乘，前辈以第行称，多见之诗。少陵称谪仙为“十二”，
郑虔为郑十八严武为严八郑贲为郑十八苏溪为
苏四张建封为张十三唐诊为唐十五，裴虬为裴二
李御为十一文公称王涯为王二十李建为李十一
李程为李二十，崔立之为崔十六熊署为熊十一熊籍为熊十八李正封为李二十八冯宿为冯十七侯
喜为“侯十一”，柳州称韩文公为“韩十八”，刘禹锡谓元
稹为“元九”，又韦苏州称李澹为“李十九”，欧阳瞻称徐
晦为“徐十八”，钱起称李劝为“李四”，李勉为“李七”，严父、
高适俱称少陵为“杜二”，乐天称刘夫敦为“刘三十二”，
李，大略为李二十王。夫为王十八，崔元亮为崔十
八，李义山称杜胜为杜二十七，李潘为李十七，赵滂
为赵十五，令狐绹为令狐八，高适称张旭为张九，陈
子昂称王兢无为王二，韦虚乙为韦五，赵真固为赵
六，李崇嗣为李三，储光羲称王维为王十三，皇甫冉
称柳柳州为柳八，郑堪为郑三，孟浩然称张子容为
张八，王摩诘称韦穆为“韦十八”，山谷称东坡为“苏二”，
后山称少游为“秦七”少游称后山为“陈三”，山谷为“黄
九。”

《能改斋漫录》：以恩地为恩府，始于唐焉。戴著，大中初
为掌书记，于太原李司空幕，正言被斥，贬郎州龙阳
尉。戴著曰：“自痛不得尽忠于恩府，而动天下之浮议。”
见《金华子》。

《老学庵笔记》：唐小说载李纾侍郎骂负贩者云：“头钱
价奴兵。”头钱犹言一钱也。故都俗语云：“千钱精神头
钱卖。”亦此意云。

予在南郑，见西邮俚俗谓父曰：“老子虽年十七八，有
子亦称老子。”乃悟西人所谓“大范老子、小范老子”，盖
尊之以为父也。建炎初，宗汝霖留守东京，群盗降附
者百馀万，皆谓汝霖曰：“宗爷爷。”盖此比也。

陈莹中迁谪后，为人作石刻，自称除名勒停，送廉州
编管。陈某撰刘季高，得罪秦氏，坐赃废。后虽复官，去
其“左”字。季高缄题及作文，皆去“左”字，不以为愧也。孙
仲益亦坐以赃罪，去“左”字，则但自称晋陵孙某而已。
至绍兴末，复左朝奉郎，乃署衔。

南朝谓北人曰伧父，或谓之卤父。南齐王洪轨，上谷
人，事齐高帝为青、冀二州刺史，励清节，州人呼为卤
父使君。今蜀人谓中原人为卤子，东坡诗“久客厌卤
馔”是也。因目北人仕蜀者为卤官。晁子止为三荣守，
民有讼资官县尉者，曰：“县尉卤官，不通民情。”子止为
穷治之，果负冤。民既得直，拜谢而去。子止笑谕之曰：
“我亦卤官也，汝勿谓卤官不通民情。”闻者皆笑。
《晋语》，儿人二字通用。《世说》载桓温行经王大将军墓，
望之曰：“可儿，可儿！”盖谓可人为可儿也。故《晋书》及孙
绰与庾亮笺，皆以为可人。又陶渊明不欲束带见乡
里小儿，亦是以小人为小儿耳。故《宋书》云乡里小人
也。

《东斋记事》：主者称臣，盖是谦卑而已，上下通行，不特
称于君上之前也。如齐太子对医者文挚云：“臣以死
争之。”虢君见扁鹊曰：“寡臣幸甚。”吕公谓汉高祖曰：“臣
少好相人。”高祖谢项羽曰：“将军战河南，臣战河北”之
类是也。晋宋间彼此相呼为卿，自唐以来，唯君上以
呼臣，庶士大夫不复敢以称谓矣。

《䂬溪诗话》：温公自称为叟，香山居士亦尝以自号。其
诗云：“初时被目为迃叟，近日蒙呼作隐人。”司马岂慕
其洛居有闲适之乐邪？

《致虚杂俎》：今人以人性不爽利者，曰温暾汤，盖言不
冷不热也。“温暾”二字，唐诗常用。

《东皋杂录》：“‘古人通上下称朕，皋陶曰：朕言惠可底行’。
《象》曰：‘干戈朕’”，“琴朕”，“‘弤朕’。《离骚》曰，朕皇考曰伯庸。”至秦
天子始自称曰朕。汉唐人称父母伯叔，通曰大人，疏
受谓其叔广曰“从大人议。”唐刘禹锡曰：“无辞以白其
大人。”称父曰大人，盖近语也。

《容斋随笔》：东坡云：“凡人相与号呼者，贵之则曰公，贤
之则曰君，自其下则尔汝之。虽王公之贵，天下貌畏
而心不服，则进而君公，退而尔汝者多矣。”余谓此论
特后世之俗如是尔。古之人心口一致，事从其真，虽
君臣父子之间，出口而言，不复顾忌，观《诗》《书》所载可
知矣。箕子陈洪范，对武王，而汝之金縢册祝，周公所
以告太王、王季、文王三世祖考也，而呼之曰尔。三王
自称曰“予”，至云“尔之许我，我其以璧与珪归俟尔命”；
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珪，殆近乎相质责而邀索也。
《天保报上》之诗曰“天保定尔，俾尔戬谷。”《閟宫》颂君之
诗曰“俾尔富而昌，俾尔昌而炽。”及《节南山》《正月》《板荡》
《卷阿》《既醉》《瞻卬》诸诗，皆呼王为“尔大明”曰“上帝临汝”，
指武王也。“民劳”曰“王欲玉汝”，指厉王也。至或称为小
子，虽幽、厉之君亦受之而不怒。呜呼！三代之风俗可
复见乎？晋武公请命乎天子，其大夫赋《无衣》，所谓“不
如子之衣”，亦指周王也。

《容斋四笔》：南齐陆慧晓立身清肃，为诸王长史行事，
僚佐以下造诣，必起迎之。或曰：“长史贵重，不宜妄自
谦屈。”答曰：“我性恶人无礼，不容不以礼处人。”未尝卿
士大夫，或问其故，慧晓曰：“贵人不可卿，而贱者乃可
卿，人生何容立轻重于怀抱”，终身常呼人位。今世俗
浮薄少年，或身为卑官，而与尊者言话，称其侪流，必
曰“某丈”，谈其所事，牧伯监司亦然。至于当他人父兄尊长之前，语及其子孙甥婿，亦云“某丈。”或妄称宰相
执政贵人之字，皆大不识事分者，习惯以然，元非简
傲也。予常以戒儿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