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44卷 > 大学衍义补 > 《大唐西域记赞》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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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矣哉！法王之应世也！灵化潜运，神道虚通，尽形识
于沙界，绝起谢于尘劫。形识虽尽，应生而不生；起谢
虽绝，示寂灭而无灭。岂实迦维降神，娑罗潜化而已？
固知应物效灵，感缘垂迹，嗣种刹利，绍嗣释迦，继域
中之尊，擅方外之道。于是舍金轮而临制法界，摛玉
毫而光抚含生。道洽十方，智周万物。虽出希夷之外，
将庇视听之中。三转法轮于大千，一音振辩于群有，
八万门之区别，十二部之综要。是以声教之所霑被，
驰骛福林；风轨之所鼓扇，载驱寿域。圣贤之业盛矣，
天人之义备矣。然后忘动寂于坚固之林，遗去来于
幻化之境，莫继乎有待，匪遂乎无物。尊者迦叶妙选
应真，将报佛恩，集斯法宝。四含总其源流，三藏括其
枢要，虽部帙兹兴，而大宝斯在。粤自降生，洎乎潜化，
圣迹千变，神瑞万殊，不尽之灵逾显，无为之教弥新，
备存经诰，详著记传。然尚群言纷纠，异议舛驰，原始
要终，罕能正说。此指事之实录，尚众论之若斯，况正
法幽元，至理冲邈，研核奥旨，文多阙焉。知是以前修
令德，继轨译经之学；后进英彦，踵武缺简之文。大义
郁而未彰，微言阙而无问。法教流渐，多历年数，始自
炎汉，迄于圣代，传译盛业，流美联晖。元道未摅，真宗
犹昧。“匪圣教之行藏，固王化之由致。我大唐临训天
下，作孚海外，考圣人之遗则，正先王之旧典，阐兹像
教，郁为大训。道不虚行，弘在明德。遂使三乘奥义，郁
于千载之下；十力遗灵，閟于万里之外。神道无方，圣
教有寄，待缘斯显”，其言信矣。夫元奘法师者，疏清流
于雷泽，派洪源于妫川，体上德之祯祥，蕴中和之淳
粹，履道合德，居贞葺行，福树曩因命偶昌运，拔迹俗
尘，闲居学肆，奉先师之雅训，仰前哲之令德，负笈从
学，游方请业。周流燕赵之地，历览鲁卫之邦，背三河
而入秦中，步三蜀而抵吴会。达学髦彦，遍效请益之
勤；冠世英贤，屡申求法之志。侧闻馀论，考厥众谋，竞
党专门之义，俱嫉异道之学。情发讨源，志存详考。属
四海之有截，会八表之无虞。以贞观三年仲秋朔旦，
褰裳遵路，杖锡遐征，资皇化而问道，乘冥祐而孤游，
出铁门石门之厄，逾凌山“雪山之险，骤移灰管，达于
印度，宣国风于殊俗，喻大化于异域。亲承梵学，询谋
哲人，宿疑则览文明发奥旨则博问高才，启灵府而
究理，廓神衷而体道，闻所未闻，得所未得，为道埸之
益友，诚法门之匠人者也。”是知道风昭著，德行高明，
学蕴三冬，声驰万里。印度学人，咸仰盛德。既曰经笥，
亦称法将。“小乘学徒号木义提婆。”〈唐言解脱天〉大乘法。众
号“摩诃耶那提婆。”〈唐言大乘〉斯乃高其德而传徽号，敬
其人而议嘉名。至若三轮奥义，三请微言，深究源流，
妙穷枝叶。焕然慧悟，怡然理顺。质疑之义，详诸《别录》。
既而精义通元，清风载扇。学已博矣，德已盛矣，于是
乎历览山川，徘徊郊邑。出茅城而入鹿苑，游杖林而
憩鸡园。回眺迦维之国，流目拘尸之城。降生故基，与
川原而膴膴；潜灵旧址，对郊阜而茫茫，览神迹而增
怀，仰元风而永叹，匪唯麦秀悲殷，《黍离》愍周而已。是
用详释迦之故事，举印度之茂实，颇采风壤，存记异
说。岁月遄迈，寒暑屡迁，有怀乐土，无忘返迹。请得如
来肉舍利一百五十粒，金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尺有
六寸，拟摩揭陀国前正觉山龙窟影像；金佛像一躯，
通光座高三尺三寸，拟婆罗痆斯国鹿野苑初转法
轮像；刻檀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尺有五寸；拟㤭赏弥
国出爱王思慕如来刻檀佛像一躯，通光座高二尺
九寸，拟劫比他国“如来自天宫降履宝阶像”；银佛像
一躯，通光座高四尺；拟摩揭陀国“《鹫峰山说法华》等
经像；金佛像一躯，通光座高三尺五寸；拟那揭”罗曷
国伏毒龙所留影像。刻檀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尺有
三寸，拟吠舍釐国巡城行化像。《大乘经》二百二十四
部。《大乘论》一百九十二部、《上座部经、律、论》一十四部
《大众部经、律、论》一十五部、《三弥底部经》《律论》一十五
部《弥沙塞部经》《律、论》二十二部《迦叶臂耶部经、律、论》
一十七部《法密部经》《律、论》四十“二部，《说一切有部经
律论》六十七部，《因论》三十六部，声论”一十三部，凡五
百二十夹，总六百五十七部。将弘至教，越践畏途，薄
言旋辆，载驰归驾，出舍卫之故国，背伽耶之旧郊，逾
葱岭之危邓，越沙碛之险路。十九年春正月，达于京邑，谒帝雒阳，肃承明诏，载令宣译，爰召学人，共成胜
业。法云再阴，慧日重明。黄图流鹫山之化，赤县演龙
宫之教，像运之兴，斯为盛矣。法师妙穷梵学，式赞深
经，览文如已，转音犹响，敬顺圣旨，不加文饰，方言不
通，梵语无译。务存陶冶，取正典谟。推而考之，恐乖实
矣。有搢绅先生，动色相趋，俨然而进曰：“夫印度之为
国也，灵圣之所降集，贤懿之所挺生。书称天书，语为”
天语，文辞婉密，音韵循环。或一言贯多义，或一义综
多言，声有抑扬，调裁清浊。梵文深致，译寄明人，经旨
冲元，义资盛德。若其裁以笔削，调以宫商，实所未安，
诚非谠论。传经深旨，务从易晓，苟不违本，斯则为善。
文过则艳，质甚则野。谠而不文，辩而不质，则可无大
过矣，始可与言译也。李老曰：“美言者则不信，信言者
则不美。”韩子曰：“理正者直其言，言饰者昧其理。”是知
垂训范物，义本元同，庶祛蒙滞，将存利喜。违本从文，
所害滋甚。率由旧章，法王之至诫也。缁素佥曰：“渝乎！”
斯言谠矣。昔孔子在位，听讼文辞，有与人共者，弗独
有也。至于修《春秋》，笔则笔，削则削。游夏之徒，孔门文
学，尝不能赞一辞焉。法师之译经，亦犹是也。非如童
寿《逍遥》之集文，任生肇《融叡》之笔削。况乎圆方为圆
之世，斲雕从朴之时，其可增损圣旨，绮藻经文者欤？
辩机？远承轻举之引，少怀高蹈之节。年方志学，抽簪
革服，为大总持寺萨婆多部道岳法师弟子。虽遇匠
石，朽木难雕，幸入法流，脂膏不润，徒饱食而终日，诚
面墙而卒岁。幸藉时来，属斯嘉会。负雀之资，厕鹓
鸿之末。爰命庸才，撰斯方志。学非博古，文无丽藻，磨
钝励朽，力疲曳蹇。恭承志记，论次其文，尚书给笔札
而撰录焉。浅智褊能，多所阙漏，或有盈辞，尚无刊落。
昔司马子长，良史之才也，序《太史公书》，仍父子继业，
或名而不字，或县而不郡。故曰：一人之精，思繁文重，
盖不暇也。其况下愚之智，而能详备哉？若其风土习
俗之差，封疆物产之记，性智区品，炎凉节候，则备写
优薄，审存根实。至于胡戎姓氏，颇称其国；印度风化，
清浊群分，略书梗概，备如前序。宾仪嘉礼，户口胜兵，
染衣之士，非所详记。然佛以神通接物，灵化垂训，故
曰：“神道洞元，则理绝人区；灵化幽显，则事出天外。”是
以诸佛降祥之域，先圣“流美之墟，略举遗灵，粗申记
注。”境路槃纡，疆埸回互，行次即书，不在编比。故诸印
度，无分境壤，散书国末，略指封域。书行者，亲游践也；
举至者，传闻记也。或直书其事，或曲畅其文，优而柔
之，推而述之，务从《实录》。进诚皇极二十年秋七月，绝
笔杀青，文成油素，尘黩圣鉴，讵称天规。然则冒远穷
遐，实资朝化；怀奇纂异，诚赖皇灵。逐日八荒，匪专夸
父之力；凿空千里，徒闻博望之功。鹫山徙于中州，鹿
苑掩于外囿。想千载如目击，览万里若躬游。敻古之
所不闻，前载之所未记。至德焘覆，殊俗来王，淳风遐
扇，幽荒无外。庶斯地志，补阙《山经》，颁左史之书事，备
职方之遍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