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1卷 > 蔡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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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传：“襄字君谟，兴化仙游人。举进士，为西京
留守推官，馆阁校勘。范仲淹以言事去国，余靖论救
之，尹洙请与同贬，欧阳修移书责司谏高若讷，由是
三人者皆坐谴。襄作《四贤一不肖诗》，都人士争相传
写，鬻书者市之，得厚利。契丹使适至，买以归，张于幽
州馆。庆历三年，仁宗更用辅相，亲擢靖、修及王素为”
谏官，襄又以诗贺三人列荐之，帝亦命襄知谏院。襄
喜言路开而虑正人难久立也，乃上疏曰：“朝廷增用
谏臣，修、靖、素一日并用，朝野相庆。然任谏非难，听谏
为难；听谏非难，用谏为难。三人忠诚刚正，必能尽言。
臣恐邪人不利，必造为御之之说。其御之之说，不过
有三，臣请为陛下辨之：一曰好名。夫”忠臣引君当道，
论事唯恐不至，若避好名之嫌无所陈，则土木之人
皆可为矣。二曰“好进。”前世谏者之难，激于忠愤，遭世
昏乱，死犹不辞，何好进之有？近世奖拔太速，但久而
勿迁，虽死是官，犹无悔也。三曰“彰君过。”谏争之臣，盖
以司过举耳。人主听而行之，足以致从谏之誉，何过
之能彰？至于巧者亦“然。事难言则喑而不言，择其无
所忤者，时一发焉；犹或不行，则退而曰：‘吾尝论某事
矣’。此之谓好名。默默容容，无所愧耻，蹑资累级，以挹
显仕，此之谓好进。君有过失，不救之于未然，传之天
下后世，其事愈不可掩，此之谓彰君过。愿陛下察之，
毋使有好谏之名而无其实。”时有旱蝗、日食、地震之
变，襄以为“灾害之来，皆由人事，数年以来，天戒屡至。
原其所以致之，由君臣上下皆阙失也。不颛听断，不
揽威权，使号令不信于人，恩泽不及于下，此陛下之
失也。持天下之柄，司生民之命，无嘉谋异画以矫时
弊，不尽忠竭节以副任使，此大臣之失也。朝有弊政
而不能正，民有疾苦而不能去，陛下宽仁少断而不
能规，大臣循默避事而不能斥，此臣等之罪也。陛下
既有引过之言，达于天地神祗矣，愿思其实以应之。”
疏出，闻者皆悚然。进直史馆兼修起居注。襄益任职，
论事无所回挠。开宝浮图灾，下有旧瘗佛舍利，诏取
以入宫，人多灼臂落发者，方议复营之，襄谏曰：“非理
之福，不可徼幸。今生民困”苦，四夷骄慢，陛下当修人
事，奈何专信佛法？或以舍利有光，推为神异，彼其所
居，尚不能护，何有于威灵？天之降灾，以示儆戒，顾大
兴工役，是将以人力排天意也。吕夷简平章国事，宰
相以下就其第议政事，襄奏请止之。元昊纳款，始自
称兀卒，既又译为吾祖，襄言：“吾祖犹云我翁”，慢侮甚
矣。使朝廷“赐之诏，而亦曰‘吾祖是’，何等语邪？”夏竦罢
枢密使，韩琦、范仲淹在位，襄言：“陛下罢竦而用琦、仲
淹，士大夫贺于朝，庶民歌于路，至饮酒叫号以为欢。

内有不泰乎？虽然，臣切忧之。天下之势，譬犹病者。陛
下既得良医矣，信任不疑，非徒愈病，而又寿民。医虽
良术，不得尽用，则病且日深，虽有和、扁，难责效矣。”保
州卒作乱，推懦兵十馀辈为首恶，杀之以求招抚，襄
曰：“天下兵百万，苟无诛杀决行之令，必开骄慢暴乱
之源。今州兵戕官吏，闭城门，不能讨，从而招之，岂不
为四方笑。乞将兵入城尽诛之。”诏从其议。以母老，求
知福州，改福建路转运使。开古五塘溉民田，奏减五
代时丁口税之半。复修起居注。唐介击宰相，触盛怒，
襄趋进曰：“介诚狂愚，然出于进忠，必望全贷。”既贬春
州，又上疏以为此必死之谪，得改英州。温成后追册，
请勿立忌，而罢监护园陵官。进知制诰。三御史论梁
适解职，襄不草制，后每除授，非当职辄封还之。帝遇
之益厚，赐其母冠帔以示宠，又亲书“君谟”两字，遣使
特诏予之。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襄精吏事，谈
笑剖决，破奸发隐，吏不能欺。以枢密直学士再知福
州。郡士周希孟、陈烈、陈襄、郑穆以行义著，襄备礼招
延，诲诸生以经学。俗重凶仪，亲亡或秘不举，至破产
饭僧，下令禁止之。徙知泉州，距州二十里万安渡，绝
海而济，往来畏其险。襄立石为梁，其长三百六十丈，
种蛎于础以为固，至今赖焉。又植松七百里，以庇道
路，闽人刻碑纪德。召为翰林学士、三司使。较天下盈
虚出入，量力以制用，划剔蠹弊，簿书纪纲，纤悉皆可
法。英宗不豫，皇太后听政，为辅臣言：“先帝既立皇子，
宦妾更加荧惑，而近臣知名者亦然，几败大事，近已
焚其章矣。”已而外人遂云襄有论议，帝闻而疑之。会
襄数谒告，因命择人代襄。襄乞为杭州，拜端明殿学
士以往。治平三年，丁母忧。明年卒，年五十六。赠吏部
侍郎。襄工于书，为当时第一，仁宗尤爱之，制《元舅陇
西王碑文》命书之，及令书《温成后父碑》，则曰：“此待诏
职耳，不奉诏，于朋友尚信义，闻其丧，则不御酒肉，为
位而哭。”尝饮会灵东园，坐客误射矢伤人，遽指襄。他
日帝问之，再拜愧谢，终不自辨。蔡京与同郡而晚出，
欲附名阀，自谓为族弟。政和初，襄孙佃廷试唱名居
举首，京侍殿上，以族孙引嫌，降为第二，佃终身恨之。
乾道中，赐襄谥曰“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