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79卷 > 明屠隆鸿苞 > 《辩奸辩》明·罗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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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子曰：“甚哉，好恶之不可辟也。辟生于私，好而私则
辟，恶而私则辟。辟则昵，辟则激。”吾观苏老泉《辩奸论》
激矣。曰：“何以知其激也？”曰：辩奸为王荆公发也，老苏
私憾于公之言也。自吾观辩曰：“今有人口诵孔老之
言，身履夷齐之行，收用好名之士，不得志之人，相与
造作言语，私立名字，而阴贼险狠，则又异趣，其祸岂”
可胜言！夫诵孔、老之言者，必知其言之善者也；履夷、
齐之行者，必知其行之高者也；而谓足以为祸，则孔、
老之言、夷、齐之行，其将为祸天下者之术欤！夫人有
阴贼险狠，必肆而恶，忍而无所惜于其名者也。是故
叛其言，背其行，而阴贼险狠生焉。吾闻有之矣，未闻
有诵其言，履其行，而复为阴贼险狠“之术者也。”是使
孔、老之言，夷、齐之行，其适滋天下为阴贼险狠者乎？
天下之人固杂出矣。固有小人而饰以君子之行，其
中有所求也。中有所求，故外有所饰，及其得也而善
心衰，故其情状终亦败露。若荆公清修之节，声色货
利之私，无以入其内，积判官而至相位，始终如出一
日，无少改焉，是未可“以言伪也，而谓其将有所求者
邪？”又曰：“面垢不洗，衣垢不澣，非人情也。况凡事不近
人情，鲜不为奸。夫天下恶垢而洗面澣衣者众矣，必
以忘垢而不洗不澣为奸，则以天下之恶垢者为皆
非奸人矣，其何以尽奸者之情？噫嘻！亦细甚矣。老苏
之论也。”曰：“然则何以知其为私憾之言也？”曰：“闻之矣。”
初，老泉至京师，以所著《权书衡论》上欧阳公，一时称
其文章。公独不喜，斥其文纵横有战国习，屡诋于众，
故老苏之恶公甚于仇。会张安道为公所贬，老苏遂
作是论，密献安道。然当时此论不出元丰间。子繇从
安道辟南京，请为老苏墓表，遂全载之，而苏氏亦不
敢上石，必有愧乎其言者。故曰：“辩奸之作”，老苏私憾
之言也。且老苏以公收用不得志之人，今读其上诸
公书，卒卑辞靡语自荐，谓宜进用不得志之士。使公
当时置老苏于门下，彼当为知己者颂，又何怨？其怨
者私也。故曰：“好恶之不可僻也。”噫嘻！好恶乱其中，利
害夺其外。其老苏目睫之论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