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5卷 > 汪应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5卷 > 汪应辰

按《宋史》本传：“应辰，字圣锡，信州玉山人。幼凝重异常
童。五岁知读书，属对应声语惊人，多识奇字。家贫无
膏油，每拾薪苏以继晷。从人借书，一经目不忘。十岁
能诗，游乡校，郡博士戏之曰：‘韩愈十三而能文，今子
奚若’？应辰答曰：‘仲尼三千而论道，惟公其然’。未冠，首
贡乡举，试礼部，居高选。时赵鼎为相，延之馆塾，奇之。”
绍兴五年进士第一人，年甫十八。御策以吏道、民力、
兵势为问，应辰答以“为治之要以至诚为本，在人主
反求而已。”上览其对，意其为老成之士。及唱第，乃年
少子，引见者掖而前，上甚异之。鼎出班特谢，旧进士
第一人赐以御诗，及是，特书《中庸》篇以赐。初名洋与
姓字，若有语病，特改赐应辰。上欲即除馆职，赵鼎言
且令历外任，养成其材，乃授镇东军签判。故事，殿试
第一人无待次者，至是取一年半阙以归。舍人胡寅
行词曰：“属者延见多士，问以治道，尔年未及冠，而能
推明帝王躬行之本，无曲学阿世之态。”应辰少受知
于喻樗，既擢第，知张九成贤，问之于樗，往从之游，所
学益进。初任赵鼎为帅幕，府事悉谘焉。岁小旱，命应
辰祷雨名山，即应。越人语之曰：“此相公雨。”鼎曰：“不然，
乃状元雨也。”召为秘书省正字。时秦桧力主和议，王
伦使还，金人欲以河南地归我。应辰上疏谓：“和议不
谐，非所患和议谐矣，而因循无备之可畏。异议不息，
非所患异议息矣，而上下相蒙之可畏。金虽通和，疆
场之”上，宜各戒严，以备他盗。今方且肆赦中外，褒宠
将帅，以为休兵息民，自此而始。纵忘积年之耻，独不
思异时意外之患乎？此因循无备之所以可畏也。今
朝廷方排群议之初，大则窜逐，小则罢黜，至有一言
迎合，则不次擢用。是以小人窥见间隙，轻躁者阿谀
以希宠，畏懦者循默以备位，而忠臣正士“乃无以自
立于群小之间，此上下相蒙之所以可畏也。臣愿勿
以和好之可无虞，而思患预防，常若敌人之至。”疏奏秦桧大不悦，出通判建州，遂请祠以归。寓居常山之
永年院，蓬蒿满迳，一室萧然，𫗴粥不继，人不堪其忧，
处之裕如也。益以修身讲学为事，自是凡三主管崇
道观。在隐约时，胸中浩然之气，凛然不可屈。张九成
谪邵州，交游皆绝。应辰时通问及其丧父，言者犹攻
之，而应辰不远千里往吊，人皆危之。通判袁州，凡所
予夺，人无异词。始至，或以其书生易之，已乃知吏师
所不能及。丞相赵鼎死，朱崖扶丧过郡，应辰为文祭
之曰：“惟公两登上宰，皆直艰危之时；一斥南荒，遂为
死生之别。事已定于盖棺，恩特容于归骨。”吏付之火，
其子借三兵以归，道出衢州，章杰为守，希桧意指，应
辰为阿附，为死党。符移讯鞫，遍搜行橐，求祭文不可
得。时胡寅遗桧书，谓此书不足竟，事乃寝。通判静江
府，逾期不得代，乃沿檄归省其母，继差通判广州。时
桧所深忌者，赵鼎、张浚，鼎既死而浚独存，未快其意。
江西运判张常先笺注前帅张宗元与浚诗言于朝，
其词连逮者数十家，将诬以不轨而尽去之。狱既具，
桧死，应辰幸而免。明年，召为吏部郎官，迁右司。母老
乞外，丞相苦留之，曰：“方进用，未应尔。”应辰曰：“亲老矣，
不可缓。”乃出知婺州。郡积欠上供十三万缗，朝廷命
宪漕究治，应辰谓急则扰民，乃与诸邑蠲宿逋，去苛
敛，定期会，窒渗漏，悉为补发。寻丁内艰去，庐于墓侧。
服阕，除秘书少监，迁权吏部尚书。李显忠冒具安丰
军功赏五千馀人，应辰奏驳之。权户部侍郎兼侍讲。
应辰独员当剧务，节冗费，常奏班直，转官三日，而堂
吏增给食钱万馀缗，工匠洗泽器皿仅给百馀千，而
堂吏食钱六百千，塑显仁神御，半年，功未及半，而堂
吏食钱已支三万，银绢六百匹两，他皆类此。上惊其
费冗，命吏部裁之。金渝盟，诏求足食足兵之策，应辰
奏曰：“陆贽有云：‘将非其人，兵虽多不足恃；操失其柄，
将虽才不为用’。臣之所忧，不在兵之不足，在乎军政
之不修。自讲和以来，将士骄惰，兵不阅习，敌未至则
望风逃遁，敌既退则谩列战功，不惟佚罚，且或受赏。
方时无事，诏令有所不行，一旦有急，谁能听命以赴
国家之难？望发英断，赏善罚恶，使人人洗心易虑，以
听上命，然后号令必行矣。”三十二年建储，以孝宗名
与唐庐江王、晋楚王同，诏改为晔，应辰以为与唐昭
宗同，白左相陈康伯，遂改今名。集议秀王封爵，应辰
定其称曰太子本生之亲。议入，内降曰：“皇太子所生
父，可封秀王。”暨内禅，拟于传位日降赦，应辰言：“唐太
宗受禅于高祖，明年正月始改元。”乃从其说。又议改
元重熙，应辰谓契丹尝以纪年，遂改隆兴。一朝大典
礼，多应辰所定。议太上尊号，李焘、陈康伯密议以“光
尧寿圣”为称。及集议，或谓：“尊号始自开元，罢于元丰，
今不当复。况太上视天下如弃敝屣，岂复顾此？”应辰
主之尢力。或又言：“主上奉亲，乌得援‘元丰自却为比’？”
于是议状书者半，不书者半。明日，应辰复与金安节
等十二人各陈所见，大概谓“光尧”近乎“神尧”，“寿圣”乃
英宗诞节，尝以名寺。御史周必大亦以为问，应辰答
以“尧岂可光”是语。有闻之德寿者，高宗因上过宫云：
“汪应辰素不乐，吾于是有诏。尊号之议，已尝奏知，不
容但已。”安节等遂奉诏。应辰连乞补外，遂知福州。未
几，升敷文阁待制，举朱熹自代。在镇二年，会朝廷谋
蜀帅，乃以敷文阁直学士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
陛辞，特降诏抚谕。入境，以书与宣抚使吴璘，令以抚
谕诏申严号令。既至，免利路民饷运，徙沿边戍兵就
粮内郡，纵保胜义士复业，存左藏所解白契二百万
以备不虞，悉奏行之。有谓蜀中纲马驿程由梁、洋、金、
房，山路峻险，宜浮江而下，诏吴璘措置。执政、大将皆
主其说，应辰与夔帅王十朋力言其不便，遂得中止。
二税勘合，每贯取二十钱，乾道诏旨尝减三之一。有
欲增之者，应辰与两漕臣列奏言：“勘合不以钞计，而
以贯、石、匹、两计，是阳为减而阴实增之也。以成都一
路计之，岁入三十万。今以所增为六十万，计以四路
不知几倍，虽非兴利者所便，而民受其赐多矣。”璘时
驻蜀口，武兴精兵为天下冠，既老且病。应辰密奏以
“关陕大将”，系国安危，所当预图，于是执政传旨，若璘
不起，令制司暂领其任。暨璘死，应辰遂摄宣抚之职，
蜀道晏然。虞允文寻以知枢密院事宣抚四川，应辰
援张浚例，乞罢制司，不许。总所牒委官核四川匿契
税，应辰奏“其不便者四，曰妨农废业，曰纵吏扰民，曰
违法害教，曰长奸起讼。比户部已令人自首，州县收
并已不少，其未尽者，有见行法令，不宜为此烦扰。”上
曰：“论极有理，速罢止之。”蜀大旱，诏问救荒之策，应辰
奏：“利、阆、绵、梓军马粮料，随民力均敷，官虽支籴钱，民
不得半价。若选官就岁熟处籴之，可以宽民力，第无
钱束手，乞给度牒。”上曰：“汪应辰治蜀甚有声，且留意
民事如此。给度牒四百，永为籴”本振济。遂移书诸路
漕臣，亟救荒，且以绵、剑、和籴告之，而全蜀蒙惠。刘珙
拜同知枢密院事，进言曰：“汪应辰、陈良翰、张栻学行
才能，臣所不及。”已得旨召还。邛之安仁年饥，挻起为盗，害及旁郡。即具奏，且檄茶马使招捕，旬月间，诛其
渠魁，馀悉抚定。或白之虞允文曰：“汪帅得无掩盗事
不上闻乎？”宣司乃密奏，使人绐应辰曰：“邛寇事未敢
奏，不审制司如何？”应辰以奏检报之，允文内愧，将行，
代纳成都一府激赏绢估三万三千九百八十四匹。
冬，入觐，陛对，以畏天爱民为言。上曰：“卿久在蜀，宽朕
西顾忧，军政民事，革弊殆尽。蜀中除虚额，民间当被
实惠。”应辰奏：“虚额去则州县宽，尚有两事，曰预借，曰
对籴。预借乃州县累岁相仍，对籴则以补州县阙乏。
民输米一石即就籴一石，或半价，或不支，且多取赢。
陛下近捐百万除预借之弊，对籴患止数州，愿并除
之，则弊革无馀矣。”除吏部尚书，寻兼翰林学士并侍
读。论爱民六事，朝堂议不合，不悦者众。一日，陈良祐
登对，上告以汪应辰言：“卿在蜀多诞谩。”良祐奏：“臣与
应辰昨同从班，应辰请外，得衢州，臣惜其去，同奏留
之。时边奏方急，臣不知应辰将为便私计也。”奏既上，
应辰以此大憾，乃为是说以中臣耳。上曰：“乃尔邪？”应
辰在朝多革弊事，中贵人皆侧目。德寿宫方甃石池，
以水银浮金凫鱼于上，上过之，高宗指示曰：“水银正
乏此，买之汪尚书家。”上怒曰：“汪应辰力言朕置房廊，
与民争利，乃自贩水银邪？”应辰知之，力求去。会复出
发运均输之旨，叹曰：“吾不可留矣，但力辨群枉，则补
外之请自得。”乃力论其事有害无利，遂以端明殿学
士知平江府。韩玉被旨拣马过郡，应辰简其礼。玉归，
谮之于上曰：“臣所过州县，未有若平江之不治者。”上
怪之。平江米纲至，有折阅事上，连贬秩，力疾请祠，自
是卧家不起矣，以淳熙三年二月卒于家。应辰接物
温逊，遇事特立不回，流落岭峤十有七年。桧死，始还
朝。刚方正直，敢言不避。少从吕居仁、胡安国游，张栻、
吕祖谦深器许之，告以造道之方，尝释克己之私，如
“用兵克敌”，《易》“惩忿窒欲”，《书》“刚制于酒”，惩窒、“刚制皆克
胜义，可不常省察乎？”其义理之精如此。好贤乐善，出
于天性。尤笃友爱，尝以先畴逊其兄衢，虽无屋可居，
不顾也。子达，继登进士第，仕至吏部尚书、端明殿学
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