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99卷 > 汉王高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99卷 > 汉王高煦

按《明外史》本传：“成祖三子：长仁宗，汉王高煦，成祖第
二子。母文皇后，负气力，凶狠狡悍。初，太祖时，召王世
子诸子学于京师，高煦顾不肯学，言动轻佻，太祖恶
之。及太祖崩，建文帝即位，成祖奔丧至淮安，敕令归，
乃遣仁宗及高煦入临。抵京师，舅徐辉祖以其无赖，
密戒之，不听。盗辉祖善马，径渡江驰归，途中辄杀民”
吏，至涿州又杀驿丞。于是朝廷举以责燕，燕谋益急。
成祖起兵，仁宗居守，高煦从，尝为前锋。《白沟河》之战，
成祖先以七骑驰击，马被创，凡三易矢，三服皆尽。前
薄于堤，几为瞿能所及。高煦见事急，帅精骑数千，直
前决战，遂斩能于阵。及成祖东昌之败，张玉战死，成
祖只身走，以一骑殿后。适高煦引师至，击退南军。成
祖愈喜之，以为类己，而高煦亦以此自负，谓非藉其
死力，王业不能成也。已即位，议建储。淇国公丘福、驸
马王宁善高煦，时时称高煦功高，几夺嫡。成祖卒以
元子仁贤，且太祖所立，而高煦又多过失，不果。永乐
二年，仁宗已立为太子，封高煦汉王，国云南。高煦怒
曰：“我何罪？”斥我万里不肯行。成祖不悦，仁宗力解，得
暂留南京。高煦遂请得天策卫为护卫，辄以唐太宗
自比。已，复乘间请益两护卫，所为益恣。尝以成祖命
同仁宗谒孝陵。仁宗体肥重，且足疾，两中使掖之行，
恒失足。高煦从后言曰：“前人蹉跌，后人知警。”皇太孙
应声曰：“更有后人知警也。”高煦回顾色变。太孙即宣
宗也。高煦长七尺馀，轻趫善骑射，两腋若龙鳞者数
片。既负其雄武，又每从北征，在成祖左右时，媒糱东
宫事谮解缙，中伤黄淮等，皆系狱。十三年，改高煦国
青州，又不欲行。成祖始疑之，赐敕曰：“既受藩封，岂可
常居京邸？前以云南远惮行，今封青州，又托故欲留
侍。前后，殆非实意，兹命更不可辞。”然高煦迁延自如，
私选各卫健士，成祖闻而不许。又募兵三千人，不隶
籍兵部，纵使劫掠，兵马指挥徐野驴擒之。高煦怒，手
《铁瓜》挝杀野驴，众莫敢言，遂僭用乘舆器物。成祖闻
之怒。十五年三月还南京，召高煦按验，尽得其不法
数十事，切责之。褫服囚系西禁门，将废为庶人。仁宗
为涕泣力救，乃削两护卫，诛其左右狎昵，徙封乐安
州。趋即日行，成祖顾仁宗及太孙曰：“乐安近北京，即
闻变朝发，可夕擒。”高煦至乐安怨望，异谋益急。仁宗
数以书戒不悛。成祖北征晏驾，高煦子瞻圻在北京，
凡朝廷事潜遣人驰报，一昼夜六七行。高煦亦日遣
人潜伺京师，幸有变。仁宗知之，顾益厚，遇遗书召至，
增岁禄，赐赉万计，仍命归藩。先是，瞻圻以父杀其母屡发父过恶。成祖曰：“尔父子何忍也？”至是高煦入朝，
悉上瞻圻前后觇报中朝事。仁宗召示瞻圻曰：“汝处
父子兄弟间，谗构至此，穉子不足诛。”遣守皇陵。二十
二年十月封高煦嫡子瞻坦为汉世子，次瞻垐济阳
王，瞻域临淄王，瞻垶昌乐王，瞻墿淄川王，瞻坪东齐
王，瞻壔任成王，瞻垹海丰王，瞻垹新泰王。未几，仁宗
大渐，宣宗自南京奔丧。高煦谋伏兵邀于路，仓卒不
果。及帝即位，赐高煦及赵王视他府特厚。高煦日有
请，并言朝政。帝曲徇其意，索驼马袍服，皆立与高煦
益自肆。宣德元年八月遂反，遣枚青潜至京，约英国
公张辅内应。辅絷青立闻于朝。又约山东都指挥靳
荣等及济南为助，又尽夺傍郡县畜马。立五军都督
府，指挥王斌领前军，韦达左军，千户盛坚右军，知州
朱恒后军，诸子各监一军，高煦自率中军，世子瞻坦
居守，指挥韦弘、韦兴，千户王玉、李智领四哨。部署已
定，伪授王斌、朱恒等太师、都督、尚书等官。御史乐安
李濬变姓名，间道诣京上变。帝犹不忍加兵，遣中官
侯泰赐高煦书。泰至乐安，高煦盛兵见泰，倨傲不拜
敕，南面坐，令泰跪，大言诋斥乘舆，指诛大臣夏原吉
等。泰惧，唯唯而已。比还，帝问：“汉王何言，治兵何如？”泰
皆不敢以实对。是月，高煦遣百户陈刚进疏，更为书
与公侯大臣，多所污蔑。帝叹曰：“汉王果反。”乃议遣武
清伯薛禄往讨。大学士杨士奇等不可，遂定《亲征议》
谕张辅。辅对曰：“高煦素懦，其将士非有谋能战者。愿
假臣兵二万，擒献阙下。”帝曰：“卿诚足擒贼，顾朕初即
位，小人或怀二心，不亲行，不足安反侧。”于是车驾发
京师，过杨村，马上顾从臣曰：“度高煦计安出？”或对曰：
“乐安城小，彼必先取济南为巢窟。”或对曰：“彼曩不肯
离南京，今必引兵南。”帝曰：“不然。济南虽近，未易攻。闻
大军至，亦不塅攻。护军家乐安，必内顾，不肯径趋南
京。高煦外夸诈，内实怯，临事狐疑，展转不能断。今敢
反轻朕？年少新立，众心未附，又谓朕不能亲征，即遣
将来，得以甘言厚利诱幸成事。今闻朕行，已胆落，敢
出战乎？至即擒矣。”高煦初闻禄等将兵，攘臂大喜，以
为易与。及闻亲征，始惧。时有从乐安来归者，帝厚赏
之，令还谕其众。仍遗书高煦曰：“张敖失国，始于贯高；
淮南被诛，成于伍被。今六师压境，王即出倡谋者。朕
与王除过，恩礼如初。不然，一战成擒，或以王为奇货，
缚来献，悔无及矣。”帝英畅神武，词旨明壮，王师气盛，
龙旗钲鼓千里不绝。前锋至乐安，高煦约诘旦出战。
帝令大军蓐食兼行，驻跸乐安城北，壁其四门。贼乘
城举炮，王师发神机铳箭，声震如雷，城中股栗。诸将
请即攻城，帝不许。再敕谕高煦，皆不答。城中人多欲
执献高煦者，高煦大惧，乃密遣人诣行幄，愿假今夕，
诀妻子，明日出归罪。帝许之。是夜，高煦尽焚兵器及
《通逆谋》书。昧爽，帝移跸乐安城南。高煦将出城，王斌
等力止曰：“宁一战死，无为人擒。”高煦绐，斌等复入宫，
遂潜从间道出见帝。群臣请正典刑，不允，以劾章示
之。高煦顿首言：“臣罪万万，死，惟陛下命。”帝令高煦为
书，召诸子同归京师，赦城中罪，止诛同谋胁从者不
问。遂执王斌等下行锦衣狱，令尚书张本镇抚乐安，
遂班师。废高煦父子为庶人，锢之逍遥城。王斌、朱恒、
盛坚，典仗侯海、长史钱㢲、教授钱常皆伏诛。惟长史
李默以尝谏免死，谪口北为民。天津、山西、青州、沧州
诸都督指挥约举城应者，事觉，相继诛六百四十馀
人。其故纵与藏匿坐死戍边者一千五百馀人，编边
氓者七百“二十人”，帝遂制《东征记》以示群臣云。帝一
日欲往视高煦，左右止之，不听，及至，熟视久之，高煦
出不意，伸一足勾帝仆地，左右亟扶起，乃命壮士舁
铜缸覆之。缸约重三百斤，高煦项负之辄动，帝命积
炭缸上燃之，逾时，火炽铜镕，高煦死，诸子并死。
按《列朝诗集》，高煦，太宗第二子，倚恃靖难功，倾动东
朝，太宗几为所惑。宣德八年发兵反，锁絷逍遥城，以
铜釭镕炭负之而死。煦在藩邸，拟古《感兴诗》二十八
篇，其臣僚镂版行之，盛称其“英资睿智，雄才盖世”，合
二圣之规模，成一代之制作。盖其夺嫡深谋，颇见于
此。而史称其日事游嬉，不肯学问。史家严词溢恶，或
未可尽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