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9卷 > 廉希宪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9卷 > 廉希宪

按《元史》本传：“希宪，字善甫，布鲁海牙子也。幼魁伟，举
止异凡儿。九岁，家奴四人盗五马逃去，既获时，于法
当死，父怒，将付有司，希宪泣谏止之，俱得免死。又尝
侍母居中山，有二奴醉出恶言，希宪曰：‘是以我为幼
也’。即送系府狱，杖之，皆奇其有识。世祖为皇弟，希宪
年十九，得入侍，见其容止议论，恩宠殊绝。希宪笃好”
经史，手不释卷。一日方读《孟子》，闻召，急怀以进。世祖
问其说，遂以性善义利仁暴之旨为对。世祖嘉之，目
曰廉孟子，由是知名。尝与近臣校射世祖前，希宪腰
插三矢，有欲取以射者，希宪曰：“汝以我为不能耶？但
吾弓力稍弱耳。”左右授以劲弓，三发连中，众惊服曰：
“真文武材也。”岁甲寅，世祖以京兆分地，命希宪为宣
抚使。京兆控制陇蜀，诸王贵藩分布左右，民杂羌戎，
尤号难治。希宪讲求民病，抑强扶弱。暇日从名儒若
许衡、姚枢辈谘访治道，首请用衡提举京兆学校，教
育人材，为根本计。《国制》，为士者无隶奴籍，京兆多豪
强，废令不行。希宪至，悉令著籍为儒。有民妻与卜者
厌诅其夫，杀之，狱成，僚佐皆言方大旱，卜者宜减死，
希宪议当伏法，已而大雨立应。初，世祖受命，宪宗经
理河南、关右，居数岁，谗者谓王府人多专擅不法。至
是命阿蓝荅儿、刘太平检核所部，用酷吏分领其事，
大开告讦，希宪曰：“宣抚司事由已出，有罪固当独任，
僚属何预？”及事竟，卒无获罪者。已未，宪宗驻跸合州，
世祖渡江取鄂州，命希宪入籍府库。希宪引儒生百
馀拜伏军门，因言：“今王师渡江，凡军中俘获士人，宜
官购遣还，以广异恩。”世祖嘉纳之，还者五百馀人。宪
宗崩，《讣》音至，希宪启曰：“殿下，太祖嫡孙，先皇母弟。前
征云南，克期抚定。及今南伐，率先渡江，天道可知。且
殿下收召才杰，悉从人望，子惠黎庶，率土归心。今先
皇奄弃万国，神器无主，愿速还京，正大位，以安天下。”
世祖然之，且命希宪先行审察事变。对曰：“刘太平、霍
鲁海在关右，浑都海在六盘，征南诸军，散处秦、蜀。太
平要结诸将，其性险诈，素畏殿下英武，倘倚关中形
胜，设有异谋，渐不可制。宜遣赵良弼往觇人情，事宜。”
从之。阿里不哥构乱北边，遣脱忽思发兵河朔，大肆
凶暴。真定名士李槃，尝奉庄圣太后命侍阿里不哥
讲读，脱忽思怒槃不附己，械之。希宪访槃于狱，言于
世祖而释之。世祖命希宪赐膳于宗王塔察儿，希宪
即以己意白王，宜首建翊戴之谋。王然之，许以身任
其事。归启其言，世祖曰：“若此重事，卿何不惧之甚耶？”
庚申，至开平，宗室诸王劝进，谦让未允。希宪复以天
时人事进言，且曰：“阿里不哥于殿下为母弟，居守朔
方，专制有年，或觊望神器，事不可测，宜早定大计。”世
祖然之。明日即位，建元中统。希宪上言：“高丽王子倎，
久留京师，今闻其父死，宜立为王，遣还国，以恩结之。”
又言：“鄂兵未还，宜遣使与宋讲好，敕诸军北归。”帝皆
从之。赵良弼还自关右，奏刘太平、霍鲁海反状，皆如
希宪言。初分汉地为十道，乃并京兆、四川为一道，以
希宪为宣抚使。太平、霍鲁海闻之，乘驿急入京兆，密
谋为变。后三日，希宪至，宣布诏旨，遣使安谕六盘。未
几，断事官阔阔出遣使来告，浑都海已反，杀所遣使
者朵罗台，遣人谕其党密里火者于成都，乞台不花
于青居，使各以兵来援。又多与蒙古军奥鲁官、兀奴
忽等金帛，尽起新军，且约太平、霍鲁海同日俱发。希
宪得报，召僚属谓曰：“上新即位，责任吾等，正为今日。
不早为之计，殆将无及。”遣万户刘黑马、京兆治中高
鹏霄、华州尹史广掩捕太平、霍鲁海及其党，获之，尽
得其奸谋，悉置于狱。复遣刘黑马诛密里火者，总帅
汪惟正诛乞台不花，具以驿闻。时关中无兵备，命汪
惟良将秦、巩诸军进六盘，惟良以未得上旨为辞，希
宪即解所佩虎符、银印授之，曰：“此皆身承密旨，君但
办吾事，制符已飞奏矣。”又付银一万五千两以充功
赏，出库币制军衣，惟良感激遂行。又发蜀卒更戍及
在家馀丁，推节制诸军蒙古官八春将之，谓之曰：“君
所将之众，未经训练，六盘兵精，勿与争锋，但张声势，
使不得东，则大事济矣。”会有诏赦至，希宪命绞太平
等于狱，尸于通衢，方出迎诏，人心遂安。乃遣使自劾
停赦行刑、征调诸军，擅以惟良为帅等罪，帝深善之，
曰：“《经》所谓行权，此其是也。”别赐金虎符，使节制诸军，
且诏曰：“朕委卿以方面之权，事当从宜，毋拘常制，坐
失事机。”西川将纽邻、奥鲁官将举兵应浑都海，八春
获之，系其党五十馀人于乾州狱，送二人至京兆，请
并杀之。二人自分必死，希宪谓僚佐曰：“浑都海不能
乘势东来，保无他虑。今众志未一，犹怀反侧，彼军见
其将校执囚，或别生心，为害不细。今因其惧死，并加
宽释，使之感恩效力，就发此军馀丁，往隶八春，上策
也。”初，八春既执诸校，其军疑惧，骇乱四出，莫可禁遏。
及知诸校获全，纽邻奥鲁官得释，大喜过望。切谕其
属，出兵效力，人人感悦。八春亦释然开悟，果得精骑
数千，将与俱西。诏以希宪为中书右丞，行秦蜀省事浑都海闻京兆有备，遂西渡河，趋甘州。阿蓝答儿复
自和林提兵与之合，分结陇、蜀诸将，又使纽邻兄宿
敦为书招纽邻。于是成都帅百家奴、兴元忙古台、青
居汪惟正、钦察俱遣使言“人心危疑，事不可测。”希宪
遣使深谕戒之。两川诸将素惮希宪威名，按堵从命。
浑都海、阿蓝答儿合军而东，诸将失利，河右大震。西
土亲王执毕帖木儿，辎重皆空，就食秦、雍。朝议欲弃
两川，退守兴元，希宪力言不可，乃止。会亲王合丹及
汪惟良、八春等合兵，复战西凉，大败之，俘斩略尽，得
二叛首以送，枭之京兆市。事闻，帝大嘉之，曰：“希宪真
男子也。”进拜平章政事，赐宅一区。时希宪年三十矣。
希宪奏：“四川降民皆散处山谷，宜申敕军吏，禁止俘
掠，违者千户以下与犯人同罪。”又禁诸人无贩易生
口。由是四川遂安，降者益众。又罢解盐户所摘军，及
京兆诸处无籍户之戍灵州屯田者，以宽民力。钦察
获宋臣张炳震、王政二人，俱以母老，愿赐矜放，希宪
皆遣之。还，因为书与宋四川制置余玠，谕以天道人
事。玠得书，愧感自守，不敢复轻动。巩昌帅府言，镇戎
州有谋为叛者，连引四百馀人，希宪详推之，惟诛首
恶五人。宋将刘整以泸州降，尽系前归宋者数百人
待报。希宪奏释之，且致书宰臣，待整以恩，当得其死
力。整后首建取襄阳之策，果立勋效。宋将家属之在
北者，希宪岁给其粮，仕于宋者子弟得越界省其亲，
人皆感之。李璮反山东，事连王文统，平章赵璧素忌
希宪勋名，因言：“文统为张易、希宪荐引，遂至大用。且
关中形胜之地，希宪得民心，有商挺、赵良弼为之辅，
此事宜关圣虑。”帝曰：“希宪自幼事朕，朕知其心，挺、良
弼皆正士，何虑焉？”蜀伶人费正寅以私怨谮希宪，因
李璮叛，亦修城治兵，潜畜异志。帝因惑之，命中书右
丞南合代希宪行省，且覆视所告事，卒无实状。诏希
宪还京师，陛见，言曰：“方关陕叛乱，川蜀未宁，事急星
火，臣随且行事，不谋副贰，如寅所言，罪止在臣，臣请
逮系有司。”帝抚御床曰：“当时之言，天知之，朕知之，卿
果何罪！”慰谕良久。进拜中书平章政事。一日夜半，召
希宪入禁中，从容道藩邸时事，因及赵璧所言。希宪
曰：“昔攻鄂时，贾似道作木栅环城，一夕而成，陛下顾
扈从诸臣曰：‘吾安得如似道者用之’？”刘秉忠、张易进
曰：“山东王文统，才智士也，今为李璮幕僚。诏问臣，臣
对亦闻之，实未尝识其人也。”帝曰：“朕亦记此。”希宪在
中书，振举纲维，综核名实，汰逐冗滥，裁抑侥幸，兴利
“除害，事无不便。”当时翕然称治，典章文物，粲然可考。
又建言：“国家自开创已来，凡纳土及始命之臣，咸令
世守，至今将六十年，子孙皆奴视部下，都邑长吏，皆
其皂隶僮使，前古所无。宜更张之，使考课黜陟。”始议
行迁转法。至元元年，丁母忧，率亲族行古丧礼，勺饮
不入口者三日，恸则呕血不能起。寝卧草土，庐于墓
傍。宰执以忧制未定，欲极力起之，相与诣庐，闻号痛
声，竟不忍言。未几，有诏夺情起复。希宪虽不敢违旨，
然出则素服从事，入必缞绖，及丧父亦如之。奸臣阿
合马领左右部，专总财赋，会其党相攻击，帝命中书
推覆，众畏其权，莫敢问。希宪穷治其事，以状闻。杖阿
合马，罢所领归有司。帝谕希宪曰：“吏废法而贪，民失
业而逃，工不给用，财不赡费，先朝患此久矣。自卿等
为相，朕无此忧。”对曰：“陛下圣犹尧、舜，臣等未能以皋
陶、稷、契之道赞辅治化，以致太平，怀愧多矣。今日小
治，未足多也。”因论及魏徵，对曰：“忠臣良臣，何代无之，
顾人主用不用尔。”有内侍传旨入朝堂，言某事当尔。
希宪曰：“此阉宦预政之渐，不可启也。”遂入奏，杖之。言
者讼丞相史天泽亲党布列中外，威权日盛，渐不可
制。诏罢天泽政事，使待鞫问。希宪进曰：“天泽事陛下
久，知天泽深者，无如陛下。始自潜藩，多经任使，将兵
牧民，悉有治效。陛下知其可付大事，用为辅相，小人
一旦有言，陛下当熟察其心迹，果有肆横不臣者乎？
今日信臣，故臣得预此旨；他日有讼臣者，臣亦遭疑
矣。臣等备员政府，陛下之疑信若此，何敢自保？天泽
既罢，亦当罢臣。”帝良久曰：“卿且退，朕思之。”明日，帝召
希宪谕曰：“昨思之天泽无对讼者。”事遂解。又有讼四
川帅钦察者，帝敕中书急遣使诛之。明日，希宪覆奏，
帝怒曰：“尚尔迟回耶？”对曰：“钦察大帅，以一小人言被
诛，民心必骇。收系至此，与讼者廷对，然后明其罪，于
天下为宜。”诏遣能者按问，其后事竟无实，钦察得免。
希宪每奏议帝前，论事激切，无少回惜。帝曰：“卿昔事
朕王府，多所容受。今为天子臣，乃尔木强耶？”希宪对
曰：“王府事轻，天下事重。一或面从，天下将受其害，臣
非不自爱也。”方士请炼大丹，敕中书给所需，希宪具
以秦、汉故事奏，且曰：“尧、舜得寿，不因大丹也。”帝曰：“然。”
遂却之。时方尊礼国师，帝命希宪受戒，对曰：“臣受孔
子戒矣。”帝曰：“孔子亦有戒耶？”对曰：“为臣当忠，为子当
孝。孔子之戒，如是而已。”五年，始建御史台，继设各道
提刑按察司。时阿合马专总财利，乃曰：“庶务责成诸
路，钱谷付之转运，今绳治之如此，事何由办？”希宪曰“立台察，古制也。内则弹劾奸邪，外则察视非常，访求
民瘼，裨益国政，无大于此。若去之，使上下专恣贪暴，
事岂可集耶？”阿合马不能对。七年，诏释京师系囚。西
域人匿赞马丁用事先朝，资累钜万，为怨家所告，系
大都狱，既释之矣，时希宪在告，实不预其事。是秋，车
驾还自上都，怨家诉于帝，希宪取堂判补署之，曰：“天
威莫测，岂可幸其独不署以苟免耶？”希宪入见，以诏
书为言。帝曰：“诏释囚耳，岂有诏释《匿赞》《马丁》耶？”对曰：
“不释《匿赞》《马丁》，臣等亦未闻有此诏。”帝怒曰：“汝等号
称读书，临事乃尔，宜得何罪？”对曰：“臣等忝为宰相，有
罪当罢退。”帝曰：“但从汝言。”即与左丞相耶律铸同罢。
一日，帝问侍臣：“希宪居家何为？”侍臣以读书对。帝曰：
“读书固朕所教，然读之而不肯用，多读何为？”意责其
罢政而不复求进也。阿合马因谗之曰：“希宪日与妻
子宴乐尔。”帝变色曰：“希宪清贫，何从宴设？”希宪尝有
疾，帝遣医三人诊视，医言须用沙糖作饮，时最艰得，
家人求于外，阿合马与之二斤，且致密意，希宪却之
曰：“使此物果能活人，吾终不以奸人所与求活也。”帝
闻而遣赐之。嗣国王头辇哥行省镇辽阳，有言其扰
民不便者，十一年，诏起希宪为北京行省平章政事，
将行，肩舆入辞，赐坐。帝曰：“昔在先朝，卿深识事机，每
以帝道启朕。及鄂汉班师，屡陈天命，朕心不忘。丞相，
卿实宜为，顾退托耳。辽霅户不下数万，诸王国婿分
地所在，彼皆素知卿能，故命卿往镇，体朕此意。”辽东
多亲王，使者传令旨，官吏立听。希宪至，始革正之。有
西域人自称驸马，营于城外，系富民，诬其祖父尝贷
息钱，索偿甚急。民诉之行省，希宪命收捕之。其人怒，
乘马入省堂，坐榻上，希宪命捽下，跪而问之曰：“法无
私狱，汝何人敢擅系民？”令械系之。其人惶惧求哀。国
王亦为之请，乃稍宽，令待对，举营夜遁。俄诏国王归
国，希宪独行省事。朝廷降钞买马六千五百，希宪遣
买于东州，得羡馀马千三百。希宪曰：“上之，则若自衒。”
即与他郡之不及者，以其直还官。长公主及国婿入
朝，纵猎郊原，扰民为甚。希宪面谕国婿，欲入奏之。国
婿惊愕，入语公主，公主出，饮希宪酒曰：“从者扰民，吾
不知也。请以钞万五千贯还，敛民之直，幸勿遣使者。”
自是，贵人过者，皆莫敢纵。十二年，右丞阿里海牙下
江陵，图地形，上于朝，请命重臣开大府镇之。帝急召
希宪还，使行省荆南，赐坐，谕曰：“荆南入我版籍，欲使
新附者感恩，未来者向化。宋知我朝有臣如此，亦足
以降其心。南土卑湿，于卿非宜。今以大事付托，度卿
不辞。赐田以养居者，马五十以给从者。”希宪曰：“臣每
惧才识浅近，不能胜负大任，何敢辞疾，然敢辞新赐。”
复有诏，令希宪承制授三品以下官。希宪冒暑疾驱
以进，至镇，阿里海牙率其属郊迎，望拜尘中，荆人大
骇。即日禁剽夺，通商贩，兴利除害，兵民安堵。首录宋
故宣抚、制置二司幕僚能任事者，以备采访，仍择二
十馀人随材授职。左右难之，希宪曰：“今皆国家臣子
也，何用致疑。”时宋故官礼谒大府，必广致珍玩，希宪
拒之，且语之曰：“汝等身仍故官，或不次迁擢，当念圣
恩，尽力报效。今所馈者若皆己物，我取之为非义。一
或系官，事同盗窃。若敛于民，不为无罪，宜戒慎之。”皆
感激谢去。令凡俘获之人敢杀者，以故杀平民论；为
军士所虏，病而弃之者，许人收养，病愈故主不得复
有立契券质卖妻子者，重其罪，仍没入其直。先时，江
陵城外畜水捍御，希宪命决之，得良田数万亩，以为
贫民之业。发沙市仓粟之不入官籍者二十万斛，以
赈公安之饥。大纲既举，乃曰：“教不可缓也。”遂大兴学，
选教官，置经籍，旦日亲诣讲舍，以厉诸生。西南溪洞
及思、播、田、杨二氏，重庆制置赵定应俱越界请降。事
闻，帝曰：“先朝非用兵不可得地，今希宪能令数千百
里外越境纳土，其治化可见也。”关吏得江陵人私书，
不敢发，上之枢密臣，发之帝前，其中有曰：“归附之初，
人不聊生，皇帝遣廉相出镇荆南，岂惟人渐德化，昆
虫草木咸被泽矣。”帝曰：“希宪不嗜杀人，故能尔也。”希
宪疾久不愈。十五年春，近臣董文忠言：江陵湿热，如
希宪病何？即召希宪还。江陵民号泣，遮道留之不得，
相与画像建祠。希宪还，囊橐萧然，琴书自随而已。帝
知其贫，特赐白金五千两、钞万贯。五月，至上都，太常
卿田忠良来问疾，希宪谓曰：“上都圣上龙飞之地，天
下视为根本。近闻龙冈遗火，延烧民居，此常事耳，慎
勿令妄谈地理者惑动上意。”未几，果有数辈以徙置
都邑事奏，枢密副使张易、中书左丞张文谦与之廷
辨，力言不可，帝不悦。明日，召忠良质其事，忠良以希
宪语对。帝曰：“希宪病甚，犹虑及此耶？”其议遂止。诏征
扬州名医王仲明视希宪疾，既至，希宪服其药，能杖
而起。帝喜谓希宪曰：“卿得良医，疾向愈矣。”对曰：“医特
善药以疗臣疾，苟能戒慎，则诚如圣谕。设或肆惰，良
医何益？”盖以医讽谏也。会议立门下省，帝曰：“侍中非
希宪不可。”遣中使谕旨曰：“鞍马之任，不以劳卿，坐而

遣人谕旨曰：“上命卿领门下省，无惮群小，吾为卿除
之。”竟为阿合马所沮。十六年春，赐钞万贯，诏复入中
书。希宪称疾笃，皇太子遣侍臣问疾，因问治道，希宪
曰：“君天下在用人，用君子则治，用小人则乱。臣病虽
剧，委之于天。所甚忧者，大奸专政，群小阿附，误国害
民，病之大者。殿下宜开圣意，急为屏除，不然，日就沉
痾，不可药矣。”戒其子曰：“丈夫见义勇为，祸福无预于
己，谓皋、夔、稷、契、伊、傅、周、召为不可及，是自弃也。天下
事苟无牵制，三代可复也。”又曰：“汝读《狄梁公传》乎？梁
公有大节，为不肖子所坠，汝辈宜慎之。”十七年十一
月十九夜，有大星陨于正寝之旁，流光照地，久之方
灭。是夕，希宪卒，年五十。大德八年，赠忠清粹德功臣、
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魏国公，谥文正。加赠推忠
佐理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恒阳王，
谥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