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2卷 > 汲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2卷 > 汲黯

按《汉书》本传，“黯字长孺，濮阳人也。其先有宠于古之
卫君也。至黯十世，世为卿大夫，以父任，孝景时为太
子洗马，以严见惮。武帝即位，黯为谒者。东粤相攻，上
使黯往视之，至吴而还报曰：‘粤人相攻，固其俗，不足
以辱天子’。使者河内失火，烧千馀家，上使黯往视之，
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臣过河内，河内
贫人伤水旱万馀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
发河内仓粟，以振贫民，请归节，伏矫制罪’。”上贤而释
之，迁为荥阳令。黯耻为令，称疾归田里。上闻，迺召为
中大夫，以数切谏，不得久留。内迁为东海太守。黯学
黄老言，治官民好清静，择丞史任之，责大指而已，不
细苛。黯多病，卧阁内不出岁馀，东海大治，称之。上闻，
召为主爵都尉，列于九卿。治务在无为而已，引大体，
不拘文法。为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合己
者善待之，不合者弗能忍见，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
游侠，任气节，行修絜其谏，犯主之颜色。常慕傅伯、爰
盎之为人。善灌夫、郑当时及宗正刘弃疾，亦以数直
谏，不得久居位。是时，太后弟武安侯田蚡为丞相，中
二千石拜谒，蚡弗为礼。黯见蚡，未尝拜揖之。上方招
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
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怒变色而罢朝，公
卿皆为黯惧。上退，谓人曰：“甚矣汲黯之戆也！”群臣或
数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谀承意，陷
主于不谊乎！且已在其位，纵爱身，奈辱朝廷何！”黯多
病，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终不愈。最后，严助为
请告。上曰：“汲黯何如人也？”曰：“使黯任职居官，亡以愈
人。然至其辅少主守成，虽自谓贲、育，弗能夺也。”上曰：
“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汲黯，近之矣。”大将军青，侍中，
上踞厕视之。丞相弘宴见，上或时不冠，至如见黯，不
冠不见也。上尝坐武帐，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见黯，避
帐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张汤以更定律令
为廷尉，黯质责汤于上前曰：“公为正卿，上不能褒先
帝之功业，下不能化天下之邪心，安国富民，使囹圄
空虚，何空取高皇帝约束纷更之为？而公以此无种
矣！”黯时与汤论议，汤辩常在文深小苛。黯愤发，骂曰：
“天下谓刀笔吏不可为公卿，果然，必汤也，令天下重
足而立，仄目而视矣！”是时汉方征匈奴，招怀四夷，黯
务少事，间常言与胡和亲，毋起兵。上方乡儒术，尊公
孙弘。及事益多，吏民巧，上分别文法，汤等数奏决谳
以幸。而黯常毁儒而触弘等徒怀诈饰智以阿人主
取容，而刀笔之吏专深文巧诋，陷人于罔，以自为功。
上愈益贵弘、汤，弘、汤心疾黯，虽上亦不说也，欲诛之
以事。弘为丞相，迺言上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人宗
室，难治，非素重臣弗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数岁官
事不废。大将军青既益尊，姊为皇后，然黯与亢礼。或
说黯曰：“自天子欲令群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贵诚
重，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
邪？”大将军闻，愈贤黯，数请问，以朝廷所疑，遇黯加于
平日。淮南王谋反，惮黯，曰：“黯好直谏，守节死义，至说
公孙弘等如发蒙耳。”上既数征匈奴有功，黯言益不
用。始，黯列九卿矣，而公孙弘、张汤为小吏。及弘、汤稍
贵，与黯同位，黯又非毁弘、汤。已而弘至丞相，封侯；汤
御史大夫。黯时丞史皆与同列，或尊用过之。黯褊心，
不能无少望，见上言曰：“陛下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
者居上。”黯罢，上曰：“人果不可以无学，观汲黯之言，日
益甚矣。”居无何，匈奴浑邪王帅众来降，汉发车三万
乘。县官亡钱，从民贳马，民或匿马，马不具。上怒，欲斩
长安令。黯曰：“长安令亡罪，独斩臣黯，民迺肯出马。且
匈奴畔其主而降汉，徐以县次传之，何至令天下骚
动，罢中国，甘心异域之人乎！”上默然。后浑邪王至，贾
人与市者坐当死五百馀人。黯入请间，见高门，曰：“夫
匈奴攻当路塞，绝和亲，中国举兵诛之，死伤不可胜
计，而费以钜万百数。臣愚以为陛下得边人，皆以为
奴婢，赐从军死者家卤获，因与之以谢天下，塞百姓
之心。今纵不能，浑邪帅数万之众来，虚府库赏赐，发
良民侍养，若奉骄子，愚民安知市买长安中，而文吏绳以为阑出财物如边关乎！陛下纵不能得匈奴之
赢以谢天下，又以微文杀无知者五百馀人，臣窃为
陛下弗取也。”上弗许，曰：“吾久不闻汲黯之言，今又复
妄发矣。”后数月，黯坐小法，会赦免官，于是黯隐于田
园者数年。会更立五铢钱，民多盗铸钱者，楚地尤甚。
上以为淮阳，楚地之郊也，召黯拜为淮阳太守。黯伏
谢，不受印绶。诏数彊予，然后奉诏。召上殿。黯泣曰：“臣
自以为填沟壑，不复见陛下，不意陛下复收之，臣常
有狗马之心。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臣愿为中郎，出入
禁闼，补过拾遗，臣之愿也。”上曰：“君薄淮阳邪？吾今召
君矣。顾淮阳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黯
既辞，过大行，李息曰：“黯弃逐居郡，不得与朝廷议矣。
然御史大夫汤，智足以距谏，诈足以饰非，非肯正为
天下言，专阿主意；主意所不欲，因而毁之；主意所欲，
因而誉之，好兴事，舞文法，内怀诈以御主心，外挟贼
吏以为重。公列九卿，不早言之，何公与之俱受其戮
矣！”息畏汤，终不敢言。黯居郡如其故，治淮阳，政清。后
张汤败，上闻黯与息言，抵息罪，令黯以诸侯相秩居
淮阳。居淮阳十岁而卒。卒后，上以黯故，官其弟仁至
九卿，子偃至诸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