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85卷 > 晋荡公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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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周书》本传，护字萨保，太祖之兄邵惠公颢之少子
也。幼方正，有志度，特为德皇帝所爱，异于诸兄。年十
一，惠公薨，随诸父在葛荣军中。荣败，迁晋阳。太祖之
入关也，护以年小不从。普泰初，自晋阳至平凉，时年
十七。太祖诸子并幼，遂委护以家务，内外不严而肃。
太祖尝叹曰：“此儿志度类我。”及出临夏州，留护事贺
拔岳。岳之被害，太祖至平凉，以护为都督。从征侯莫
陈悦，破之。后以迎魏帝功，封水池县伯，邑五百户。大
统初，加通直散骑常侍、征虏将军。以预定乐勋，进爵
为公，增邑通前一千户。从太祖擒窦泰，复弘农，破沙
苑，战河桥，并有功。迁镇东将军、大都督。八年，进车骑
大将军、仪同三司。《邙山》之役，护率众先锋，为敌人所
围，都督侯伏侯龙恩挺身捍御，方得免。是时赵贵等
军亦退，太祖遂班师。护坐免官，寻复本位。十二年，加
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中山公，增邑四百
户。十五年，出镇河东，迁大将军，与于谨征江陵。护率
轻骑为先锋，昼夜兼行。乃遣裨将攻梁临边城镇，并
拔之，并擒其候骑。进兵径至江陵城下，城中不意兵
至，惶窘失图。护又遣骑二千断江津，收舟舰，以待大
军之至，围而克之。以功封子会为江陵公。初，襄阳蛮
帅向天保等万有馀落，恃险作梗，及师还，护率军讨
平之。初行六官，拜小司空。太祖西巡，至牵屯山，遇疾
驰，驿召护。护至泾州见太祖，而太祖疾已绵笃，谓护
曰：“吾形容若此，必是不济。诸子幼小，寇贼未宁，天下
之事，属之于汝，宜勉力以成吾志。”护涕泣奉命，行至
云阳而太祖崩，护秘之，至长安乃发丧。时嗣子冲弱，
彊寇在近，人情不安。护纲纪内外，抚循文武，于是众
心乃定。先是，太祖常云：“我得胡力。”当时莫晓其旨，至
是人以护字当之。寻拜柱国。太祖山陵毕，护以天命
有归，遣人讽魏帝，遂行禅代之事。孝闵帝践阼，拜大
司马，封晋国公，邑一万户。赵贵、独孤信等谋袭护，护
因贵入朝，遂执之，党与皆伏诛。拜大冢宰。时司会李
植、军司马孙恒等在太祖之朝久居权要，见护执政，
恐不见容，乃密要宫伯乙弗凤、张光洛、贺拔提元进
等为腹心，说帝曰：“护诛朝贵以来，威权日盛，谋臣宿
将，争往附之，大小政事，皆决于护。以臣观之，将不守
臣节，恐其滋蔓，愿早图之。”帝然其言。凤等又曰：“以先
王之圣明，犹委植恒以朝政，今若左提右挈，何向不
成！且晋公常云：‘我今夹辅陛下，欲行周公之事。臣闻
周公摄政七年，然后复子明辟。陛下今日岂能七年
若此乎？深愿不疑’。”帝愈信之，数将武士于后园讲习，
为执缚之势。护微知之，乃出植为梁州刺史，恒为潼
州刺史，欲遏其谋。后帝思植等，每欲召之。护谏曰：“天
下至亲，不过兄弟。若兄弟自构嫌隙，他人何易可亲！
太祖以陛下富于《春秋》，《顾命》托臣以后事，臣既情兼
家国，实愿竭其股肱。若使陛下亲览万几，威加四海，
臣死之日，犹生之年。但恐除臣之后，奸回得逞其欲，
非唯不利陛下，亦恐社稷危亡。臣所以勤勤恳恳，干
触天威者，但不负太祖之顾托，保安国家之鼎祚耳。
不意陛下不照愚臣款诚，忽生疑阻。且臣既为天子
兄，复为国家宰辅，知更何求，而怀冀望！伏愿陛下有以明臣，无惑谗人之口。”因泣涕久之乃止。帝犹猜之，
凤等益惧，密谋滋甚，遂克日将召群公入宴，执护诛
之。光洛具以其前后谋告护，护乃召柱国贺兰祥、小
司马尉迟纲等，以凤谋告之。祥等并劝护废帝。时纲
总领禁兵，护乃遣纲入宫，召凤等议事。及出，以次执
送护第，因罢散宿卫兵，遣祥逼帝幽于旧邸。于是召
诸公卿毕集，护流涕谓曰：“先王起自布衣，躬亲行阵，
勤劳王业，三十馀年，寇贼未平，奄弃万国，寡人地则
犹子，亲受顾命，以略阳公既居正嫡，与公等立而奉
之，革魏兴周，为四海主。自即位以来，荒淫无度，昵近
群小，疏忌骨肉，大臣重将，咸欲诛夷，若此谋遂行，社
稷必致倾覆，寡人若死，将何面目以见先王？今日宁
负略阳，不负社稷尔。宁都公年德兼茂，仁孝圣慈，四
海归心，万方注意。今欲废昏立明，公等以为如何？”群
臣咸曰：“此公之家事，敢不惟命是听！”于是斩凤等于
门外，并诛植、恒等。寻亦弑帝，迎世宗于岐州而立之。
二年，拜太师，赐辂车冕服，封子至为崇业郡公。初改
雍州刺史为牧，以护为之，并赐金石之乐。武成元年，
护上表归政，帝许之，军国大事，尚委于护。帝性聪睿，
有识量，护深惮之。有李安者，本以鼎俎得宠于护，稍
被升擢，位至膳部下大夫。至是，护乃密令安因进食
于帝，加以毒药，帝遂寝疾而崩。护立高祖，百官总已，
以听于护。自太祖为丞相，立左右十二军，总属相府。
太祖崩后，皆受护处分。凡所征发，非护书不行。护第
屯兵禁卫，盛于宫阙，事无巨细，皆先断后闻。保定元
年，以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令五府总于天官。或有
希护旨，云周公德重，鲁立文王之庙，以护功比周公，
宜用此礼。于是诏于同州晋国第，立德皇帝别庙，使
护祭焉。三年，诏曰：“大冢宰晋国公，智周万物，道济天
下，所以克成我帝业，安养我苍生。况亲则懿昆，任当
元辅，而可同班群品，齐位众臣。自今诏诰及百司文
书，并不得称公名，以彰殊礼。”护抗表固让。初，太祖创
业，既与突厥和亲，谋为犄角，共图高氏。是年，乃遣柱
国杨忠与突厥东伐，破齐长城，至并州而还。期后年
更举，南北相应。齐主大惧。先是，护母阎姬与皇第四
姑及诸戚属并没在齐，皆被幽𦄌。护居宰相之后，每
遣间使寻求，莫知音息。至是并许还朝，且请和好。四
年，皇姑先至，齐主以护既当权重，乃留其母以为后
图。仍令人为阎作书报护曰：“天地隔塞，子母异所，三
十馀年，存亡断绝，肝肠之痛，不能自胜。想汝悲思之
怀，复何可处！吾自念十九入汝家，今已八十矣。既逢
丧乱，备尝艰阻。恒冀汝等长成，得见一日安乐。何期
罪衅深重，存没分离。吾凡生汝辈三男三女，今日目
下不睹一人。”兴言及此，悲缠肌骨。赖皇齐恩恤，差安
衰暮。又得汝杨氏姑及汝叔母纥于汝嫂刘新妇等
同居，颇亦自适。但为微有耳疾，大语方闻，行动饮食，
幸无多恙。“今《大齐》圣德远被，特降鸿慈，既许归吾于
汝，又听先致音耗，积稔长悲，豁然获展。此乃仁侔造
化，将何报德？汝与吾别之时，年尚幼小，以前家事或
不委曲。昔在武川镇，生汝兄弟，大者属鼠，次者属兔，
汝身属蛇。《鲜于修礼》起日，吾之阖家大小，先在博陵
郡住，相将欲向左人城，行至唐河之北，被定州官军
打败，汝祖及二叔时俱战亡。汝叔母贺拔及儿元宝，
汝叔母纥于及儿菩提，并吾与汝六人，同被擒捉，入
定州城。未几间，将吾及汝送与元宝掌，贺拔、纥于各
别分散。宝掌见汝云：‘我识其祖翁，形状相似’。”时宝掌
营在唐城内，经停三日，宝掌所掠得男夫妇女可六
七十人，悉送向京。吾时与汝同被送限至定州城南，
夜宿同乡人姬库根家，茹茹奴望见鲜于修礼营火，
语吾云：“我今走向本军。”既至营，遂告吾軰在此。明旦
日出，汝叔将兵邀截，吾及汝等，还得向营。汝时年十
二，共吾并乘马随军，可不记此事缘由也？于后吾共
汝在寿阳住。时元宝菩提及汝姑儿贺兰盛洛并汝
身四人同学。博“士姓成，为人严恶，汝等四人谋欲加
害。吾共汝叔母等闻之，各捉其儿打之，唯盛洛无母，
独不被打。”其后尔朱天柱亡岁，贺拔阿斗泥在关西，
遣人迎家累。时汝叔亦遣奴来，富迎汝及盛洛等。汝
时著绯绫袍，银装带，盛洛著紫织成缬，通身袍，黄绫
里，并乘骡同去。盛洛小于汝，汝等三人并呼吾作阿
“摩敦。”如此之事，当分明记之耳。今又寄汝小时所著
《锦袍表》一领，至宜检看。知吾含悲戚，多历年祀。属千
载之运，逢大齐之德，矜老开恩，许得相见，一闻此言，
死犹不朽，况如今者，势必聚集禽兽草木，母子相依。
吾有何罪，与汝分离？今复何福，还望见汝？言此悲喜，
死而更苏。世间所有，求皆可得，母子“异国，何处可求？
假汝贵极王公，富过山海。有一老母，八十之年，飘然
千里，死亡旦夕，不得一朝暂见，不得一日同处，寒不
得汝衣，饥不得汝食，汝虽穷荣极盛，光耀世间，汝何
用为？于吾何益？吾今日之前，汝既不得申其供养，事
往何论？今日以后，吾之残命，唯系于汝。尔戴天履地，
中有鬼神，勿云冥昧，而可欺负。汝杨氏姑，今虽炎暑犹能先发，关河阻远，隔绝多年，书依常体，虑汝致惑，
是以每存款质，兼亦载吾姓名，当识此理，不以为怪。”
护性至孝，得书悲不自胜，左右莫能仰视，报《书》曰：“区
宇分崩，遭遇灾祸，违离膝下，三十五年，受形禀气，皆
知母子，谁同萨保，如此不孝，宿殃积戾，唯应赐终，岂
悟网罗，上婴慈母？但立身立行，不负一物，明神有识，
宜见哀怜。而子为公侯，母为俘隶，热不见母热，寒不
见母寒，衣不知有无，食不知饥饱，泯如天地之外，无
由暂闻，昼夜悲号，继之以血，分怀冤酷，终此一生，死
若有知，冀奉见于泉下尔。不谓齐朝解网，惠以德音，
摩敦四姑，并许矜放。”初闻此旨，魂爽飞越，号天叩地，
不能自胜。四姑即蒙礼送，平安入境，以今月十八日
于河东拜见，遥奉颜色，崩动肝肠，但离绝多年，存亡
阻隔，相见之始，口未忍言。唯叙齐朝宽弘，每存大德，
云与摩敦，虽处宫禁，常蒙优礼，今者来邺，恩遇弥隆，
矜哀听许。摩敦垂敕，曲尽悲酷，备述家事，伏读未周，
五情屠割，书中所道，无事敢忘。摩敦年尊，又加忧苦，
常谓寝膳贬损，或多遗漏。伏奉论述，次第分明，一则
以悲，一则以喜。当乡里破败之日，萨保年已十馀岁，
邻曲旧事，犹自记忆，况家门祸难，亲戚流离，奉辞时
节，先后慈训，刻肌刻骨，常缠心腑。天长丧乱，四海横
流，太祖乘时，齐朝抚运，两河、三辅，各值神机。原其事
迹，非相负背。太祖升遐未定，天保萨保，属当犹子之
长，亲受顾命，虽身居重任，职当忧责。至于岁时称庆，
子孙在庭，顾视悲摧，心情断绝，胡颜履戴，负愧神明。
霈然之恩，既以霑洽，爱敬之至，施及傍人，草木有心，
禽鱼感泽，况在人伦，而不铭戴。“有家有国，信义为本，
伏度来期，已应有日，一得奉见慈颜，永毕生愿，生死
肉骨，岂过今恩，负山戴岳，未足胜荷。二国分隔，理无
书信。主上以彼朝不绝子母之恩，亦赐许奉答。不期
今日，得通家问，伏纸呜咽，言不宣心。蒙寄萨保别时
所留锦袍表，年岁虽久，宛然犹识，抱此悲泣，至于拜
见。事归忍死，知复何心！”齐朝不即发遣，更令与护书，
要护重报，往返再三，而母竟不至。朝议以其失信，令
有司移齐，曰：“夫有义则存，无信不立。山岳犹轻，兵食
非重，故言誓弗违重耳。所以享国，祝史无愧随会，所
以为盟，未有司牧生民，君临有国，可以忘义而多食
言者也。自数属屯夷，时锺圮隔，皇家亲戚，沦陷三纪，
仁姑、世母，望绝生还。彼朝以去夏之初，德音爰发，已
送仁姑，许归世”母，乃称烦暑，指克来秋，谓其信必由
衷，嘉言无爽。今落木戒候，冰霜行及，方为世母，虚设
诡词，未议言归，更征酬答。子女玉帛，既非所须，保境
宁民，又云匪报。详观此意，全乖本图，爱人以礼，岂为
姑息。要子责诚，质亲求报，实伤和气，有悖天经。我之
周室，太祖之天下也，焉可捐国顾家，殉名亏实，不害
所养，斯曰仁人，卧鼓潜锋，孰非深计？若令迭争尺寸，
两竞锥刀，瓦震长平，则赵分为二，兵出函谷，则韩裂
为三，安得犹全，谓无损益。大冢宰位隆将相，情兼家
国，衔悲茹血，分毕冤魂，岂意噬指可寻，倚门应至，徒
闻善始，卒无令终，百辟震惊，三军愤惋，不为孝子，当
作忠臣。去岁北军深入，数俘城下，虽“曰班师，馀功未
遂。今兹马首南向，更期重入。晋人角之，我之职矣。闻
诸道路，早已戒严，非直北拒，又将南略。傥欲自送，此
之愿也。如或婴城，未能求敌，诘朝请见，与君周旋，为
惠不终，袛增深怨。爱亲无慢，垂训尼父；矜恤穷老，贻
则《周文》，环玦之义，事不由此。自应内省，岂宜有间。”移
书未送而母至，举朝庆悦，大赦天下。护与母暌隔多
年，一旦聚集，凡所资奉，穷极华盛。每四时伏腊，高祖
率诸亲戚，行家人之礼，称觞上寿，荣贵之极，振古未
闻。是年也，突厥复率众赴期。护以齐氏初送国亲，未
欲即事征讨，复虑失信蕃夷，更生边患，不得已遂请
东征。九月，诏曰：“神若轩皇，尚云三战；圣如姬武，且曰
一戎。弧矢之威，干戈之用，帝王大器，谁能去兵。”太祖
丕受天明，造我周室，日月所照，罔不率从。高氏乘衅
䟦扈，窃有并、冀，世济其恶，腥秽彰闻。皇天震怒，假手
突厥，驱略汾、晋，扫地无遗。季孟势穷，伯珪日蹙，坐待
灭亡，鉴之愚智。故突厥班师，仍屯彼境，更集诸部，倾
国齐至，星流电击，数道俱进，期在仲冬，同“会并、邺。大
冢宰晋公，朕之懿昆，任隆伊、吕，平一宇宙，唯公是属。
朕当亲执斧钺，庙庭祗受。有司宜勒众军，量程赴集，
进止迟速，委公处分。”于是征二十四军及左右厢散
隶及秦、陇、巴、蜀之兵、诸蕃国之众二十万人。十月，帝
于庙庭授护斧钺，出军至潼关。乃遣柱国尉迟迥率
精兵十万为前锋，大将军权景宣率山南之兵出豫
州，少师杨𢷋出轵关。护连营渐进，屯军弘农。迥攻围
洛阳，柱国齐公宪、郑国公达奚武等营于邙山。护性
无戎略，且此行也，又非其本心，故师出虽久，无所克
获。护本令壍断河阳之路，遏其救兵，然后同攻洛阳，
使其内外隔绝。诸将以为齐兵必不敢出，唯斥候而
已。值连日阴雾，齐骑直前，围洛之军，一时溃散。唯尉

军退。杨𢷋于轵关战没，护于是班师，以无功与诸将
稽首请罪，帝弗之责也。天和二年，护母薨，寻有诏起
令视事。四年，护巡历北边城镇，至灵州而还。五年，又
诏曰：“光宅曲阜，鲁用郊天之乐；地处参墟，晋有大蒐
之礼。所以言时计功，昭德纪行。使持节、太师、都督中
外诸军事、柱国大将军、大冢宰、晋国公，体道居贞，含
和诞德，地居戚右，才表栋隆。国步艰难，寄深夷险，皇
纲缔构，事均休戚。故以迹冥殆庶，理契如仁。今文轨
尚隔，方隅犹阻，典策未备，声名多关，宜赐轩悬之乐，
六佾之舞。”护性甚宽和，然暗于大体，自恃建立之功，
久当权轴，凡所委任，皆非其人。兼诸子贪残，僚属纵
逸，恃护威势，莫不蠹政害民，上下相蒙，曾无疑虑。高
祖以其暴慢，密与卫王直图之。七年三月十八日，护
自同州还，帝御文安殿见护讫，引护入含仁殿，朝皇
太后。先是，帝于禁中见护，常行家人之礼。护谒太后，
太后必赐之坐，帝立侍焉。至是护将入，帝谓之曰：“太
后春秋既尊，颇好饮酒，不亲朝谒，或废引进，喜怒之
间，时有乖爽。比虽犯颜屡谏，未蒙垂纳。兄今既朝拜，
愿更启请。”因出怀中《酒诰》以授护曰：“以此谏太后。”护
既入，如帝所戒，读示太后。未讫，帝以玉珽自后击之，
护踣于地。又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泉惶惧，斫不
能伤。时卫王直先匿于户内，乃出斩之。初，帝欲图护，
王轨、宇文神举、宇文孝伯颇豫其谋。是日，轨等并在
外，更无知者。杀护讫，乃召宫伯长孙览等告之，即令
收护子柱国、谭国公会、大将军、莒国公至、崇业公静、
正平公乾嘉及乾基、乾光、干蔚、干祖、干威等，并柱国
侯伏侯龙恩、龙恩弟大将军万寿、大将军刘勇、中外
府司录尹公正袁杰、膳部下大夫李安等，于殿中杀
之。齐王宪白帝曰：“李安出自皂隶，所典唯庖厨而已。
既不预时政，未足加戮。”高祖曰：“公不知耳。世宗之崩，
安所为也？”十九日，诏曰：“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太师、大
冢宰晋公护，地实宗”亲，义兼家国，爰初草创，同济艰
难，遂任总朝权，寄深国命。不能竭其诚效，罄以心力，
尽事君之节，申送往之情。朕兄故略阳公，英风秀远，
神机颖悟，地居圣嗣，礼归当璧。遗训在耳，忍害先加，
永寻摧割，贯切骨髓。世宗明皇帝聪明神武。〈阙二字〉藏
智。护内怀凶悖，外托尊崇，凡厥臣民，谁亡怨愤。朕纂
承洪基，十有三载，委政师辅，责成宰司。护志在无君，
义违臣节，怀兹虿毒，逞彼狼心，任情诛暴，肆行威福。
朋党相扇，贿货公行，所好加羽毛，所恶生疮痏。朕约
已菲躬，“情存庶政，每思施宽惠下，辄抑而不行。遂使
户口凋残，征赋劳剧，家无日给，民不聊生。且三方未
定，边隅尚阻，疆场待戎旗之备，武夫资捍城之力。”侯
伏龙恩、万寿、刘勇等，未效庸勋，先居上将，高门峻宇，
甲第雕墙，实繁有徒，同恶相济。民不见德，唯利是视。
百姓嗷嗷，道路以目，“含生业业，相顾钳口。常恐七百
之基，忽焉颠坠，亿兆之命，一旦阽危，上累祖宗之灵，
下负苍生之责。今肃正典刑，护已即罪，其馀凶党，咸
亦伏诛。氛雾既清，遐迩同庆。朝政惟新，兆民更始。可
大赦天下，改天和七年为建德元年。”护世子训为蒲
州刺史。其夜遣柱国、越国公盛乘传往蒲州，征训赴
京师，至同州，赐死。护长史代郡叱罗协、司录弘农冯
迁及所亲任者皆除名。护子昌城公深使突厥，遣开
府宇文德赍玺书就杀之。三年，诏复护及诸子先封，
谥护曰“荡”，并改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