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81卷 > 《魏张揖博雅》 > 《归妹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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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传〉《归妹序卦》：“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进则必有所至，故渐有归义。归妹所以继渐也。归妹者，女之归也。妹，少女之称，为卦震上兑下，以少女从长男也。男动而女说，又以说而动，皆男说女、女从男之义。卦有男女配合之义者四，《咸》《恒》《渐》，《归妹》也。《咸》，男女之相感也。男下女二气感应，止而说，男女之情相感之象。恒，常也。男上女下，巽顺而动，阴阳皆相应，是男女居室，夫妇唱随之常道。“渐女归之”，得其正也。男下女而各得正位，止静而巽顺，其进有渐，男女配合，得其道也。《归妹》，女之嫁归也。男上女下，女从男也，而有说少之义。以说而动，动以说，则不得其正矣，故位皆不当。初与上虽当阴阳之位，而阳在下，阴在上，亦不当位也，与《渐》正相对。《咸》《恒》，夫妇之道。“《渐》、归妹”，女归之义。《咸》与《归妹》，男女之情也。《咸》止而说，《归妹》动于说，皆以说也。《恒》与《渐》，夫妇之义也。《恒》巽而动，《渐》止而巽，皆以巽顺也。男女之道，夫妇之义，备于是矣。《归妹》为卦泽上

有雷，雷震而泽动，从之象也。物之随动莫如水，男动于上而女从之，嫁归从男之象。震长男，兑少女，少女从长男以说而动，动而相说也。人之所说者少女，故云妹，为女归之象。又有长男说少女之义，故为《归妹》也。

《归妹》：征凶，无攸利。

〈程传〉以说而动，动而不当，故“凶。”“不当”，位不当也。“征凶”，动则凶也。如卦之义，不独女归，无所往而利也。〈本义〉妇人谓嫁曰“归。”妹，少女也。兑以少女而从震之长男，而其情又为以说而动，皆非正也，故卦为《归妹》。而卦之诸爻，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又皆以柔乘刚，故其征凶，而无所利也。〈大全〉丹阳都氏曰：男女之相从，正则吉；而中爻之才，刚柔杂居，非所谓正，如是而有行，非礼法之所容也，故“征凶。”夫妇之相与，顺则利；而六爻之才，柔上刚下，非所谓顺，如是而有为，非室家之宜也，故“无攸利。”

《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

〈程传〉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交感，男女配合，天地之常理也。《归妹》，女归于男也，故云“天地之大义也。”男在女上，阴从阳动，故为女归之象。

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

〈程传〉“天地不交”，则万物何从而生？女之归男，乃生生相续之道。男女交而后有生息，有生息而后其终不穷。前者有终，而后者有始，相续不穷，是人之终始也。〈本义〉释卦名义也。《归》者，女之终，“生育”者，人之始。

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

〈程传〉以二体释《归妹》之义。男女相感，说而动者，少女之事，故以说而动，所归者妹也。所以征则凶者，以诸爻皆不当位也。所处皆不正，何动而不凶。大率以说而动，安有不失正者。

“无攸利”，柔乘刚也。

〈程传〉不唯位不当也，又有乘刚之过。三五皆乘刚，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妇有唱随之礼，此常理也，如《恒》是也。苟不由常正之道，徇情肆欲，唯说是动，则夫妇渎乱，男牵欲而失其刚，妇狃说而忘其顺，如《归妹》之乘刚是也，所以“凶”，无所往而利也。夫阴阳之配合，男女之交媾，理之常也。然从欲而流放，不由义理，则淫邪无所不至。伤身败德，岂人理哉。《归妹》之所以“凶”也。

《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

〈程传〉雷震于上，泽随而动，阳动于上，阴说而从女从男之象也，故为“归妹。”君子观男女配合，生息相续之象，而以永其终，知有敝也。“永终”，谓生息嗣续，永久其传也。“知敝”，谓知物有敝坏，而为相继之道也。女归则有生息，故有永终之义。又夫妇之道，当常永有终，必知其有敝坏之理而戒慎之。敝坏，谓离隙，归妹，说以动者也，异乎《恒》之巽而动，《渐》之止而巽也。少女之说，情之感动，动则失正，非夫妇正而可常之道，久必敝坏，知其必敝，则当思永其终也。天下之反目者，皆不能永终者也，不独夫妇之道，天下之事莫不有终有敝，莫不有可继可久之道，观《归妹》则当思永终之戒也。〈本义〉“雷动泽随”，《归妹》之象。君子观其合之不正，知其终之有敝也。推之事物，莫不皆然。

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程传〉女之归，居下而无正应，“娣”之象也。刚阳在妇人为贤贞之德，而处卑顺，娣之贤正者也。处说居下，为顺义。娣之卑下，虽贤何所能为，不过自善其身，以承助其君而已。如跛之能履，言不能及远也。然在其分为善，故以是而行则“吉”也。〈本义〉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故为娣象。然阳刚在女子为贤正之德，但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为“跛能履”之象。而其占则“征吉”也。

《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

〈程传〉《归妹》之义，以说而动，非夫妇能常之道。九乃刚阳，有贤贞之德，虽娣之微，乃能以常者也。虽在下不能有所为，如跛者之能履然。征而吉者，以其能相承助也。能助其君，娣之吉也。〈本义〉《恒》谓有常久之德。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

〈程传〉九二阳刚而得中，女之贤正者也。上有正应，而反阴柔之质，动于说者也。乃女贤而配不良，故二虽贤，不能自遂以成其内助之功，适可以善其身而小施之，如“眇”者之能视而已，言不能及远也。男女之际，当以正礼。五虽不正，二自守其幽静，贞正乃所利也。二有刚正之德，幽静之人也。二之才如是，而言“利贞”者，“利”言宜于如是之贞。非不足而为之戒也。〈本义〉“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女之贤也。上有正应，而反阴柔不正，乃女贤而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为“眇能视”之象，而其占则“利幽人”之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

〈程传〉守其“幽贞”、未失夫妇常正之道也。世人以媟狎为常、故以贞静为变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大全〉建安丘氏曰：“娣之从嫡，必当如跛者之履而不足以与行，则无僭上之疑而嫡妾之分明。妻之从夫，必当如眇者之视而不足以有明，则无反目之嫌。而夫妇之伦正，是妾妇之常道也。《释象》于初曰‘以恒’，于二曰‘未变常’，唯各安其常。此初之所以吉，二之之所以利欤？”

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程传〉三居下之上，本非贱者，以失德而无正应，故为欲有归而未得其归。须，待也。待者，未有所适也。六居三，不当位，德不正也；“柔而尚刚”，行不顺也。为说之主，以说求归，动非礼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无所适，故“须”也。女子之处如是，人谁取之？不可以为人配矣。当反归而求为娣媵则可也，以不正而失其所也。〈本义〉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又为说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为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或曰：须女之贱者。

《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

〈程传〉“未当”者，其处其德、其求归之道，皆不当，故无取之者，所以“须”也。

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

〈程传〉九以阳居四，四上体，地之高也。阳刚在女子为正德贤明者也。无正应，未得其归也。过时未归，故云“愆期。”女子居贵高之地，有贤明之资，人情所愿娶，故其愆期，乃为有时。盖自有待，非不售也，待得佳配而后行也。九居四，虽不当位而处柔，乃妇人之道。以无应故为“愆期”之义。而圣人推理，以女贤而愆期，盖有待也。〈本义〉九四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贤女不轻从人，而愆期以待所归之象，正与六三相反。

《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

〈程传〉所以愆期者，由己而不由彼。贤女人所愿娶，所以愆期，乃其志欲有所待，待得佳配而后行也。

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
吉。

〈程传〉六五居尊位，妹之贵高者也。下应于二，为下嫁之象。王姬下嫁，自古而然。至帝乙而后，正婚姻之礼，明男女之分，虽至贵之女，不得失柔巽之道，有贵骄之志，故《易》中阴尊而谦降者，则曰“帝乙归妹”，《泰》六五是也。贵女之归，唯谦降以从礼，乃尊高之德也。不事容饰，以说于人也。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衣袂，所以为容饰也。六五尊贵之女，尚礼而不尚饰，故其袂不及其娣之袂，良也。良，美好也。月望，阴之盈也，盈则敌阳矣。几望未至于盈也。五之贵高，常不至于盈，极则不亢其夫乃为吉也。女之处尊，贵之道也。〈本义〉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德而不贵饰，故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德之盛，无以加此，故又为“月几望”之象，而占者如之则“吉”也。

《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
行也。

〈程传〉以“帝乙归妹”之道，言其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尚礼而不尚饰也。五以柔中，在尊高之位，以尊贵而行中道也。柔顺降屈，尚礼而不尚饰，乃中道也。〈本义〉以其有“中德”之贵而行，故“不尚饰。”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

〈程传〉上六，女归之，终而无应，女归之无终者也。妇者，所以承先祖，奉祭祀，不能奉祭祀，则不可以为妇矣。筐篚之实，妇职所供也。古者房中之俎，葅歜之类，后夫人职之。诸侯之祭亲割牲，卿大夫皆然。割取血以祭。《礼》云：“血祭，盛气也。”女当承事筐篚而无实，无实则无以祭，谓不能奉祭祀也。夫妇共承宗庙，妇不能奉祭祀，乃夫不能承祭祀也。故“刲羊而无血”，亦无以祭也，谓不可以承祭祀也。妇不能奉祭祀，则当离绝矣，是夫妇之无终者也，何所往而利哉。〈本义〉上六以阴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约婚而不终者也。故其象如此，而于占为无所利也。〈大全〉隆山李氏曰：“三上二爻皆阴，不能相合为夫妇，故止以士女称之。古者妇助祭，必以箱篚实𬞟藻之类，而诸侯卿大夫躬割牲，所以重宗庙之祀，尽继承之道。今三上无应，承筐无实，刲羊无血，是夫妇之礼不成，而祭祀无主矣。”

《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

〈程传〉《筐无实》，是空筐也。空筐可以祭乎？言不可以奉祭祀也。女不可以奉祭祀，则离绝而已，是女归之无终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