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8卷 > 张行信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8卷 > 张行信

按《金史》本传：“‘行信，字信甫，先名行忠，避庄献太子讳
改焉。行𥳑弟也。登大定二十八年进士第，累官铜山
令。明昌元年，以廉擢授监察御史。泰和三年，同知山
东西路转运使，俄佥河东路按察司事。四年四月，召
见于泰和殿，行信因言二事：一依旧移转吏目，以除
民害；一徐、邳地下宜麦，税粟许纳麦以便民’。上是其”
言，令尚书省议行之。崇庆二年，为左谏议大夫。时胡
沙虎已除名为民，赂遗权贵，将复进用，举朝无敢言
者。行信乃上章曰：“胡沙虎残忍凶悖，跋扈强梁，媚结
近习，以图称誉，自其废黜，士庶莫不忻悦。今若复用，
惟恐为害更甚前日，况利害之机，更有大于此者。”书
再上，不报。及胡沙虎弑逆，人甚危之，行信坦然不顾
也。是岁九月，宣宗即位，改元贞祐。行信以皇嗣未立，
无以系天下之望，上疏曰：“自古人君即位，必立太子
以为储副，必下诏以告中外。窃见皇长子每遇趋朝，
用东宫仪卫，及至丹墀，还列诸王班。况已除侍臣，而
今未定其礼，可谓名不正、言不顺矣。昔汉文帝元年，
首立子启为太子者，所以尊祖庙，重社稷也。愿与大
臣详议，酌前代故事，蚤下明诏，以定其位，慎选宫僚，
辅成德器，则天下幸甚。”上嘉纳之。胡沙虎诛，上封事
言正刑赏，辞载《胡沙虎传》。又言：“自兵兴以来，将帅甚
难其人，愿陛下令重臣各举所知，才果可用，即赐召
见，褒显奖谕，令其自效，必有奋命报国者。昔李牧为
赵将，军功爵赏皆得自专，出攻入守，不从中覆，遂能
北破大敌，西抑强秦。今命将若不以文法拘绳，中旨
牵制，委任责成，使得尽其智能，则克复之功可望矣。”
上善其言。时方擢任王守信、贾耐儿者为将，皆鄙俗
不材，不晓兵律。行信惧其误国，上疏曰：“《易》称‘开国承
家，小人勿用’。圣人所以垂戒后世者，其严如此。今大
兵緃横，人情恟惧，应敌兴理，非贤智莫能。狂子庸流，
猥蒙拔擢，参预机务，甚无谓也。”于是上皆罢之。权元
帅右都监内族讹可率兵五千，护粮通州，遇兵辄溃。
行信上章曰：“御兵之道，无过赏罚，使其临敌有所慕
而乐于进，有所畏而不敢退，然后将士用命而功可
成。若讹可败衄，宜明正其罪。朝廷宽容，一切不问，臣
恐御兵之道未尽也。”诏报曰：“卿意具悉”，讹可等已下
狱矣。时中都受兵，方遣使请和，握兵者畏缩不敢战，
曰：“恐坏和事。”行信上言：“和与战二事本不相干。奉使
者自专议和，将兵者惟当主战，岂得以和事为辞？自
崇庆来，皆以和误。若我军时肯进战，稍挫其锋，则和
事成也久矣。顷北使既来，然犹破东京，略河东。今我
使方行，将帅辄按兵不动，于和议卒无益也。事势益
急，刍粮益艰，和之成否，盖未可知，岂当闭门坐守以
待敝哉！宜及士马尚壮，择猛将锐兵，防卫转输，往来
拒战。使之少沮，则附近蓄积皆可入京师，和议亦不
日可成矣。”上心知其善而不能行。二年三月，以朝廷
括粮，恐失民心，上书言：“近日朝廷令知大兴府胥鼎
便宜讨画军食，鼎因奏许人纳粟买官。既又遣参知
政事奥屯忠孝括官民粮户，存两月馀，悉令输官，酬
以爵级、银钞。时有粟者或先具数于鼎，未及入官。忠
孝复欲多得，以明己功。凡鼎所籍者，不除其数，民甚
苦之。今米价踊贵，无所从籴，民粮止两月又夺之，将
不独归咎有司，亦怨朝廷不察也。大兵在迩，人方危
惧，若复无聊，或生他变，则所得不偿所损矣。”上深善
其言，即命与近臣往审处焉。仍谕忠孝曰：“极知卿尽
心于公，然国家本欲得粮，今既得矣，姑从人便可也。”
四月，迁山东东路按察使兼转运使，仍权本路宣抚
副使。将行，求入见，上御便殿见之，奏曰：“臣伏见奥屯
忠孝，饰诈不忠，临事惨刻，与胡沙虎为党。”历数其罪，
且曰：“无事时犹不容一相非才，况今多故，可使斯人
与政乎？愿即罢之。”上曰：“朕始即位，进退大臣，自当以礼，卿语其亲知，讽令求去可也。”行信以告右司郎中
把胡鲁白忠孝，忠孝不恤也。三年二月，改安武军节
度使，兼冀州管内观察使。始至，即上书言四事。其一
曰：“杨安儿贼党旦暮成擒，盖不足虑。今日之急，惟在
收人心而已。向者官军讨贼，不分善恶，一概诛夷，劫
其资产，掠其妇女，重使居民疑畏，逃聚山林。今宜明
敕有司，严为约束，毋令劫掠平民。如此，则百姓无不
安之心，奸人诳胁之计不行，其势渐消矣。”其二曰：“自
兵乱之后，郡县官豪多能纠集义徒，摧击土寇，朝廷
虽授以本处职任，未几遣人代之。夫旧者人所素服，
新者未必皆才，缓急之间，启衅败事。自今郡县阙员，
乞令尚书省选人拟注。其旧官民便安者，宜就加任
使。如资级未及，令摄其职，待有功则正授，庶几人尽
其才，事易以立。”其三曰：“掌军官敢进战者，十无一二。
其或有之，即当责以立功，不宜更授他职。”其四曰：“山
东军储皆鬻爵所获，及或持敕牒求仕，选曹以等级
有不当鬻者，往往駮退。夫鬻所不当，有司罪也，彼何
责焉！况海岱重地，群寇未平，田野无所收，仓廪无所
积。一旦军饷不给，复欲鬻爵，其谁信之？”朝廷多用其
议。八月，召为吏部尚书。九月，改户部尚书。十二月，转
礼部尚书，兼同修国史。四年二月，为太子少保，兼前
职。时尚书省奏：“辽东宣抚副使完颜海奴言，参议官
王浍尝言，本朝绍高辛黄帝之后也。昔汉祖陶唐，唐
祖老子，皆为立庙。我朝迄今百年，不为黄帝立庙，无
乃愧于汉、唐乎？”又云：“本朝初兴，旗帜尚赤，其为火德
明矣。五德之祀，阙而不讲，亦非《礼经》重祭祀之意。臣
闻于浍者如此，乞朝廷议其事。”诏问有司，行信奏曰：
“按始祖《实录》，止称自高丽而来，未闻出于高辛。今所
据欲立黄帝庙。黄帝，高辛之祖，借曰绍之，当为木德。
今乃言火德，亦何谓也？况国初太祖有训，因完颜部
多尚白又取金之不变，乃”以大金为国号，未尝议及
德运。近章宗朝，始集百僚议之，而以继亡宋火行之
绝，定为土德，以告宗庙，而诏天下焉。顾浍所言，特狂
妄者耳。上是之。八月，上将祔享太庙，诏依世宗十六
拜之礼。行信与礼官参定仪注，上言宜从四十四拜
之礼，上嘉纳焉，语在《礼志》。祭毕，赐行信宝券二万贯、
重币十端，谕之曰：“太庙拜礼，朕初欲依世宗所行，卿
进奏章，备述随室读祝，殊为中理，向非卿言，朕几失
之，故特以是旌赏。自今每事更宜尽心。”是年十二月，
行信以父𬀩卒，去官。兴定元年三月，起复旧职，权参
知政事。六月，真拜参知政事。时高琪为相，专权用事，
恶不附己者，衣冠之士动遭窘辱，惟行信屡引旧制，
力诋其非。会宋兵侵境，朝廷议遣使详问，高琪等以
为失体，行信独上疏曰：“今以遣使为不当，臣窃惑之。
议者不过曰：遣使则为先示弱，其或不报，报而不逊，
则愈失国体。臣独以为不然。彼幸吾衅隙，数肆侵掠，
边臣以兵却之复来，我大国不责以辞，而敌以兵，兹
非示弱乎？至于问而不报，报而不逊，曲自在彼，何损
于我。昔大定之初，彼尝犯顺，世宗虽遣丞相乌者行
省于汴，实令元帅撒合辇先为辞诘之，彼遂伏罪。其
后宋主夺取国书，朝廷复欲加兵，丞相娄室独以为
不可。及刑部尚书梁肃衔命以往，寻亦屈焉。在章宗
时，猖狂最甚，犹先理问而后用兵。然则遣使详问，正
国家故事，何失体之有？且国步多艰，戍兵滋久，不思
所以休息之，如民力何？臣书生，无甚高论，然事当机
会，不敢不罄其愚，惟陛下察之。”上复令尚书省议，高
琪等奏：“行信所言，固遵旧制，然今日之事，与昔不同。”
诏姑待之。已而高汝砺亦上言先遣使不便，议遂寝。
语在《汝砺传》。时监察御史多被的决，行信乃上言曰：
“大定间，监察坐罪，大抵收赎，或至夺俸，重则外降而
已，间有的决者，皆有为而然。当时执政程辉已尝面
论其非是。又有敕旨，监察职主弹劾，而或看循者，非
谓凡失察皆然也。近日无问事之大小，情之轻重，一
概的决，以为大定故实，先朝明训过矣。”于是诏尚书
省更定监察罪名制。史馆修《章宗实录》。尚书省奏：“旧
制，凡修史，宰相执政皆预焉。然女直、汉人各一员，崇
庆中，既以参知政事梁𤨠兼之，复命翰林承旨张行
𥳑同事，盖行𥳑家学相传，多所考据。今修《章宗实录》，
左丞汝砺已充兼修，宜令参知政事行信同修，如行
𥳑例。”制可。二年二月，出为彰化军节度使，兼泾州管
内观察使，谕之曰：“初朕以朝臣多称卿才，乃令参决
机务，而廷议之际，每不据正，妄为异同，甚非为相之
道。复闻迩来殊不以干当为意，岂欲求散地故耶？今
授此职，卿宜悉之。”初，内族合周避敌不击，且诡言密
奉朝旨，下狱当诛，诸皇族多抗表乞从末减。高琪以
为自古犯法无告免者，行信独曰：“事无古今，但合周
平昔”忠孝，或可以免。又以行信族弟行贞居山东，受
红袄贼伪命。枢密院得宋人书，有干涉行信事，故出
之。其子莒时为尚书省令史，亦命别加注授焉。初，行
信言：“今法，职官论罪，多从的决。伏见大定间，世宗敕
旨，职官犯故违圣旨，徒年、杖数并的决。然其后三十馀年，有司论罪，未尝引用，盖非经久为例之事也。乞
详定之。”行信既出，上以其章付尚书省。至是，宰臣奏：
“自今违奏条之所指挥及诸条格，当坐违制旨者，其
徒年、杖数论赎可也。特奉诏旨，违者依大定例制可。”
行信去未久，上尝谕宰臣曰：“自张行信降黜，卿等遂
缄默，此殊非是。行信事卿等具知，岂以言之故耶？自
今宜各尽言，毋复畏忌。”行信始至泾，即上书曰：“马者，
甲兵之本，方军旅未息，马政不可缓也。臣自到泾，闻
陕右豪民多市于河州，转入内地，利盖百倍。及见省
差买马官，平凉府判官乌古论桓端，市于洮州，以银
百铤，几得马千匹云。生羌、水波诸部蕃族人户，蓄牧
甚广，盖前所遣官，或抑其直，或以势陵夺，遂失其和。
且常患银少，所以不能多得也。又闻蕃地今秋薄收
鬻马，得银辄以易粟，冬春之交必艰食，马价甚低。乞
令所司辇银粟于洮、河等州，选委知蕃情、达时变如
桓端者贸易之。若捐银万两，可得良马千匹，此会不
可失，惟朝廷亟图之。”又曰：“比者沿边战士有功，朝廷
遣使宣谕，赐以官赏，莫不感戴圣恩，愿出死力”，此诚
得激劝之方也。然赠遗使者，或马或金，习以为常，臣
所未谕也。大定间，尝立送宣礼，自五品以上各有定
数，后竟停罢。况今时务与昔不同，而六品以下及止
迁散官者，亦不免馈献，或莫能办，则敛所部以应之，
至有因而获罪者。彼军士效死立功，仅蒙恩赏，而反
以馈献为苦，是岂朝廷之意哉！“乞令有司依大定例，
参以时务，明立等夷，使取予有限，无伤大体，则上下
两得矣。”又曰：“近闻保举县令，特增其俸，此朝廷为民
之善意也。然自关以西尚未有到任者，远方之民不
能无望，岂举者犹寡而有所不敷耶？乞诏内外职事
官，益广选举，以补其阙，使天下均受其赐。且丞、簿、尉
亦皆亲民，而独”不增俸。彼既不足以自给，安能禁其
侵牟乎？或谓国用方阙，不宜虚费，是大不然。夫重吏
禄者，固使之不扰民也，民安则国定，岂为虚费？诚能
裁减冗食，不养无用之人，亦何患乎不足？今一军充
役，举家廪给。军既物故，给其子弟，感悦士心，为国尽
力耳。至于无男丁而其妻女犹给之，此何谓耶？自大
“驾南巡，存赡者已数年，张颐待哺，以困农民，国家粮
储，常患不及。顾乃久养此老幼数千万口，冗食虚费，
正在是耳。如即罢之，恐其失所。宜限以岁月，使自为
计，至期而罢，复将何辞？”上多采纳焉。元光元年正月，
迁保大军节度使，兼鄜州管内观察使。二月，改静难
军节度使，兼邠州管内观察使。未几致仕。哀宗即位，
征用旧人，起为尚书左丞，言事稍不及前，人望颇减。
寻复致仕，家居，惟以抄书教子孙为事，葺园池，汴城
东筑亭号静隐，时时与侯挚辈游咏其间。正大八年
二月乙丑，薨于嵩山崇福宫，年六十有九。初游嵩山，
尝曰：“吾意欲主此山，果终于此。”为人纯正真率，不事
修饰，虽两登相位，殆若无官，然遇事辄发，无所畏避。
每奏事上前，旁人为动色，行信处之坦如也。及薨之
日，虽平昔甚娼，忌者，亦曰“正人亡矣。”初至汴，父𬀩以
御史大夫致仕，犹康健。兄行𥳑为翰林学士承旨，行
信为礼部尚书。诸子侄多中第居官，当世未之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