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50卷 > 王符潜夫论 > 《救边》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50卷 > 王符潜夫论 > 《救边》

圣王之政，普覆兼爱，不私近密，不忽疏远，吉凶祸福，
与民共之；哀乐之情，恕以及人，视民如赤子，救祸如
引手烂。是以四海欢悦，俱相得用。往者羌虏背叛，始
自凉、并，延及司隶，东祸赵、魏，西钞蜀、汉，五州残破，六
郡削迹，周回千里，野无孑遗。寇钞祸害，昼夜不止，百
姓灭没，日月焦尽。而内郡之士不被殃者，咸云“当且
放纵，以待天时。”用意若此，岂人心也哉！前羌始反，公
卿师尹咸欲捐弃凉州，却保三辅，朝廷不听，后羌遂
侵，而论者多恨不从惑议。余窃笑之，所谓媾亦悔，不
媾亦有悔者尔。未始识变之理。地无边，无边亡国，是
故失凉州则三辅为边，三辅内入则弘农为边，弘农
内入则洛阳为边。推此以相况，虽尽东海，犹有边也。
今不厉武以诛虏，选材以全境，而云边不可守，欲先
自割，以便寇敌，不亦惑乎！昔乐毅以博博之小燕，破
灭彊、齐，威震天下，真可谓良将矣！即墨大夫以孤城
独守，六年不下，竟完其民；田单师穷，率五千骑击走，
却复齐七十馀城，可谓善用兵矣。围聊、莒连年，终不
能拔。此皆以至强攻“至弱，以上智图下愚，而犹不能
克者，何也？”曰：“攻常不足，而守恒有馀也。前日诸郡，皆
据列城而拥大众。羌虏之智，非乃乐毅、田单也；郡县
之厄，非若聊、莒、即墨也。然皆不肯专心坚守，而反彊
驱劫其民，捐弃仓库，背城邑走。由此观之，非苦城乏
粮也，但苦将不食尔。折冲安民，要在任贤，不在促境。
齐魏却守，国不以安；子婴自削，秦不以在。”武皇帝攘
夷拓境，面数千里，东开乐浪，西置炖煌，南逾交阯，北
筑朔方，卒定南越，诛斩大宛，武军所向，无不夷灭。今
虏近发封畿之内，而不能擒，亦自痛尔，非有边之过
也。唇亡齿寒，体伤心痛，必然之事，又何疑焉？君子见
几，况已著乎！乃者边害震如雷霆，赫如日月，而谈者
皆讳之。日焱并窃盗，浅浅善靖，俾君子怠欲，令朝廷
以寇为小，而不蚤忧，害乃至此。尚不欲救，曰：“痛不著
身言忍之，钱不出家言与之。”假使公卿子弟有被羌

澹，卧委天听，羌独往来深入多杀。己乃陆陆相将诣
阙，谐辞礼谢，退云：状会坐朝堂，则无忧国哀民恳恻
之诚，苟转相顾望，莫肯违止，日晏时移，议无所定，已
且须后，少得小安，则恬然弃忘。旬时之间，虏复为害，
军书交驰，羽檄狎至，乃复怔忪如前。若此以来，出入
九载，庶曰式臧，覆出为恶，佪佪溃溃，当何终极。《春秋》
讥“郑弃其师”，况弃人乎？一人吁嗟，王道为亏，况百万
之众，哀号哭泣，感天心乎？且夫国以民为基，贵以贱
为本。是以圣王养民，爱之如子，忧之如家，危者安之，
亡者存之，救其灾患，除其祸乱。是故鬼方之伐，非好
武也；𤞤狁于襄，非贪土也，以振民育德，安疆宇也。古
者天子守在四夷，自彼氐羌，莫不来享，普天思“服，《行
苇》赖德”，况近我民，蒙祸若此，可无救乎！凡民之所以
奉事上者，怀义恩也。痛则无耻，祸则不仁，忿戾怨怼，
生于无耻。今羌叛久矣，伤害多矣，百姓急矣，忧祸深
矣。上下相从，未见休时。不一命大将以扫丑虏，而州
稍稍兴役，连连不已。若排据障风，探沙灌河，无所能
御，徒自尽尔。今数州屯兵十馀万人，皆廪食县官岁
数百万斛，又有月直。但此人耗，不可胜供，而反惮暂
出之费，甚非计也。是夫危者易倾，疑者易化。今虏新
擅边地，未敢自安，易震荡也；百姓新离旧怀，思慕未
衰，易将厉也。诚宜因此遣大将诛讨，迫胁离逖破坏
之。如宽假日月，蓄积富贵，各怀安固之后，则难动矣。
《周书》曰：“凡彼圣人必趋时。是故战守之策不可不早
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