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03卷 > 《上范司谏书》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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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具官谨斋沐拜书司谏学士。执事前月中得进
奏吏报，云“自陈州召至阙，拜司谏”，即欲为一书以贺
多事，匆卒未能也。司谏七品官尔，于执事得之不为
喜，而独区区欲一贺者，诚以谏官者，天下之得失，一
时之公议系焉。今世之官，自九卿百执事，外至一郡
县吏，非无贵官大职可以行其道也。然县越其封，郡
逾其境，虽贤守长不得行，以其有守也。吏部之官，不
得理兵部，鸿胪之卿，不得理光禄，以其有司也。若天
下之得失，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计，惟所见闻而不
系职司者，独宰相可行之，谏官可言之尔。故士学古
怀道者，仕于时，不得为宰相，必为谏官。谏官虽卑，与
宰相等，天子曰“不可”，宰相曰“可。”天子曰“然”，宰相曰“不
然。”坐乎庙堂之上，与天子相可否者，宰相也。天子曰
是，谏官曰“非。”天子曰“必行”，谏官曰“必不可行”，立于殿
阶之前，与天子争是非者，谏官也。宰相尊行其道，谏
官卑行其言，言行道亦行也。九卿百司、郡县之吏，守
一职者，任一职之责；宰相谏官，系天下之事，亦任天
下之责。然宰相九卿而下，失职者受责于有司；谏官
之失职也，取讥于君子。有司之法行乎一时，君子之
讥，著之简册而昭明，垂之百世而不泯，甚可惧也。夫
七品之官，任天下之责，惧百世之讥，岂不重耶？非材
且贤者不能也。近执事始被召于陈州，洛之大夫相
与语曰：“我识范君，知其材也。其来不为御史，必为谏
官。”及命下，果然，则又相与语曰：“我识范君，知其贤也。”
他日闻有立天子陛下，直辞正色，面诤廷论者，非他
人，必范君也。拜命以来，翘首企足，伫乎有闻，而卒未
也。窃惑之，岂洛之士大夫能料于前而不能料于后
也？将执事有待而为也？昔韩退之作《诤臣论》以讥阳
城不能极谏，卒以谏显。人皆谓城之不谏，盖有待而
然。退之不识其意，而妄讥修，独以为不然。当退之作
《论》时，城为谏议大夫已五年，后又二年，始廷论陆贽，
及沮裴延龄作相，欲裂其麻，才两事耳。当德宗时，可
谓多事矣。授受失宜，叛将强臣，罗列天下，又多猜忌，
进任小人，于此之时，岂无一事可言，而须七年耶？当
时之事，岂无急于沮延龄、“论陆贽两事耶？”谓宜朝拜
官而夕奏疏也。幸而城为谏官七年，适遇延龄、陆贽
事，一谏而罢，以塞其责。向使止五年、六年而遂迁司
业，是终无一言而去也，何所取哉？今之居官者，率三
岁而一迁，或一二岁，甚者半岁而一迁，此又非可以
待乎七年也。今天子躬亲庶政，化理清明，虽为无事，
然自千里诏执事而拜是官者，岂不欲闻正议而乐
谠言乎？今未闻有所言说，使天下知朝廷有正士，而
彰吾君有纳谏之明也。夫布衣韦带之士，穷居草茅，
坐诵书史，常恨不见用。及用也，又曰：“彼非我职，不敢
言。”或曰：“我位犹卑，不得言。”得言矣，又曰：“我有待，是终
无一人言也。”可不惜哉！伏惟执事思天子所以见用
之意，惧君子百世之讥，一陈昌言以塞重望，且解洛士大夫之惑，则幸甚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