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2卷 > 胡寅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2卷 > 胡寅

按《宋史》本传：“寅字明仲，安国弟之子也。寅将生，弟妇
以多男，欲不举。安国妻梦大鱼跃盆水中，急往取而
子之。少桀黠难制，父闭之空阁，其上有杂木，寅尽刻
为人形。安国曰：‘当有以移其心’。别置书数千卷于其
上。年馀，寅悉成诵，不遗一卷。游辟雍中，宣和进士甲
科。靖康初，以御史中丞何栗荐，召除秘书省校书郎”，
杨时为祭酒，寅从之受学。迁司门员外郎。金人陷京
师，议立异姓，寅与张浚、赵鼎逃太学中，不书议状。张
邦昌伪立寅，弃官归。言者劾其离次，降一官。建炎三
年，高宗幸金陵，枢密使张浚荐为驾部郎官，寻擢起
居郎。金人南侵，诏议移跸之所，寅上书曰：“昨陛下以
亲王、介弟出师河北，二圣既迁，则当纠合义师，北向
迎请，而遽膺翊戴，亟居尊位，斩戮直臣，以杜言路。”南
巡淮海，偷安岁月，敌入关陕，漫不捍御，盗贼横溃，莫
敢谁何，元元无辜，百万涂地。方且制造文物，讲行郊报，自谓中兴。金人乘虚，直𢭏行在，匹马南渡，淮甸流
血。迨及返正宝位，移跸建康，不为久图，一向畏缩远
避，此皆失人心之大者也。自古中兴之主所以能克
复旧物者，莫不本于愤耻恨怒，不能报怨，终不苟已。
未有乘衰微阙绝之后，固陋以为荣，苟且以为安，而
能久长无祸者也。黄潜善与汪伯彦方以乳妪护赤
子之术待陛下，曰：“上皇之子三十人，今所存惟圣体，
不可不自重爱。曾不思宗庙则草莽湮之，陵阙则畚
锸惊”之；堂堂中华，戎马生之。潜善、伯彦所以误陛下、
陷陵庙、蹙土宇、丧生灵者，可胜罪乎！本初嗣服，既不
为迎二圣之策，因循远狩，又不为守中国之谋，以致
于今德义不孚，号令不行，刑罚不威，爵赏不劝。若不
更辙以救垂亡，则陛下永负孝悌之愆，常有父兄之
责。人心一去，天命难恃，虽欲羁栖山海，恐非为自全
之计。愿下诏曰：“继绍大统，出于臣庶之谄而不悟其
非；巡狩东南，出于侥幸之心而不虞其祸。金人逆天
乱伦，朕义不共天，志思雪耻。父兄旅泊，陵寝荒残，罪
乃在予，无所逃责。以此号召四海，耸动人心，决意讲
武，戎衣临阵，按行淮、襄，收其豪英，誓以战伐天下，忠
义武勇，必云合响应。陛下凡所欲为，孰不如志？其与
退保吴越，岂可同年而语哉！”自古中国彊盛如汉武
帝、唐太宗，其得志四裔，必并吞扫灭，极其兵力而后
已。中国礼义所自出也，恃彊凌弱且如此。今乃以仁
慈之道、君子长者之事，望于凶顽之粘罕，岂有是理
哉！今日图复中兴之策，莫大于罢绝和议，以使命之
币为养兵之资。不然，则僻处东南，万事不竞。纳赂则
孰富于京室？纳质则孰重于二圣？反复计之，所谓乞
和，决无可成之理。夫大乱之后，风俗靡然，欲丕变之，
在于务实效，去虚文。治兵择将，誓戡大憝者，孝弟之
实也；遣使乞和，冀幸万一者，虚文也；屈己求贤，信用
群策者，求贤之实也；外示礼貌，不用其言者，虚文也；
“不惟面从，必将心改，苟利于国，即日行之”者，纳谏之
实也。“和颜泛受，内恶切直”者，虚文也；擢智勇忠直之
人，待御以恩威，结约以诚信者，任将之实也；亲厚庸
奴，等威不立者，虚文也；“汰疲弱，择壮勇，足其衣食，申
明阶级，以变其骄悍之习”者，治军之实也。教习儿戏，
纪律荡然者，虚文也。“遴选守刺，久于其官，痛刈奸赃，
广行宽恤者，爱民之实也；军须戎具，征求取办，蠲租
赦令，苟以欺之者，虚文也。若夫保宗庙陵寝，土地人
民，以此六实者行乎其间，则为中兴之实政也。陵庙
荒圮，土宇日蹙，衣冠黔首，为血为肉”，以此六虚者行
乎其间，则为今日虚文。陛下戴黄屋，建幄殿，质明辇
出房，雉扇金炉，夹侍两陛，仗马卫兵，俨分仪式。赞者
引百官入奉起居，以此度日。彼粘罕者，昼夜厉兵，跨
河越岱，电扫中土，遂有“吞吸江湖，蹂践衡、霍”之意。吾
方拥虚器，茫然未知所之。君子小人，势不两立。仁宗
皇帝在位，得君子最多，小人亦时见用，然罪著则斥；
君子亦或见废，然忠显则收。故其成当世之功，贻后
“人之辅者，皆君子也。至王安石则不然，斥绝君子，一
去而不还；崇信小人，一任则不改。故其败当时之政，
为后世之害者，皆小人也。仁宗皇帝所养之君子，既
日远而销亡矣，安石所致之小人，方蕃息而未艾也。
所以误国破家，至毒至烈，以致二圣屈辱，羿、莽擅朝，
伏节死难者，不过一二人。”此浮华轻薄之害，明主之
所畏而深戒者也。古之称中兴者，曰“拨乱世，反之正。”
今之乱亦云甚矣，其反正而兴之在陛下，其遂陵迟
不振亦在陛下。昔宗泽一老从官耳，犹能推诚感动
群贼，北连怀、卫，同迎二圣，克期密应者无虑数十万
人。何况陛下身为子弟，欲北向而有为，将见举四海
为陛下用，期以十年，“必能扫除妖沴，远迓父兄，称宋
中兴，其与惕息遁藏、蹈危负耻如今日，岂不天地相
绝哉！”疏入，宰相吕颐浩恶其切直，除直龙图阁、主管
江州太平观。二年五月，诏内外官各言省费、裕国、彊
兵、息民之策。寅以十事应诏，曰修政事、备边陲、治军
旅、用人才、除盗贼、信赏罚、理财用、核名实、屏谀佞、去
奸慝。疏上，不报。寻命知永州。绍兴四年十二月，复召
为起居郎，迁中书舍人，赐三品服。时议遣使入云中，
寅上疏言：“女直惊动陵寝，残毁宗庙，劫质二圣，乃吾
国之大仇也。顷者误国之臣，遣使求和，以苟岁月，九
年于兹，其效如何？幸陛下灼见邪言，渐图恢复，忠臣
义士闻风兴起，各思见效。今无故陷庸臣”之辙，忘复
仇之义，陈自辱之辞，臣窃为陛下不取也。若谓不少
贬屈如二圣何，则自丁未以至甲寅，所为卑辞厚礼，
以问安迎请为名而遣使者，不知几人矣。知二圣之
所在者谁欤？闻二圣之声音者谁欤？得女直之要领
而息兵者谁欤？臣但见丙午而后，通和之使归未息
肩，而黄河、长淮、大江相继失险矣。夫女直知中国所
重在二圣，所惧在劫质，所畏在用兵，而中国坐受此
饵，既久而不悟也，天下谓自是必改图矣，何为复出
此谬计邪？当今之事，莫大于金人之怨。欲报此怨，必
殄此仇。用复仇之议，而不用讲和之政，使天下皆知女直为不共戴天之仇，人人有致死之心，然后二圣
之怨可平。“陛下人子之职举矣。苟为不然，彼或愿与
陛下歃盟泗水之上，不知何以待之？望圣意直以世
仇无可通之义。”寝罢使命。高宗嘉纳云：胡寅论使事，
词旨剀切，深得献纳论思之体。召至都堂谕旨，仍降
诏奖谕。既而右仆射张浚自江上还，奏遣使为兵家
机权，竟反前旨。寅复奏疏言：“今日大计，只合明复仇
之义，用贤修德，息兵训民，以图北向。傥或未可，则坚
守待时。若夫二三其德，无一定之论，必不能有所立。”
寅既与浚异，遂乞便郡就养。始，寅上言：“近年书命，多
出词臣好恶之私，使人主命德讨罪之词，未免玩人
丧德之失。乞命词臣，以饰情相悦、含怒相訾为戒。”故
寅所撰词多诰诫。于是妒忌者众。朝廷辨宣仁圣烈
之诬，行遣章惇、蔡卞皆宰臣面授其旨，令寅撰进。除
徽猷阁待制、知邵州，辞。改集英殿修撰，复以待制改
知严州，又改知永州。徽宗皇帝、宁德皇后讣至，朝廷
用故事以日易月。寅上疏言：“《礼》仇不复，则服不除。愿
降诏旨，服丧三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寻除礼部侍
郎兼侍讲兼直学士院。丁父忧，免丧。时秦桧当国，除
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俄乞致仕，遂归衡
州。桧既忌寅，虽告老犹愤之。坐与李光书讥讪朝政，
落职。右正言章复劾寅“不持本生母服不孝，谏通邻
好不忠”，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桧死，诏自便，
寻复其官。绍兴二十一年，卒，年五十九。寅志节豪迈，
初擢第，中书侍郎，张邦昌欲以女妻之，不许。始安国
颇重秦桧之大节，及桧擅国，寅遂与之绝。新州谪命
下，即日就道。在谪所著《读史管见》数十万言，及《论语
详说》皆行于世。其为文根著义理，有《棐然集》三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