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02卷 > 嵇中散集 > 《家诫》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02卷 > 嵇中散集 > 《家诫》

“人无志，非人也。”但君子用心所欲，准行自当，量其善
者，必拟议而后动。若志之所之，则口与心誓，守死无
二，耻躬不逮，期于必济。若心疲体懈，或牵于外物，或
累于内欲，不堪近患，不忍小情，则议于去就；议于去
就，则二心交争，二心交争，则向所见役之情胜矣。或
有中道而废，或有不成一篑而败，以之守则不固，以
之攻则怯弱，与之誓则多违，与之谋则善泄，临乐则
肆情，处逸则极意。故虽繁华熠熠，无结秀之勋，终年
之勤，无一旦之功，斯君子所以叹息也。若夫申胥之
长吟，夷、齐之全洁，展季之执信，苏武之守节，可谓固
矣。故以无心守之，安而体之，若自然也，乃是守志之
盛者可耳。所居长吏，但宜敬之而已矣。不当极亲密，
不宜数往，往当有时，其众人又不当宿留。所以然者，
长吏喜问外事，或时发举则怨，或者谓人所说，无以
自免也。若行寡言，慎备自守，则怨责之路解矣。其立
身当清远，若有烦辱，欲人之尽命，托人之请求，当谦
辞逊谢。其素不预此辈事，当相亮耳。若有怨急，心所
不忍，可外违拒，密为济之。所以然者，上远宜适之几，
中绝常人淫辈之求，下全束修无玷之称，此又秉志
之一隅也。凡行事先自审其可，不差于宜，宜行此事，
而人欲易之，当说宜易之理。若使彼语殊佳者，勿羞
折遂非也。若其理不足，而更以情求来守人，虽复云
云，当坚执所守，此又秉志之一隅也。不须行小小束
修之意气，若见穷乏而有可以赈济者，便见义而作。
若人从我，欲有所求，先自思省。若有所损废，多于今
日，所济之义少，则当权其轻重而拒之，虽复守辱不
已，犹当绝之。然大率人之告求，皆彼无我有，故来求
我，此为与之多也。自不如此而为轻竭，不忍面言，强
逼小情，未为有志也。夫言语，君子之机。机动物应，则
是非之形著矣。故不可不慎。若于意不善了，而本意
欲言，则当惧有不了之失。且权忍之后，视向不言，此
事无他不可，则向言或有不可，然则能不言，全得其
可矣。且俗人传吉迟，传凶疾，又好议人之过阙，此常
人之议也。坐言所言，自非高议，但是动静消息，小小异同，但当高视，不足和答也。“非义不言，详静敬道”，岂
非寡悔之谓？人有相与变争，未知得失所在，慎勿预
也。且默以观之，其非行自可见，或有小是不足是，小
非不足非，至竟可不言以待之。就有人问者，犹当辞
以不解。近论议亦然。若会酒坐见人争语，其形势似
欲转盛，便当亟舍去之，此将斗之兆也。坐视必见曲
直，党不能不有言，有言必是在一人，其不是者方自
谓为直，则谓曲我者有私于彼，便怨恶之情生矣，或
便获悖辱之言，正坐视之，大见是非而争不了，则仁
而无武，于义无可当远之也。然大都争讼者小人耳，
正复有是非共济，汗漫难胜，可足称哉？就不得远取
醉为佳。若意中偶有所讳而彼必欲知者，若守大不
已，或劫以鄙情，不可惮此小辈，而为所搀引，以尽其
言。今正坚语，不知不识，方为有志耳。自非知旧邻比，
庶几以下，欲请呼者，当辞以他故，勿往也。外荣华则
少欲，自非至急，终无求欲上美也。不须作小小卑恭
当大，谦裕不须作小小廉耻当全。夫让若临朝让官，
临义让生，若孔文举，求代兄死，此忠臣烈士之节。凡
人自有公私，慎勿强知人知，彼知，我知之，则有忌于
我，今知而不言，则便是不知矣。若见窃语私议，便舍
起，勿使人忌也。或时逼迫，强与我共说。若其言邪险，
则当正色以道义正之。何者？君子不容伪薄之言故
也。一旦事败，便言“某甲昔知吾事”，以宜备之深也。凡
人私语，无所不有，宜预以为意，见之而走者，何哉？或
偶知其私，事与同则可，不同则彼恐事泄，思害人以
灭迹也。非意所钦者，而来戏调嗤笑，人之阙者，但莫
应从少共转，至于不共，而勿大冰矜趋以不言答之，
势不得久行自止也。自非所监临相与无他，宜适有
《壶榼》之意，束修之好，此人道所通，不须逆也。过此以
往，是非通穆，匹帛之馈，车服之赠，当深绝之，何者？常
人皆薄义而重利，今以自竭者，必有为而作鬻货，侥
欢施而求报，其俗人之所甘愿，而君子之所大恶也。
〈阙七字〉又《愦》不须离搂，强劝人酒，不饮自已。若人来劝
己，辄当为持之，勿诮勿逆也。见醉薰薰便止，慎不当
至困醉不能自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