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16卷 > 《先太守文集后序》方孝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16卷 > 《先太守文集后序》方孝孺

愚庵先生既卒，其孤某摭其遗文为二十卷，将论序
之以传于世，辞不胜夫哀，未能也。越三年，可以有言
矣，恐世之人以为私乎亲，又不果为。后二年，执书而
泣曰：“呜呼！先人有言而不能述，使大章明于世，小子
之罪也。其何敢让焉？”君子之言，惟其公而已。言而公，
虽子述父事，不为过言而不当。由千载之后，论千载
之上，人犹且非之，何私之足避乎？周人称其父如日
月之照临，子思称孔子如天地四时，其言可谓夸矣，
然而天下信之，后世莫敢非之者，何哉？以其公也。不
然，荀淑以黄宪比颜子，王安石以扬雄为圣贤而比
之，而人终不信者，以其出于私见也。小子亦公而已
矣，何敢欺先人以欺后世哉？先生之“志，其大者欲润
泽天下，其小者亦将使道术明乎《书》，风俗成乎身，立
经世淑民之法，以幸无穷。皆未之遂也，遽弃斯世而
弗居。呜呼！岂先生之不幸欤？抑斯人之不幸也？”先生
初守济宁，千里之内，士与民相庆，先生不色喜。既五
年罢去，庆者咸泣，先生如平时。大故垂及，犹忻忻不
少变。先生视生死贵“贱，无毫发入于心，岂以志之得
失为幸不幸哉？天未欲俾斯民安其生而复其性，夺
先生之年，不使救斯民。斯民果不幸也，于先生乎何
与？”先生之言，其忧时悯民之意，犹慈母之于子，无或
忘之。自为学至于仕，自冠至于服，官政不斯须变也。
呜呼！此岂可以勉强能哉！盖先生之道，有伊尹之任，
诸葛亮之平，范希文之惠，故其言若是之盛也，而先
生之道不在乎言也。后有诵先生之言，考三君子之
德而求先生，则庶乎知言矣。苟以小子为私其亲，不
仁者也；谓先生不足拟三君子，不明者也；非小子所
望于后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