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3卷 > 王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3卷 > 王吉

按《汉书》本传：“吉字子阳，琅邪皋虞人也。少好学，明经，
以郡吏举孝廉为郎，补若卢右丞，迁云阳令。举贤良，
为昌邑中尉。而王好游猎，驱驰国中，动作亡节。吉上
疏谏曰：‘臣闻古者师日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诗》云：
‘匪风发兮，匪车揭兮’。顾瞻周道，中心𢛁兮’。说曰：‘是非
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揭揭者，盖伤之也’。”
今者大王幸方与，曾不半日而驰二百里，百姓颇废
耕桑，治道牵马，臣愚以为民不可数变也。昔召公述
职，当民事时，舍于棠下而听断焉。是时人皆得其所，
后世思其仁恩，至乎“不伐甘棠”，《甘棠》之诗是也。大王
不好书术，而乐逸游，冯式撙衔，驰骋不止，口倦乎叱
咤，手苦于棰辔，身劳乎车舆，朝则冒“雾露，昼则被尘
埃，夏则为大暑之所暴炙，冬则为风寒之所匽薄。数
以耎脆之玉体，犯勤劳之烦毒，非所以全寿命之宗
也，又非所以进仁义之隆也。”夫广夏之下，细旃之上，
明师居前，劝诵在后，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
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䜣䜣焉发愤忘食，日新厥
德，其乐岂徒衔橛之“间哉！休则俛仰诎信以利形，进
退步趋以实下，吸新吐故以练臧，专意积精以适神，
于以养生，岂不长哉！大王诚留意如此，则心有尧舜
之志，体有乔松之寿，美声广誉，登而上闻，则福禄其
轃而社稷安矣。皇帝仁圣，至今思慕未怠，于宫馆囿
池弋猎之乐，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圣意。
诸侯骨肉，莫亲大王，大王于属则子也，于位则臣也，
一身而二任之责加焉。恩爱行义，孅介有不具者，于
以上闻，非飨国之福也。臣吉愚戆，愿大王察之。”王贺
虽不遵道，然犹知敬礼。吉乃下令曰：“寡人造行，不能
无惰，中尉甚忠，数辅吾过。”使谒者千秋赐中尉牛肉
五百斤，酒五石，脯五束。其后复放从自若，吉辄谏争，
甚得辅弼之义。虽不治民，国中莫不敬重焉。久之，昭
帝崩，亡嗣，大将军霍光秉政，遣大鸿胪宗正迎昌邑
王吉，即奏《书》戒王曰：“臣闻高宗谅暗，三年不言。今大
王以丧事征，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慎毋有所发。且
何独丧事，凡南面之君何言哉？天不言，四时行焉，百
物生焉。愿大王察之。大将军仁爱勇智忠信之德，天
下莫不闻，事孝武皇帝二十馀年，未尝有过。先帝弃
群臣属以天下，寄幼孤焉。大将军抱持幼君，襁褓之
中，布政施教，海内晏然，虽周公、伊尹，亡以加也。今帝
崩亡嗣，大将军惟思可以奉宗庙者，攀援而立大王，
其仁厚岂有量哉！臣愿大王事之敬之，政事壹听之。
大王垂拱南面而已，愿留意，常以为念。”王既到，即位
二十馀日，以行淫乱废，昌邑群臣皆下狱诛，惟吉与
郎中令龚遂以忠直数谏正，得减死，髡为城旦。起家
复为益州刺史，病去官。复征为博士、谏大夫。是时，宣
帝颇修武帝故事，宫室车服盛于昭帝时。外戚许史
王氏贵宠，而上躬亲政事，任用能吏。吉上疏言得失
曰：“陛下躬圣质，总万方，帝王图籍，日陈于前，惟思世
务，将兴太平，诏书每下，民欣然若更生。臣伏而思之，
可谓至恩，未可谓本务也。欲治之主不世出，公卿幸
得遭遇其时，言听谏从，然未有建万世之长策，举明
主于三代之隆者也。其务在于期会簿书，断狱听讼
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臣闻圣”王宣德流化，必自近
始。朝廷不备，难以言治；左右不正，难以化远。民者，弱
而不可胜，愚而不可欺也。圣主独行于深宫，得则天
下传诵之，失则天下咸言之，行发于近，必见于远，故
谨选左右，审择所使。左右所以正身也，所使所以宣
德也。《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其本也。《春秋》所以
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共贯也。今俗吏所以牧民
者，非有礼义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独设刑法以守之。其欲治者，不知所繇，以意穿凿，各取一切，权谲自
在，故一变之后，不可复修也。是以百里不同风，千里
不同俗，户异政，人殊服，诈伪萌生，刑罚亡极，质朴日
消，恩爱寖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非空言也。
王者未制礼之时，引先王礼宜于今者而用之。臣愿
陛下承天心，发大业，与公卿大臣延及儒生，述旧礼，
明王制，驱一世之民，跻之仁寿之域，则俗何以不若
成康，寿何以不若高宗？窃见当世趋务不合于道者，
谨条奏，惟陛下财择焉吉意，以为夫妇人伦大纲，夭
寿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
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节，则贫人
不及，故不举子。又汉家列侯尚公主，诸侯则国人承
翁主，使男事女，夫诎于妇，逆阴阳之位，故多女乱。”古
者衣服车马，贵贱有章，以褒有德而别尊卑。今上下
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贪财趋利，不畏死亡。周之所以
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于冥冥，绝恶于未
萌也。”又言：“舜、汤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举皋陶、伊尹，
不仁者远。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骄骜，不通古今。
至于积功治人，亡益于民，此《伐檀》所为作也。宜明选
求贤，除任子之令。外家及故人可厚以财，不宜居位。
去角抵，减乐府，省尚方，明示天下以俭。古者工不造
雕瑑，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独贤，政教使之然也。民
见俭则归本，本立而末成。”其指如此。上以其言迂阔，
不甚宠异也。吉遂谢病归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