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13卷 > 刘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13卷 > 刘锜

按《宋史》本传：“锜字信叔，德顺军人，泸州军节度使仲
武第九子也。美仪状，善射，声如洪钟。尝从仲武征讨，
牙门水斛满，以箭射之，拔箭水注，随以一矢窒之，人
服其精。宣和间，用高俅荐，特授阁门祗候。高宗即位，
录仲武。后锜得召见，奇之，特授阁门宣赞舍人，差知
岷州，为陇右都护，与夏人战，屡胜。夏人儿啼，辄怖之”
曰：“刘都护来。”张浚宣抚陕西，一见奇其才，以为泾原
经略使兼知渭州。浚合五路师溃于富平，慕洧以庆
阳叛，攻环州。浚命锜救之，留别将守渭，自将救环。未
几，金攻渭，锜留李彦琪捍洧，亲率精锐还救渭，已无
及，进退不可，乃走德顺军，彦琪遁归。渭降金，锜贬秩
知绵州兼沿边安抚。绍兴三年，复官，为宣抚使统制。
金人攻拔和尚原，乃分守陕、蜀之地。会使者自蜀归，

俱罢，命锜兼将之。锜因请以前护副军及马军通为
前、后、左、右、中军，与游奕凡六军，每军千人为十二将，
“前护副军”即“彦”八字军也。于是锜始能成军。扈从赴
金陵。七年，帅合肥。八年，戍京口。九年，擢果州团练使、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十年，金人
归三京，充东京副留守，节制军马。所部《八字》军才三
万七千人，将发，益殿司三千人，皆携其孥，将驻于汴，
家留顺昌。锜自临安溯江绝淮，凡二千二百里，至涡
口，方食，暴风拔坐帐，锜曰：“此贼兆也，主暴兵。”即下令
兼程而进，未至，五月，抵顺昌三百里，金人果败盟来
侵。锜与将佐舍舟陆行，先趋城中。庚寅，谍报金人入
东京。知府事陈规见锜问计，锜曰：“城中有粮，则能与
君共守。”规曰：“有米数万斛。”锜曰：“可矣。”时所部选锋、游
奕两军及老稚辎重，相去尚远，遣骑趋之，四鼓乃至。
及旦得报，金骑已入阵，锜与规议敛兵入城为守御
计，人心乃安。召诸将计事，皆曰：“金兵不可敌也。请以
精锐为殿，步骑遮老小，顺流还江南。”锜曰：“吾本赴官
留司，今东京虽失，幸全军至此，有城可守，奈何弃之？
吾意已决，敢言去者斩！”惟部将许清号“夜叉”者奋曰：
“太尉奉命副守汴京，军士扶携老幼而来，今避而走，
易耳。然欲弃父母妻子则不忍，欲与偕行则敌翼而
攻，何所逃之？不如相与努力一战，于死中求生也。”议
与锜合，锜大喜，凿舟沉之，示无去意。寘家寺中积薪
于门，戒守者曰：“脱有不利，即焚吾家，毋辱敌手也。”分
命诸将守诸门，明斥堠，募土人为间探，于是军士皆
奋，男子备战守，妇人砺刀剑，争呼跃曰：“平时人欺我
《八字军》，今日当为国家破贼立功。”时守备一无可恃，
锜于城上躬自督励，取伪齐所造痴车，以轮辕埋城
上，又撤民户扉周匝蔽之。城外有民居数千家，悉焚
之。凡六日粗毕，而游骑已涉颍河至城下。壬寅，金人
围顺昌，锜豫于城下设伏，擒千户阿黑等二人诘之，
云：“韩将军营白沙涡，距城三十里。”锜夜遣千馀人击
之，连战，杀卤颇众。既而三路都统葛王褒以兵三万
与龙虎大王合兵薄城，锜令开诸门，金人疑不敢近。
初，锜傅城筑羊马垣，穴垣为门，至是与清等蔽垣为
阵，金人纵矢，皆自垣端轶著于城，或止中垣上。锜用
破敌弓，翼以神臂彊弩，自城上或垣门射敌，无不中。
敌稍却，复以步兵邀击，溺河死者不可胜计，破其铁
骑数千。特授鼎州观察使、枢密副都承旨、沿淮制置
使。时顺昌受围已四日，金兵益盛，乃移砦于东村，距
城二十里。锜遣骁将阎充募壮士五百人，夜砍其营。
是夕，天欲雨，电光四起，见辫发者辄歼之。金兵退十
五里，锜复募百人以往。或请御枚，锜笑曰：“无以枚也。”
命折竹为嘂，如市井儿以为戏者，人持一以为号，直
犯金营。电所烛则皆奋击，电止则匿不动，敌众大乱。
百人者闻吹声即聚，金人益不能测。终夜自战，积尸
盈野，退军老婆湾。兀术在汴闻之，即索靴上马，过淮
宁，留一宿，治战具，备糗粮，不七日，至顺昌。锜闻兀术
至，会诸将于城上问策，或谓今已屡捷，宜乘此势，具
舟全军而归。锜曰：“朝廷养兵十五年，正为缓急之用，
况已挫贼锋，军声稍振，虽众寡不侔，然有进无退。且
敌营甚迩，而兀术又来，吾军一动，彼蹑其后，则前功
俱废。使敌侵轶两淮，震惊江、浙，则平生报国之志，反
成误国之罪。”众皆感动思奋曰：“惟太尉命。”锜募得曹
成等二人，谕之曰：“遣汝作间，事捷重赏。第如我言，敌
必不汝杀，今置汝绰路骑中，汝遇敌，则佯坠马，为敌
所得。敌帅问我何如人？”则曰：“太平边帅子，喜声伎，朝
廷以两国讲好，使守东京，图逸乐耳。”已而二人果遇
敌被执。兀术问之，对如前。兀术喜曰：“此城易破耳。”即
置鹅车炮具不用。翌日，锜登城，望见二人远来，缒而
上之，乃敌械成等。归，以文书一卷系于械。锜惧惑军
心，立焚之。兀术至城下，责诸将丧师，众皆曰：“南朝用
兵，非昔之比，元帅临城自见。”锜遣耿训以书约战，兀
术怒曰：“刘锜何敢与我战，以吾力破尔城，直用靴尖
趯倒耳。”训曰：“太尉非但请与太子战，且谓太子必不
敢济河，愿献浮桥五所，济而大战。”兀术曰：“诺。”乃下令
明日府治会食。迟明，锜果为五浮桥于颍河上，敌由
之以济。锜遣人毒颍上流及草中，戒军士虽渴死毋
得饮于河者，饮夷其族。敌用长胜军严阵以待，诸酋
各居一部。众请先击韩将军，锜曰：“击韩虽退，兀术精
兵尚不可当，法当先击兀术。兀术一动，则馀无能为
矣。”时天大暑，敌远来疲敝，锜士气闲暇，敌昼夜不解
甲，锜军皆番休，更食羊马。垣下敌人马饥渴，食水草
者辄病，往往困乏。方晨气清凉，锜按兵不动。逮未申
间，敌力疲气索，忽遣数百人出西门接战，俄以数千
人出南门，戒令勿喊，但以锐斧犯之。统制官赵撙、韩
直身中数矢，战不肯已，士殊死斗，入其阵，刀斧乱下，
敌大败。是夕，大雨，平地水深尺馀。乙卯，兀术拔营北
去，锜遣兵追之，死者万数。方大战时，兀术被白袍，乘
甲马，以牙兵三千督战，兵皆重铠，甲号“铁浮图”，戴铁兜牟，周匝缀长檐，三人为伍，贯以韦索。每进一步，即
用拒马拥之；人进一步，拒马亦进退不可却。官军以
枪标去其兜牟，大斧断其臂，碎其首。敌又以铁骑分
左右翼，号“拐子马”，皆女真为之，号“长胜军”，专以攻坚，
战酣然后用之。自用兵以来，所向无前，至是亦为锜
军所杀。战自辰至申，敌败，遽以拒马木障之。少休，城
上鼓声不绝，乃出饭羹坐饷战士如平时，敌披靡不
敢近。食已，撤拒马木深入斫敌，又大破之，弃尸毙马，
血肉枕藉，车旗器甲，积如山阜。初，有河北军告官军
曰：“我辈元是佐护军，本无斗志，所可杀者，两翼拐子
马尔。”故锜兵力击之。兀术平日恃以为强者，什损七
八，至陈州，数诸将之罪，韩常以下皆鞭之，乃自拥众
还汴。捷闻，帝喜甚，授锜武泰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
虞候、知顺昌府、沿淮制置使。是役也，锜兵不盈二万，
出战仅五千人。金兵数十万，营西北，亘十五里，每暮，
鼓声震山谷，然营中讙哗，终夜有声。金遣人近城窃
听，城中肃然无鸡犬声。兀术帐前甲兵环列，持烛照
夜，其众分番假寐马上，锜以逸待劳，以故辄胜。时洪
皓在燕，密奏顺昌之捷，金人震恐丧魄，燕之重宝珍
器悉徙而北，意“欲损燕以南弃之。故议者谓是时诸
将协心，分路追讨，则兀术可擒，汴京可复，而王师亟
还，自失机会，良可惜也。”七月，命为淮北宣抚判官，副
杨沂中破敌兵于太康县。未几，秦桧请令沂中还师
镇江，锜还太平州。岳飞以兵赴行在，出师之谋寝矣。
十一年，兀术复签两河兵，谋再举。帝亦测知敌情，必
“不一挫遂已。”乃诏大合兵于淮西以待之。金人攻庐、
和二州，锜自太平渡江，抵庐州，与张俊、杨沂中会。而
敌已大入，锜据东关之险以遏其冲，引兵出清溪，两
战皆胜。行至柘皋，与金人夹石梁河而阵。河通巢湖，
广二丈，锜命曳薪垒桥，须臾而成，遣甲士数队路桥
卧枪而坐。会沂中、王德、田师中、张子盖之军俱至。翌
日，兀术以铁骑十万分为两隅，夹道而阵。德薄其右
隅，引弓射一酋毙之，因大呼驰击，诸军鼓噪。金人以
拐子马两翼而进。德率众鏖战，沂中以万兵各持长
斧奋击之，敌大败。锜与德等追之，又败于东山。敌望
见曰：“此顺昌旗帜也。”即退走。锜驻和州，得旨，乃引兵
渡江，归太平州。时并命三帅，不相节制，诸军进退多
出于张俊，而锜以顺昌之捷骤贵，诸将多嫉之。俊与
沂中为腹心，而与锜有隙，故柘皋之赏，锜军独不与。
居数日，议班师，而濠州告急。俊与沂中、锜趋黄连埠
援之，距濠六十里而南城已陷。沂中欲进战，锜谓俊
曰：“本救濠，今濠已失，不如退师据险，徐为后图。”诸将
曰：“善。三帅鼎足而营。或言敌兵已去，锜又谓曰：‘敌得
城而遽退，必有谋也，宜严备之’。”俊不从，命沂中与德
将神勇步骑六万人直趋濠州，果遇伏，败还。迟明，锜
军至藕塘，则沂中军已入滁州，俊军已入宣化。锜军
方食，俊遽至曰：“敌兵已近，奈何？”锜曰：“杨宣抚兵安在？”
俊曰：“已失利还矣。”锜语俊无恐。锜请以步卒御敌，宣
抚试观之，锜麾下皆曰：“两大帅军已渡，我军何苦独
战？”锜曰：“顺昌孤城，旁无赤子之助，吾提兵不满二万，
犹足取胜，况今得地利，又有锐兵邪？”遂设三覆以待
之。俄而俊至曰：“谍者妄也，乃戚方殿后之军尔。”锜与
俊益不相下。一夕，俊军士纵火劫锜军，锜擒十六人，
枭首槊上，馀皆逸。锜见俊，俊怒谓锜曰：“我为宣抚，尔
乃判官，何得斩吾军？”锜曰：“不知宣抚军，但斩劫砦贼
耳。”俊曰：“有卒归，言未尝劫砦。”呼一人出对，锜正色曰：
“锜为国家将帅，有罪，宣抚当言于朝，岂得与卒伍对
事？”长揖上马去。已，皆班师，俊、沂中还朝，每言岳飞不
赴援，而锜战不力。秦桧主其说，遂罢宣抚判官，命知
荆南府。岳飞奏留锜掌兵，不许，诏以武泰之节，提举
江州太平观。锜镇荆南凡六年，军民安之。魏良臣言
“锜名将，不当久闲”，乃命知潭州，加太尉，复帅荆南府。
江陵县东有黄潭，建炎间，有司决水入江以御盗，由
是夏秋涨溢，荆、衡间皆被水患，锜始命塞之，斥膏腴
田数千亩，流民自占者几千户。诏锜遇大礼许奏文
资，仍以其侄氾为江东路兵马副都监。三十一年，金
主亮调军六十万自将南来，弥望数十里，不断如银
壁，中外大震。时宿将无在者，乃以锜为江、淮、浙西制
置使，节制逐路军马。八月，锜引兵屯扬州，建大将旗
鼓，军容甚肃，观者叹息。以兵驻清江口，金人以毡裹
船载粮而来，锜使善没者凿沉“其舟。”锜自楚州退军
召伯镇。金人攻真州，锜引兵还扬州帅刘泽以城不
可守，请退军瓜州。金万户高景山攻扬州，锜遣员琦
拒于皂角林，陷围力战，林中，伏发，大败之，斩景山，俘
数百人。捷奏，赐金五百两、银七万两以犒师。先是，金
人议留精兵在淮东以御锜，而以重兵入淮西，大将
王权不从锜节制，不战而溃，自清河口退师扬州，以
舟渡真、扬之民于江之南，留兵屯瓜州。锜病，求解兵
柄，留其侄氾以千五百人塞瓜州渡，又令李横以八
千人固守。诏锜专防江，锜遂还镇江。十一月，金人攻
瓜州，氾以克敌弓射却之。时知枢密院事叶义问督师江、淮，至镇江，见锜病剧，以李横权锜军，义问督镇
江兵渡江，众皆以为不可，义问强之，氾固请出战，锜
不从，氾拜家庙而行。金人以重兵逼瓜州，分兵东出
江皋，逆趋瓜州，氾先退，横以孤军不能当，亦却，失其
都统制印。左军统制魏友、后军统制王方死之，横、氾
仅以身免。方诸军渡江而北也，锜使人持黄白帜，登
高山望之，戒之曰：“贼王举白帜，合战”举二帜，胜则举
黄帜。是日，二帜举逾时，锜曰：“黄帜久不举，吾军殆矣。”
锜愤懑，病益甚。都督府参赞军事虞允文自采石来，
督舟师与金人战。允文过镇江，谒锜问疾，锜执允文
手曰：“疾何必问？朝廷养兵三十年，一技不施，而大功
乃出一儒生，我辈愧死矣。”召诣阙，提举万寿观，锜假
都亭驿居之。金之聘使将至，留守汤思退除馆以待，
遣黄衣谕锜，徙居别试院。锜疑氾累己，常惧有后命。
三十二年闰二月，锜发怒，呕血数升而卒。赠开府仪
同三司，赐其家银三百两、帛三百疋，后谥武穆。锜慷
慨深毅，有儒将风。金主亮之南也，下令：“有敢言锜姓
名者，罪不赦。”枚举南朝诸将，问其下孰敢当者，皆随
姓名，其答如响，至锜，莫有应者。金主曰：“吾自当之。”然
锜卒以病不能成功。世传锜通阴阳家行师所避就，
锜在扬州，命尽焚城外居屋，用石灰尽白城壁，书曰：
“完颜亮死于此。”金主多忌，见而恶之，遂居龟山。人众
不可容，以致是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