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12卷 > 《柳州北郭碑记》余勉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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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之建国也，树德以基，设险以守，此其为虑豫且
渊乎？昔者侬寇甫平，余襄公遂城桂州，君子与之与
其豫尔。马平当初征蛮寇之馀，诸椎髻卉裳，方向风
胁息，人且以承平为贺，而亟城其北郭，岂治安之道
莫是急乎？盖先人之忧而忧之，非漫然举也。吾柳郡

数道，无封域之限，山谿之阻，我固可往，彼亦可来，识
者有深忧焉。历数百年，卒莫之为，何机会之难，遘如
此哉！嘉靖二十四年秋九月，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
右佥都御史惠安张公净峰、征蛮将军平江伯合肥
陈公竹泉，以天子命督师讨蛮寇于马平之五都。师
既克，乃以其暇登郡城，周览焉。顾雉堞之绵亘，俯江
流之回合，喟然叹曰：“美哉将将乎，洋洋乎，其斯以为
固欤？然无崇冈巨阜为之殿，恐扶舆清淑之气无以
萃，且觊觎者易逞。猺？蛮虽平，容讵无他虑乎？”时郡邑
诸生有献议于兹，欲城北郭以饬外蔽者，深然之，念
底厥绩，须良有司适难其人。已而昆山王君三接以
南京祠部郎来守兹郡，首谒于苍梧，即喜曰：“是吴中
人杰也，必能忧吾忧，事吾事矣。”遂以诸生之议畀之，
俾底行焉。君侯省之，即复曰：“是守职也，敢不奉命。”暨
归，乃布德兆谋，披草莱，躬陟降，既景乃冈，考中用，极
度财计工，审时约费。为《计簿》，以请于大中丞曰：“是果
能忧吾忧、事吾事者矣。苟利生民，财用何惜？”遂褒答，
俾底行焉。命下，君侯即召工师，裒材伐石，诹日肇绪。
距北厢阛阓五百步许为外郭。郭之长凡五百七十
九丈，高丈有四尺，基视高省三之二。起自西江，迄于
东冲，因势立基，前却委蛇，甃以陶甓，实屏涂泥，故不
必隐以金锤，而丰坊袤址，巩固如磐石焉。即郭之中，
为谯门凡三：正北曰“拱辰”，心王室，思藩屏也；东曰“宾
曦”，崇阳德，布和惠也；西曰“留照”，存阳明，烛幽昧也。门
之上，拱辰以楼昌，宾曦、留照以平屋，冒各三间，干盾
备焉。沿郭曲折为敌台十，台有舍，旗帜列焉。为军营
三营有庐，楚戍卒居焉。距郭中南十丈，筑镇粤台，其
高凡二十有四尺，应《坤》之数；纵广凡一百八十尺，当
二、九之数，象两仪也。覆台为层楼，高三十六尺，应《干》
之数，凡五间，象五行也。左右有轩，前后有廊，皆所以
羽翼乎楼，旅楹四周，象列宿也。纵横视台楼之中扁
曰“粤西雄镇”，言德威远被，胥底宁也。台南下有堂，凡
五间，东西为序，各如其数。直前为仪门，树坊于中；又
前为外门，凡三间。门之端扁曰“龙城书院”，崇文教且
将以象贤也。中仪门左右为碑亭二，即东偏为土地
祠一。自堂徂门，萧墙连络，左右布分，环匝其外，缭以
闬闳。规模气象，翼翼如也，秩秩如也。是虽因地利、成
天险，而裁成辅相乎堪舆者阴以寓焉。是役也，内则
取诸四所之军馀，外则取诸三哨之士卒，而居民曾
不知有号召之烦。凡役于公者，人日给银一分有半，
圬者倍之。梓匠视圬者为增损，木石之直以良楛为
上下，总其费几千几百两有奇，皆于军饷取给，而吾
民曾不知有征科之扰。工经始于岁丙午冬十二月，
未期而台成，逾年而郭就。楼观门堂，翚飞鸟革，观者
惊，犹神灵之所为，靡不嘉我君侯经理之有方也。而
中丞成始成终之功，尤章章于彝夏间。然其机会之
际，殆有非偶然者已。吾闻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
故其视民之忧犹己之忧，天下之事犹一家之事也。
昔中丞视教于兹，常以诚明之学诲我诸生。暨君侯
莅政告人，每以“不欺”为训。是其志同、其道合，虽旷世
犹能相感。矧生同一时，官同一方，其任之弗贰，劳之
弗惜，固其宜哉。吾柳当妖氛荡涤之馀，获屡丰之庆。
中丞又能散其小储，建此长策，风气既萃，人文以宣，
外侮潜消，内宁益固，天人合发，交相为益，斯其时哉！
《易》曰：“损上益下，民悦无疆。自上而下，其道大光”之谓
欤！又曰：“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则又君侯之谓矣。二
公惠孚我民，利及万世，邦人士蒙其惠利，远其灾害，
怀德思报，且将即是祠焉而尸祝之，以崇报于无穷，
垂劝于来世，其谁曰弗宜？今而后嗣君侯者，皆能以
中丞之忧为忧，君侯之事为事，则必敷和有民，绥厥
士女，所欲与聚，所恶勿施，虽亡一篑之覆，台也为益
崇，郭也为益厚。若夫匪德是务，惟威刑是崇是淫。若
《传》所称好恶拂人之性，则民心携而叛离作，虽有金
汤，其谁与守？又不若折柳以樊吾圃也。《诗》曰：“无俾城
坏，无独斯畏。”是非古今之大戒耶？是举也，巡按监察
御史丰城徐公南金、内江叶公世延，先后按治，莫不
嘉乃绩，俾亟成之。副使新建魏公良辅、长州徐公祯，
参议莆田朱公道澜、惠安康公朗，参将庆远戚公振，
咸有功于提调，而魏公职司兵备，尤注意焉。府同知
东筦林君时衷、通判觐县徐君栻、推官宁州邹君邦
钦、知事临川周淯，咸有功于协赞，而徐君经费有制，
出纳无爽，绩尤著焉。柳州卫带俸都指挥张世爵、指
挥张奎、湖广永州卫领哨指挥陶礼，俱有功于督理
者也。至于日省月试，试工程佣，悉智殚，力佐我邦君，
则惟陶子之能。厥功告成，郡遣博士邓炳、黄处中属
予为记，因次其事以遗之，且以诏夫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