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82卷 > 王尊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82卷 > 王尊

按《汉书》本传，“尊字子赣，涿郡高阳人也。少孤，归诸父，
使牧羊泽中。尊窃学问，能史书。年十三，求为狱小吏，
数岁给事太守府，问诏书行事，尊无不对。太守奇之，
除补书佐，署守属，监狱。久之，尊称病去事，师郡文学
官，治《尚书》《论语》，略通大义。复召署守属治狱，为郡决

中，举直言，迁虢令，转守槐里，兼行美阳令事。春正月，
美阳女子告假子不孝，曰：“儿常以我为妻，诟笞我。”尊
闻之，遣吏收捕验问，辞服。尊曰：“律无妻母之法，圣人
所不忍书，此《经》所谓造狱者也。”尊于是出坐廷上，取
不孝子县磔著树，使骑吏五人张弓射杀之，吏民惊
骇。后上行幸雍，过虢，尊供张如法而办。以高第，擢为
安定太守。到官，出教告属县曰：“令长丞尉，奉法守城，
为民父母，抑强扶弱，宣恩广泽，甚劳苦矣。太守以今
日至府，愿诸君卿勉力正身以率下，故行贪鄙能变
更者，与为治，明慎所职，毋以身试法。”又出教敕掾功
曹：“各自砥厉，助太守为治。其不中用，趣自避退，毋久
妨贤。夫羽翮不修，则不可以致千里；𫔶内不理，则无
以整外。府丞悉署吏行，能分别白之，贤为上。毋以富
贾人百万不足与计事。昔孔子治鲁，七日诛少正卯。”
今太守视事已一月矣。五官掾张辅怀虎狼之心，贪
污不轨，一郡之钱尽入辅家，然适足以葬矣。今将辅
送狱，“直符史诣阁下，从太守受其事，丞戒之，戒之，相
随入狱矣。”辅系狱数日死，尽得其狡猾不道，百万奸
臧，威震郡中，盗贼分散入傍郡界，豪强多诛伤，伏辜
者坐残贼免。起家复为护羌将军，转校尉，护送军粮
委输，而羌人反，绝转道，兵数万围尊。尊以千馀骑奔
突羌贼，功未列上，坐擅离部署，会赦免归家。涿郡太
守徐明荐尊不宜久在闾巷，上以尊为郿令，迁益州
刺史。先是，琅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郲九折
阪，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后以病去。及尊
为刺史，至其阪，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邪？”吏对曰：
“是。”尊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尊居
部二岁，怀来徼外，蛮夷归附其威信。博士郑宽中使
行风俗，举奏尊治状，迁为东平相。是时，东平王以至
亲，骄奢不奉法度，傅相连坐。及尊视事，奉玺书至廷
中，王未及出受诏，尊持玺书归舍，食已乃还。致诏后，
谒见，王太傅在前，说《相鼠》之诗。尊曰：“母持布鼓过雷
门。”王怒，起入后宫，尊亦直趋出就舍。先是，王数私出
入，驰驱国中，与后姬家交通。尊到官，召敕厩长：“大王
当从官属，鸣和鸾乃出，自今有令。驾小车，叩头争之，
言相教不得。”后尊朝王，王复延请登堂。尊谓王曰：“尊
来为相，人皆吊尊也，以尊不容朝廷，故见使相王耳。
天下皆言王勇，顾但负贵，安能勇？如尊乃勇耳。”王变
色视尊，意欲格杀之，即好谓尊曰：“愿观相君佩刀。”尊
举掖顾谓傍侍郎前引佩刀视王：“王欲诬相拔刀向
王邪？”王情得，又雅闻尊高名，大为尊屈，酌酒具食，相
对极驩。太后征史，奏“尊为相倨慢不臣，王血气未定，
不能忍愚，诚恐母子俱死。今妾不得使王复见尊，陛
下不留意，妾愿先自杀，不忍见王之失义也。”尊竟坐
免为庶人。大将军王凤奏请尊补军中司马，擢为司
隶校尉。初，中书谒者令石显，贵幸专权为奸邪，丞相
匡衡、御史大夫张谭皆阿附畏事，显不敢言。久之，元
帝崩，成帝初即位，显徙为中太仆，不复典权衡。谭乃
奏显旧恶，请免显等。尊于是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
谭，位三公，典五常九德，以总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美
风俗为职。知中书谒者令显等专权擅埶，大作威福，
纵恣不制，无所畏忌，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
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怀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
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不自陈不忠之
罪，而反扬著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
于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又正月行幸
曲台，临飨，罢卫士。衡与中二千石、大鸿胪赏等会坐
殿门下，衡南乡，赏等西乡，衡更为赏布东乡席，起立
延赏坐，私语如食顷。衡知行临百官供职，万众会聚，
而设不正之席，使下坐上，相比为小惠。于公门之下，
动不中礼，乱朝廷爵秩之位。衡又使官大奴入殿中
问行起居，还言“漏上十四刻。”行临到，衡安坐，不变色
改容，无怵惕肃敬之心，骄慢不谨，皆不敬。有诏勿治。
于是衡惭惧，免冠谢罪，上丞相侯印绶。天子以新即
位，重伤大臣，乃下御史丞问状。劾奏“尊妄诋欺非，谤
赦前事，猥历奏大臣无正法，饰成小过，以涂污宰相，
摧辱公卿，轻薄国家，奉使不敬。”有诏左迁尊为高陵
令。数月，以病免。会南山群盗傰宗等数百人为吏民
害，拜故弘农太守傅刚为校尉，将迹射士千人逐捕，
岁馀不能禽。或说大将军凤：“贼数百人在毂下，发军
击之不能得，难以视四裔，独选贤京兆尹乃可。”于是
凤荐尊，征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
间盗贼清。迁光禄大夫，守京兆尹。后为真，凡三岁。坐
遇使者无礼。司隶遣假佐放奉诏书白尊发吏捕人。
放谓尊：“诏书所捕宜密。”尊曰：“治所公正，京兆善漏泄
人事。”放曰：“所捕宜今发吏。”尊又曰：“诏书无《京兆》文，不
当发吏。”及长安系者三月间千人以上。尊出行县，男
子郭赐自言尊许仲家十馀人共杀赐兄赏公归舍，
吏不敢捕。尊行县还，上奏曰：“强不陵弱，各得其所。”宽
大之政行，和平之气通。御史大夫忠奏尊暴虐不改外为大言，倨嫚姗上，威信日废，不宜备位九卿。尊坐
免，吏民多称惜之。湖三老公乘兴等上书讼尊治京
兆功效，曰：“往者南山盗贼，阻山横行，剽劫良民，杀奉
法吏，道路不通城门。至以警戒步兵校尉，使逐捕。暴
师露众，旷日烦费，不能禽”制，二卿坐黜，群盗浸强，吏
气伤沮，流闻四方，为国家忧。“当此之时，有能捕斩，不
爱金爵，重赏关内侯”宽中使问所征故司隶校尉王
尊捕群盗方略，拜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
事。尊尽节劳心，夙夜思职，卑体下士，厉奔北之吏，起
沮伤之气。二旬之间，大党震坏，渠率效首，贼乱蠲除，
民反农业，“拊循贫弱，鉏耘豪强。长安宿豪大猾东市
贾万、城西万章，箭张禁酒赵放、杜陵杨章等，皆通邪
结党，挟养奸轨，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侵渔
小民，为百姓豺狼，更数二千石，二十年莫能禽讨。”尊
以正法案诛，皆伏其辜，奸邪销释，吏民说服。尊拨剧
整乱，诛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将所不及，虽拜“为真，
未有殊绝，褒赏加于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伤害阴
阳，为国家忧，无承用诏书之意。靖言庸违，象恭滔天，
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杨辅，故为尊书佐，素行阴贼，恶
口不信，好以刀笔陷人于法。辅常醉过尊大奴利家，
利家捽搏其颊，兄子闳拔刀欲刭之，辅以故深怨疾
毒，欲伤害尊。疑辅内怀怨恨，外依公事，建画为此议，
傅致奏文，浸润加诬，以复私怨。昔白起为秦将，东破
韩魏，南拔郢都，应侯谮之，赐死杜邮，吴起为魏守西
河，而秦韩不敢犯。谗人间焉，斥逐奔楚。秦听浸润以
诛良将，魏信谗言以逐贤守，此皆偏听不聪，失人之
患也。臣等窃痛伤尊，修身洁己，砥节首公，刺讥不惮
将相，诛恶不避“豪强，诛不制之贼，解国家之忧，功著
职修，威信不废，诚国家爪牙之吏，折冲之臣。今一旦
无辜，制于仇人之手，伤于诋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
罪，下不得蒙棘木之听，独淹怨仇之偏奏，猥被《共工》
之大恶，无所陈怨愬罪。尊以京师废乱，群盗并兴，选
贤征用，起家为卿。贼乱既除，豪猾伏辜，即以佞巧废”
黜一尊之身，三期之间，乍贤乍佞，岂不甚哉！孔子曰：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润之谮不行焉，
可谓明矣。愿下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定尊素行。夫人
臣而伤害阴阳，死诛之罪也；靖言庸违，放殛之刑也。
审如御史章，尊乃当伏观阙之诛，放于无人之域，不
得苟免。及任举尊者，当获选举之辜，“不可但已。即不
如章，饰文深诋，以愬无罪，亦宜有诛，以惩谗贼之口，
绝诈欺之路。唯明主参详，使白黑分别。”书奏，天子复
以尊为徐州刺史，迁东郡太守。久之，河水盛溢，泛浸
瓠子金堤，老弱奔走，恐水大决为害。尊躬率吏民，投
沈白马，祀水神河伯。尊亲执圭璧，使巫策祝，请以身
填金堤，因止宿，庐居堤上。吏民数千万人争叩头救
止尊，尊终不肯去。及水盛堤坏，吏民皆奔走，唯一主
簿泣在尊旁，立不动，而水波稍却回还。吏民嘉壮尊
之勇节。白马三老朱英等奏其状。下有司考，皆如言。
于是制诏御史。“东郡河水盛长，毁坏金堤，未决三尺，
百姓惶恐奔走。太守身当水冲，履咫尺之难，不避危
殆，以安众心。吏民复还就作，水不为灾，朕甚嘉之。”秩
尊中二千石，加赐黄金二十斤。数岁卒官，吏民纪之。
尊子伯亦为京兆尹，坐耎弱不胜任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