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10卷 > 册府元龟 > 《外臣部总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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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东方曰夷，被发而文身。南方曰蛮，雕题而交趾；西
方曰戎，被发而衣皮；北方曰狄，衣羽毛而穴居。”古者
制夷蛮为要服，制戎翟为荒服。要服者贡，荒服者王。
盖要荒皆王者之外二臣也。其在上古，简册未造，四
夷之事，湮灭罔纪。至于陶唐，有山戎、猃狁、薰鬻之狄。
虞舜始请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放讙兜于崇山，
“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殛鲧于羽山，以
变东夷；命皋陶为士，以掌猾夏之禁。”及禹定九州，舜
乃南抚交趾，西放西戎析枝、渠搜、氐、羌，北发山戎、息
慎，东长鸟夷。夏太康失德，夷人始畔。后相即位，乃征
畎夷，七年然后宾。少康已后，夷人世服王化，宾于王
门，献其乐舞。帝桀不道，诸侯内侵，畎“夷入居邠、岐之
间。商汤革命，伐而定之。至于仲丁，蓝夷作寇。武丁即
位，征西戎、鬼方而克之。武乙衰弊，东夷浸盛，分迁淮
岱，渐居中土。犬戎寇边，周古公亶父逾梁山而避于
岐。洎于王季，遂伐西落鬼戎及姑呼翳之戎，皆克之。
文王为西伯，又伐畎戎。至武王伐纣，羌夷会于牧野。
肃慎来献，定都鄷、镐”，乃放逐戎夷泾、洛之北。后周公
征管、蔡，遂定东夷。洎穆王伐畎戎，得白狼、白鹿以归，
自是荒服不至。是时周道衰弱，徐夷僭号，王命楚武
王克之，时楚又克荆蛮而服属之。懿王之时，猃狁内
侵，厉王不道，淮夷入寇，蛮荆为仇。宣王中兴，乃命将
帅征蛮荆，平淮夷，伐猃狁，城朔方，而四夷宾焉。幽王
之乱，畎戎复入居泾、渭之间，秦襄公伐平之。平王东
迁，四夷交侵中国，齐桓公攘之。后山戎伐燕，齐桓公
走之。襄王时，戎翟犯雒邑，东至卫境，侵盗尤多。晋文
公修霸业，乃兴师伐之，攘戎狄，居于西河周雒之间，
号曰“赤翟、白翟。”是时秦晋自瓜州迁陆浑戎于伊川，
迁九姓之戎于渭、汭，东及轘辕，曰阴戎。其后陇以西
有绵诸、畎戎、狄、獂、邽、冀之戎。岐、梁、泾、漆之北有义渠、
大荔、乌氏、昫衍之戎。渭南有骊戎。伊雒间有扬拒、泉
皋之戎。颍首以西有蛮氏之戎。晋北有林胡、楼烦之
戎。燕北有东胡、山戎。而淮夷越迁琅琊，陵暴诸夏。后
晋悼公使魏、绛和戎、翟，戎翟朝晋。阴戎之种遂以滋广与晋戍。周后陆浑戎叛晋，晋荀吴灭之。楚灵王会
申、淮夷来盟。自后楚遂执蛮氏，尽囚之。秦厉公灭大
荔，取其地。楚悼王并蛮、越，有洞庭、苍梧之地。赵襄子
逾句注，破戎、翟以临胡、貉。韩、魏，稍并伊、雒阴戎，灭之。
其遗脱者皆西走，逾汧、陇。自是中国无戎寇，惟馀义
渠种焉。后最为强盛，屡为秦患。秦昭王起兵灭之，以
其地置陇西、北地、上郡。又伐楚，掠取蛮夷为黔中郡，
筑长城以距胡。赵武灵王胡服习骑射，破林胡、楼烦，
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置云中、雁门、代郡。其后
燕有贤将秦开袭破东胡，却地千里，燕遂筑长城，自
造阳至襄平以距胡。秦始皇灭六国，驱羌戎出塞，北
却匈奴，筑长城渡河，以阴山为塞，散淮夷为民户，略
定扬、粤，破西南夷，通五尺道，尽置吏焉。洎诸侯叛秦，
中国扰乱，匈奴得宽，复稍渡河南，与中国界于故塞。
楚将军庄𫏋王滇，龙川令赵佗王南粤，燕人满王朝
鲜。汉初，匈奴冒顿强盛，悉复收秦所夺地，遂侵燕、代。
时汉方与项羽相距，未暇御边，乃弃西南夷而关蜀
故徼，约朝鲜为外臣，保塞。汉平定天下，匈奴复寇马
邑，逾句注，攻太原，至晋阳。汉高帝亲将兵往击之，遂
约和亲。是后数背约盟，侵盗代地。孝惠、高后时，匈奴、
南粤数为边患。文帝时，匈奴或入居河南地为寇，汉
兵击走之，复入朝那萧关，至彭阳。汉遂发兵出塞，即
还，不能有所杀。匈奴日以骄，岁入边，杀略人民。云中、
辽东最盛，而陆贾说南粤奉藩称臣。景帝时，乃与匈
奴通关市，给遣之，时时小入盗，边无大寇。西羌研种
亦求徙于狄道安固。武帝即位初，边陲无警，洎、马邑
失策，匈奴乃岁入盗边。于是天子尚威武，勤远略，命
卫、霍将兵深入，大败其众，匈奴远遁，幕南无王庭。是
时南诛两越，东拔濊貊、朝鲜以为郡，通西南夷，牂牱、
夜郎等，为置吏，通西域三十六国。逐西羌渡河、湟，以
其地置酒泉等郡，隔绝胡、羌相通之路。又以翁主妻
乌孙，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国，置护羌校尉，以护先零
等羌。洎贰师不利，汉始不复出兵。昭帝时，匈奴犯塞，
后汉兵破乌桓，匈奴震恐，遂不能出兵，而西南夷氐
人数叛，皆破平之。宣帝即位，发五将军兵十馀万，出
塞讨匈奴，又护发乌孙兵从西方入，以助汉兵，匈奴
逃遁死伤不可胜数。自是衰耗日削。洎五单于争立
君长，多降汉。甘露三年，呼韩邪单于遂入朝于甘泉
宫，始置都护，督察西域诸国。而先零又寇金城，皆讨
降之，置金城属国以处之，自后宾服。元帝时，竟宁、河
平中，匈奴单于再入“朝。哀帝即位，乌孙大昆弥与单
于共入朝。”时西域分为五十五国，皆通贡献。王莽之
乱，蛮夷愁扰，匈奴复入塞，貊人寇边，粤隽蛮夷自立
为王，西域怨叛，与中国绝。后汉建武初，东夷高句骊、
濊貊、倭韩万里朝献西域，遣使内属，光武不许之。而
武陵蛮夷特盛，侵寇州郡，匈奴来献，复与乌桓寇钞
不绝。二十三年，南、北二单于立，南单于款塞称臣，愿
为蕃蔽。汉嘉其意，割并州北界以安之。自是二虏相
侵，汉地晏然矣。二十五年，乌桓向化，鲜卑始通驿使，
群蛮乃平，哀牢夷内属。然自后群蛮西南夷种滋多，
叛服不一。明帝永平初，鲜卑归附，北匈奴复入寇盗，
又胁西域诸国寇河西，汉兵遂取伊吾卢地，置宜禾
都尉，复通西域。于阗诸国并遣子入侍。西域自绝六
十五载，乃复通焉。章帝建初元年，武陵、澧中蛮畔，击
降之。元和初，北匈奴衰耗，远引而去。西域叛汉，乃迎
还戊己校尉、留军司马班超于于阗绥集诸国。和帝
永元元年，汉兵大破北单于，而鲜卑转据其地，得匈
奴遗种，其族渐盛，尤为边患。三年，班超遂定西域，至
于海濒，通驿四万里。安帝永初元年，西域背叛，攻围
都护，遂弃西域。三年，南单于叛，乌桓、鲜卑群蛮为寇，
诸羌竞起，为患尤横。自后或降或畔。延光中，复以班
勇为西域长史，通西域。自建武至是后，西域三绝三
通。顺帝永建二年，勇复降焉耆等十七国，而乌孙、葱
岭已西遂绝。桓帝永寿元年，南匈奴复畔，与乌桓、鲜
卑寇边，击降之。永兴已后，西域浸以疏慢矣。灵帝末，
天下大乱，单于统数千骑，与白波贼合，寇河内鲜卑，
乌桓为寇尤甚。魏太祖乃分塞下匈奴为五部，徙居
太原诸县。其西域大国朝贡略如汉氏故事。时乌桓、
鲜卑强盛，后太祖乃破乌桓，徙其馀种于中国。明帝
青龙中，鲜卑种落离散，边陲差安，虽时有寇钞，不能
复相役属矣。景初中，诛公孙渊，始通东夷，收乐浪带
方之郡，海表谧然。时西南卭笮则界于蜀，南蛮、交趾
则界于吴，皆时有叛服。晋武帝受禅，四夷入贡者二
十三国，塞外匈奴二万馀落向化，使与晋人杂居河
西。惠帝之后，大为中国之患，自是羌虏、戎羯盗居内
地，建国僭号，凡十有六国，而南徼蛮夷，寇钞不绝。宋、
齐至于梁、陈，与后魏、北齐分据中夏。蛮徼海夷则朝
贡于南，羌胡夷狄则宾属于北，种族国邑之号，日以
蕃滋，服叛朝贡之事，不可悉纪。而漠北惟蠕蠕最为
强盛。后周突厥复强，与吐谷浑数为边患。西域时通

亲，北鄙以宁。炀帝好兵勤远，西域至者三十馀国，取
吐浑地为郡县。“高昌王突厥可汗、西突厥处罗可汗
皆诣阙贡献，高丽再征而服。”大业之末，中国叛乱，华
人奔突厥者甚众，其族遂炽，而西突厥亦跨有西域
诸国。唐高祖起兵，突厥遣兵助平京城。武德初，突厥
来贡，未几，入寇并汾，至于渭滨，太宗与之盟而退。时
薛延陀渐雄于漠北。贞观中，西突厥数易主，西域诸
国多叛之而内属。时又党项请降，太宗命置崛、奉、岩、
远四州以处之。俄而吐蕃连年同破吐谷浑、党项、白
兰诸羌，率众入寇松州，遂约和亲，自是宾服。未几，回
纥破薛延陀，并其众。五年，唐兵破突厥，擒颉利可汗，
降者仅十万，置定襄、云中二都督府，以统其部众。时
塞北惟回纥为雄，太宗又置燕然等六府七州以统
之。九年，讨降吐谷浑。十三年，破高昌，以其地置西州
及安西都护府。十四年，虏焉耆王。二十一年，擒龟兹
王，西域震服。高宗永徽元年，擒车鼻可汗，而突厥尽
为封疆之臣，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以统之。二年，擒
西突厥贺鲁，分其种落，置崑陵、濛池二都护府以领
之。自是西域诸国，皆通于中国。六年，回纥遣兵助讨
高丽。龙朔二年，吐蕃灭吐谷浑。咸亨已后，吐蕃复畔，
寇边，掠有诸羌之地，西陷四镇，地方万馀里。调露元
年，突厥复畔。则天长寿元年，始大破吐蕃，收四镇之
地，乃于龟兹复置安西都护府以镇之。圣历中，突厥
寇边，为害尤极。久视元年，又大破吐蕃，吐蕃请和。中
宗初，突厥愈强盛，寇边，而吐蕃贡献请和亲。睿宗即
位，乃以河西九曲地赐吐蕃，以其地肥饶堪顿兵，于
是复畔。明皇初，突厥万馀帐来降，屡遣使朝献。吐蕃
数寇边境，陷瓜州，回纥断安西路。开元十六年，大破
吐蕃。二十四年，又掩吐蕃不备而破之。自是朝贡不
至，数为寇盗。天宝末，尽征河、陇、朔方之兵，入靖国难，
于是邠州之地，尽为吐蕃所据。肃宗在灵武，与回纥
和亲，回纥遣兵助国讨逆，由是朝贡不绝，而剑南西
川诸州，陷于吐蕃。代宗即位，复征回纥兵讨史朝义，
贼平今还。广德中，吐蕃犯上都。永泰元年，吐蕃、回纥、
吐谷浑、党项入寇王畿，回纥复降，请击吐蕃破之。自
是吐蕃屡寇边境，虽频破之，而其势寖盛。十年，回纥
寇太原。德宗即位，与回纥和亲，归吐蕃俘虏，置和蕃
使，与之盟誓，以纾边难。兴元中，吐蕃复寇，陷盐、夏等
州。贞元三年，又劫平凉之盟。自是吐蕃侵轶，寇掠尤
甚，边无宁日。五年以后，渐为边将所破，然犹陷北庭、
麟州。顺宗以后，吐蕃请和。至宪宗元和十三年，复扰
边境。穆宗即位，与回纥和亲，吐蕃复请盟于京城之
西，是后朝贡继至。武宗时，回纥、黠戛斯犯东陉已北，
宣宗大中初，回纥破弱，遂转徙于碛西，吐蕃宰相尚
恐热以秦、源、安乐等州并石门等七关款塞。僖宗光
启中，契丹王习尔稍强盛。时中原多故，习尔遂役属
达靼，奚、室韦等诸部入寇。其后为幽州刘守光所破，
十年不敢犯塞。昭宗天祐四年，寇云中，后唐武皇帝
与之连和。又吐浑数叛，旋亦归服，达靼亦依于武皇。
时中原罹乱，燕人多入于虏。天祐末，契丹阿保机遂
建大号，署百官为城郭。梁祖建号，契丹遣使求封册，
梁祖不许，而其众滋盛。后唐庄宗时，匈奴数为边患，
吐浑微弱，聚居蔚州界，皆授中国官爵，河西、党项、突
厥、吐蕃朝贡不绝。明宗即位，遣使修好于契丹。时虏
主德光始建年纪，未几，复寇北鄙，为边兵所破，数年
不敢窥边。洎晋祖求援于契丹，遂割幽、朔、云、应等州
以赂之，自是吐浑遂属于契丹。终高祖世，略无衅隙，
开运衰敝，遂陷京阙。汉高祖初，屡诛吐浑酋长，其种
遂衰。契丹入寇邢州。周太祖时，契丹遣使贡献，未几，
其国乱，久绝南牧之意。太祖又自泾州安国镇至西
凉府，沿路三处置州，以吐蕃首领为刺史以总之。世
宗显德中，亲征关南，复瀛、莫、雄、霸等州，留兵以戍守，
自是河朔无寇患。然自唐武德后至五代，侵犯边境，
役属诸蕃者，惟突厥、吐蕃等数族尔，自馀蛮夷皆不
能为边患，悉朝贡不绝。若夫种类之起，国邑之建，风
土之异，职位之别，承袭之次，象译之等，盛衰叛服之
状，交侵仇怨之迹。至于款塞内附，遣使入贡，交通好
问。临莅盟载，修建警备，求请饟给，助国讨叛，纳质请
朝。遂和亲之荣，收互市之利，膺封拜之典，承隆宠之
数。以至材略、形貌、德行、伎艺，及暴慢苛忍之性，怨望
奸伪之事，咸列于《逐门》。今但叙其大略，以冠于篇，云：
古之圣王，文德光被，乃有占风望气，浮琛没羽而至
者。由汉以来，济以威信，命单车以通绝域，置都护以
总北道。由是鱼龙雀马之殊玩，犀甲珠翠之名宝，宝
火毳之异品夷歌巴舞之奇技莫不充于内府而
陈于外庭矣。魏晋之后或朝或绝策书所记昭然可
见。若乃殊邻绝壤蹈德咏仁祗奉国琛宾于宰旅先
王所以赐异姓之国分伯叔之邦时庸展亲谨其述
职唯服食器用之是供也。美哉！《旅獒》之篇召公之训
详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