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39卷 > 《释名》 > 《涉江赋》〈有序〉明·徐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39卷 > 《释名》 > 《涉江赋》〈有序〉明·徐渭

晋潘岳作《秋兴赋序》称三十有二岁始见二毛。时岳为贾充掾，寓直散骑之省，见省中多富贵人，乃起归来之想。及作《闲居赋》，自述多落而少迁，以见拙宦，虽卒归退休，然合前赋而观之，诚见其嗜醇𬪩，而姑言寂寞也。嘉靖壬子秋，余年亦三十有二，既落名乡试，涉江东归，友人顾予鬓曰：“子发白矣。” 予诚惧理道无“闻，而毛发就衰，至于进退之间，实所不论。虽才不逮潘岳，而志或异焉。” 乃作《涉江赋》以自见。

壬子季秋，予既被弃，涉江东归。水深则厉，仆痡主困，
旅多太息。夕发西陵，日高造阈。渭既登一枝之堂，俯
而拜母。母曰：“儿复如是归乎？儿则困穷，儿好颜色，儿
腹应饥，为儿作食。”既乃渭复往旧，托之禅室，掩关户
于晷刻，嗒然其坐忘焉。乃有二三伯仲来相问视，顾
盼之间，指予鬓而谓曰：“子发白矣，年其几何？吾则宜
然，如子则那。”予闻斯言，不能无逆。倾冠侧首，伯为予
擢。擢不应手，体短善脱。不脱而获，如荑甫活。伯仲谓
予，岂以忧？故进退有时，失得有数。予告伯仲，“予岂不
知细故，芥蒂何足以疑。”人生之处世兮，每大己而细
蚁。视声利之所在兮，水趋壑而赴之。量大块之无垠
兮，旷荡荡其焉期。计四海之在天地兮，似礨空之在
大泽；中国之在海内兮，太仓之取一。“物以万数，而
人处其一，则又似乎毫末之在《马脽》。彼营营之微声，
沾沾之细利，又何殊于曳虫股，嘬蝇脾，入孔穴，实粮
赍。第因小而形大，曾一蚁之何加？再语伯仲，更听予
陈。”无形为虚，至微为尘。尘有邻虚，尘虚相邻。天地视
人，如人视蚁。蚁视微尘，如蚁与人。尘与邻虚亦人蚁
形小以及小，互为等伦，则所称蚁，又为“甚大。小大如
斯，胡有定界。物体分立，伯仲无怪。目观空华，起灭天
外。爰有一物，无罣无碍。在小匪细，在大匪泥。来不知
始，往不知驰。得之者成，失之者败。得亦无携，失亦不
脱。在方寸间，周天地所。勿谓觉灵，是为真我。觉有变
迁，其体安处。体无不含，觉亦从出。觉固不离，觉亦不
即立。万物基，收古今域。失亦易失，得亦易得。控则马
止，纵则马逸。”“控”“纵”二义，助忘之对。外寇易防，窃发莫
支。外寇形呈，窃发暗来。积上渐高，为九仞台。九仞一
亏，终为阜丘。予斯之忧，他奚怆怀？伯怪予发，良亦有
说。男子六八，阳气衰竭。肤面焦枯，鬓发颁白。斯人禀
常，万古一辙。禀完后老，缺者早泄。曷知小子，不禀其
缺。年三十二。形则六八。又予视发元绸白希远窥不
得。逼视始知。不审其变。在何岁时。岂以兹秋。谓予忧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