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11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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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一百十八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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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一百十八卷目录

恩仇部纪事一

交谊典第一百十八卷

《左传庄公十年》，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
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宾。息侯闻之，怒，
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
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十四年，蔡哀
侯为莘故，绳息妫，以语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
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问之，对
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
蔡侯灭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君子曰：“《商书》所谓
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者，
其如蔡哀侯乎？”

十三年夏，齐人灭遂而戍之。十七年夏，“遂因氏、领氏、
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歼焉。”

《史记·秦本纪》：“秦缪公与晋惠公、夷吾合战于韩地，晋
君弃其军，与秦争利，还而马騺，穆公与麾下驰追之，
不能得晋君，反为晋军所围。晋击穆公，穆公伤。于是
岐下食善马者三百人，驰冒晋军。晋军解围，遂脱穆
公，而反生得晋君。初，穆公亡善马，岐下野人共得而
食之者三百馀人，吏逐得，欲法之。缪公曰：‘君子不以
畜产害人。吾闻食善马肉，不饮酒伤人’。”乃皆赐酒而
赦之。三百人者，闻秦击晋，皆求从，从而见穆公窘，亦
皆推锋争死，以报食马之德。于是缪公虏晋君以归。
《左传庄公十六年》：初，晋武公伐夷，执夷诡。诸𫇭国请
而免之，既而弗报，故子国作乱，谓晋人曰：“与我伐夷，
而取其地。”遂以晋师伐夷，杀夷诡，诸周公忌父出奔
虢，惠王立而复之。

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
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
今令尹不寻诸仇雠，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御
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妇人不忘袭仇，我反忘之。”秋，子
元以车六百乘伐郑。

僖公十五年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秦伯
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
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仇宁事戎狄君子爱其
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
二以此不和。”

二十三年，重耳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
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
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
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
乃馈盘飧、寘璧焉。公子受飧，反璧。二十八年，晋侯围
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其首也。舆人之谋
曰：“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
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
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
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
二十三年，重耳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
何以报不穀？”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
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馀也，其何以报君？”曰：
“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
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
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
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
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
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
诸秦。二十八年，晋侯侵曹伐卫，楚人救卫。子犯曰：“师
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矣？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
辟之所以报也。背惠食言，以亢其仇。我曲楚直，其众
素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
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
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慭次于城
濮。楚师背酅而舍。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曰：“原田每
每，舍其旧而新是谋。”公疑焉。子犯曰：“战也。战而捷，必
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公曰：“若楚惠
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思小惠而忘大耻，
不如战也。”

《淮南子人间训》：子发为上蔡令。民有罪当刑狱，断论
定决于令尹前，子发喟然有凄怆之心，罪人已刑而
不忘其恩，此其后子发盘罪威王而出奔，刑者遂袭
恩者，恩者逃之于城下之庐。追者至，踹足而怒曰：“子

发。

《新序杂事》篇：晋大夫祁奚老，晋君问曰：“‘孰可使嗣’？祁
奚对曰：‘解狐可’。君曰：‘非子之仇邪’？对曰：‘君问可，非问
仇也’。”晋遂举解狐。

《左传文公六年》：晋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
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书曰：“晋
杀其大夫，侵官也。”十一月丙寅，晋杀续简伯，贾季奔
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帑，夷之，蒐贾季戮臾骈。臾骈之
人欲尽杀贾氏以报焉。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
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夫子礼于贾季，我
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损怨
益仇，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
子？”尽具其帑，与其器用财贿，亲帅捍之，送致诸竟。
十八年，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
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
骖乘。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落于池歜以扑抶职。
职怒。歜曰：“人夺汝妻，而不怒一抶，汝庸何伤？”职曰：“与
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试懿公，纳诸竹中。归，
舍爵而行。

宣公二年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
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
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
何为？”斗且出，提弥明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
桑，见灵辄饥，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
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
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櫜以与之。既而与为公
介，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
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

《史记·赵世家》：“屠岸贾为司寇，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
宫，杀赵朔，灭其族。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
赵朔。客曰：‘公孙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立孤与死孰
难’？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
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赵氏孤乃在。
程婴与俱匿山中，居十五年。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
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
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后。今赵氏既立，为成人复故位，
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
曰：“武愿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
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
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
秋祠之，世世勿绝。

《说苑复恩篇》：晋赵盾举韩厥，晋君以为中军尉。赵盾
死，子朔嗣为卿。至景公三年，赵朔为晋将。朔取成公
姊为夫人。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初，赵盾在，梦，见叔
带持龟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占，兆
绝而后好。赵史援占曰：“此甚恶，非君之身及君之子，
然亦君之咎也。”至子赵朔，世益衰。屠岸贾者，始有宠
于灵公，及至于晋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
公之贼，以至赵盾。遍告诸将曰：“赵穿弑杀灵公，盾虽
不知，犹为首贼。臣杀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
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
诛。今诸君将诛其后，是非先君之意而妄诛。妄诛谓
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厥
告赵朔趋亡，赵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且不
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
于下宫，杀赵朔、赵括、赵婴齐，皆夷灭其族。朔妻成公
姊，有遗腹，走公宫匿后，生男乳。朔客程婴持亡匿山
中。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曰：“大业之后不遂者为
祟。”景公疾，问韩厥，韩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后在
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皆嬴姓也，中衍人面
鸟喙，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
无道，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
立功，未尝有绝祀。今吾君独灭之赵宗，国人哀之，故
见龟策。唯君图之。”景公问云：“赵尚有后子孙乎？”韩厥
具以实对。于是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儿，召而匿
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
见赵孤，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
岸贾为之，矫以君令，并命群臣。非然，孰敢作难？微君
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后。今君有令，群臣之愿也。”于
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军。将军遂返与程婴、赵武
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故人安可以
无恩？夫有恩于此，攻复于彼，非程婴则赵孤不全，非
韩厥则赵后不复，《韩厥》可谓“不忘恩矣！”

《左传成公三年》：荀罃之在楚也，郑贾人有将寘诸褚
中以出，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罃善
视之，如实出己。贾人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
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适齐。

七年，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
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
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
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
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黑要而分
其室。子重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
室。子反取黑要与清尹之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
“尔以谗慝贪婪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
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吴子寿梦说之，乃
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
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
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
会，吴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
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吴于
上国。

成公十七年，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群
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
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犨与长
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
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己而败楚师也，欲
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
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
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
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
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
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孟
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
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
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
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
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
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
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
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
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
戈结衽而伪讼者。三郤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
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
杀之，皆尸诸朝。

襄公十年，诸侯伐郑，师于牛首。初，子驷与尉止有争，
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
尉止曰：“尔车，非礼也。”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
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
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
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
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
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

二十一年，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怀子。范鞅以其亡
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
栾祁与其老州宾通，几亡室矣。怀子患之。祁惧其讨
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
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
专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专于国，有死而已。吾
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
之征。怀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怀
子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
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
舌虎、叔熊囚伯华、叔向、籍偃。

二十二年，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
数十乘，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
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
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
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
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
“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
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
“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仇，吾弗忍也’。遂缢而死。”
《韩非子外储说左下篇》：“中牟无令，晋平问赵武曰：‘中
牟，三国之股肱，邯郸之肩髀。寡人欲得其良令也，谁
使而可’？武曰：‘刑伯子可’。公曰：‘非子之仇也’？”曰：“私仇不
入公门。”公又问曰：“中府之令，谁使而可？”曰：“臣子可。”故
曰：“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

《左传昭公八年》：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杀梁
婴。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皆来奔，而立子良氏
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
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
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
子将出矣，闻之而还，游服而逆之，请命。对曰：“闻彊氏
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
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
宠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周书》曰：‘惠不惠，茂不
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吾犹
有望。”遂和之如初。

十三年，晋人执季孙意如。宣子谓叔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叔鱼见季孙曰：“昔
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微武子之赐不至于
今。虽获归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
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
子惧，先归，惠伯待礼。

十九年秋，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障，使孙书伐
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
障，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
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
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
纪。

昭公二十年，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
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
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
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
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
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
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
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
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
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
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
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
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
而欲反其仇，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
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史记伍子胥列传》：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
奢，员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有显，
故其后世有名于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
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无忌不忠于太子建，平王使
无忌为太子取妇于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
“秦女绝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取
秦女而绝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无忌既以
秦女自媚于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
卒而太子立，杀己，乃因谗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
于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备边兵。顷之，无
忌又日夜言太子短于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
无怨望，愿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
侯，且欲人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
奢知无忌谗太子于平王，因曰：“王独奈何以谗贼小
臣，疏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
见禽。”于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马奋扬往杀
太子。行未至，奋扬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
诛太子建，亡奔宋。无忌言于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
贤，不诛且为楚忧，可以其父质而召之，不然且为楚
患。”王使使谓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则生，不能则死。”伍
奢曰：“尚为人仁，呼必来；员为人刚戾忍诟，能成大事。
彼见来之并禽，其势必不来。”王不听，使人召二子曰：
“来，吾生汝父，不来，今杀奢也。”伍尚欲往，员曰：“楚之召
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脱者后生患，故以父
为质，诈召二子，二子到，则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
而令仇不得报耳！不如奔他国，借力以雪父之耻，俱
灭无为也！”伍尚曰：“我知往，终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
我以求生而不往，后不能雪耻，终为天下笑耳。”谓员：
“可去矣。汝能报杀父之仇，我将归死。”尚既就执，使者
捕伍胥。伍胥贯弓执矢向使者，使者不敢进。伍胥遂
亡。闻太子建之在宋，往从之。奢闻子胥之亡也，曰：“楚
国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杀奢与尚也。伍胥
既至宋，宋有华氏之乱。乃与太子建俱奔于郑。郑人
甚善之。太子建又适晋，晋顷公曰：“太子既善郑，郑信
太子。太子能为我内应，而我攻其外，灭郑必矣。”灭郑
而封太子，太子乃还郑。事未会，会自私欲杀其从者，
从者知其谋，乃告之于郑。郑定公与子产诛杀太子
建，建有子名胜。伍胥惧，乃与胜俱奔吴。到昭关，昭关
欲执之，伍胥遂与胜独身步走，几不得脱，追者在后。
至江，江上有一渔父乘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
胥既渡，解其剑曰：“此剑直百金。”以与父。父曰：“楚国之
法，得伍胥者，赐粟五万石，爵执珪，岂徒百金剑邪？”不
受。伍胥未至吴而疾止，中道乞食，至于吴。吴王僚方
用事，公子光为将，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见吴王。久
之，楚平王以其边邑锺离与吴边邑卑梁氏俱蚕，两
女子争桑相攻，乃大怒，至于两国举兵相伐。吴使公
子光伐楚，拔其锺离、居巢而归。伍子胥说吴王僚曰：
“楚可破也，愿复遣公子光。”公子光谓吴王曰：“彼伍胥
父兄为戮于楚，而劝王伐楚者，欲以自报其仇耳，伐
楚未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内志，欲杀王而自立，
未可说以外事，乃进专诸于公子光。退而与太子建
之子胜耕于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夺太子
建秦女生子轸，及平王卒，轸竟立为后，是为昭王。吴
王僚因楚丧，使二公子将兵往袭楚。楚发兵袭吴兵
之后，不得归，吴国内空。而公子光乃令专诸袭刺吴王僚而自立，是为吴王阖庐。阖庐既立得志，乃召伍
员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其大臣郤宛、伯州犁。
伯州犁之孙伯嚭亡奔吴，吴亦以嚭为大夫。前王僚
所遣二公子将兵伐楚者，道绝不得归。后闻阖庐弑
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于舒。阖庐立三年，
乃兴师与伍胥、伯嚭伐楚，拔舒，遂禽故吴反二将军。
因欲至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且待之。”乃归。四年，
吴伐楚，取六与潜。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昭王使公
子囊瓦将兵伐吴。吴使伍员迎击，大破楚军于豫章，
取楚之居巢。九年，吴王阖庐谓子胥、孙武曰：“始子言
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对曰：“楚将囊瓦贪而唐、蔡
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阖庐听之，
悉兴师与唐、蔡伐楚，与楚夹汉水而陈。吴王之弟夫
概将兵请从，王不听，遂以其属五千人击楚将子常。
子常败走，奔郑。于是吴乘胜而前，五战遂至郢。己卯，
楚昭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昭王出亡，入云梦。盗击
王，王走郧。郧公弟怀曰：“平王杀我父，我杀其子，不亦
可乎？”郧公恐其弟杀王，与王奔随。吴兵围随，谓随人
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随人欲杀王，王子
纂匿王，己自为王以当之。随人卜与王于吴，不吉，乃
谢吴不与王。始，伍员与申包胥为交，员之亡也，谓包
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吴兵入郢，伍子
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
然后已。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谓子胥曰：“子之报仇，
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今子
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岂其
无天道之极乎？”伍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暮
涂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国语》：吴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郧。郧公之弟怀将杀王，
郧公辛止之，怀曰：“平王杀吾父，在国则君，在外则仇
也。见仇弗杀，非人也。”郧公曰：“夫事君者，不为外内行，
不为丰约举，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敌以下则有
仇非是不仇。下虐上为杀，上虐下为讨，而况君乎？君
而讨臣，何仇之为？若皆仇君，则何上下之有乎？吾先
人以善事君，成名于诸侯，自斗伯比以来，未之失也。
今尔以是殃之不可怀”弗听，曰：“吾思吾父，不能顾矣。”
郧公以王奔随，王归而赏及郧。怀子西谏曰：“君有二
臣，或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臣惧矣。”王曰：“夫
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
不亦可乎？”

《左传·哀公五年》春，晋围柏人。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
柳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仇乎？”对曰：
“私仇不及公。”

十三年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馀、讴阳自
南方先及郊。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
泓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
见仇而弗杀也。”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
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
馀，地获讴阳。

《说苑复恩篇》：北郭骚踵见晏子曰：“窃悦先生之义，愿
乞所以养母者。”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辞金
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于景公，出奔。北郭子召其友
而告之曰：“吾悦晏子之义，而尝乞所以养母者。吾闻
之曰：‘养及亲者，身更其难’。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白
之。”遂造公庭求复者，曰：“晏子，天下之贤者也，今去齐
国，齐国必侵矣。方必见国之侵也，不若先死，请绝颈
以白晏子。逡巡而退，因自杀也。”公闻之大骇，乘驰而
自追晏子，及之国郊，请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之。
闻北郭子之以死白己也，太息而叹曰：“婴不肖，罪过
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

阳虎得罪于卫，北见《简子》曰：“自今以来，不复树人矣。”
简子曰：“何哉？”阳虎对曰：“夫堂上之人，臣所树者过半
矣；朝廷之吏，臣所立者亦过半矣；边境之士，臣所立
者亦过半矣。今夫堂上之人，亲却臣于君，朝廷之吏，
亲危臣于众，边境之士，亲劫臣于兵。”简子曰：“唯贤者
为能报恩，不肖者不能。夫树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
食焉；树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今子之所
树者，蒺藜也。自今以来，择人而树，毋已树而择之！”
《韩子外储说左下篇》：“孔子相卫，弟子子皋为狱吏跀
人，足所跀者守门人有恶孔子于卫君者，曰：‘尼欲作
乱’。卫君欲执孔子。孔子走，弟子皆逃。子皋从出门，跀
危引之而逃之门下室中，吏追不得。夜”半，子皋问《跀
危》曰：“吾不能亏主之法令，而亲跀子之足，是子报仇
怨之时也。而子何故乃肯逃我？我何以得此于子？”跀
危曰：“吾断足也，固吾罪当之，不可奈何。然方公之欲
治臣也，公倾侧法令，先后臣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
臣知之。及狱决罪定，公憱然不悦，形于颜色。臣见又
知之，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心’”固然也，此臣之所
以“悦”而德公也。

《战国策》：中山君飨都士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羹不
遍。司马子期怒而走于楚，说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有二人挈戈而随其后者，中山君顾谓二人：“子奚为
者也？”二人对曰：“臣有父，尝饿且死，君下壶飧臣父。臣
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来死君也’。”中山君
喟然而仰叹曰：“与不期众少，其于当厄；怨不期深浅”，
其于伤心。吾以一杯羊羹亡国，以一壶飧得士二人。
《史记张仪列传》：“张仪者，魏人也。始尝与苏秦俱事鬼
谷先生，学术苏秦，自以不及张仪，张仪已学而游说
诸侯，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张仪曰：‘仪
贫无行，必此盗相君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不服，
醳之。其妻曰：‘嘻！子毋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
其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
张仪既相秦，为文檄告楚相曰：“始吾从若饮，我不盗
而璧。若笞我若善守汝国，我顾且盗而城。”

《苏秦列传》：初，苏秦之燕，贷百钱为资，及得富贵，以百
金偿之，遍报诸所尝见德者。其从者有一人独未得
报，乃前自言苏秦曰：“我非忘子，子之与我至燕，再三
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时，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后子，
子今亦得矣。”

《孟尝君传》：孟尝君相齐，其舍人魏子为孟尝君收邑，
入三反而不致一入。孟尝君问之，对曰：“有贤者窃假
与之，以故不致入。”孟尝君怒而退。魏子居数年，人或
毁孟尝君于齐湣王曰：“孟尝君将为乱。”及田甲劫湣
王，湣王意疑孟尝君，孟尝君乃奔魏子所与粟。贤者
闻之，乃上书言孟尝君不作乱，请以身为盟。遂自刭
“宫门，以明孟尝君。湣王乃惊而踪迹验问，孟尝君果
无反谋，乃复召孟尝君，孟尝君因谢病归老于薛。”
《范睢列传》：“范睢者，魏人也，字叔，游说诸侯，欲事魏王，
家贫无以自资，乃先事魏中大夫须贾。须贾为魏昭
王使于齐，范睢从留数月，未得报。齐襄王闻睢辩口，
乃使人赐睢金十斤及牛酒，睢辞谢不”敢受。须贾知
之，大怒，以为睢持魏国阴事告齐，故得此馈。令睢受
其牛酒，还其金。既归，心怒睢，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诸
公子，曰魏齐。魏齐大怒，使舍人笞击睢，折胁折齿。睢
佯死，即卷以箦，置厕中。宾客饮者醉，更溺睢，故僇辱
以惩后，令无妄言者。睢从箦中谓守者曰：“公能出我，
我必厚谢公。”守者乃请出，弃篑中死。人。魏齐醉，曰：“可。”
范睢得出。魏人郑安平闻之，乃遂操范睢亡，伏匿，更
名姓曰张禄。当此时，秦昭王使谒者王稽于魏。郑安
平诈为卒，侍王稽。王稽问：“魏有贤人，可与俱西游者
乎？”郑安平曰：“臣里中有张禄先生，欲见君言天下事。
其人有仇，不敢昼见。”王稽曰：“夜与俱来。”郑安平夜与
张禄见王稽语，未究，王稽知范睢贤，谓曰：“先生待我
于三亭之南，与私约而去。”王稽辞魏去，过载范睢入
秦，至湖关，望见车骑从西来，范睢曰：“彼来者为谁？”王
稽曰：“秦相穰侯东行县邑。”范睢曰：“吾闻穰侯专秦权，
恶内诸侯客，此恐辱我，我宁且匿车中。”有顷，穰侯果
至，劳王稽，因立车而语曰：“关东有何变？”曰：“无有。”又谓
王稽曰：“谒君得无与诸侯客子俱来乎？无益徒乱人
国耳。”王稽曰：“不敢。”即别去。范睢曰：“吾闻穰侯，智士也，
其见事迟，乡者疑车中有人，忘索之。”于是范睢下车
走，曰：“此必悔之。”行十馀里，果使骑还，索车中无客乃
已。王稽遂与范睢入咸阳。已报使，因言曰：“魏有张禄
先生，天下辩士也，曰秦王之国，危于累卵，得臣则安。
然不可以书传也，臣故载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
待命岁馀。当是时，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拔楚之鄢
郢，楚怀王幽死于秦。秦东破齐。湣王常称帝，后去之，
数困三晋，厌天下，辩士无所信。穰侯华阳君，昭王母
宣太后之弟也，而泾阳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
穰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于
王室。及穰侯为秦将，且欲越韩魏而伐齐，纲寿欲以
广其陶封，范睢乃上书昭王，于是废太后，逐穰侯高
陵、华阳、泾阳君关外。秦王乃拜范睢为相，收穰侯之
印，使归陶。因使县官给车牛，以徙千乘有馀。到关，关
阅其宝器珍怪，多于王室。秦封范睢以应，号为应侯。
当是时，秦昭王四十一年也。范睢既相秦，秦号曰张
禄，而魏不知，以为范睢已死久矣。魏闻秦且东伐韩
魏，魏使须贾于秦。范睢闻之，为微行，敝衣闲步之邸，
见须贾。须贾见而惊曰：“范叔固无恙乎？”范睢曰：“然。”须
贾曰：“范叔有说于秦邪？”曰：“不也。睢前日得过于魏相，
故亡逃至此，安敢说乎？”须贾曰：“今叔何事？”范睢曰：“臣
为人庸赁。”须贾意哀之，留与坐饮食，曰：“范叔一寒如
此哉！”乃取其一绨袍以赐之。须贾因问曰：“秦相张君，
公知之乎？吾闻幸于王，天下之事皆决于相君。今吾
事之去留在张君，孺子岂有客习于相君者哉？”范睢
曰：“主人翁习知之。”唯睢亦得谒，睢请为君见于张君。
须贾曰：“吾马病车轴折，非大车驷马，吾不出。”范睢曰：
“愿为君借大车驷马于主人翁。”范睢归取大车驷马，
为须贾御之，入秦相府。府中望见有识者，皆避匿。须
贾怪之，至相舍门，谓须贾曰：“待我，我为君先入通于
相君。”须贾待门下，持车良久，问门下曰：“范叔不出何
也？”门下曰：“无范叔。”须贾曰：“乡者与我载而入者。”门下曰：“乃吾相张君也！”须贾大惊，自知见卖，乃肉袒膝行，
因门下人谢罪。于是范睢盛帷帐，侍者甚众，见之须
贾顿首言：“死罪”，曰：“贾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贾
不敢复读天下之书，不敢复与天下之事。贾有汤、镬
之罪，请自屏于胡、貉之地，唯君死生之。”范睢曰：“汝罪
有几？”曰：“擢贾之发，以续贾之罪，尚未足。”范睢曰：“汝罪
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时，而申包胥为楚却吴军，楚王
封之以荆五千户，包胥辞不受，为丘墓之寄于荆也。
今睢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睢为有外心于齐，
而恶睢于魏齐，公之罪一也；当魏齐辱我于厕中，公
不止，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然公
之所以得无死者，以绨袍恋恋有故人之意，故释。”公
乃谢。罢，入言之昭王，罢归须贾。须贾辞于范睢。范睢
大供具，尽请诸侯使与坐堂上，食饮甚设。而坐须贾
于堂下，置莝豆其前，令两黥徒夹而马食之，数曰：“为
我告魏王，急持魏齐头来。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须贾
归，以告魏齐。魏齐恐，亡走赵，匿平原君所。范睢既相，
王稽谓范睢曰：“事有不可知者三，有不可奈何者亦
三：宫车一日晏驾，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君卒然捐
馆舍，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使臣卒然填沟壑，是事
之不可知者三也，宫车一日晏驾，君虽恨于臣，无可
奈何；君卒然捐馆舍，君虽恨于臣，亦无可奈何；使臣
卒然填沟壑，君虽恨于臣，亦无可奈何。”范睢不怿，乃
入言于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内臣于函谷关；非大
王之贤圣，莫能贵臣，令臣官至于相，爵在列侯，王稽
之官，尚止于谒者，非其内臣之意也！”昭王召王稽，拜
为河东守，三岁不上计，又任郑安平，昭王以为将军。
范睢于是散家财物，尽以报所尝困厄者，一饭之德
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留侯世家》：“留侯张良者，其先韩人也。大父开地，相韩
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釐王、悼惠王。悼惠王二
十三年，平卒。卒二十岁，秦灭韩。良年少，未宦事韩。韩
破，良家僮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
为韩报仇。以大父、父五世相韩，故良尝学礼淮阳东，
见沧海君，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东游”，
良与客狙击秦皇帝博浪沙中，误中副车。秦皇帝大
怒，大索天下，求贼甚急，为张良故也。良乃更名姓，亡
匿下邳。

《淮阴侯列传》：淮阴侯韩信者，淮阴人也。始为布衣时
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
食饮，人多厌之者，常数从其下乡南昌亭长寄食数
月，亭长妻患之，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
亦知其意，怒竟绝去。信钓于城下，诸漂母有一母见
信饥，饭信，竟漂数十日。信喜谓漂母曰：“吾必有以重
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
望报乎！”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
刀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
裤下。”于是信熟视之，俛出裤下，蒲伏一市。人皆笑信
以为怯。及项梁渡淮，信仗剑从之，居戏下，无所知名。
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中。数以策干羽，羽不用。
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汉五年正月，徙齐王信为
楚王，都下邳。信至国，召所从食漂母，赐千金；及下乡
南昌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德不卒。”召辱己之
少年，令出裤下者，以为楚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
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耶？杀之无名，故忍而就
于此。”

《郭解传》：“解为人短小精悍，不饮酒，少时阴贼慨不快
意，身所杀甚众，以躯借交报仇。”

《汉书栾布传》：布为人所略，卖为奴于燕，为其主家报
仇。燕将臧荼举以为都尉。孝文时为燕相，至将军。布
称曰：“穷困不能辱身，非人也；富贵不能快意，非贤也。”
于是尝有德，厚报之；有怨，必以法灭之。

《陈平传》：“平降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汉王与语而说
之，使参乘典护军，诸将尽讙。或谗平曰：‘平虽美丈夫，
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
王不容，亡而走楚，楚不中，又亡归汉。今大王尊官之，
令护军。臣闻平使诸将，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
处。平反复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以让无知对”
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
己之行，而无益于胜败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今楚
汉相距，臣进奇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耳，盗
嫂受金，又安足疑乎？”汉王召平以为护军中尉，尽护
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用其计策，卒灭楚，与功臣剖
符定封，封平为户牖侯。平辞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
“吾用先生计谋，战胜克敌，非功而何？”平曰：“非魏无知，
臣安得进？”上曰：“若子可谓不背本矣。”迺复赏魏无知。
《史记张丞相列传》：“张丞相苍者，秦时为御史，主柱下
方书，有罪亡归。沛公以客从攻南阳，苍当斩，解衣伏
质，身长大，肥白如瓠。时王陵见而怪其美士，乃言沛
公，赦勿斩。十四年，迁”为御史大夫。苍德王陵，及贵，常
父事陵。陵死后，苍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后敢归家。

《汉书淮南王传》：淮南厉王长，高帝少子也。其母故赵
王张敖美人。高帝八年，从东垣过赵，赵王献美人，厉
王母也，幸有身，赵王不敢内宫，为筑外宫舍之。及贯
高等谋反，事觉，并逮治王，尽捕王母兄弟美人系之
河内，厉王母亦系，告吏曰：“日得幸上，有子。”吏以闻，上
方怒赵，未及理厉王母，厉王母弟赵兼因辟阳侯言
吕后，吕后妒，不肯白，辟阳侯不强争。厉王母已生厉
王，恚即自杀。吏奉厉王诣上，上悔，令吕后母之，而葬
其母真定。真定，厉王母家县也。十一年，淮南王布反，
上自将击灭布，即立子长为淮南王。王早失母，常附
吕后，孝惠、吕后时以故得幸无患，然常心怨辟阳侯，
不敢发。及孝文初即位，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
上宽赦之三年，入朝，甚横。从上入苑猎，与上同辇，常
谓上大兄。厉王有材力，力扛鼎，乃往请辟阳侯。辟阳
侯出见之，即自袖金椎椎之，命从者刑之。驰诣阙下，
肉袒而谢曰：“臣母不当坐赵时事，辟阳侯力能得之，
吕后不争，罪一也；赵王如意子母无罪，吕后杀之，辟
阳侯不争，罪二也；吕”后王诸吕，欲以危刘氏。辟阳侯
不争，罪三也。“臣谨为天下诛贼报母之仇，伏阙下请
罪。”文帝伤其志为亲故，不治，赦之。

《袁盎传》：“盎以太常使吴，吴王欲使将，不肯，欲杀之，使
一都尉以五百人围守盎军中。初，盎为吴相时，从史
盗私盎侍儿，盎知之弗泄，遇之如故。人有告从史，君
知女与侍者通，乃亡去，盎驱自追之，遂以侍者赐之，
复为从史。及盎使吴见守，从史适在守，盎校为司马，
迺悉以其装买二石醇醪。会天寒，士卒饥渴饮醉，西”
南陬卒卒皆卧。司马夜引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吴王
期旦日斩君。”盎弗信，曰：“何为者？”司马曰：“臣故为君从
史盗侍儿者也。”盎乃惊谢曰：“公幸有亲，吾不足累公。”
司马曰：“君第去，臣亦且亡避吾亲，君何患？”乃以刀决
帐，道从醉卒直出，司马与分背。盎解节旄怀之屐，步
行七十里。明见梁骑驰去，遂归报。

《李广传》：“广以卫尉为将军，出雍门击匈奴。匈奴兵多，
破广军，生得广。得脱当斩，赎为庶人。数岁，与故颍阴
侯屏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
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
‘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居无何，匈奴
入辽西，杀太守，败韩将军。于是上乃召拜广为右北”
平太守。广请霸陵尉与俱，至军而斩之，上书自陈谢
罪。上报曰：“将军者，国之爪牙也。《司马法》曰：‘登车不式，
遭丧不服；振旅抚师，以征不服。率三军之心，同战士
之力，故怒形则千里竦，威振则万物伏，是以名声暴
于夷貉，威棱憺乎邻国。夫报忿除害，捐残去杀，朕之
所图于将军也。若迺免冠徒跣，稽颡请罪’”，岂朕之指
哉。

《韩安国传》：安国初事梁孝王，为中大夫，坐法抵罪，蒙
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燃乎？”甲曰：“燃
即溺之。”居无几，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
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田甲亡，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
而宗。”甲肉袒谢，安国笑曰：“公等足与治乎？”卒善遇之。
《李广传》：广子敢代广为郎中令，怨大将军青之，恨其
父，乃击伤大将军，大将军匿讳之。居无何，敢从上雍。
至甘泉宫猎，骠骑将军去病怨敢伤青，射杀敢。去病
时方贵幸，上为讳云鹿触杀之。

《灌夫传》：夫父张孟，吴楚反时，颍阴侯灌婴为将军，属
太尉，请孟为校尉，夫以千人与父俱。孟年老，颍阴侯
强请之，郁郁不得志，故战尝陷坚，遂死吴军中。汉法，
父子俱有死事，得与丧归。夫不肯随丧归，奋曰：“愿取
吴王若将军头以报父仇。”于是夫披甲持戟，募军中
壮士所善愿从数十人，及出壁门，莫敢前，独两人及
从奴十馀骑驰入吴军，至戏下，所杀伤数十人，不得
前。复还走汉壁，亡其奴，独与一骑归。夫身中大创十
馀，适有万金良药，故得无死。创少瘳，又复请将军曰：
“吾益知吴壁曲折，请复往。”将军壮而义之，恐亡夫，迺
言太尉。太尉召，固止之。吴军破，夫以此名闻天下。
《宣帝本纪》：“元康三年春三月，诏曰：‘朕微眇时，御史大
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元，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
大夫许延寿，皆与朕有旧恩，及故掖庭令张贺，辅导
朕躬，修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不云乎？‘无
德不报’。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
追赐贺谥曰阳都哀侯’。吉、曾、元、舜、延寿皆为列侯。故
人下至郡邸，狱复作，尝”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禄，田宅、
财物，各以恩深浅报之。

《丙吉传》：“吉为丞相驭吏耆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呕
丞相车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
士，使此人将复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过污丞相
车茵耳’。”遂不去也。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奔命
警备事。尝出，适见驿骑持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
来至，驭吏因随驿骑至公车剌取，知虏入云中、代郡，
遽归府，见吉，白状曰：“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吏有老病不任兵马者，宜可豫视。”吉善其言，召东曹案边
长吏，琐科条其人。未已，诏召丞相御史，问以虏所入
郡吏，吉具对。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详知，以得谴让。而
吉见谓忧边思职，驭吏力也。吉乃叹曰：“士亡不可容，
能各有所长。向使丞相不先闻驭吏”言何见劳。勉之
有掾史，由是益贤吉。

《何武传》：“武为鄠令，坐法免归。武兄弟五人皆为郡吏，
郡县敬惮之。武弟显，家有市籍，租常不入，县数负其
课。市啬夫求商捕辱显家，显怒，欲以吏事中商。武曰：
‘以吾家租赋繇役不为众先，奉公吏，不亦宜乎’？武卒
白太守，召商为卒吏。州里闻之，皆服焉。后为扬州刺
史。九江太守戴圣，行治多不法，武行部录囚徒，有所”
举以属郡。圣曰：“后进生何知，乃欲乱人治！”皆无所决。
武使从事廉得其罪，圣惧自免。后为博士，毁武于朝
廷，武闻之，终不扬其恶。而圣子宾客为群盗得系庐
江。圣自以子必死，武平心决之，卒得不死。自是后圣
惭服。

《薛宣传》：“宣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有宰
相器，后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宣免后二岁，荐宣明习
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上征宣复爵
高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中，视尚书事。
宣复尊重。”

《原涉传》：“涉为谷口令。先是涉季父为茂陵秦氏所杀，
涉居谷口半岁，所自劾去官，欲报仇。谷口豪杰为杀
秦氏亡命，岁馀，逢赦出。郡国诸豪及长安五陵诸为
气节者，皆归慕之。”

《后汉书刘盆子传》：天凤元年，琅邪海曲有吕母者，子
为县吏，犯小罪，宰论杀之。吕母怨宰，密聚客，规以报
仇。母家素丰，赀产数百万，乃益酿醇酒，买刀剑衣服。
少年来酤者，皆赊与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裳，不问多
少。数年，财用稍尽，少年欲相与偿之，吕母垂泣曰：“所
以厚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县宰不道，枉杀吾子，欲
为报怨耳！诸君宁肯哀之乎？”少年壮其意，又素受恩，
皆许诺。其中勇士自号猛虎，遂相聚得数十百人，因
与吕母入海中，招合亡命，众至数千。吕母自称将军，
引兵还，攻破海曲，执县宰。诸吏叩头为宰请。母曰：“吾
子犯小罪，不当死，而为宰所杀，杀人当死，又何请乎？”
遂斩之，以其首祭子冢，复还海中。

《周党传》：“党字伯况，太原广武人也。家产千金，少孤，为
宗人所养，而遇之不以理。及长，又不还其财，党诣乡
县讼，主乃归之，既而散与宗族，悉免遣奴婢，遂至长
安游学。初，乡佐尝众中辱党，党久怀之，后读《春秋》，闻
复仇之义，便辍讲而还，与乡佐相闻，期克斗日。既交
刃而党为乡佐所伤困顿，乡佐服其义，舆归养之，数”
日方苏，既悟而去。自此敕身修志，州里称其高。
《郅恽传》：恽友人董子张者，父先为乡人所害，及子张
病将终，恽往候之。子张垂殁，视恽歔，欷不能言。恽曰：
“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仇不复也。子在吾忧而不手，
子亡吾手而不忧也。”子张但目击而已。恽即起将客
遮仇，人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恽因而诣
县，以状自首。令应之迟，恽曰：“为友报仇，吏之私也。奉
法不阿，君之义也。亏君以生，非臣节也。”趋出就狱，令
跣而追恽，不及，遂自至狱。令拔刀自向以要恽曰：“子
不从我出，敢以死明心。”恽得此乃出，因病去，后至长
沙太守。

《杜诗传》：“诗为南阳太守，坐遣客为弟报仇，被征，会病
卒。”

《赵憙传》：“憙字伯阳，南阳宛人也。少有节操。从兄为人
所杀，无子，憙年十五，常思报之，乃挟兵结客，后遂往
复仇，而仇家皆疾病，无相拒者。憙以因疾报杀，非仁
者心，且释之而去，顾谓仇曰：‘尔曹若健，远相避也’。仇
皆卧自搏。后病愈，悉自缚诣憙，憙不与相见，后竟杀
之。”

《许荆传》：荆少为郡吏，兄子世尝报仇杀人，怨者操兵
攻之，荆闻乃出门，逆怨者跪而言曰：“世前无状相犯，
咎皆在荆，不能训导。兄既早没，一子为嗣，如令死者
伤其灭绝，愿杀身代之。”怨家扶荆起曰：“许掾郡中称
贤，吾何敢相侵。”因遂委去荆名誉益著。

《班固传》：“初雒阳令种兢尝行，固奴干其车骑，吏推呼
之，奴醉骂，兢大怒，畏宪不敢发，心衔之。及窦氏宾客
皆逮考，兢因此捕系固，遂死狱中，时年六十一。诏以
谴责兢，抵主者吏罪。”

《乐恢传》：“恢，京兆长陵人。为郡功曹。同郡杨政数众毁
恢。后举政子为孝廉。繇是乡里归之。”

《崔骃传》：“骃子瑗兄章为州人所杀，瑗手刃报仇，因亡
命，会赦归家。后至济北相。”

《郎𫖮传》：“𫖮，北海人。明经典，隐居海畔，延致学徒，昼研
精义，夜占象度，勤心锐思，朝夕无倦。州郡辟召，举有
道方正，不就。同郡孙礼者，积恶凶暴，好游侠，为其同
里人，常慕𫖮名德，欲与亲善，𫖮不顾，以此结怨，遂为

蛇遗梁冀，事发觉，以蛇输司农，冀从乔借观”之，乔不
肯与，冀始为恨。累迁大鸿胪。时冀小女死，令公卿会
丧，乔独不往，冀又衔之。迁光禄勋，代胡广为太尉。桓
帝纳冀妹，冀欲令以厚礼迎之，乔据执旧典不听。又
冀属乔举汜宫为尚书，乔以宫赃罪明著，遂不肯用，
因此日忤于冀。及清河王䔉。事起，冀遂讽有司劾乔
及李固与刘鲔等交通，请逮“案罪。而梁太后素知乔
忠，但策免而已。冀愈怒，使人胁乔曰：‘早从宜，妻子可
得全’。乔不肯。明日冀遣骑至其门，不闻泣者，遂白执
系之，死狱中。妻子归故郡，与李固俱暴尸于城北。”
《苏章传》：章兄曾孙不韦，字公先，父谦，初为郡督邮。时
魏郡李暠为美阳令，与中常侍具瑗交通，贪暴为民
患。前后监司畏具瑗势，莫敢纠问。及谦至部案得赃，
论输左校。谦累迁至金城太守，去郡归乡里。汉法免
罢守令，自非诏征，不得妄到京师。而谦后私至洛阳，
时暠为司隶校尉，收谦诘掠死狱中，暠又因刑其尸，
以报昔怨。不韦时年十八，征诣公车，会谦见杀，不韦
载丧归乡里，瘗而不葬，仰天叹曰：“伍子胥独何人也！”
迺藏母于武都山中，遂变名姓，尽以家财募剑客，邀
暠于诸陵间，不克。会暠迁大司农。时右校刍廥在寺
北垣下，不韦与亲从兄弟潜入廥中，夜则凿地，昼则
逃伏，如此经月，遂得傍达暠之寝室。出其床下，值暠
在厕，因杀其妾并及小儿，留书而去。暠大惊惧，乃布
棘于室，以板籍地，一夕九徙，虽家人莫知其处。每出，
辄剑戟随身，壮士自卫。不韦知暠有备，乃日夜飞驰，
径到魏郡，掘其父阜冢，断取阜头，以祭父坟，又标之
于市曰：“李君迁父头。”暠匿不敢言。而自上退位归乡
里，私掩塞冢椁，捕求不韦，历岁不能得，愤恚感伤，发
病呕血死。不韦后遇赦还家，乃始改葬行丧。士大夫
多讥其发掘冢墓，归罪枯骨，不合古义。唯任城何休
方之伍员。太原郭林宗闻而论之曰：“子胥虽云逃命，
而见用强吴，凭阖庐之威，因轻捍之众，雪怨旧郢，曾
不崇朝，而但鞭墓戮尸，以舒其愤，竟无手刃后主之
报。岂如苏子单特，孑立，靡因，靡资强仇豪援，据位九
卿。城阙天阻，宫府幽绝，尘埃所不能过，雾露所不能
沾。不韦毁身憔虑，出于百死，冒触严禁，陷族祸门，虽
不获逞，为报已深，况复分骸断首，以毒生者，使暠怀
愤结，不得其命，犹假手神灵以毙之也。力唯匹夫，功
隆千乘，比之于员，不以优乎？”议者于是贵之。

《阳球传》：“球渔阳泉州人。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结少年
数十人，杀吏灭其家。由是知名。后至卫尉。”

《赵岐传》：岐逃难四方，时孙嵩游市，见岐察非常人，停
车呼与共载。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入堂
上，飨之极欢，藏岐复壁中。岐使荆州时，嵩亦寓于刘
表，表不为礼，岐乃称嵩素行笃烈，因共上为青州刺
史。

《梓潼士女志》：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与邑子侯蔓俱
学凉州。蔓后为渤海王象所杀，祺仗剑至象家，值象
病，象谢曰：“君子不掩人无备，安有为友报仇杀病人
也？”祺乃还。久之，复往杀象。由是察孝廉，为灞陵令、济
阴相。

王晏字叔博，涪人也。广汉张昌甯叔受业大学，昌为
河南吕条所杀，晏叔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