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3卷 > 墨子 > 《非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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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子言曰：“凡出言谈，由文学之为道也，则不可而
不先立义法。若言而无义，譬犹立朝夕于贠钧之上
也，则虽有巧工，必不能得正焉。然今天下之情伪未
可得而识也，故使言有三法。三法者何也？有本之者，
有原之者，有用之者。于其本之也，考之天鬼之志，圣
王之事。于其原之也，征以先王之书。用之奈何，发而
为刑？”此言之三法也。今天下之士君子，或以命为亡。
我所以知命之有与亡者，以众人耳目之情，知有与
亡。有闻之有见之谓之有，莫之闻莫之见谓之亡。然
胡尝考之百姓之情，自古以及今，生民以来者，亦尝
见命之物，闻命之声者乎？则未尝有也。若以百姓为
愚不肖，耳目之情，不足因而为法，然则胡不尝考之
诸侯之传言流语乎？自古以及今，生民以来者，亦尝
有闻命之声，见命之体者乎？则未尝有也。然胡不尝
考之圣王之事？古之圣王，举孝子而劝之事亲，尊贤
良而劝之为善，发宪布令以教诲，赏罚以劝沮。若此，
则乱者可使治，而危者可使安矣。若以为不然，昔者
桀之所乱，汤治之；纣之所乱，武王治之。此世不渝而
民不改，上变政而民易教。其在汤武则治，其在桀纣
则乱，安危治乱，在上之发政也，则岂可谓有命哉？夫
曰有命云者，亦不然矣。今夫有命者言曰：“我非作之
后世也。”自昔三代有若言以传流矣。今故先生对之
曰：“夫有命者，不志昔也。三代之圣善人与意亡昔三
代之”暴不肖人也。何以知之？初之列士、桀大夫慎言
知行，此上有以规谏其君长，下有以教顺其百姓，故
上有以规谏其君长，下有以教顺其百姓，故上得其
君长之赏，下得其百姓之誉。列士、桀大夫声闻不废，
传流至今，而天下皆曰“其力也。”一不顾其国家，百姓
之政繁为无用，暴逆百姓，使下不亲其上，是故国为
虚厉，身在刑僇之中，必不能曰我见命焉。是故昔者
三代之暴王，不缪其耳目之淫，不慎其心志之辟，外
之驱骋，田猎毕弋，内沈于酒乐而罢不肖。我为刑政
不善，必曰“我命故且亡。”虽昔也，三代之穷民，亦由此
也。内之不能善事其亲戚，外不能善事其君长，恶恭
俭而好简易，贪饮食而惰从事，衣食之财不足，使身
至有饥寒冻馁之忧。心不能曰我罢不肖，我从事不
疾，必曰我命固且穷。虽昔也三代之伪民，亦犹此也。
繁饰有命，以教众愚朴人久矣。圣王之患此也，故书
之竹帛，琢之金石于先王之书。《仲虺》之告曰：“我闻有
夏人，矫天命布命于下，帝式是，恶用阙师”，此语夏王
桀之执有命也，汤与仲虺共非之。先王之书，《太誓》之
言然，曰：“纣夷之居，而不肯事上帝，弃阙其先神而不
祀也。曰：‘我民有命，毋僇其务，天不亦弃纵而不葆’。”此
言纣之执有命也。武王以《太誓》非之，有于三代，不国，
有之，曰：“女毋崇天之有命也。”命三不国，亦言命之无
也。于召公之执令于然且敬哉！“无天命，惟予二”人，而
无造言，不自降天之哉！得之在于商夏之《诗》。《书》曰：“命
者，暴王作之。”且今天下之士君子，将欲辩是非利害
之故，当天有命者，不可不疾非也；执有命者，此天下
之厚害也。是故子墨子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