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7卷 > 黄琼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7卷 > 黄琼

按《后汉书》本传：“琼字世英，江夏安陆人，魏郡太守香
之子也。”香在《文苑传》：“琼初以父任为太子舍人，辞病
不就。遭父忧，服阕，五府俱辟，连年不应。永建中，公卿
多荐琼者，于是会稽贺纯、广汉杨厚俱公车征。琼至
纶氏，称疾不进，有司劾不敬，诏下县以礼慰遣，遂不
得已。先是，征聘处士，多不称望。李固素慕于琼，乃以”
书逆遗之曰：“闻已度伊洛，近在万岁亭，岂即事有渐，
将顺王命乎？盖君子谓伯夷隘，柳下惠不恭，故《传》曰：
‘不夷不惠，可否之间’”，盖圣贤居身之所珍也。诚遂欲
枕山栖谷，拟迹巢、由，斯则可矣。若当辅政济民，今其
时也。自生民以来，善政少而乱俗多，必待尧、舜之君，
此为志士，终无时矣。常闻语曰：“峣峣者易缺，皦皦者
昜污。《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近鲁
阳樊君，被征初至，朝廷设坛席，犹待神明，虽无大异，
而言行所守，亦无所缺，而毁谤布流，应时折减者，岂
非观听望深，声名太盛乎？自顷征聘之士，胡元安、薛
孟尝、朱仲昭、顾季鸿等，其功业皆无所采，是故俗论
皆言处士纯盗虚声。“愿先生弘此远谟，令众人叹服，
一雪此言耳。”琼至，即拜议郎，稍迁尚书仆射。初，琼随
父在台阁，习见故事，及后居职达练，官曹争议朝堂
莫能抗夺。时连有灾异，琼上疏顺帝曰：“间者以来，卦
位错谬，寒燠相干，蒙气数兴，日暗月散，原之天意，殆
不虚然。陛下宜开石室，案河洛外，命史官悉条上永
建以前至汉初灾异，与永建以后讫于今日，孰为多
少。又使近臣儒者参考政事，数见公卿，察问得失，诸
无功德者宜皆斥黜。臣前颇陈灾眚，并荐光禄大夫
樊英、太中大夫薛包及会稽贺纯、广汉杨厚。未蒙御
省，伏见处士巴郡黄错、汉阳任棠，年皆耆耋，有作者
七人之论，宜更见引致，助崇大化。”于是有诏公车征
错等。三年大旱，琼复上疏曰：“昔鲁僖遇旱，以六事自
让：躬节俭，闭女谒、放谗佞者十三人，诛税民受货者
九人。退舍南郊，天立大雨。今亦宜顾省政事，有所损
阙，务存质俭，以易民听。尚方御府，息除烦费。明敕近
臣，使遵法度，如有不移，示以好恶。数见公卿，引纳儒
士，访以政化，使陈得失。又，囚徒尚积，多致死亡，亦足
以感伤和气，招降灾旱。若改敝从善，择用嘉谋，则灾
消福至矣。”书奏，引见，德阳殿使。中常侍以琼奏书属
主者施行。自帝即位以后，不行籍田之礼，琼以国之
大典，不宜久废，上疏奏曰：“自古圣帝哲王，莫不敬恭
明祀，增致福祥。故必躬郊庙之礼，亲籍田之勤，以先群萌，率劝”农功。昔周宣王不籍千亩，虢文公以为大
讥，卒有姜戎之难，终损中兴之名。窃见陛下遵稽古
之鸿业，体虔肃以应天，顺时奉元，怀柔百神，朝夕触
尘埃于道路，昼暮聆庶政以恤人。虽《诗》咏成汤之不
怠遑，《书》美文王之不暇食，诚不能加。今庙祀适阕，而
祈谷洁斋之事，近在明日。臣恐左右之心，不欲“屡动
圣躬，以为亲耕之礼，可得而废。臣闻先王制典，籍田
有日，司徒咸戒，司空除坛。先时五日，有协风之应，王
即斋宫，飨醴载耒，诚重之也。自癸巳以来，仍西北风，
甘泽不集，寒凉尚结。迎春东郊，既不躬亲，先农之礼，
所宜自勉，以逆和气，以致时风。《易》曰：‘君子自强不息’。
斯其道也。”书奏，帝从之。顷之，迁尚书令。琼以前左雄
所上孝廉之选，专用儒学、文吏，于取士之义犹有所
遗，乃奏增孝悌及能从政者为四科，事竟施行。又雄
前议举吏，先试之于公府，又覆之于端门。后尚书张
盛奏除此科。琼复上言：“覆试之作，将以澄洗清浊，覆
实虚滥，不宜改革。”帝乃止。出为魏郡太守，稍迁太常。
和平中，以选入侍讲禁中。元嘉元年，迁司空。桓帝欲
褒崇大将军梁冀，使中朝二千石以上会议其礼。特
进胡广、太常羊溥、司隶校尉祝恬、大中大夫边韶等
咸称冀之勋德，其制度赉赏，以宜比周公，锡之山川，
土田、附庸。琼独建议曰：“冀前以亲迎之劳，增邑三千，
又其子嗣，亦加封赏。昔周公辅相成王，制礼作乐，化
致太平，是以大启土宇，开地七百。今诸侯以户邑为
制，不以里数为限。萧何识高祖于泗水，霍光定倾危
以兴国，皆益户增封，以显其功。冀可比邓禹，合食四
县，赏赐之差，同于霍光，使天下知赏必当功，爵不越
德。”朝廷从之，冀意以为恨。会以地动策免，复为太仆。
永兴元年，迁司徒，转太尉。梁冀前后所托辟召，一无
所用。虽有善人而为冀所辟举者，亦不加命。延熹元
年，以日食免，复为大司农。明年，梁冀被诛，太尉胡广、
司徒韩𬙂、司空孙朗皆坐阿附免废。复拜琼为太尉。
以师傅之恩而不阿梁氏，乃封为邟乡侯，邑千户。琼
辞疾让封六七上，言旨恳恻，乃许之。梁冀既诛，琼首
居公位，举奏州郡，素行贪污，至死徙者十馀人，海内
由是翕然望之。寻而五侯擅权，倾动内外，自度力不
能匡，乃称疾不起。四年，以寇贼免。其年，复为司空。秋，
以地震免。七年，疾笃，上疏谏曰：“臣闻天者务刚其气，
君者务彊其政。是以王者处高自持，不可不安；履危
任力，不可不据。夫自持不安则颠，任力不据则危。故
圣人”升高据上，则以德义为首；涉危蹈倾，则以贤者
为力。唐尧以德化为冠冕，以稷、契为筋力。高而益崇，
勤而愈据，此先圣所以长守万国，保其社稷者也。昔
高皇帝应天顺民，奋剑而王，埽除秦、项，革命创制，降
德流祚。至于哀、平，则帝道不纲，秕政日乱，遂使奸佞
擅朝，外戚专恣，所冠不以仁义为冕，所蹈“不以贤佐
为力”，终至颠蹶，灭绝汉祚。天维陵弛，民鬼惨怆。赖皇
干眷命，炎德复辉。光武以圣武天挺，继统兴业，创基
冰泮之上，立足枳棘之林，擢贤于众愚之中，画功于
无形之世，崇礼义于交争，循道化于乱离，是自历高
而不倾，任力危而不跌，兴复洪祚，开建中兴，光被八
极，垂名无穷。至于中叶，盛“业渐衰。陛下初从藩国，爰
升帝位，天下拭目，谓见太平。而即位以来，未有胜政。
诸梁秉权，竖宦充朝，重封累职，倾动朝廷。卿校牧守
之选，皆出其门；羽毛、齿革、明珠、南金之宝，殷满其室，
富拟王府，埶回天地。言之者必族，附之者必荣。忠臣
惧死而杜口，万夫怖祸而《木舌》塞。陛下耳目之明，更
为聋瞽之主。故太尉李固、杜乔，忠以直言，德以辅政，
念国忘身，陨殁为报，而坐陈国议，遂见残灭。贤愚切
痛，海内伤惧。”又前白马令李云，指言宦官罪秽宜诛，
皆因众人之心，以救积薪之敝。弘农杜众知云所言
宜行，惧云以忠获罪，故上书陈理之，乞同日而死，所
以感悟国家，庶云获免。而云既不辜，众又并坐，“天下
尤痛，益以怨结，故朝野之人，以忠为讳。昔赵杀鸣犊，
孔子临河而反。夫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刳牲夭胎，
则麒麟不臻，诚物类相感，理使其然。尚书周永，昔为
沛令，素事梁冀，幸其威埶，坐事当罪，越拜令职，见冀
将衰，乃阳毁示忠，遂因奸计，亦取封侯。又黄门协邪，
群辈相党，自冀兴盛，腹背相亲，朝夕图谋，共构奸轨。
临冀当诛，无可设巧，复记其恶，以要爵赏。陛下不加
清征，审别真伪，复与忠臣并时显封，使朱紫共色，粉
墨杂蹂，所谓抵金玉于沙砾，碎珪璧于泥涂。”四方闻
之，莫不愤叹。昔曾子大孝，慈母投杼；伯奇至贤，终于
流放。夫谗谀所举，无高而不可升；相抑无深而不可
沦，可不察欤！臣“至顽驽，世荷国恩，身轻位重，勤不补
过，然惧于永殁，负衅益深。敢以垂绝之日，陈不讳之
言，庶有万分，无恨三泉。”其年卒，时年七十九。赠车骑
将军，谥曰忠侯。孙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