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1卷 > 赵汝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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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传：汝愚字子直，汉恭宪王元佐七世孙，居
饶之馀干县。父善应，字彦远，官终修武郎，江西兵马
都监。汝愚早有大志，每曰：“大夫得汗青一幅纸，始不
负此生。”擢进士第一，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召试馆职，除秘书省正字。孝宗方锐意恢复，始见即陈自治
之策，孝宗称善，迁校书郎，知阁门。张说擢签书枢密
院事，汝愚不往见，率同列请祠，未报。会祖母讣至，即
日归，因自劾上不加罪。迁著作郎、知信州，易台州，除
江西转运判官，入为吏部郎兼太子侍讲，迁秘书少
监兼权给事中。内侍陈源有宠于德寿宫，添差浙西
副总管。汝愚言：“祖宗以童贯典兵，卒开边衅，源不宜
使居总戎之任。”孝宗喜，诏：“自今内侍”不得兼兵职。旧
制，密院文书皆经门下省，张说在西府，托言边机不
宜泄。汝愚谓：“东、西二府，朝廷治乱所关，中书庶政，无
一不由东省，何密院不然？”孝宗命如旧制。权吏部侍
郎兼太子右庶子。论知阁王抃招权预政，出抃外祠。
以集英殿修撰帅福建，陛辞，言国事之大者四，其一
谓：“吴氏四世专蜀兵，非国家之利，请及今以渐抑之。”
进直学士、制置四川兼知成都府。诸羌蛮相挻为边
患，汝愚至，悉以计分其势。孝宗谓其有文武威风，召
还。光宗受禅，趣召未至，殿中侍御史范处义论其稽
命，除知潭州，辞，改太平州。进敷文阁学士、知福州。绍
熙二年，召为吏部尚书。先是，高宗以宫人黄氏侍光
宗于东宫。及即位为贵妃，后李氏意不能平。是年冬
十一月郊，有司已戒而风雨暴至，光宗震惧。及斋宿
青城，贵妃暴薨。驾还，闻之恚。是夕疾作，内侍驰白孝
宗，孝宗仓卒至南内，问所以致疾之由，不免有所戒
责。及光宗疾稍平，汝愚入对，上常以五日一朝孝宗
于重华宫，至是往往以传旨免，至会庆节上寿，驾不
出；冬至朝，驾又不出，都人以为忧。汝愚往复䂓谏，上
意乃悟。汝愚又属嗣秀王伯圭调护，于是两宫之情
通。光宗及后俱诣北内，从容竟日。四年，汝愚知贡举，
与监察御史汪义端有违言，汝愚除同知枢密院事。
义端言“祖宗之法，宗室不为执政诋，汝愚植党沽名。”
疏上不纳。又论台谏、给舍阴附汝愚，一切缄默，不报；
论汝愚发策讥讪祖宗，又不报。汝愚力辞，上为徙义
端军器监。给事中黄裳言：“汝愚事亲孝，事君忠，居官
廉，忧国爱民，出于天性。义端实忌贤，不可以不黜。”上
乃黜义端补郡，汝愚不获已，拜命。未几，迁知枢密院
事，辞不拜。有旨趣受告，汝愚对曰：“臣非敢久辞，臣尝
论朝廷数事，其言未见用。今陛下过重华，留正复相，
天下幸甚。惟武兴未除帅，臣心不敢安。”上遂以张诏
代领武兴军，汝愚乃受命。光宗之疾，生于疑畏，其未
过宫也，汝愚数从容进谏，光宗出闻其语辄悟，入辄
复疑。五年春，孝宗不豫，夏五月，疾日臻。光宗御后殿，
丞相率同列入请上诣重华宫侍疾，从臣、台谏继入，
阁门吏以故事止之，不退。光宗益疑，起入内。越二日，
宰相又请对，光宗令知阁门事韩𠈁胄传旨云：“宰执
并出。”于是俱至浙江亭俟命。孝宗闻之忧甚。嗣秀王
简丞相传孝宗意，令宰执复入。𠈁胄奏曰：“昨传旨令
宰执出殿门，今乃出都门，请自往宣押。”汝愚等乃还
第。六月丁酉夜五鼓，重华大阉扣宰执私第报孝宗
崩，中书以闻，汝愚恐上疑，或不出视朝，持其札不上。
次日，上视朝，汝愚以提举《重华宫关礼状》进，上乃许
过北内。至日昃不出，宰相率百官诣重华宫发丧。壬
寅，将成服，留正与汝愚议介少傅吴琚请宪圣太后
垂帘，暂主丧事，宪圣不许。正等附奏曰：“臣等连日造
南内，请对不获，累上疏不得报。今当率百僚恭请，若
皇帝不出，百官相与恸哭于宫门，恐人情骚动，为社
稷忧。乞太皇太后降旨，以皇帝有疾，暂就宫中成服。
然丧不可无主，祝文称‘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
太皇太后，寿皇之母也，请摄行祭礼。盖是时正汝愚
之请垂帘也，以国本系乎嘉王，欲因帘前奏陈宗社
之计，使令出帘帏之间，事行庙堂之上，则体正言顺，
可无后艰。而吴琚素畏慎，且以后戚，不欲与闻大计，
此议竟格。丁未，宰臣已下待对和宁门，不报，乃入奏
云：“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早正储位，以安人心。”又不
报。越六日，再请，御批云：“甚好。明日同拟旨以进，乞上
亲批，付学士院降诏。”是夕，御批付丞相云：“历事岁久，
念欲退闲。”留正见之惧，因朝临，佯仆于庭，密为去计。
汝愚自度不得辞其责，念故事须坐甲以戒不虞，而
殿帅郭杲莫有以腹心语者。会工部尚书赵彦逾至
私第，语及国事，汝愚泣，彦逾亦泣。汝愚因微及与子
意，彦逾喜。汝愚知彦逾善杲，因缪曰：“郭杲傥不同，奈
何？”彦逾曰：“某当任之。”约明，乃复命。汝愚曰：“此大事，已
出诸口，岂容有所俟乎？”汝愚不敢入私室，退坐屏后，
以待彦逾之至。有顷，彦逾至，议遂定。明日，正以五更
肩舆出城去，人心益摇，汝愚处之恬然。自吴琚之议
不谐，汝愚与徐谊、叶适谋可以白意于慈福宫者，乃
遣韩𠈁胄以内禅之意请于宪圣。𠈁胄因所善内侍
张宗尹以奏不获命，明日往，又不获命。𠈁胄逡巡将
退重华宫，提举关礼见而问之，𠈁胄具述汝愚意，礼
令少俟，入见宪圣而泣。宪圣问故，礼曰：“圣人读书万
卷，亦尝见有如此时而保无乱者乎？”宪圣曰：“此非汝
所知。”礼曰：“此事人人知之。今丞相已去，所赖者赵知院，旦夕亦去矣。”言与泪俱。宪圣惊曰：“知院同姓，事体
与他人异，乃亦去乎？”礼曰：“知院未去，非但以同姓，故
以太皇太后为可恃耳。今定大计而不获命，势不得
不去，将如天下何？愿圣人三思。”宪圣问𠈁胄安在？礼
曰：“臣已留其俟命。”宪圣曰：“事顺则可令谕好为之。”礼
报𠈁胄，且云：来早，太皇太后于寿皇梓宫前垂帘，引
执政，𠈁胄复命。汝愚始以其事语陈骙、余端礼使郭
杲及步帅阎仲夜，以兵卫南北，内礼使其姻党宣赞
舍人傅昌朝密制黄袍。是日，嘉王谒告不入临，汝愚
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翌日，禫祭，群臣入，王亦入。
汝愚率百官诣大行前，宪圣垂帘，汝愚率同列再拜，
奏：“皇帝疾，未能执丧，臣等乞立皇子嘉王为太子，以
系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继有‘念欲退闲’之语，
取太皇太后处分。”宪圣曰：“既有御笔，相公当奉行。”汝
愚曰：“兹事重大，播之天下，书之史册，须议一指挥。”宪
圣允诺。汝愚袖出所拟太皇太后指挥以进，云：“皇帝
以疾，至今未能执丧，曾有御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
扩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
后。宪圣览毕曰：“甚善。”汝愚奏：“自今臣等有合奏事，当
取嗣君处分。然恐两宫父子间有难处者，须烦太皇
太后主张。”又奏：“上皇疾未平，骤闻此事，不无惊疑。乞
令都知杨舜卿提举本宫任其责。”遂召舜卿至帘前
面喻之。宪圣乃命皇子即位。皇子固辞曰：“恐负不孝
名。”汝愚奏：“天子当以安社稷定国家为孝，今中外人
人忧乱，万一变生，置太上皇何地？”众扶入素幄，披黄
袍，方却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宁宗诣几筵殿，哭
尽哀。须臾，立仗讫，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华殿东
庑素幄立，内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讫，行禫祭礼。汝
愚即丧次召还留正长百僚，命朱熹待制经筵，悉收
召士君子之在外者。侍御史张叔椿请议正弃国之
罚，汝愚为迁叔椿官。是月，上命汝愚兼权参知政事。
留正至，汝愚乞免兼职，乃除特进、右丞相。汝愚辞不
拜，曰：“同姓之卿，不幸处君臣之变，敢言功乎？”乃命以
特进为枢密使，汝愚又辞特进。孝宗将欑，汝愚议欑
宫非永制，欲改卜山陵，与留正议不合。𠈁胄因而间
之，出正判建康，命汝愚为光禄大夫、右丞相，汝愚力
辞，至再三，不许。汝愚本倚正共事，怒𠈁胄不以告，及
来谒，故不见。𠈁胄惭忿。签书枢密罗点曰：“公误矣。”汝
愚亦悟，复见之。𠈁胄终不怿，自以有定策功，且依托
肺腑，出入宫掖，居中用事。朱熹进对以为言，又约吏
部侍郎彭龟年同劾之，未果。熹白汝愚，当以厚赏酬
劳，勿使预政，而汝愚谓其易制不为虑。右正言黄度
欲论𠈁胄谋泄，以内批斥去。熹因讲毕，奏疏极言：“陛
下即位未能旬月，而进退宰执，移易台谏，皆出陛下
之独断。大臣不与谋，给舍不及议，此弊不革，臣恐名
为独断，而主威不免于下移。”疏入，遽出内批，除熹宫
观。汝愚袖批还上，且谏且拜，𠈁胄必欲出之。汝愚退
求去，不许。吏部侍郎彭龟年力陈：“𠈁胄窃弄威福，为
中外所附，不去必贻患。”又奏：“近日逐朱熹太暴，故欲
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既而内批“龟年与郡”，𠈁胄势益
张，𠈁胄恃功为汝愚所抑，日夜谋引其党为台谏以
摈汝愚。汝愚为人疏，不虞其奸。赵彦逾以尝达意于
郭杲，事定，冀汝愚引与同列，至是除四川制置，意不
惬，与𠈁胄合谋。陛辞日，尽疏当时贤者姓名，指为汝
愚之党，上意不能无疑。汝愚请令近臣举御史，𠈁胄
密谕中司，令荐所厚大理寺簿刘德秀，内批擢德秀
为察官，其党牵联以进，言路遂皆𠈁胄之人。会黄裳、
罗点卒，𠈁胄又擢其党京镗代点，汝愚始孤，天子益
无所倚信。于是中书舍人陈傅良、监察御史吴猎、起
居郎刘光祖各先后斥去。群憸和附，嫉正士如仇雠，
而衣冠之祸始矣。𠈁胄欲逐汝愚而难其名，或教之
曰：“彼宗姓，诬以谋危社稷，则一网无遗。”𠈁胄然之，擢
其党将作监李沐为正言。沐，彦颖之子也，尝求节度
使于汝愚，不得，奏汝愚以同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
稷，乞罢其政。汝愚出浙江亭待罪，遂罢右相，除观文
殿学士、知福州。台臣合词乞寝出守之命，遂以大学
士提举洞霄宫。国子祭酒李祥言：“去岁国遭大戚，中
外汹汹，留正弃相位而去，官僚几欲解散，军民皆将
为乱，两宫隔绝，国丧无主。汝愚以枢臣独不避殒身
灭族之祸，奉太皇太后命，翊陛下以登九五，勋劳著
于社稷，精忠贯于天地，乃卒受黯黮而去，天下后世
其谓何？”博士杨简亦以为言。李沐劾祥、简，罢之。太府
丞吕祖俭亦上书诉汝愚之忠。诏祖俭朋比罔上，送
韶州安置。太学生杨宏中、周端朝、张衟林仲麟、蒋傅、
徐范等伏阙言：“去岁人情惊疑，变在朝夕。当时假非
汝愚出死力定大议，虽百李沐罔知攸济。当国家多
难，汝愚位枢府，本兵柄指挥，操纵何向，不可不以此
时为利。今上下安恬，乃独有异志乎？”书上，悉送五百
里外羁管。𠈁胄忌汝愚益深，谓不重贬人。言不已，以
中丞何澹疏落大观文，监察御史胡纮疏：汝愚倡引
伪徒，谋为不轨，乘龙授鼎，假梦为符。责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初，汝愚尝梦孝宗授以汤鼎，背负白
龙升天，后翼宁宗以素服登大宝，盖其验也。而谗者
以为言。时汪义端行词，用汉诛刘屈牦、唐戮李林甫
事，示欲杀之意，迪功郎赵师召亦上书乞斩汝愚，汝
愚怡然就道，谓诸子曰：“观𠈁胄之意，必欲杀我。我死，
汝曹尚可免也。”至衡州病作，为守臣钱鍪所窘，暴薨。
天下闻而冤之，时庆元二年正月壬午也。汝愚学务
有用，常以司马光、富弼、韩琦、范仲淹自期，凡平昔所
闻于师友如张栻、朱熹、吕祖谦、汪应辰、王十朋、胡铨、
李焘、林光朝之言，欲次第行之，未果。所著诗文十五
卷，《太祖实录举要》若干卷，《类宋朝诸臣奏议》三百卷。
汝愚聚族而居，门内三千指，所得廪给，悉分与之。菜
羹疏食，恩意均洽，人无间言。自奉养甚薄，为夕郎时，
大冬衣布裘，至为相亦然。汝愚既没，党禁寖解，旋复
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已而赠少保。𠈁胄诛，尽复元
官，赐谥忠定，赠太师，追封沂国公。理宗诏配享宁宗
庙庭，追封福王，其后进封周王。子九人，崇宪，其长子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