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15卷 > 春秋四传 > 《楚商臣弑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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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文公元年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𫖳。
《左传》：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
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
少者。且是人也，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
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太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
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𦬒而勿
敬也。”从之。江𦬒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汝而立
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
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
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谥之曰“灵”，不瞑。曰：
“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太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大师，
且掌环列之尹。

“《胡传》书：世子弑君者，有父之亲，有君之尊，而至于弑
逆，此天理大变，人情所深骇。《春秋》详书其事，欲以起
问者，察所由示惩诫也。”唐世子弘受《左氏春秋》，至此
废书，叹曰：“经籍圣人垂训，何书此耶？”郭瑜对曰：“《春秋》
义存褒贬，以善恶为劝戒，故商臣千载而恶名不灭。”
弘曰：“非惟口不可道，故亦耳不忍闻，愿受他书。”瑜请
读《礼》，世子从之。呜呼！圣人大训不明于后世，皆腐儒
学经，不知其义者之罪耳。夫乱臣贼子，虽陷阱在前，
斧钺加于颈而不避，顾谓身后恶名足以系其邪志，
而惩于为恶，岂不谬哉！持此晓人，可谓茅塞其心意
矣。若语之曰：“为人君父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蒙
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篡
弑诛死之罪。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
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
也。则世子弘而闻此，必将𢥠然畏惧，知《春秋》之不可
不学矣。学于《春秋》，必明臣子之义，不至于奏请怫旨
而见鸩矣。《传》者案也，《经》者断也。考于《传》之所载，可以
见其所由致之渐，岂隐乎？嫡妾必正，而楚子多爱；立
子必长，而楚国之举，常在少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
而以潘崇为之师。侍膳问安，世子职也，而多置宫甲，
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谋
及妇人，宜其败也；而使江𦬒知其情，是以不仁处其
身，而以不孝处其子也，其及宜矣。楚𫖳僭王，凭陵中
国，战胜诸侯，毒被天下，然昧于君臣父子之道，祸发
萧墙而不之觉也。不善之积，岂可掩哉？君不君则臣
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春秋》书世子弑其君者，推本
所由而著其首恶，为万世之大戒也。然则商臣无贬
矣。曰弑父与君之贼，其恶犹待于贬而后著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