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95卷 > 《新安王菊香传》明·周怡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95卷 > 《新安王菊香传》明·周怡

嘉靖癸丑，王氏菊香死。死何书死节也。菊香姓，王氏，
莫详何处人。幼失怙恃，养于其婶。婶以贫，鬻菊香于
新安管子竽。菊香温慎婉淑，端静自爱，竽重而纳之，
事竽及主母，益恭顺，无不当心者。内事竽，一以委之，
咸称分虽微，人咸以淑德重之。岁辛亥，竽寝疾，朝夕
侍汤药，不解衣就席者凡七月，未尝有少懈。竿疾笃，
谓菊香曰：“余疾殆不起，旦夕死矣。汝少年将若何？”菊
香泣对曰：“是何言！妾虽微义，无他心，公善自调理，无
以妾为念。”竽以菊香未有子，子女皆嫡出，虑后无资
助，以百金私付之，嘱曰：“此物汝自收，吾子汝抚，女汝
嫁，主母汝事，善图之。”菊香泣以谢。竽死，菊香哭几绝，
绝复苏，生数四，欲即死以殉。竽家人日闲之。卧病三
阅月后，彊起，戒家人“无虑，我受竽公托，义不可死，以
辱竽公命。”乃日悬竽小像于寝所，朝暮哭，进食如平
生所嗜。岁时伏腊咸备礼。正月二十七日，时将大祥，
忽造竽长兄挥使今某官春谷所，谢曰：“妾受竽公恩
义，当即死，以从竽公于地下。久不死者，以竽公有托
也。今儿长矣，无复虑。”出竽所嘱金，封识如故。又出其
售侍女为衾棺之费。纪于楮者，以进春谷。春谷信其
必死，曲谕之，又曰：“妾尚六月，服未满，欲俟满服死。患
二事将逼，不可死。”家人问二事，曰：“主人将筑室，室新
成，不可死；主人将他出，主人出，不可死。死无所白。今
日事毕矣，愿公善事竽后。”有顷就寝命收竽像，侑以
楮币焚之中庭哭曰：“余病不能拜天地，谢竽公以征
我。不二”涕泣，俱血下，四体胀栗，呕吐不能言。家人疑
其服毒，亟问医视之，果服毒，因以祛毒药进，菊张目
叱家人曰：“进此欲何为？死吾所安也。”众以春谷家长
言，或从请。春谷谕之，菊曰：“逼饮药，是乱我也。吾以醇
酒服砒，继以辣水，必不可解矣。无苦我也。”须臾，偃仰
瞑目死。死后三日，闻者咸烈其事，为之立小传。余后
过新安，新安之贤者咸以王氏之贞烈语予，遂为之
论曰：“天地之正气，恒于贞女烈妇见之，非有师友之
教，《诗》《书》之启，天性然也。又往往于妾媵类见之尤切，
无所顾藉掩饰也。此之谓为己，彼亦安知为己而为
之也？夫人室家之情，私蓄”之利，阴性为甚。管氏之妾
王菊香，以夫主所授之百金，逾二年不启视，而封识
宛然，少年能以义自裁，有死无二，处繁华侈汰中，卓
立不染，难矣哉！且死也，洁志以白而不苟，从容以正
而不乱，若有养者然，真所谓蝉蜕浊秽以浮游，尘埃
皭然泥而不滓者也。有国者，安得有贞介之士，不二
心之臣，以托孤寄命乎？吾于王氏深有感焉。或曰：有
欲夺王氏之节而嫁之王乃死。要之为临大节而不
可夺者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