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74卷 > 《论戾太子》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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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戾园之祸，由江充之谗。”是则然矣，而所以致江
充之谗者，其失有四焉。方太子之生也，武帝甚爱之。
迨其后也，后宫嬖幸多，王夫人等皆生子，皇后、太子
宠寖衰，于是用法，大臣毁之，黄门小臣又毁之。其卒
也，江充兴巫蛊事，陷之以死。大抵谗人之为谗，必先
窥伺上意，上意所向，谗人亦向之；上意所背，谗人亦
背之。惟帝之于太子，眷意先有所移，然后臣下从风
而靡。其失一也。当苏文之谮也，帝当考核其实，有则
太子谴，无则苏文诛，二者必居一于此。顾乃泯焉不
问，遽增太子宫人以愧之，是浸润之谮，肤受之愬行
矣。自今小人为谗者，谁复忌惮？其失二也。太子无他
职，问安视膳而已，父子之亲，岂容一日不相接哉！自
卫后之宠衰，太子希得进见，方常融之谮，犹能微察
其情伪诛之，盖父子之情未尽隔塞故也。其后帝幸
甘泉而太子不从，家吏请问而帝不之报，父子之间乖隔至此，欲无谗间之入，得乎？其失三也。江充以告
赵太子阴事而得幸，是其倾险有素；又尝以太子家
使车马属吏而白奏焉，是其仇憾有素。帝治巫蛊之
狱，不属之他人，而属之充。以倾险之人，挟仇憾之意，
则致螫于太子必矣。而帝曾不之察，是假以斧斤而
使之戕伐国本，其失四也。虽然，四者其事耳，而本源
实出于一心。帝惟其多欲也，故宠嬖盛而庶孽蕃，爱
憎之意既形，储副之位安得而定？惟其多惑也，故溺
于方士巫觋之说，精神意虑久已昏乱。及年老气惫，
百邪乘之，于是妖言煽于外，妖梦惑于内，巫蛊之事，
由此而起。使其以董仲舒“正心”之言，铭诸盘盂，朝夕
是戒，顾安有是哉！江充谗贼小人，其情无足论者，独
推原武帝之失，庶来者有所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