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800卷 > 《新序论》汉·刘歆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800卷 > 《新序论》汉·刘歆

秦孝公保崤函之固，以广雍州之地，东并河西，北收
上郡，国富兵强，长雄诸侯，周室归籍，四方来贺，为战
国霸君。秦遂以彊六世而并诸侯，亦皆商君之谋也。
夫商君极身无二虑，尽公不顾私，使民内急耕织之
业以富国，外重战伐之赏以劝戎士。法令必行，内不
私贵宠，外不偏疏远，是以令行而禁止，法出而奸息。
故虽《书》云“无偏无党。”《诗》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司马
法之励戎士，周后稷之劝农业，无以易此。此所以并
诸侯也。故孙卿曰：“四世有胜，非幸也，数也，然无信，诸
侯畏而不亲。”夫霸君若齐桓、晋文者，桓不倍柯之盟，
文不负原之期，而诸侯畏其彊而亲信之，存亡继绝，
四方归之。此管仲、舅犯之谋也。今商君倍公子卭之
旧恩，弃交魏之明信，诈取三军之众，故诸侯畏其彊
而不亲信也。藉使孝公遇齐桓、晋文，得诸侯之统，将
合诸侯之君，驱天下之兵以伐秦，秦则亡矣。天下无
桓、文之君，故秦得以兼诸侯。卫鞅始自以为知霸王
之德，原其事不谕也。昔周、召施善政，及其死也，后世
思之，《蔽芾甘棠》之诗是也。尝舍于树下，后世思其德，
不忍伐其树，况害其身乎？管仲夺伯氏邑三百户，无
怨言。今卫鞅内刻刀锯之刑，外深𫓧钺之诛，步过六
尺者有罚，弃灰于道者被刑。一日临渭而论囚七百
馀人，渭水尽赤，号哭之声，动干天地，畜怨积仇，比于
丘山。所逃莫之隐，所归莫之容，身死车裂，灭族无姓，
其去霸王之佐亦远矣。然惠王杀之，亦非也，可辅而
用也。使卫鞅施宽平之法，加之以恩，申之以信，庶几霸者之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