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25卷 > 《三才图会》 > 《经理朝鲜事宜》章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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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见倭入朝鲜以来，皇上廓如天之仁，授之一封，以
罢战息民，至恩也。乃倭自绝于天，复渡海来，则廷臣
交言朝鲜当救，我师当出矣。顾师虽当出，而用兵方
略尚宜讲究。昔汉臣赵充国有言：“帝王之兵，以全取
胜。”《兵法》言：“善战者，先据不可胜之地，以示敌之可胜”；
则所谓以全取胜也。否则，进兵不祥，易动难静。国家
“‘之力，专于一隅。脱四夷内外复有蠢然而起者，何以
应之？前者屡奉明旨，敕朝鲜自行修备，中国决无数
千里转饷为属国防御之理，圣虑至深矣。今朝鲜既
不自强，而必恃我以为强，倭去复来，知我虚实，亦必
念前计之未工，而后谋之益狡。此非可以虚声下偏
师，克者当作万全之计，绝侥幸之意’。多官所议，但详
言设官遣将、出兵处饷之事，而于战守机宜，进止缓
急，尚为阔略。或欲捣釜山，据全庆，守乌岭，恐有轻进
玩敌之虞；或欲扼旅顺，守鸭绿，屯宽奠，恐有隔远迟
误之患。臣等以为兵欲争利，当为自固之谋。为自固
之谋，先当择要害适中处所，以立根本不拔之基。使
进可以战，退可以守。战则能制胜，守则必其无败。我
欲战则战非迫于人而战，我欲止则止，非迫于人而
止。其峙如山，其聚如渊，如此始为万全无忧之计。莫
若于开城、平壤二处，开府立镇，练兵屯田，西接鸭绿、
旅顺之师，使有所望而归依；东为王京、乌岭之援，使
有所恃而奋跃。势便则遣轻兵而趋利，与倭决胜，势
不便”则虎踞此处，足以压其邪心，而禁其无横逸。须
得实心练事、才力兼全者为巡抚司道而专任之，听
其便宜行事。中国之人，欲以功名自见，千万里外者
不少，不问品流，愿从者听。就中选其才能者数十辈，
分各处为之长帅。就朝鲜之人，杂之以汉人，齐之以
汉法，教之以汉战，变其偷惰之风，作其敌“忾之气，因
而务农劝织，通商惠工，广树畜之原，开山泽之利。其
地多铜，即山鼓铸，以资军兴。一年之后，本年之钱粟
可以为饷，本地之民可以为兵，中国之转输岁减一
岁，而本地之威力岁饶一岁。但资以火药利器，供其
所乏，而不必一一尽仰于朝廷，直待夷气悉静，然后
议撤。如此贼知我之久屯不去，必且鸟惊鱼散；朝鲜
知我之久屯不去，必且景附响从。以朝鲜防朝鲜不
烦，中国藩篱可厚，倭奴可驱矣。中国之大，无难于一
倭。所谓难者，道路远而费用多，往返难而人马敝，彼
为主我为客故也。今倭屯《釜山》数年，且耕且输，已握
胜算。吾不能然。第欲以一旦调发，千里争锋，利在速
战，不利持久，胜负之数，恐未有归。倘因粮于朝鲜而
不我继，求战倭奴而不我应，一乘我敝，祸不可言。即
善能相持，而军无固志，士有归心，势亦危矣。惟倭有
屯蓄，吾亦有屯蓄，倭有转输，吾亦有输转。自宁前距
开城一千四百里，已据朝鲜之半。盖以朝鲜诸道之
力，乘瑕避坚，可缓可急，休息待时，虽不速进，盖”已不
为退计矣。况以吾之步卒，加之以马骑，而当倭之徒
步；以吾之兵矢，益之以火器，而当倭之徒兵，则必胜
之术，始制于我。开平既定，得一步则进一步，次第取
庆、尚、忠清、黄海等处屯守。又如前法，日迫月削而蹙
之，倭可立尽无疑矣。凡举事必先为久计，而偶值其
早完则可，苟先为暂计，而或不“克如愿，岂不终可虑
哉！今谈者但忿倭之不恭，动以灭此朝食为言，徒求
快目前、不念危计。不若从长计议，设置巡抚司道，带
领见调人马先屯二处，以资接济，以立根本。仍明示
德意，不责捷于旦夕之间，而以经画长久为计。乌岭
以南，相机进止，毋得浪战损威；乌岭以北，还定安集。
不许尺寸有失，务使事举而国不告乏，兵出而人不
知劳。倘朝鲜人不为吾使，朝鲜财不为吾用，又须更
奏别议，勿误大事，庶几保全胜之道也。”既定此策，即
当通登、莱入辽之海路。从此转饷以资军兴，从此渡
军以讲水战，使往来之人不疲于陆。且二镇联络，可
以相援，又可以通朝鲜之黄城岛，涉金山而视对马。
“此为长策，当急行者也。言者欲转浙、直舟师从海入
辽，北海风高，少山屿，无栖泊所。且船各有宜，宜于南者不宜于北。以不习之卒，涉波涛之险，又轻万里之
远，大是危事。不若从内地至登、莱，驾登莱之舟以入
辽，此最便安稳之计。登莱舟虽不能遽办，从今议造
亦未为晚。又今言兵者动称南兵，夫”南方久不用兵，
所称南兵，非经战之士，盖市井少年耳。虚有其名，实
须教习。且南人风气柔弱，不耐寒苦，体力之强，亦不
能过北人。独其攻杀击刺之法与器械戈甲之利，本
为制倭设者，不可不循仿而用。彼方老将犹能言之。
臣等以为招南兵不如求南将，以南将教练甚易，与
所募南兵参而用之，“此亦长久之计也。昔赵充国欲
困先零，则屯金城；诸葛亮再出伐魏，则屯渭滨；羊祜
图吴，则襄阳，垦田八百馀顷。其始至也，军无百日之
粮；及其季年，乃有十年之积。盖以兵非尝试之物，不
得已而用，则当为老成持重长筭而行之。今忠猷满
廷，臣等亦试陈其愚，虽机宜未必中而意则昔人之
意，不”无可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