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42卷 > 高道穆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42卷 > 高道穆

按《魏书高崇传》：“崇子谦之，谦之弟恭之，字道穆，行字
于世。学涉经史，非名流不与交。幼孤，事兄如父母。每
谓人曰：‘人生厉心立行，贵于见知，当使夕脱羊裘，朝
佩珠玉者。若时不我知，便须退迹江海，自求其志’。御
史中尉元匡高选御史，道穆奏记于匡曰：‘道穆生自
蓬檐，长于陋巷，颇猎群书，无纯硕之德；尚好章咏，乏
雕掞之工，虽欲厕影髦徒，班名俊伍，其可得哉！然凝
明独断之主，雄才不世之君，无藉朽株之资，求人屠
钓之下；不牵暗投之诮，取士商歌之中。是以闻英风
而慷慨，望云路而低佪者，天下皆是也。若得身隶绣
衣，名充直指，虽谢周生骑上之敏，实有茅氏就镬之
心’。”匡大喜曰：“吾久知其人，适欲召之。”遂引为御史。其
所纠擿，不避权豪，台中事物，多为匡所顾问。道穆曾
进说于匡曰：“古人有言，罚一人当取千万人，惧豺狼
当道，不问狐狸。明公荷国重寄，宜使天下知法。”匡深然之。正光中，出使。相州刺史李世哲，即尚书令崇之
子，贵盛一时，多有非法，逼买民宅，广兴屋宇，皆置䲭
尾，又于马埒堠上为木人执节。道穆绳纠，悉毁去之，
并发其赃货，具以表闻。又尔朱荣讨蠕蠕，道穆监其
军事，荣甚惮之。还，除奉朝请，俄除太尉铠曹参军。萧
宝夤西征，以道穆为行台郎中，军机之事，多以委之。
大都督崔延伯败后，贼势转彊，屡请益兵，朝廷不许。
宝夤谓道穆曰：“非卿一行，兵无益理。”遂令乘传赴洛。
灵太后亲问贼势，道穆具以状对。太后怒曰：“比来使
人皆言贼弱，卿何独云其彊也？”道穆曰：“前使不实者，
当是冀陛下恩颜，望霑爵赏。臣既忝使人，不敢虚妄，
愿令近臣亲检，足知虚实。”事讫当反，遇病不行。后属
兄谦之被害，情不自安，遂托身于庄帝。帝时为侍中，
特相钦重，引居第中，深相保护。俄而帝以兄事见出，
道穆惧祸，乃携家趋济阴，变易姓名，往来于东平毕
氏，以避时难。庄帝即位，征为尚书三公郎中，加宁朔
将军，寻兼吏部郎中，与薛昙尚书使晋阳，授尔朱荣
职，赐爵龙城侯。九月，除太尉长史，领中书舍人。遭母
忧去职。帝令中书舍人温子昇就宅吊慰，诏摄本任，
表辞不许。三年，加前军将军。及元颢逼虎牢城，或劝
帝赴关西者，帝以问道穆，道穆对曰：“关中今日残荒，
何由可往？臣谓元颢兵众不多，乘虚深入者，由国家
将帅征提不得其人耳。陛下若亲率宿卫，高募重赏，
背城一战，臣等竭其股肱之力，破颢孤军，必不疑矣。
如恐成败难测，非万乘所履，便宜车驾北渡，循河东
下。”征大将“军天穆合于荥阳，向虎牢，别征尔朱荣军，
令赴河内以犄角之。旬月之间，何往不克。臣窃谓万
全之计，不过于此。”帝曰：“高舍人语是。”其夜，到河内郡
北，未有城守可依。帝命道穆秉烛作诏书数十纸，布
告远近。于是四方知乘舆所在。除中军将军、给事黄
门侍郎、安喜县开国公，食邑千户。于时尔朱荣欲回
师待秋，道穆谓荣曰：“元颢以蕞尔轻兵，奄据京洛，使
乘舆飘露，人神恨愤，主忧臣辱，良在于今。大王拥百
万之众，辅天子而令诸侯，自可分兵河畔，缚筏造船，
处处遣渡，径擒群贼，复主宫阙，此桓文之举也。且一
日纵敌，数世之患。今若还师，令颢重完守具，征兵天
下，所谓养虺成蛇，悔无及矣。”荣深然之，曰：“杨黄门侃
已陈此计，当更议决耳。”及庄帝反政，因宴次谓尔朱
荣曰：“前若不用高黄门计，则社稷不安。可为朕劝其
酒令醉。”荣对曰：“臣本北征蠕蠕，高黄门与臣作监军，
临事能决，实可任用。”除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
御史中尉。寻即真，仍兼黄门。道穆外秉直绳，内参机
密，凡是益国利民之事，必以奏闻，谏诤极言，无所顾
惮。选用御史，皆当世名辈，李希宗、李绘、阳休之、阳斐、
封君义、邢子明、苏淑、宋世良等四十人，于时用钱稍
薄。道穆表曰：“四民之业，钱货为本，救弊改铸，王政所
先。自顷以私铸薄滥，官司纠绳，挂网非一。在市铜价
八十一文得铜一斤，私造薄钱斤馀二百，既示之以
深利，又随之以重刑，罹罪者虽多，奸铸者弥众。今钱
徒有五铢之文，而无二铢之实，薄甚榆荚，上贯便破，
置之水上，殆欲不沈。此乃因循有渐，科防不切，朝廷
之愆，彼复何罪？昔汉文帝以五分钱小，故铸四铢，至
武帝复改三铢为半两。此皆以大易小，以重代轻也。
论今据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则一斤
所成，止七十六文，铜价至贱，五十有馀。其中人工食
料，锡炭鈆沙，纵复私营，不能自润，直置无利，自应息
心，况复严刑广设也。以臣测之，必当钱货永通，公私
获允。”后遂用杨侃计，铸永安五铢钱。仆射尔朱世隆，
当朝权盛，因内见衣冠失仪，道穆便即弹纠帝姊寿
阳公主，行犯清路，执赤棒卒呵之不止，道穆令卒棒
碎其车。公主深以为恨，泣以诉帝。帝谓公主曰：“高中
尉清直之人，彼所行者公事，岂可私恨责之也！”道穆
后见帝，帝曰：“一日家姊行路相犯，极以为愧。”道穆免
冠谢曰：“臣蒙陛下恩，守陛下法，不敢独于公主亏朝
廷典章，以此负陛下。”帝曰：“朕以愧卿，卿反谢朕。”寻敕
监仪注。又诏曰：“《秘书》图籍。所在内典。”〈阙一字〉“书，又加缮
写，缃素委积，盖有年载，出内繁芜，多致零落。可令御
史中尉、兼给事黄门侍郎道穆㹅集帐目，并牒儒学
之士，编比次第。”道穆又上疏曰：“臣闻舜命皋陶，奸宄
是托；禹泣罪人，尧心为念。所以举直错枉，事切曩贤，
明德慎罚，议存先典。高祖太和之初，置廷尉司，直论
刑辟是非。虽事非古始，交济时要，所谓礼乐互兴，不
相沿袭”者矣。臣以无庸，忝当今任，所思报效，未忘寝
兴。但识谢知今，业惭稽古，未能进一言以利国，说一
策以兴邦。索米长安，岂不知耻？至于职司其忧，犹望
僶俛。窃见御史出使，悉受风闻，虽时获罪人，亦不无
枉滥。何者？得尧之罚，不能不怨。守令为政，容有爱憎。
奸猾之徒，恒思报恶，多有“妄造无名，共相诬谤。御史
一经检究，耻于不成，杖木之下，以虚为实，无罪不能
自雪者，岂可胜道哉！”臣虽愚短，守不假器，绣衣所指，
冀以清肃。若仍踵前失，或伤善人，则尸禄之责，无所逃罪。所以“夙夜为忧，思有悛革。如臣鄙见，请依《太和》
故事，还置司直十人，名隶廷尉，秩以五品，选历官有
称，心平性正者为之。”御史若出纠劾，即移廷尉，令知
人数。廷尉遣司直与御史俱发，所到州郡，分居别馆。
御史检了，移付司直覆问。事讫，与御史俱还中尉弹
闻。廷尉科案，一如旧式。庶使狱成罪定，无复稽宽；为
恶取败，不得称枉。若御史、司直纠劾失实，悉依所断
狱罪之。听以所检迭相纠发。如二使阿曲，有不“尽理，
听罪家诣门下通诉，别加按检。如此则肺石之傍，怨
讼可息；丛棘之下，受罪吞声者矣。”诏从之，复置司直。
及尔朱荣之死也，帝召道穆付赦书，令宣于外，因谓
之曰：“自今日后，常得精选御史矣。”先是荣等常欲以
其亲党为御史，故有此诏。及尔朱世隆等率其部类
战于大夏门北，道穆受诏督战，又赞成“太府卿李苗
断桥之计，世隆等于是北遁。加卫将军、假车骑将军、
大都督、兼尚书右仆射、南道大行台，又除车骑将军，
馀官如故。”时虽外托征蛮，而帝恐北军不利，欲为南
巡之计。未发。会尔朱兆入洛，道穆虑祸及己，托病去
官。世隆以道穆忠于前朝，遂害之。时年四十二。太昌
中，赠使持节、都督雍秦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
同三司、雍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