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65卷 > 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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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十六年，“造父始封于赵。”

按《史记·赵世家》：“赵氏之先，与秦共祖，至中衍为帝大
戊御。其后世蜚廉，有子二人，而命其一子曰恶来，事
纣，为周所杀，其后为秦。恶来弟曰季胜，其后为赵。季
胜生孟增，孟增幸于周成王，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
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幸于周缪王。造父取骥之乘匹
与桃林盗骊、骅骝绿耳，献之缪王，缪王使造父御西”
巡狩，见西王母，乐之忘归。而徐偃王反，缪王日驰千
里马攻徐偃王，大破之，赐造父以赵城，由此为赵氏。
按《竹书纪年》：穆王十六年，王命造父始封于赵。
周威烈王二十四年，始命晋大夫赵籍为诸侯。
按《史记赵世家》：“自造父以下六世，至奄父，曰公仲。周
宣王时伐戎为御，及千亩战，奄父脱宣王，奄父”生叔
带。叔带之时，周幽王无道，去周如晋事晋文侯，建赵
氏于晋国。自叔带以下，赵宗益兴，五世而生赵夙。赵
夙，晋献公之十六年，伐霍、魏、耿，而赵夙为将。伐霍，霍
公求奔齐。晋大旱，卜之，曰：“霍太山为祟。”使赵夙召霍
君于齐，复之，以奉霍太山之祀。晋复穰，晋献公赐赵
夙。耿夙生共孟，当鲁闵公之元年也。共孟生赵衰，字
子馀。赵衰卜事晋献公及诸公子，莫吉；卜事公子重
耳，吉，即事重耳。重耳以骊姬之乱亡奔翟，赵衰从。翟
伐廧咎如，得二女，翟以其少女妻重耳，长女妻赵衰
而生盾。初，重耳在晋时，赵衰妻亦生赵同、赵括、赵婴
齐。赵衰从重耳出亡，凡十九年，得反国。重耳为晋文
公，赵衰为原大夫，居原任国政。文公所以反国及霸，
多赵衰计策，语在《晋事》中。赵衰既反晋，晋之妻固要
迎翟妻，而以其子盾为适嗣，晋妻三子皆下事之。晋
襄公之六年，而赵衰卒，谥为成季。赵盾代成季任国
政，二年而晋襄公卒，太子夷皋年少，盾为国多难，欲
立襄公弟雍。雍时在秦，使使迎之。太子母日夜啼泣，
顿首谓赵盾曰：“先君何罪，释其适子，而更求君！”赵盾
患之，恐其宗与大夫袭诛之，迺遂立太子，是为灵公。
发兵距所迎襄公弟于秦者。灵公既立，赵盾益专国
政。灵公立十四年，益骄。赵盾骤谏，灵公弗听。及食熊
蹯，胹不熟，杀宰人，持其尸出。赵盾见之，灵公由此惧，
欲杀盾。盾素仁爱人，尝所食桑下饿人，反捍救盾，盾
以得亡。未出境，而赵穿弑灵公而立襄公弟黑臀，是
为成公。赵盾复反任国政，君子讥盾为正卿，亡不出
境，反不讨贼。故《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晋景公”时而
赵盾卒，谥为宣。孟子朔嗣赵朔。晋景公之三年，朔为
晋将下军救郑，与楚庄王战河上。朔娶晋成公姊为
夫人。晋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初，赵盾
在时，梦见叔带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
卜之兆，绝而后好。赵史援占之曰：“此梦甚恶，非君之
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孙赵将世益衰。屠岸贾
者，始有宠于灵公。及至于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
乃治灵公之贼以致赵盾。遍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
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韩厥
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
诸君将诛其后，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诛，妄诛谓之
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韩厥
告赵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不恨！”韩
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
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赵朔妻成公
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杵臼谓朔
友人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
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
男。屠岸贾闻之，索于宫中，夫人置儿绔中，祝曰：“赵宗
灭乎？若号，即不灭，若无声。”及索儿，竟无声已脱。程婴
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后必且复索之，奈何？”公
孙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
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彊为其难者？吾为其
易者，请先死。”乃二人谋取他人，婴儿负之，衣以文葆，
匿山中。程婴出，谬谓诸将军曰：“婴不肖，不能立赵孤，
谁能与我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
随程婴攻公孙杵臼。杵臼谬曰：“小人哉程婴！昔下宫
之难不能死，与我谋匿赵氏孤儿，今又卖我，纵不能
立，而忍卖之乎？”抱儿呼曰：“天乎！天乎！赵氏孤儿何罪请活之，独杀杵臼可也。”诸将不许，遂杀杵臼与孤儿。
诸将以为赵氏孤儿良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乃反
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大
业之后不遂者为祟。景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在，乃曰：
“大业之后在晋，绝嗣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
姓也。中衍人面鸟噣，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
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文侯
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绝祀。今吾君独灭赵宗，国
人哀之，故见龟策。唯君图之。”景公问：“赵尚有后子孙
乎？韩厥其以实告。”于是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儿，
召而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
诸将而见赵孤。赵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
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并命，群臣非然，孰敢
作难？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后。今君有命，群臣
之愿也。”于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遂反与程婴、赵
武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及赵武冠
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
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后。今赵武既立，为
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
泣顿首固请曰：“武愿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
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
我不报，是以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
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绝。赵氏复位十一年，而
晋厉公杀其大夫。三郤、栾书畏及，乃遂杀其君厉公，
更立襄公曾孙周，是为悼公。晋由此大夫稍彊。赵武
续赵宗。二十七年，晋平公立。平公十二年，而赵武为
正卿。十三年，吴延陵季子使于晋曰：“晋国之政，卒归
于赵。”武子，韩宣子、魏献子之后矣。赵武死，谥为文子。
文子生景叔。景叔之时，齐景公使晏婴于晋，晏婴与
晋叔向语，婴曰：“齐之后卒归田氏。”叔向亦曰：“晋国之
政，将归六卿。六卿侈矣，而吾君不能恤也。”赵景叔卒，
生赵鞅，是为简子。赵简子在位，晋顷公之九年，简子
将合诸侯戍于周，其明年入周。敬王于周辟弟子朝
之故也。晋顷公之十二年，六卿以法诛公族祁氏、羊
舌氏，分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族为之大夫，晋公
室由此益弱。后十三年，鲁贼臣阳货来奔，赵简子受
赂，厚遇之。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惧。医扁鹊
视之出。董安于问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在昔秦
穆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曰：
‘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适有学也。帝告我：‘晋国
将大乱，五世不安，其后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
令而国，男女无别’’。”公孙支书而藏之，秦谶“于是出矣。
献公之乱，文公之霸，而襄公败秦师于殽，而归纵淫。
此子之所闻。今主君之疾与之同，不出三日，疾必间，
间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简子寤语大夫曰：“我之帝所
甚乐，与百神游，千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
乐，其声动人心。有一熊欲来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
熊死。又有一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
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
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
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今余思
虞舜之勋，适余将以其胄女孟姚配而七世之孙’。”董
安于受言而书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
田四万亩。他日简子出，有人当道，辟之而不去，从者
怒，将刃之。当道者曰：“吾欲有谒于主君。”从者以闻，简
子召之曰：“嘻，吾有所见子晰也。”当道者曰：“屏左右，愿
有谒。”简子屏人。当道者曰：“主君之疾，臣在帝侧。”简子
曰：“然，有之。子之见我，我何为？”当道者曰：“帝令主君射
熊与罴皆死。”简子曰：“是且何也？”当道者曰：“晋国且有
大难，主君首之。帝令主君灭二卿，夫熊与罴，皆其祖
也。”简子曰：“帝赐我二笥，皆有副，何也？”当道者曰：“主君
之子将克二国于翟，皆子姓也。”简子曰：“吾见儿在帝
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长以赐之’。夫儿何谓
以赐翟犬？”当道者曰：“儿，主君之子也。翟犬者，代之先
也。主君之子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后嗣，且有革政而
胡服，并二国于翟。简子问其姓而延之以官。当道者
曰：“臣野人，致帝命耳。”遂不见简子，书藏之府。异日，姑
布子卿见简子，简子遍召诸子相之。子卿曰：“无为将
军者。”简子曰：“赵氏其灭乎？”子卿曰：“吾尝见一子于路，
殆君之子也。”简子召子毋恤，毋恤至，则子卿起曰：“此
真将军矣！”简子曰：“此其母贱翟婢也，奚道贵哉？”子卿
曰：“天所授，虽贱必贵。”自是之后，简子尽召诸子与语。
毋恤最贤，简子乃告诸子曰：“吾藏宝符于常山上，先
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毋恤还曰：“已得
符矣。”简子曰：“奏之。”毋恤曰：“从常山临代，代可取也。”简
子于是知毋恤果贤，乃废太子伯鲁，以毋恤为太子。
后二年，晋定公之十四年，范、中行作乱。明年春，简子
谓邯郸大夫午曰：“归我卫士五百家，吾将置之晋阳。”
午许诺。归而其父兄不听，倍言。赵鞅捕午，囚之晋阳，
乃告邯郸人曰：“我私有诛午也，诸君欲谁立？”遂杀午。
赵稷、涉宾以邯郸反。晋君使籍秦围邯郸。荀寅、范吉射与午善，不肯助秦而谋作乱。董安于知之。十月，范、
中行氏伐赵鞅，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范吉射、荀寅、仇
人魏襄等谋逐荀寅，以梁婴父代之；逐吉射，以范皋
绎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乱者死。今三
臣始乱，而独逐鞅，用刑不均，请皆逐之。”十一月，荀跞、
韩不佞、魏哆奉公命以伐范、中行氏，不克。范、中行氏
反伐公，公击之，范、中行败走。丁未，二子奔朝歌。韩、魏
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绛，盟于公宫。其明
年，知伯文子谓赵鞅曰：“范、中行虽信为乱，安于发之，
是安于与谋也。晋国法，始乱者死。夫二子已伏罪，而
安于独在。”赵鞅患之。安于曰：“臣死，赵氏定，晋国宁，吾
死晚矣。”遂自杀赵氏，以告知伯，然后赵氏宁。孔子闻
赵简子不请晋君，而执邯郸午，保晋阳，故《书春秋》曰：
赵鞅以晋阳畔。赵简子有臣曰周舍，好直谏。周舍死，
简子每听朝，常不悦。大夫请罪，简子曰：“大夫无罪。吾
闻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诸大夫朝，徒闻唯唯，不
闻周舍之鄂，鄂是以忧也。简子由此能附赵邑而怀
晋人。晋定公十八年，赵简子围范、中行于朝歌，中行
文子奔邯郸。明年，卫灵公卒，与阳虎送卫太子蒯瞆
于卫，卫不内居戚。晋定公二十一年，简子拔邯郸，中
行文子奔柏人。简子又围柏人，中行文子，范昭子，遂
奔齐。赵竟有邯郸、柏人，范、中行馀邑入于晋。赵名晋
卿，实专晋权，奉邑侔于诸侯。晋定公三十年，定公与
吴王夫差争长于黄池，赵简子从晋定公卒，长吴。定
公三十七年卒，而简子除三年之丧期而已。是岁，越
王勾践灭吴。晋出公十一年，知伯代郑。赵简子疾，使
太子毋恤将而围郑。知伯醉，以酒灌击毋恤。毋恤群
臣请死之，毋恤曰：“君所以置毋恤，为能忍询？”然亦愠
知伯。知伯归，因谓简子使废毋恤。简子不听，毋恤由
此怨知伯。晋出公十七年，简子卒，太子毋恤代立，是
为襄子。赵襄子元年，越围吴，襄子降丧食，使楚隆问
吴王。襄子姊前为代王夫人，简子既葬，未除服，北登
夏屋，请代王。使厨人操铜枓以食代王及从者。行斟，
阴令宰人各以枓击杀代王及从官，遂兴兵平代地。
其姊闻之，泣而呼天，摩笄自杀。代人怜之，所死地，名
之为“摩笄之山”，遂以代。封伯鲁子周为代成君。伯鲁
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襄子立四年，
知伯与赵、韩、魏尽分其范、中行故地。晋出公怒，告齐、
鲁，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共攻出公。出公奔齐，道死。
知伯乃立昭公曾孙骄，是为晋懿公。知伯益骄，请地
韩、魏，韩、魏与之。请地赵，赵不与，以其围郑之辱。知伯
怒，遂率韩、魏攻赵。赵襄子惧，乃奔保晋阳。原过从后，
至于王泽，见三人自带以上可见，自带以下不可见。
与原过竹二节，莫通，曰：“为我以是遗赵毋恤。”原过既
至，以告襄子。襄子齐三日，亲自剖竹。有朱书曰：“赵毋
恤余霍泰山。山阳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将使女反
灭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将赐女林胡之地，至于后
世，且有伉王，亦黑龙面而鸟噣，鬓麇髭𩑺，大膺大胸，
修下而冯，左衽界乘，奄有河宗，至于休溷诸貉，南伐
晋别，北灭黑姑。”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三国攻晋阳，
岁馀，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城中悬釜而炊，
易子而食。群臣皆有外心，礼益慢，唯高共不敢失礼。
襄子惧，乃夜使相张孟同私于韩、魏，韩、魏与合谋。三
月丙戌，三国反，灭知氏，共分其地。于是襄子行赏，高
共为上。张孟同曰：“晋阳之难，唯共无功。”襄子曰：“方晋
阳急，群臣皆懈，唯共不敢失人臣礼，是以先之。”于是
赵北有代，南并知氏。彊于韩、魏。遂祠三神于百邑，使
原过主霍泰山祠祀其后。娶空同氏，生五子。襄子为
伯鲁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传位与伯鲁子代
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为太子。襄子立
三十三年卒，浣立为献侯。献侯少即位，治中牟。襄子
弟桓子逐献侯，自立于代。一年卒。国人曰：“桓子立，非
襄子意”，乃共杀其子，而复迎立献侯。十年，中山武公
初立。十三年，城平邑。十五年，献侯卒，子烈侯籍立。烈
侯元年，魏文侯伐中山，使太子击守之。六年，魏、韩、赵
皆相立为诸侯，追尊献子为献侯。烈侯好音，谓相国
公仲连曰：“寡人有爱，可以贵之乎？”公仲曰：“富之可，贵
之则否。”烈侯曰：“然。夫郑歌者《枪》《石》二人，吾赐之田人
万亩。”公仲曰：“诺。”不与。居一月，烈侯从代来，问歌者田。
公仲曰：“求未有可者。”有顷，烈侯复问，公仲终不与，乃
称疾不朝。番吾君自代来，谓公仲曰：“君实好善而未
知所持。今公仲相赵，于今四年，亦有进士乎？”公仲曰：
“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公仲乃进三人。
及朝，烈侯复问：“歌者田何如？”公仲曰：“方使择其善者。”
牛畜侍烈侯以仁义，约以王道，烈侯逌然。明日，荀欣
侍，以选练举贤，任官使能。明日，徐越侍，以节财俭用，
察度功德，所与无不充君。说烈侯，使使谓相国曰：“歌
者之田且止”，官牛畜为师。荀欣为中尉，徐越为内史，
赐相国衣二袭。

安王元年，赵会韩、魏伐楚。赵侯籍薨，弟武公立。

安王十五年，赵侯卒，国人立烈侯之子章。

按《史记赵世家》：“武公十三年卒，赵复立烈侯太子章，
是为敬侯。”

安王十六年，赵公子朝作乱，赵徙都邯郸。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元年，武公子朝作乱，不克，出奔
魏。赵始都邯郸。”

安王十七年，赵败齐于灵丘。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二年，败齐于灵丘。”

安王十八年赵救魏于廪丘。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三年，救魏于廪丘，大败齐人。
安王十九年，魏败赵于兔台，魏筑刚平，侵卫。”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四年，魏败我兔台，筑刚平以侵
卫。”

安王二十年齐魏攻赵取刚平。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五年，齐、魏为卫攻赵，取我刚平。”
“安王二十一年，赵取魏棘蒲。”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六年，借兵于楚，伐魏，取棘蒲。
安王二十三年，赵拔魏黄城。”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八年，拔魏黄城。”

安王二十四年赵伐齐齐伐燕赵救之。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九年，伐齐，齐伐燕，赵救燕。
安王二十五年，赵与中山战于房子。”

按《史家赵世家》：“敬侯十年，与中山战于房子。”

安王二十六年赵及韩魏废其君俱酒为家人而共
分晋国。赵伐中山。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十一年，魏、韩、赵共灭晋，分其地，
伐中山，又战于中人。”按《晋世家》：“静公二年，魏武侯、
韩哀侯、赵敬侯灭晋侯而三分其地。静公迁为家人，
晋绝不祀。”

按《通鉴纲目注》《集览》、俱酒乃靖公之名也。《索隐》曰：“系
本作静公。”俱家人。韦昭曰：“庶人之家也。”《索隐》曰：“谓居
家之人无官职也。”

烈王元年，赵侯章薨，子种立。

按《史记·赵世家》：“敬侯十二年，敬侯卒，子成侯种立。
烈王二年，公子胜与赵侯种争立。”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元年，公子胜与成侯争立为乱。
烈王三年夏六月，赵雨雪。”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二年六月，雨雪。”

烈王四年赵取卫乡邑七十三。魏败赵蔺。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三年，大戊午为相，伐卫，取乡邑
七十三。魏败我蔺。”

烈王五年赵败秦于高安。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四年，与秦战高安，败之。”

烈王六年，赵伐齐，魏败赵于怀。赵攻郑以与韩，韩与
赵长子。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五年，伐齐于鄄，魏败我怀，攻郑，
败之，以与韩，韩与我长子。”

显王元年，赵侵齐，与韩攻周。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七年，侵齐，至长城，与韩攻。”周
显王三年，赵与齐战于阿下。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九年，与齐战于阿下。”

显王四年赵取卫甄。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十年，攻卫取甄。”

显王五年，秦攻魏，赵救之。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十一年，秦攻魏，赵救之石阿。”
“显王六年，秦攻魏，赵救之。”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十二年，秦攻魏少梁，赵救之。”
显王七年，魏败赵于浍，取皮牢。赵侯、韩侯遇于上党。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十三年，魏败我浍，取皮牢。成侯
与韩昭侯遇上党。

显王八年，赵与韩攻秦。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十四年，与韩攻秦。”

显王九年，赵助魏攻齐。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十五年，助魏攻齐。”

显王十年，赵与韩、魏分晋，封晋君于端氏。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十六年，与韩、魏分晋，封晋君以
端氏。”

显王十一年，赵侯、魏侯遇于葛孽。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十七年，与魏惠王遇葛孽。”
“显王十三年，赵侯、齐侯、宋公会于平陆，赵侯、燕伯会
于阿。”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十九年，与齐、宋会平陆，与燕会
阿”

显王十四年，魏献赵荣椽，赵作檀台。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二十年，魏献荣椽，因以为檀台。”
“显王十五年，魏围赵邯郸。”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二十一年，魏围我邯郸。”

显王十六年魏拔赵邯郸，齐救赵。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二十二年，魏惠王拔我邯郸，齐
亦败魏于桂陵。”按《魏世家》：“惠王十八年，拔邯郸。赵请救于齐，齐使田忌、孙膑救赵，败魏桂陵。”

显王十八年魏归赵邯郸。赵侯、魏侯盟于漳水。秦攻
赵蔺。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二十四年，魏归我邯郸，与魏盟
漳水上，秦攻我蔺。”

显王十九年，赵侯种薨，公子绁与太子语争立，绁奔
韩。

按《史记赵世家》：“成侯二十五年，成侯卒，公子绁与太
子肃侯争立，绁败，亡奔韩。”

显王二十年，赵夺晋君端氏，徙之屯留。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元年，夺晋君端氏，徙处屯留。
显王二十一年，赵侯、魏侯遇于阴晋。”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二年，与魏惠王遇于阴。晋
显王二十二年，赵公子范袭邯郸，不胜而死。”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三年，公子范袭邯郸，不胜而死。
显王二十三年，赵侯朝于京师。”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四年，朝天子。”

显王二十五年，赵拔齐《高唐》。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六年，攻齐，拔高唐。”

显王二十六年，赵攻魏首垣。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七年，公子刻攻魏首垣。”

显王三十年，赵伐魏。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十一年，赵伐魏。”

显王三十四年，赵起寿陵。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十五年，起寿陵。”

显王三十五年，赵侯游于大陵，苏秦以合从说赵。
按《战国策》，苏秦从燕之赵。始，合从说赵王曰：“天下之
卿相人臣，乃至布衣之士，莫不高贤大王之行义，皆
愿奉教陈忠于前之日久矣。虽然，奉阳君妒，大王不
得任事，是以外宾客游谈之士无敢尽忠于前者。今
奉阳君捐馆舍，大王乃今然后得士民相亲，臣故敢
进其愚忠。为大王计，莫若安民无事。请无庸有为也。
安民之本，在方择交，择交而得则民安，择交不得则
民终身不得安。请言外患：齐、秦为两敌，而民不得安，
倚秦攻齐而民不得安，倚齐攻秦而民不得安。故夫
谋人之主，伐人之国，常苦出辞断绝人之交。愿大王
慎无出于口也。请屏左右白言所以异阴阳而已矣。
大王诚能听臣，燕必致毡裘狗马之地，齐必致海隅
鱼盐之地，楚必致橘柚、云梦之地，韩魏皆可使致封
地；汤沐之邑，贵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夫割地效实，
五霸之所以覆军禽将而求也；封侯贵戚，汤、武之所
以放杀而争也。今大王垂拱而两有之，是臣之所以
为大王愿也。大王与秦，则秦必弱韩、魏；与齐则齐必
弱楚、魏。魏弱则割河外，韩弱则效宜阳，宜阳效则上
郡绝，河外割则道不通，楚弱则无援。此三策者，不可
不熟计也。”夫秦下轵道则南阳动，劫韩包周则赵自
销铄，据卫取淇则齐必入朝，秦欲已得行于山东，则
必举甲而向赵。秦甲涉河逾漳，据番吾，则兵必战于
邯郸之“下矣。此臣之所以为大王患也。”当今之时，山
东之建国，莫如赵强。赵地方二千里，带甲数十万，车
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西有常山；南有河漳；东有清
河；北有燕国。燕固弱国，不足畏也。且秦之所畏害于
天下者莫如赵，然而秦不敢举兵甲而伐赵者，何也？
畏韩、魏之议其后也。然则韩、魏，赵之南蔽也。“秦之攻
韩、魏则不然，无名山大川之限，稍蚕食之，传之国都
而止矣。韩、魏不能支秦，必入臣于秦；秦无韩、魏之隔，
祸必中于赵矣。此臣之所以为大王患也。”臣闻尧无
三夫之分，舜无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无百人之聚
以王诸侯；汤、武之卒不过三千人，车不过三百乘而
为天子，诚得其道也。是故明主外料其敌国之强弱，
内度其士卒之众寡贤与不肖，不待两军相当，而胜
败存亡之机节固已见于胸中矣，岂掩于众人之言
而以冥冥决事哉！臣窃以《天下地图》案之，诸侯之地，
五倍于秦，料诸侯之卒十倍于秦。六国并力为一，西
面而攻秦，秦破必矣。今西面而事之，见臣于秦。夫破
人之与破于“人也，臣人之与臣于人也，岂可同日而
言之哉！夫横人者，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与秦成。与秦
成则高台榭，美宫室，听竽笙琴瑟之音，察五味之和，
前有轩辕，后有长庭，美人巧笑，卒有秦患而不与其
忧。是故横人日夜务以秦权恐喝诸侯，以求割地，愿
大王之熟计之也。”臣闻明主绝疑去谗，屏流言之迹，
塞朋党之门，故尊主广地强兵之计，臣得陈忠于前
矣。故窃为大王计，莫如一韩、魏、齐、楚、燕、赵六国从亲，
以傧畔秦。令天下之将相相与会于洹水之上，通质
刑白马以盟之。约曰：“秦攻楚，齐、魏各出锐师以佐之，
韩绝食道，赵涉河漳，燕守常山之北。秦攻韩、魏，则楚
绝其后，齐出锐师以佐之，赵涉河”漳，燕守云中，秦攻
齐，则楚绝其后，韩守成皋，魏塞午道，赵涉河漳、博关，
燕出锐师以佐之；秦攻燕，则赵守常山，楚军武关，齐
涉渤海，韩魏出锐师以佐之；秦攻赵，则韩军宜阳，楚
军武关，魏军河外，齐涉渤海，燕出锐师以佐之。“诸侯有先背约者，五国共伐之，六国从亲以傧秦，秦必不
敢出兵于函谷关以害山东矣！如是则霸业成矣！”赵
王曰：“寡人年少，莅国之日浅，未尝得闻社稷之长计。
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诸侯，寡人敬以国从。”乃封苏
秦为武安君，饰车百乘，黄金千镒，白璧百双，锦绣千
纯，以约诸侯。〈按注事在肃侯十六年辨见勋爵部魏编年〉
按《史记赵世家》：“十六年，肃侯游大陵，出于鹿门，大戊
午扣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
谢。”

显王三十六年，赵围魏黄，筑长城。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十七年，围魏黄，不克，筑长城。”
显王三十七年，齐、魏伐赵，赵决河灌之。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十八年，齐魏伐我，我决水灌之，
兵去。”

显王四十一年，秦败赵疵，取蔺、离石。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二十二年，张仪相秦。赵疵与秦
战败，秦杀疵河西，取伐蔺、离石。”

显王四十三年，赵侯语薨，子武灵王立。秦、楚、燕、齐、魏
出师会葬。

按《史记赵世家》：“肃侯二十四年，肃侯卒，秦、楚、燕、齐、魏
出锐师各万人来会葬。子武灵王立。”

显王四十四年，赵以赵豹为相，魏王、韩王及太子俱
朝于赵。赵王置师及司过各三人，加《肥义》秩，致礼于
国三老。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元年，阳文君、赵豹相。梁襄王
与太子嗣、韩宣王与太子仓来朝信宫。武灵王少，未
能听政，博闻师三人，左右司过三人。及听政，先问先
王贵臣肥义，加其秩，国三老。年八十月致其礼。”
显王四十六年，赵城鄗。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三年，城鄗。”

显王四十七年，赵王、韩王会于区鼠。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四年，与韩会于区鼠。”

显王四十八年，赵王娶于韩。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五年，娶韩女为夫人。”

慎靓王三年赵与诸侯攻秦令国人称君。

按《史记秦本纪》：惠文君后七年，乐池相秦。韩、赵、魏、燕、
齐帅匈奴共攻秦，秦使庶长疾与战修鱼，虏其将申
差，败赵公子渴、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按《赵世
家》：武灵王八年，韩击秦，不胜而去，五国相王，赵独否，
曰：“无其实，敢处其名乎？令国人谓己曰君。”

慎靓王四年赵与韩魏击秦齐败赵于观泽。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九年，与韩魏共击秦，秦败我，
斩首八万级。齐败我观泽。”

慎靓王五年秦取赵西都中阳。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年，秦取我西都及中阳。”
“慎靓王六年，赵立燕公子职为王，使乐池送之。”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年，齐破燕，燕相子之为君，
君反为臣。十一年，王召公子职于韩，立以为燕，王，使
乐池送之。”

〈注〉《燕世家》，“子之死后，燕人共立太子平，是为燕昭王。”无赵送公子职为燕王之事。当是赵闻燕乱，遥立职为燕王，虽使乐池送之，竟不能就。

赧王二年，秦拔赵蔺，虏赵庄。楚魏王过赵邯郸。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三年，秦拔我蔺，虏将军赵
庄。楚魏王来，过邯郸。”

赧王三年赵攻魏。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四年，赵何攻魏。”

赧王四年秦使张仪以《连横》说赵。

按《战国策》，张仪为秦连横说赵王曰：“敝邑秦王使臣
敢献书于大王御史。大王收率天下以傧秦，秦兵不
敢出函谷关十五年矣。大王之威行于天下山东，敝
邑恐惧慑伏，缮甲厉兵，饬车骑，习驰射，力田积粟，守
四封之内，愁居慑处，不敢动摇，唯大王有意督过之
也。今秦以大王之力，西举巴蜀，并汉中，东收两周，而
西迁九鼎，守白马之津。秦虽僻远，然而心忿悁含怒
之日久矣。今寡君有敝甲钝兵，军于渑池，愿渡河逾
漳，据番吾，迎战邯郸之下，愿以甲子之日合战，以正
殷纣之事。敬使臣先以闻于左右。凡大王之所信以
为从者，恃苏秦之计，秦荧惑诸侯，以是为非，以非为
是，欲反复齐国而不能，自令车裂于齐之市。”夫天下
之不可一亦明矣。今楚与秦为昆弟之国，而韩魏称
于东藩。齐献鱼盐之地，此断赵之右臂也。夫断右臂
而求与人斗，失其党而孤居，求欲无危，岂可得哉！今
秦发三将军，一军塞午道，告齐使兴师渡清河，军于
邯郸之东；一军军于成皋，驱韩魏而军于河外；一军
军于渑池。约曰“四国为一以攻赵，破赵而四分其地。
是故不敢匿意隐情，先以闻于左右。臣窃为大王计，
莫如与秦遇于渑池，面相见而身相结也。臣请案兵
无攻，愿大王之定计。”赵王曰：“先王之时，奉阳君相专
权擅势，蔽晦先王独制官事，寡人宫居属于师傅，不
得与国谋。先王弃群臣，寡人年少，奉祠祭之日浅，私心固”窃疑焉，以为“一从不事秦”，非国之长利也，乃且
愿变心易虑，剖地谢前过以事秦。方将约车趋行，而
适闻使者之明诏，于是乃以车二百乘入朝渑池，割
河间以事秦。

按：《通鉴纲目》：“赧王四年，秦使张仪说楚、韩、齐、赵、燕连
横以事秦。秦君卒，诸侯复合从。”

赧王五年赵王游于大陵。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六年，王游大陵。他日，王梦
见处女鼓琴而歌诗曰：‘美人荧荧兮，颜如苕之荣。命
乎命乎，曾无我嬴’。异日，王饮酒乐，数言所梦，想见其
状。吴广闻之，因夫人而内其女娃嬴，孟姚也。孟姚甚
有宠于王，是为惠后。”

赧王六年，赵为“野台。”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七年，王出九门，为野台，以
望齐中山之境。”

赧王七年，赵遣使迎公子稷于燕，送归。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八年，秦武王与孟说举龙
文赤鼎，绝膑而死。赵王使代相赵固迎公子稷于燕，
送归，立为秦王，是为昭王。”

赧王八年，赵王大朝信宫，与肥义大议“天下有事《巡
略》。”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九年春正月，大朝信宫，召
肥义与议天下，五日而毕。王北略中山之地，至于房
子，遂之代，北至无穷，西至河，登黄华之上，召楼缓谋
曰：‘我先王因世之变，以长南藩之地，属阻障滏之险，
立长城，又取蔺、郭狼，败林人于荏，而功未遂。今中山
在我腹心，北有燕，东有胡，西有林胡、楼烦，秦韩之边
而无强兵之救，是亡社稷，奈何？夫有高世之名，必有
遗俗之累，吾欲胡服’。”楼缓曰：“善。”群臣皆不欲。于是肥
义侍王曰：“简襄主之烈，计胡、翟之利。为人臣者，宠有
孝悌长幼顺明之节，通有补民益主之业，此两者臣
之分也。今吾欲继襄主之迹，开于胡、翟之乡，而卒世
不见也。为敌弱，用力少而功多，可以毋尽百姓之劳，
而序往古之勋。夫有高世之功者，负遗俗之累；有独
智之虑者，任骜民之怨。今吾将胡服骑射以教百姓，
而世必议寡人奈何？”肥义曰：“臣闻疑事无功，疑行无
名。王既定，负遗俗之虑，殆无顾天下之议矣。夫论至
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昔者舜舞有苖，
禹袒裸国，非以养欲而乐志也，务以论德而约功也。
愚者暗成事，智者睹未形，则王何疑焉？”王曰：“吾不疑
胡服也，吾恐天下笑我也。狂夫之乐，智者哀焉；愚者
所笑，贤者察焉。世有顺我者，胡服之功未可知也。虽
驱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于是遂胡服矣。使
王绁告公子成曰：“寡人胡服，将以朝也，亦欲叔服之
家听”于亲，而国听于君，古今之公行也。子不反亲，臣
不逆君，兄弟之通义也。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叔不服，
吾恐天下议之也。“制国有常，利民为本；从政有经，令
行为上。明德先论于贱，而行政先信于贵。今胡服之
意，非以养欲而乐志也，事有所止，而功有所出，事成
功立，然后善也。今寡人恐叔之逆，从政之经，以辅叔
之议。且寡人闻之，事利国者行无邪，因贵戚者名不
累。故愿慕公叔之义，以成胡服之功。使绁谒之，叔请
服焉。”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固闻王之胡服也，臣不
佞，寝疾未能趋走以滋进也。王命之，臣敢对。”因竭其
愚忠，曰：“臣闻中国者，盖聪明徇智之所居也，万物财
用之所聚也，圣贤之所教也，仁义之所施也；《诗》《书》《礼》
《乐》之所用也，异敏技能之所试也，远方之所观赴也，
蛮夷之所义行也。今王舍此而袭远方之服，变古之
教，易古之道，逆人之心而怫学者，离中国，故臣愿王
图之也。”使者以报，王曰：“吾固闻叔之疾也，我将自往
请之。”王遂往之。公子成家因自请之，曰：“夫服者所以
便用也；礼者所以便事也。圣人观乡而顺宜，因事而
制礼，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国也。夫剪发文身，错臂左
衽，瓯越之民也；黑齿雕题，却冠秫绌，大吴之国也。”故
礼服莫同，其便一也。乡异而用变，事异而礼易。是以
圣人果可以利其国，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
其礼。儒者一师而俗异，中国同礼而教离，况于“山谷
之便乎？”故去就之变，智者不能一；远近之服，贤圣不
能同。穷乡多异，曲学多辨，不知而不疑，异于己而不
非者，公焉而众求尽善也。今叔之所言者俗也；吾所
言者，所以制俗也。吾国东有河、薄洛之水，与齐、中山
同之，无舟楫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党，东有燕、东胡
之境，而西有楼烦、秦、韩之边，今“无骑射之备。故寡人
无舟楫之用，夹水居之民，将何以守河薄洛之水？变
服骑射，以备燕、三胡、秦、韩之边？且昔者简主不塞晋
阳以及上党，而襄主并戎取代以攘诸胡，此愚智所
明也。先时中山负齐之彊兵，侵暴吾地，系累吾民，引
水围鄗，微社稷之神灵，则鄗几于不守也。先王丑之，
而怨未能报也。今骑射之备，近可以便上党之形，而
远可以报中山之怨，而叔顺中国之俗，以逆简襄之
意，恶变服之名，以忘鄗事之丑，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达于王之义，敢道世俗之
闻，臣之罪也。今王将继简襄之意，以顺先王之志，臣
敢不听命乎！”再拜稽首，乃赐胡服，明日服而朝，于是
始出《胡服令》也。赵文、赵造、周袑、赵俊皆谏止王毋胡
服，如故法便。王曰：“先王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
袭，何礼之循？虙戏神农教而不诛；黄帝、尧、舜，诛而不
怒。及至三王，随时制法，因事制礼。法度制令，各顺其
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故礼也，不必一道而便，国不
必古。圣人之兴也，不相袭而王；夏、殷”之衰也，不易礼
而灭。然则反古未可非，而循礼未足多也。且服奇者
志淫，则是邹鲁无奇行也；俗辟者民易，则是吴越无
秀士也。且圣人利身谓之服，便事谓之礼。夫进退之
节，衣服之制者，所以齐常民也，非所以论贤者也。故
齐民与俗流，贤者与变俱。故谚曰：“以《书》为御者，不尽
马之情；以古制今者，不达事之变。循法之功，不足以
高世；法古之学，不足以制今。子不及也。”遂胡服，招骑
射。

赧王九年，赵王略中山及胡地，使使致诸侯兵及胡
兵。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二十年，王略中山地，至宁葭；
西略胡地，至榆中。林胡王献马归，使楼缓之秦，仇液
之韩，王贲之楚，富丁之魏，赵爵之齐，代相赵固主胡，
致其兵。”

赧王十年赵攻中山中山献邑以和。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二十一年，攻中山。赵袑为右
军，许钧为左军，公子章为中军，王并将之。牛翦将车
骑，赵希将胡、代，赵与之陉合军曲阳，攻取丹丘、华阳、
鸱之塞，王军取鄗、石邑、封龙、东垣、中山献四邑。和王
许之，罢兵。”

赧王十二年，攻中山。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二十三年，攻中山。”

赧王十四年，赵惠后卒，赵使周绍傅王子何。

按《战国策》：“王立周绍为傅，曰：‘寡人始行县，过番，吾当
子为子之时，践石以上者，皆道子之孝。故寡人问子
以璧，遗子以酒食，而求见子，子谒病而辞。人有言子
者曰：‘父之孝子，君之忠臣也’。故寡人以子之智虑，为
辩足以道人，危足以持难，忠可以写意，信可以远期。
谚云：‘服难以勇，治乱以智，事之计也。立傅以行，教少
以学，义之经也。循计之事，佚而不累；访议之行，穷而
不忧。故寡人欲子之胡服以傅王子’’。”周绍曰：“王失论
矣，非贱臣所敢任也。”王曰：“选子莫如父，论臣莫若君。
君，寡人也。”周绍曰：“立傅之道六。”王曰：“六者何也？”周绍
曰：“智虑不躁达于变，身行宽惠达于礼，威严不足以
易于位，重利不足以变其心，恭于教而不快，和于下
而不危。六者，傅之才，而臣无一焉。隐中不谒，臣之罪
也。傅命仆官，以烦有司，吏之耻也。王请更论。”王曰：“知
此六者，所以使子。”周绍曰：“乃国未通于王之胡服，虽
然，臣王之臣也，而王重命之，臣敢不听令乎？”再拜，赐
胡服。王曰：“寡人以王子为子任，欲子之厚，爱之无所
见丑御道之以行义，勿令溺苦于学。事君者，顺其意，
不逆其志；事先者明其高，不倍其孤。故有臣可命，其
国之禄也。子能行是，所以事寡人者毕矣。《书》云：‘去邪
勿疑，任贤勿贰。寡人与子不用人矣’。”遂赐周绍胡服
衣冠具带、黄金师比，以傅王子。〈绍史记作袑〉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二十五年，惠后卒，使周袑胡
服傅王子何。”

〈注〉《索隐》曰：“武灵王之后，前太子章之母，惠文王之嫡母也。”

赧王十五年，复攻中山，入胡中，辟地千里。

按《战国策》，王破原阳以为骑邑。牛赞进谏曰：“国有固
籍，兵有常经，变籍则乱，失经则弱。今王破原阳以为
骑邑，是变籍而弃经也。且习其兵者轻其敌，便其用
者易其难。今民便其用而王变之，是损民而弱国也。
故利不百者不变俗，功不什者不易器。今王破卒散
兵，以奉骑射，臣恐其攻获之利，不如所失之费也。”王
曰：“古今异利，远近易用，阴阳不同道，四时不一宜。故
贤人观时而不观于时，制兵而不制于兵。子知官府
之籍，不知器械之利；知甲兵之用，不知阴阳之宜。故
兵不当于用，何兵之不可易？教不便于事，何俗之不
可变？昔者先君襄主与代交地，城境封之，名曰无穷
之门，所以诏后而期远也。今重甲循兵不可以逾险，
仁义道德不可以来朝。吾闻信不弃功，智不遗时。今
子以官府之籍乱寡人之事，非子所知。”牛赞再拜稽
首曰：“臣敢不听令乎！”王遂胡服率骑入胡，出于遗遗
之门，逾九限之固，绝五径之险，至胡中，辟地千里。

〈注〉事在《武灵王》二十六年。

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二十六年，复攻中山，攘地，北
至燕代，西至云中九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