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97卷 > 崔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97卷 > 崔光

按《魏书》本传，“光本名孝伯，字长仁，高祖赐名焉，东清
河鄃人也。祖旷，从慕容德南渡河，居青州之时水。慕
容氏灭，仕刘义隆为乐陵太守。父灵延，刘骏龙骧将
军、长广太守。与刘彧冀州刺史崔道固共拒国军。慕
容白曜之平三齐，光年十七，随父徙代。家贫好学，昼
耕夜诵，佣书以养父母。太和六年，拜中书博士，转著”
作郎，与秘书丞李彪参撰国书。迁中书侍郎、给事黄
门侍郎。甚为高祖所知待，常曰：“孝伯之才，浩浩如黄
河东注，固今日之文宗也。”以参赞迁都之谋，赐爵朝
阳子，拜散骑常侍，黄门、著作如故。又兼太子少傅。寻
以本官兼侍中、使持节为陕西大使，巡方省察所经，
述叙古事，因而赋诗三十八篇。还仍兼侍中。以谋谟
之功，进爵为伯。光少有大度，喜怒不见于色，有毁恶
之者，必善言以报之，虽见诬谤，终不自申曲直。皇兴
初，有同郡二人，并被掠为奴婢，后诣光求哀，光乃以
二口赎免。高祖闻而嘉之。虽处机近，曾不留心文案，
唯从容论议，参赞大政而已。高祖每对群臣曰：“以崔
光之高才大量，若无意外咎谴，二十年后当作司空。”
其见重如是。又从驾破陈显达。世宗即位，正除侍中。
初，光与李彪共撰《国书》，太和之末，彪解著作，专以史
事任光。彪寻以罪废。世宗居谅暗，彪上表求成《魏书》，
诏许之。彪遂以白衣于秘书省著述。光虽领史官，以
彪意在专功，表解侍中著作以让彪，世宗不许。迁太
常卿，领齐州大中正。正始元年夏，有典事史元显献
四足四翼鸡，诏散骑侍郎赵邕以问光。光表答曰：“臣
谨按《汉书五行志》，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路𫐉中雌
鸡化为雄毛，变而不鸣，不将，无距。元帝初元中，丞相
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永光中，有献
雄鸡生角。刘向以为鸡者小畜，主司时起”居，小臣执
事为政之象也。言小臣将乘君之威以害政事，指石
显也。竟宁元年，石显伏辜，此其效也。灵帝光和元年，
南宫寺雌鸡欲化为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
变。诏以问议郎蔡邕，邕对曰：“貌之不恭，则有鸡祸。臣
窃推之，头为元首，人君之象也。今鸡一身已变，未至
于头，而上知之，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
之不精，政无所改，头冠或成，为患滋大。是后张角作
乱，称黄巾贼，遂破坏四方，疲于赋役，民多叛者，上不
改政，遂至天下大乱。今之鸡状，虽与汉不同，而其应
颇相类矣。向邕并博达之士，考物验事，信而有证，诚可畏也。臣以邕言推之，翅足众多，亦群下相扇助之
象；雏而未大，脚羽差小，亦其势尚微，易制御也。臣闻
灾异之见，皆所以示吉凶。明君睹之而惧，乃能招福；
暗主视之弥慢，所用致祸。《诗》《书》《春秋》、秦、汉之事多矣，
此陛下所观者也。今或有自贱而贵，关预政事，殆亦
前代君、房之匹。比者。南境死亡千计，白骨横野，存有
酷恨之痛，殁为怨伤之魂。义阳屯师，盛夏未返；“荆蛮
狡猾，征人淹次，东州转输，往多无还，百姓困穷，绞缢
以殒。北方霜降，蚕妇辍事，群生憔悴，莫甚于今。”此亦
贾谊《哭叹》、谷永切谏之时。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陛
下为民父母，所宜矜恤。国重戎战，用兵犹火，内外怨
敝，易以乱离。陛下纵欲忽天下，岂不仰念太祖取之
艰难、先帝经营劬劳也？诚愿陛“下留聪明之鉴，警天
地之意，礼处左右，节其贵越。往者邓通、董贤之盛，爱
之正所以害之。又躬飨加罕，宴宗或阙时。应亲肃郊
庙，延敬诸父，检访四方，务加休息。爰发慈旨，抚赈贫
瘼，简费山池，减撤声饮，昼存政道，夜以安身，博采刍
荛，进贤黜佞，则兆庶幸甚，妖弭庆进，祯祥集矣。”世宗
览之大悦。后数日而茹皓等并以罪失伏法。于是礼
光愈重，加抚军将军。二年八月，光表曰：“‘去二十八日，
有物出于太极之西序，敕以示臣。臣按其形，即《庄子》
所谓蒸成菌’者也。又云‘朝菌不终晦朔’。”雍门周所称
“‘磨萧斧而伐朝菌’，皆指言蒸气郁长，非有根种，柔脆
之质，凋殒速易，不延旬月，无拟斧斤。又多生墟落秽
湿之地，罕起殿堂高华之所。今极宇崇丽，墙筑工密，
粪朽弗加，沾濡不及，而兹菌欻构，厥状扶疏”，诚足异
也。夫野木生朝，野鸟入庙，古人以为败亡之象，然惧
灾修德者，咸致休庆，所谓“家利而怪先，国兴而妖豫。”
是故桑榖拱庭，太戊以昌；雊雉集鼎，武丁用熙。自比
鸱鹊巢于庙殿，枭鹏鸣于宫寝，菌生“宾阶，轩坐之正，
准诸往记，信可为诫。且东南未静，兵革不息，郊甸之
内，大旱跨时，民劳物悴，莫此之甚，承天子育者，所宜
矜恤。伏愿陛下追殷二宗感变之意，侧躬耸诚，惟新
圣道，节夜饮之忻，彊朝御之膳，养方富之年，保金玉
之性，则魏祚可以永隆，皇寿等于山岳。”四年秋，除中
书令，进号镇东将军。永平元年秋，将刑元愉妾李氏，
群官无敢言者，敕光为诏。光逡巡不作，奏曰：“伏闻当
刑元愉妾李，加之屠割，妖惑扇乱，诚合此罪。但外人
窃云，李今怀妊，例待分产。且臣寻诸旧典，兼推近事，
戮至刳胎，谓之虐刑，桀纣之主，乃行斯事。君举必书，
义无隐昧，酷而乖法，何以示后。陛下春秋已长，未有
储体，皇子襁褓，至有夭失。臣之愚识，知无不言。乞停
李狱，以俟育孕。”世宗纳之。延昌元年春，迁中书监，侍
中如故。二年，世宗幸东宫，召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
渊等并赐坐。诏光曰：“卿是朕西台大臣，今当为太子
师傅。”光起拜，固辞。诏不许。即命肃宗出，从者十馀人。
敕以光为傅之意，令肃宗拜光。光又拜辞：不当受太
子拜，复不蒙许。肃宗遂南面再拜。詹事王显启请从
太子拜，于是宫臣毕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唯西面
拜谢而出。于是赐光绣彩一百匹，琛、渊等各有差。寻
授太子少傅。三年，迁右光禄大夫，侍中、监如故。四年
正月，世宗夜崩，光与侍中、领军将军于忠迎肃宗于
东宫，安抚内外，光有力焉。帝崩后二日，广平王怀扶
疾入临，以母弟之亲，径至太极西庑，哀恸禁内，呼侍
中、黄门、领军二卫，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须入见主
上。”诸人皆愕然相视，无敢抗对者。光独攘衰振杖，引
汉光武初崩太尉赵憙横剑当阶，推下亲王故事，辞
色甚厉，闻者莫不称善。壮光理义有据，怀声泪俱止，
云：“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于是遂还，频遣左
右致谢。初，永平四年，以黄门郎孙惠蔚代光领著作，
惠蔚首尾五载，无所厝意。至是三月，尚书令、任城王
澄表光宜还史任，于是诏光还领著作。四月，迁特进。
五月，以奉迎肃宗之功，封光博平县开国公，食邑二
千户。七月，领国子祭酒。八月，诏光乘步挽于云龙门
出入。寻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灵太后临朝之后，
光累表逊位。于忠擅权，光依附之。及忠稍被疏黜，光
并送章绶、冠服茅土，表至十馀上，灵太后优答不许。
有司奏追于忠及光封邑。熙平元年二月，太师、高阳
王雍等奏举光《授肃宗经》。初，光有德于灵太后，语在
《于忠传》。四月，更封光平恩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以
朝阳伯转授第二子勖。其月，敕赐羊车一乘。时灵太
后临朝，每于后园亲执弓矢。光乃表上中古妇人文
章，因以致谏曰：“孔子云：‘士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
于艺。艺为礼、乐、书、数、射、御，明前四业，丈夫妇人所同
修者。若射御唯主男子，事不及女。古之贤妃烈媛，母
仪家国，垂训四’”海宣教，九宗，可秉道怀德，率遵仁礼。
是以汉后马邓，术迈祖考；羊嫔蔡氏，具体伯喈。伏惟
皇太后含圣履仁，临朝阐化，肃雍恺悌，靖徽齐穆，孝
祀通于神明，和风溢于区宇。因时暇豫，清暑林园，远
藐姑射，眷言矍相，弦矢所发，必中正鹄，威灵遐畅，义
震上下，文武慑心，左右悦目。吾王不游，吾何以休，不窥重仞，安见富美天情。冲谦动容，祗愧，以为举非蚕
织，事存无功，岂谓应干顺民，裁成辅相者哉？臣不胜
庆幸，谨上《妇人文章录》一帙，其集具在内。伏愿以时
披览，仰裨未闻。息弯挟之劳，纳闲拱之泰，颐精养寿，
栖神翰林。是秋，灵太后频幸王公第宅，光表谏曰：“《礼
记》云：‘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
谑。不言王后、夫人，明无适臣家之义。夫人父母在，有
时归宁，亲没，使卿大夫聘。《春秋》纪陈、宋、齐之女，并为
周王后，无适本国之事。是制深于士大夫。许嫁唁兄，
又义不得卫女思归，以礼自抑，《载驰》《竹竿》所为作也。
汉上官皇后将废昌邑，霍光外祖也，亲为宰辅，后犹
御武帷以接群臣，示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伯姬待姆，
安就炎燎；樊姜俟命，忍赴洪流。传皆缀集，以垂来咏。
昨轩驾频出，幸冯翊君任城王第，虽渐中秋，馀热尚
蒸，衡盖往还，圣躬烦倦，丰厨嘉醴，罄竭时羞，上寿弗
限，一觞，方丈甘逾百品，旦及日斜，接对不憩，非谓顺
时而游，奉养有度，纵云辇崇凉，御筵安畅，左右仆侍，
众过千百，扶卫跋涉，袍钾在身，蒙曝尘日，涣汗流离，
致时饥渴，餐饭不赡，赁马假乘，交费钱帛。昔人称“陛
下甚乐，臣等至苦”，或其事也。伏惟皇太后月灵炳曜，
坤仪挺茂，诞育帝躬，维兴魏道，德逾文母，仁迈和憙。
亲以天至，远异莫间，爱由真固，非俟虚隆。纡屈鸾驾，
降临𬮱里，荣光帝京，士女藻帨。白首之耋，欣遇牺年；
青衿之童，庆属唐日。千载之所难，一朝之为易，非至
明超古，忘骄释吝，孰能若斯者哉！魏元以来，莫正斯
美，兴居出入，自当坦然，岂同往嫌，曲有矫避。但帝族
方衍，勋贵增迁，祗请遂多，将成彝式。陛下遵酌前王，
贻厥后矩，天下为公，亿兆己任，专荐郊庙，止决大政，
辅养神和，简息游幸，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考仁圣之
风，习治国之道，则率土属赖，含生仰悦矣。臣过荷恩
荣，所知必尽，嘿嘿唯唯，愚窃未敢轻陈狂瞽，分贻宪
坐。”神龟元年，夏光表曰：“《诗》称‘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
伯所茇’。又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传》曰：‘思其人，犹
爱其树，况用其道，不恤其人。是以书始稽古，《易》本山
火，观于天文。以察时变。观于人文以化成天下’。”《孟子》
〈阙〉“实，匡张训说，《安世记》箧于汾南，《伯山》抱卷于河右，
元始孤论，充汉帝之坐；孟皇片字，悬魏王之帐。前哲
之宝重坟籍，珍爱分篆，犹若此之至也。矧迺圣典鸿
经，炳勒金石，理为国楷，义成家范，迹实世模，事则人
轨，千载之格言，百王之盛烈，而令焚荒汗毁，积榛棘
而勿扫，为鼯鼬之所栖息，童竖之所登踞者哉！诚可
为”痛心疾首，拊膺扼腕。伏惟皇帝陛下孝敬日休，自
天纵睿，垂心初学，儒业方熙。皇太后钦明慈淑，临制
统化，崇道重教，留神翰林。将披云台而问礼，拂麟阁
以招贤，诚宜远开阙里，清彼孔堂，而使近在城𬮱，面
接宫墙，旧校为墟，子衿永替。岂所谓建国君民，教学
为先，京邑翼翼，四方是则也。寻《石经》之作，起自炎刘，
继以曹氏《典论》，初乃三百馀载，计末向二十纪矣。昔
来虽屡经戎乱，犹未大崩侵。如闻往者刺史临州，多
构图寺，道俗诸用，稍有发掘，基蹗泥灰，或出于此。皇
都始迁，尚可补复，军国务殷，遂不存检，官私显隐，渐
加剥撤，播麦纳菽，秋春相因。〈阙〉“生蒿杞，时致火缭。由
是经石弥减，文字增缺。职忝胄教，参掌经训，不能缮
修颓坠，兴复生业，倍深惭耻。今求遣国子博士一人，
堪任干事者，专主周视，驱禁田牧，制其践秽，料阅碑
牒，所失次第，量厥补缀。”诏曰：“此乃学者之根源，不朽
之永格。垂范将来，宁章之本。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
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燮等勘校石经，其
残缺者，计料石功并字多少，欲补治之于后。灵太后
废，遂寝。二年八月，灵太后幸永宁寺，躬登九层浮图。
光表谏曰：“伏见亲昇上级，伫跸表刹之下，祗心图构，
诚为福善；圣躬玉趾，非所践陟。臣庶恇惶，窃谓未可。
按《礼记》：‘为人子者，不登高，不临深’。古贤有言：‘策画失
于庙堂，大人蹶’”于中野。《汉书》：上欲西驰下峻坂，袁盎
搅辔停舆曰：“臣闻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倚
衡。如有车败马惊，奈高庙太后何？”又云：上酎祭庙，出
欲御楼船。薛广德免冠顿首曰：“‘宜从桥’。陛下不听臣，
臣以血汗车轮。”乐正子春，曾参弟子，亦称至孝，固自
谨慎。堂基不过一尺，犹有伤足之愧。永宁累级，阁道
“回隘，以柔懦之宝体，乘至峻之重峭，万一差跌，千悔
何追。”《礼》将祭宗庙，必散斋七日，致斋三日，然后入祀，
神明可得而通。今虽容像未建，已为神明之宅，方加
雕缋，饰丽丹青，人心所祗，锐观滋甚。登者既众，异怀
若面。纵一人之身，恒尽诚洁，岂左右仆妾，各竭虔仰，
不可独昇，必有扈侍，惧或忘慎，非饮酒茹荤而已。昨
风霾暴兴，红尘四塞，白日昼昏，特可惊畏。《春秋》宋、卫、
陈、郑，同日而灾，伯姬待姆，致焚如之祸。去皇兴中，青
州七级，亦号崇壮，夜为上火所焚，虽梓慎裨灶之明，
尚不能逆克端兆。变起仓卒，预备不虞。天道幽远，自
昔深诫，墟墓必哀，庙社致敬，望茔凄恸，入门耸栗。适
墓不登陇，未有昇陟之事。《传》云：“公既视朔，遂登观台其下无天地先祖之神，故可得而乘也。《内经》宝塔高
华，堪室千万，唯盛言香花礼拜，岂有登上之义？独称
三宝阶。从上而下，人天交接，两得相见，超世奇绝，莫
可而拟。恭敬拜跽，悉在下级。远存瞩眺，周见山河。因
其所眄，增发嬉笑。未能级级加虔，步步崇慎，徒使京
邑士“女，公私凑集，上行下从，理势必然，迄于无穷，岂
长世竞慕，一登而可抑断哉？盖心信为本，形敬乃末，
重实轻根，靖实躁。君恭己正南面者，岂月乘峻极，旬
御层阶。今经始既就，子来自劝，基构已兴，雕绚渐起，
紫山华台，即其宫也。伏愿息躬亲之劳，广风靡之化，
因立制防，班之条限，以遏嚣污，永归清寂。下竭肃穆
之诚，上展瞻仰之敬。勿践勿履，显固亿龄。融教阐悟，
不其博欤。”九月，灵太后幸嵩高，光上表谏曰：“伏闻明
后当亲幸嵩高，往还累宿，銮游近旬，存省民物，诚足
为善。虽渐农隙，所获栖亩，饥贫之家，指为珠玉，遗秉
滞穟，莫不宝惜。步骑万馀，来去经践，驾辇杂遝，竞骛
交驰，纵加禁护，犹有侵耗，士女老幼，微足伤心。秋末
久旱，尘壤委深，风霾一起，红埃四塞，辕关峭崄，山路
危狭，圣驾清道，当务万安。乘履涧壑，蒙犯霜露，出入
半旬，途越数百，飘曝弥日，仰亏和豫。七庙上灵，容或
未许，亿兆下心，实用悚栗。且藏蛰节远，昆虫布列，螺
蠕之类，盈于川原。车马辗蹈，必有类杀，慈矜好生，应
垂未测。诚恐悠悠之议，将谓为福兴罪。”厮役困于负
担，爪牙窘于赁乘，供顿候迎，公私扰费。厨兵幕士，衣
履败穿，昼暄夜凄，罔所覆藉。监帅驱捶，泣呼相望。霜
旱为灾，所在不稔，饥馑荐臻，方成俭敝。为民父母，所
宜存恤，靖以抚之，犹惧离散。乃于收敛初辰，致此行
举，自近及远，交兴怨嗟。伏愿远览虞舜，恭己无“为，近
遵《老》《易》，不出户牖，罢劳形之游，息伤财之驾。动循典
防，纳诸轨仪。委司责成，寄之耳目，人神幸甚，朝野抃
悦。”灵太后不从。正光元年冬，赐光几杖、衣服。二年春，
肃宗亲释奠国学，光执经南面，百僚陪列。司徒、京兆
王继频上表，以位让光。夏，四月，以光为司徒、侍中、国
子祭酒、领著作如故。光表固辞，历年，终不肯受。八月，
获秃鹙鸟于宫内，诏以示光。光表曰：“蒙示十四日所
得大鸟，此即《诗》所谓‘有鹙在梁’，解云：‘秃，鹙也。贪恶之
鸟，野泽所育，不应入严庭。昔魏氏黄初中，有鹈鹕集
于灵芝池，文帝下诏，以曹恭公远君子，近小人，博求
贤俊，太尉华歆由此逊位而让管宁者也。臣闻野物
入舍，古人以为不善’。”是以张臶恶鵀，贾谊忌鹏，《鹈鹕》
暂集而去，前王犹为至诫。况今亲入宫禁，为人所获，
方被畜养，晏然不以为惧，准诸往义，信有殊矣。且饕
餮之禽，必资鱼肉，菽麦稻粱，时或餐啄，一食之费，容
过斤镒。今春夏阳旱，谷籴稍贵，穷窘之家，时有菜色。
陛下为民父母，抚之如伤，岂可弃人养鸟，留意于丑
“形恶声哉？卫侯好鹤，曹伯爱雁，身死国灭，可为寒心。
陛下学通《春秋》，亲览前事，何得口咏其言，行违其道。
诚愿远师殷宗，近法魏祖，修德延贤，消灾集庆。放无
用之物，委之川泽，取乐琴书，颐养神性。”肃宗览表大
悦，即弃之池泽。诏召光与安丰王延明议定服章。三
年六月，诏光乘步挽至东西上阁。九月，进位太保，光
又固辞。光年耆多务，疾病稍增，而自彊不已。常在著
作，疾笃不归。四年十月，肃宗亲临省疾，诏断宾客，中
使相望，为止声乐，罢诸游眺。拜长子励为齐州刺史。
十一月，疾甚，敕子侄等曰：“谛听吾言！闻《曾子》有云：‘人
之将死，其言也善。启予手，启予足’。而今而后，吾知免
夫。吾荷先帝厚恩，位至于此，史功不成，殁有遗恨。汝
等以吾之故，并得名位，勉之勉之，以死报国，修短命
也，夫复何言！速可送我还宅。气力虽微，神明不乱。”至
第而薨，年七十三。肃宗闻而悲泣，中使相寻。诏给东
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六十万，布一千匹、
蜡四百斤，大鸿胪监护丧事。车驾亲临，抚尸恸哭。御
辇还“宫，流涕于路，为减常膳，言则追伤，每至光坐，诵
读之处，未曾不改容凄悼。”五年正月，赠太傅、领尚书
令、骠骑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侍中如故。又敕加后
部鼓吹、班剑，依太保广陵王故事，谥文宣公。肃宗祖
丧，建春门外，望轜哀感，儒者荣之。初，光太和中，依宫、
商、角、征、羽本音而为五韵诗，以赠李彪。彪为十二次
诗以报光，光又为《百三郡国诗》以答之，国别为卷，为
百三卷焉。光宽和慈善，不逆于物，进退沉浮，自得而
已。常慕胡广、黄琼之为人，故为气概者所不重。始，领
军于忠以光旧德，甚信重焉，每事筹决，光亦倾身事
之。元义于光亦深宗敬。及郭祚、裴植见杀，清河王怿
遇祸，光随时俛仰，竟不匡救，于是天下讥之。自从贵
达，罕所申荐。曾启其女婿彭城刘敬徽云：“敬徽为荆
州五陇戍主，女随夫行，常虑寇抄，南北分张，乞为徐
州长史兼别驾，暂集京师。”肃宗许之。时人比之张禹。
光初为黄门则让宋弁；为中书监让汝南王悦；为太
常让刘芳；为少傅让元𬀩、穆绍、甄琛；为国子祭酒让
清河王怿、任城王澄；为车骑仪同；让江阳王继，又让
灵太后父胡国珍，皆顾望时情，议者以为矫饰。崇信佛法，礼拜读诵，老而逾甚，终日怡怡，未曾恚忿。曾于
门下省画坐读经，有鸽飞入膝前，遂入于怀，缘臂上
扃，久之乃去。道俗赞咏诗颂者数十人。每为沙门朝
贵请讲《维摩十地经》，听者常数百人，即为二经《义疏》
三十馀卷，识者知其疏略，以贵重为后坐。〈阙〉于讲次，
凡所为诗赋、铭赞、诔颂、表启数百篇，五十馀卷。别有
《集》。光十一子：励、勗、勔、劝、劼、勀、勍、劬、勚、剿、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