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55卷 > 邓艾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55卷 > 邓艾

按《魏志》本传：“艾字士载，义阳棘阳人也。少孤。太祖破
荆州，徒汝南为农民养犊。年十二，随母至颍川，读故
太丘长陈寔碑文，言文为世范，行为士则，艾遂自名
范，字士则。后宗族有与同者，故改焉。为都尉学士，以
口吃，不得作干佐，为稻田守、丛草吏。同郡吏父怜其
家贫，资给甚厚，艾初不称谢，每见高山大泽，辄规度”
指画军营处所，时人多笑焉。后为典农纲纪上计吏，
因使见太尉司马宣王。宣王奇之，辟之为掾。迁尚书
郎。时欲广田畜谷，为灭贼资，使艾行陈、项以东，至寿
春。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
引水浇溉，大积军粮，又通漕运之道，乃著《济河论》以
喻其指。又以为“昔破黄巾，因为屯田积谷于许都，以
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军征举，运兵过
半，功费巨亿，以为大役。陈蔡之间，上下田良，可省许
昌左右诸稻田，并水东下，令淮北屯二万人，淮南三
万人，十二分休，常有四万人，且田且守，水丰常收三
倍于西，计除众费，岁完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
间，可积三千万斛于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也。
以此乘吴，无往而不克矣。”宣王善之，事皆施行。正始
二年，乃开广漕渠，每东南有事，大军兴众，泛舟而下，
达于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艾所建也。出参征西
军事，迁南安太守。嘉平元年，与征西将军郭淮拒蜀
偏将军姜维。维退，淮因西击羌。艾曰：“贼去未远，或能
复还，宜分诸军以备不虞。”于是留艾屯白水北。三日，
维遣廖化自白水南向艾结营。艾谓诸将曰：“维今卒
还，吾军人少，法当来渡而不作桥。此维使化持吾，令
不得还，维必自东袭取洮城。”洮城在水北，去艾屯六
十里。艾即夜潜军径到，维果来渡，而艾先至据城，得
以不败。赐爵关内侯，加讨寇将军，后迁城阳太守。是
时，并州右贤王刘豹并为一部。艾上言曰：“刘豹兽心，
不以义亲，彊则侵暴，弱则内附，故周宣有𤞤狁之寇，
汉祖有平城之困。每匈奴一盛，为前代重患。自单于
在外，莫能牵制长卑，诱而致之，使来入侍，由是羌夷
失统，合散无主。以单于在内，万里顺轨。今单于之尊
日疏，外土之威寖重，则边方不可不深备也。闻刘豹
部有叛胡，可因叛割为二国，以分其势。去卑功显前
朝，而子不继业，宜加其子显号，使居雁门。离国弱寇，
追录旧勋，此御边长计也。”又陈：“羌胡与民同处者，宜
以渐出之，使居民表；崇廉耻之教，塞奸宄之路。”大将
军司马景王新辅政，多纳用焉。迁汝南太守。至则寻
求昔所厚己吏。父久已死，遣吏祭之，重遗其母，举其
子与计吏。艾所在，荒野开辟，军民并丰。诸葛恪围合
肥新城不克，退归。艾言景王曰：“孙权已没，大臣未附。
吴名宗大族，皆有部曲，阻兵仗势，足以建命。恪新秉
国政，而内无其主，不念抚恤上下，以立根基，竞于外事，虐用其民，悉国之众，顿于坚城，死者万数，载祸而
归，此恪获罪之日也。昔子胥、吴起、商鞅、乐毅皆见任
时君，主没而败，况恪才非四贤，而不虑大患，其亡可
待也。”恪归，果见诛。迁兖州刺史，加振威将军。上言曰：
“国之所急，惟农与战。国冨则兵彊，兵彊则战胜。然农
者，胜之本也。孔子曰：‘足食足兵，食在兵前也。上无设
爵之劝，则下无财畜之功。今使考绩之赏，在于积粟
富民，则交游之路绝，浮华之原塞矣’。”高贵乡公即尊
位，进封方城亭侯。毋丘俭作乱，遣健步赍书，欲疑惑
大众，艾斩之，兼道进军，先趣乐嘉城，作浮桥。司马景
王至，遂据之。文钦以后，大军破败于城下，艾追之至
丘头，钦奔吴。吴大将军孙峻等号十万众，将渡江，镇
东将军诸葛诞遣艾据肥阳。艾以与贼势相远，非要
害之地，辄移屯附亭，遣泰山太守诸葛绪等于黎浆
拒战，逐走之。其年，征拜长水校尉，以破钦等功，进封
方城乡侯，行安西将军，解雍州刺史王经围于狄道，
姜维退驻锺提，乃以艾为安西将军、假节，领护东羌
校尉。议者多以为维力已竭，未能更出。艾曰：“洮西之
败，非小失也，破军杀将，仓廪空虚，百姓流离，几于危
亡。今以策言之，彼有乘胜之势，我有虚弱之实，一也；
彼上下相习，五兵犀利，我将易兵，新器仗未复，二也；
彼以船行，吾以陆军，劳逸不同，三也；狄道、陇西，南安、
祁山，各当有守，彼专为一，我分为四，四也；彼南安、陇
西，因食羌榖，若趣祁山，熟麦千顷，为之县饵，五也。贼
有黠数，其来必矣。”顷之，维果向祁山，闻艾已有备，乃
回，从董亭趣南安。艾据武城山以相持。维与艾争险，
不克，其夜渡渭东行，缘山趣上邽。艾与战于叚谷，大
破之。甘露元年，诏曰：“逆贼姜维，连年狡黠，民夷骚动，
西土不宁。艾筹画有方，忠勇奋发，斩将十数，馘首千
计，国威振于巴蜀，武声扬于江、岷。今以艾为镇西将
军、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邓侯，分五百户封子忠为
亭侯。”二年，拒姜维于长城。维退还，迁征西将军。前后
增邑，凡六千六百户。景元三年，又破维于侯和，维却
保沓中。四年秋，诏诸军征蜀，大将军司马文王皆指
授节度使。艾与维相缀连，雍州刺史诸葛绪要维，令
不得归。艾遣天水太守王颀等直攻维营，陇西太守
牵弘等邀其前，金城太守杨欣等诣甘松。维闻锺会
诸军已入汉中，引退还。欣等追蹑于彊川口，大战，维
败走。闻雍州已塞道，屯桥头，从《孔函谷》入北道，欲出
雍州后。诸葛绪闻之，却还三十里。维入北道三十馀
里，闻绪军却，寻还，从桥头过。绪趣截维，较一日不及，
维遂东引还守剑阁。锺会攻维，未能克。艾上言：“今贼
摧折，宜遂乘之。从阴平由邪径经汉德阳亭趣涪，出
剑阁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馀里，奇兵冲其腹心，剑阁
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
涪之兵寡矣。《军志》有之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今掩
其空虚，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阴平道行无人之地
七百馀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
又粮运将匮，频于危殆。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
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由蜀守将马邈降。
蜀卫将军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陈待艾。艾遣子惠、
唐亭侯忠等出其右，司马师纂等出其左。忠、纂战不
利，并退还，曰：“贼未可击。”艾怒曰：“存亡之分，在此一举，
何不可之有！”乃叱忠纂出，将斩之。忠纂驰还，更战，大
破之，斩瞻及尚书张遵等首。进军到雒。刘禅遣使奉
皇帝玺绶为笺诣艾请降。艾至成都，禅率太子、诸王
及群臣六十馀人，面䌸舆榇诣军门。艾执节解缚，焚
榇，受而宥之，检御将士，无所掳略。绶纳降附，使复旧
业，蜀人称焉。辄依邓禹故事，承制拜禅，行骠骑将军，
太子奉车，诸王驸马都尉。蜀群司各随高下，拜为王
官，或领艾官属。以师纂领益州刺史，陇西太守，牵弘
等领蜀中诸郡，使于绵竹筑台，以为京观，用彰战功。
士卒死事者皆与蜀兵同共埋藏。艾深自矜伐，谓蜀
士大夫曰：“诸君赖遭某故，得有今日耳。如遇吴、汉之
徒，已殄灭矣。”又曰：“姜维自一时雄儿也，与某相值，故
穷耳。”有识者笑之。十二月，诏曰：“艾曜威奋武，深入卤
庭，斩将搴旗，枭其鲸鲵，使僭号之主，稽首系颈。历世
逋诛，一朝而平。兵不逾时，战不终日，云彻席卷，荡定
巴、蜀。虽白起破彊楚，韩信克劲赵，吴汉禽子阳，亚夫
灭七国，计功论美，不足比勋也。其以艾为太尉，增邑
二万户，封子二人亭侯，各食邑千户。”艾言司马文王
曰：“兵有先声而后实者。今因平蜀之势以乘吴，吴人
震恐，席卷之时也。然大举之后，将士疲劳，不可便用，
且徐缓之。留陇右兵二万人，蜀兵二万人，煮盐兴冶，
为军农要用；并作舟船，预顺流之事。然后发使告以”
利害，吴必归化，可不征而定也。今宜厚刘禅以致孙
休，安士民以来远人。若便送禅于京都，吴以为流徙，
则于向化之心不劝。宜权停留，须来年秋冬，比尔吴
亦足平。以为可封禅为扶风王，锡其资财，供其左右。
郡有董卓坞，为之宫舍，爵其子为公侯，食郡内县，以

行。”艾重言曰：“御命征行，奉指授之策，元恶既服，至于
承制拜假，以安初附，谓合权宜。今蜀举众归命，地尽
南海，东接吴会，宜早镇定。若待国命，往复道途，延引
日月，《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专
之可也。今吴未宾，势与蜀连，不可拘常以失事机。《兵
法》，进不求名，退不避罪，艾虽无古人之节，终不自嫌
以损于国也。”锺会、胡烈、师纂等皆白艾所作悖逆变
衅，以结诏书，槛车征艾。艾父子既囚锺会，至成都，先
送艾，然后作乱。会已死，艾本营将士追出，艾槛车迎
还。瓘遣田续等讨艾，遇于绵竹西，斩之。子忠与艾俱
死，馀子在洛阳者悉诛，徙艾妻子及孙于西域。初，艾
当伐蜀，梦坐山上而有流水，以问殄卤护军爰邵。邵
曰：“‘按《易》卦，山上有水曰蹇’。蹇繇曰：‘蹇利西南，不利东
北’。孔子曰：‘蹇利西南，往有功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
往必克蜀，殆不还乎’？”艾抚然不乐。泰始元年，晋室践
阼，诏曰：“昔太尉王凌谋废齐王，而王竟不足以守位。
征西将军邓艾，矜功失节，实应大辟。然被书之日，罢
遣人众，束手受罪，比于求生遂为恶者，诚复不同。今
大赦得还，若无子孙者，听使立后，令祭祀不绝。”三年，
议郎段灼上疏理艾曰：“艾心怀至忠而荷反逆之名，
平定巴、蜀而受夷灭之诛，臣窃悼之。惜哉！言艾之反
也！”艾性刚急，轻犯雅俗，不“能协同朋类，故莫肯理之
臣，敢言艾不反之状。昔姜维有断陇右之志，艾修治
备守，积榖彊兵。值岁凶旱，艾为区种，身被乌衣，手执
耒耜，以率将士，上下相感，莫不尽力。艾持节守边，所
统万数，而不难仆卤之劳，士民之役，非执节忠勤，孰
能若此！故落门、段谷之战，以少击多，摧破强贼。先帝
知其可任，委艾庙胜，授以长策。艾受命忘身，束马县
车，自投死地，勇气凌云，士众乘势，使刘禅君臣面缚，
叉手屈膝。艾功名以成，当书之竹帛，传祚万世，七十
老公，反欲何求？”艾诚恃养育之恩，心不自疑，矫命承
制，权安社稷，虽违常科，有合古义，原心定罪，本在可
论。锺会忌艾威名，构成其事，忠而受诛，信而见“疑，头
县马市，诸子并斩。”见之者垂泣，闻之者叹息。陛下龙
兴，阐弘大度，释诸嫌忌，受诛之家，不拘叙用。昔秦民
怜白起之无罪，吴人伤子胥之冤酷，皆为立祠。今天
下民人为艾悼心痛憾，亦犹是也。臣以为艾身首分
离，捐弃草土，宜收尸丧，还其田宅。以平蜀之功，绍封
其孙，使阖棺定谥，死无馀憾。赦“冤魂于黄泉，收信义
于后世。葬一人而天下慕其行，埋一魂而天下归其
义，所为者寡，而悦者众矣。”九年，诏曰：“艾有功勋，受罪
不逃刑，而子孙为民隶，朕常愍之。其以嫡孙朗为郎
中。”艾在西时，修治障塞，筑起城坞。泰始中，羌卤大叛，
频杀刺史，凉州道断，吏民安全者，皆保艾所筑坞焉。
艾州里时辈，南阳州泰，亦好立功业，善用兵。官至征
卤将军，假节，都督江南将军事。景元二年薨，追赠卫
将军，谥曰“壮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