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25卷 > 《后东山草堂赋》李东阳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25卷 > 《后东山草堂赋》李东阳

《东山居士再自京师而归也》“乾清坤宁，风恬日熙。山
将水迎，鹤忻猿嬉。感万类之咸遂，嗟行乐之及时。卸
惊颿于陆海，解故絷于天羁。尔其雨过湖平，凉生秋
杪。心送驰波，眦决飞鸟。税驾乎九达之衢，振衣乎千
仞之表，倏雪开而雾散。豁尘梦之初晓。览宇宙之无
穷，逮吾生之未老。非遁迹以遗世，聊闭关而却扫。客”
有剥啄之声，彻于户内者。居士曰：“子其谁哉？”客曰：“曩
昔之岁过君之门，而闻绣服荷衣之歌而去者也。乃
与之坐而语曰：‘子之不相闻者，九年于是矣。兹者惠
然过我，其有谓也耶’？”客曰：“昔子之来之，韦裳布裘，以
木石为友，与渔樵者游。尔往我还，尔歌我酬。自君之
出矣，衣锦食肉，驷马高盖，朱丹其毂，奔走属吏，控制
藩服。绝我迹于云泥，贵尔音于金玉。幸逸足之可攀，
庶前盟之有续云耳。”居士曰：“嘘噫嘻！是诚何心哉！当
夫事剧岭海，志移山林，触炎埃之勃郁，历远道之崎
嵚。身有所不敢洁，口有所不得喑。诏使沓至，天威载
临，奋疲庸于鞭策，起废疾于呻吟。固欲趣严装以赴
召，向国门而挂簪。及乎预运幄之密命，承侧席之虚
襟。责负山重，恩同海深。思赵宣之假寐，惜陶侃之分
阴。已而抱号弓之往恨，听《击壤》之新音。阅寒暄之代
谢，怀止足之规箴。惧血气之既衰，为冨贵之所淫。谅
今之不能为昔，犹夫昔之不能为今也。”客怃然久之，
曰：“吾侪细人，朝饔夕飧，观山而不穷其巅，望海而不
极其源，以皦皦为能，以孑孑为难，宁独知大羹不调，
大玉不琢，招之而莫致其来，扰之而不见其浊，此贤
者之不可测也。信斯言之则然。”遂为之歌曰：“楚之水
兮荆山，望佳人兮不还。翩然兮归来，蹑岧峣兮弄潺
湲。彼世间兮何物，吾之乐兮吾天。”又歌曰：“桂栋兮兰
房，君归来兮此堂。山可屐兮水可航，彼何为兮天一
方。归来归来兮乐不可以极，愿从子兮徜徉。”居士筦
尔而笑曰：“今日何日？故吾今吾出我处我，天乎人乎？
呼我者应以为马，爱人者必及其乌。疑我何深，见我
何粗。独斯堂之在山，终不改于厥初。不俯仰与世而
推迁，不趋诺随时而毁誉。匪是物之有恒，吾何恃而
归欤？”于是举酒嘱客，客亦大噱。“岳云渐开，江月将落，
逍遥象外，俯仰磅礡。居士达观静慧，盖将后天下而
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