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61卷 > 春秋四传 > 《齐小白纠》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61卷 > 春秋四传 > 《齐小白纠》

《春秋》庄公八年“冬十有一月癸未，齐无知弑其君诸
儿。九年春，齐人杀无知。夏，公伐齐，纳子纠。齐小白入
于齐。秋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九月，
齐人取子纠杀之。”

《左传》：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
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
奔。初，公孙无知虐于雍廪。九年春，雍廪杀无知。夏，公
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秋，师及齐师战于干时，
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
于下道，是以皆止。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
讨之。管召，仇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
忽死之，管仲请囚。

《公羊传》“纳者何？入辞也。其言伐之何？伐而言纳者，犹
不能纳也。纠者何？公子纠也。何以不称公子？君前臣
名也。”

《胡传》：《左氏》书子纠二《传》曰：“伐齐纳纠，君子以《公》《谷》为
正。纳者不受而强致之，称‘入’者难词。纠不书子者，明
纠不当立也；以小白系齐者，明小白宜有齐也。所以
然者，襄公见杀，纠与小白皆以庶子出奔，而纠弟也，
又未尝为世子。按史称周公诛管、蔡以安周，齐桓杀
其弟以反国，是纠幼而小白长，其有齐宜矣。宜则何”
以不称公子？内无所承，上不禀命，故以王法绝之也。
桓公于王法虽可绝，视子纠则当立，故管仲相桓为
徙义，而圣人称之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召忽
死于子纠为伤勇，比诸匹夫匹妇之谅，自经于沟渎
而莫之知也。取者，不义之词。前书纳纠不称子者，明
不当立也。此书杀纠复称子者，明不当杀也。或夺或
予，于义各安，《春秋》精意也。仁人之于兄弟，不藏怒焉，
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纠虽争立，越在他国，置而勿
问可也。必请于鲁杀之，然后快于心，其不仁亦甚矣。
后世以传让为名而取国者，必杀其主，以为一人心，
防后患，意与此同，流毒岂不远哉！故孟子曰：“五伯、三
王之罪人也。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

〈大全〉朱子曰：程子以薄昭之言证桓公之为兄，而荀卿尝谓桓公杀兄以争国，其言固出于薄昭之前，未可以此证其必然。但以《公》《谷》《春秋》所书之文为据，参以夫子答子路、子贡之言断之。盖圣人之于人，功罪不相掩，今但称管仲之功而不言其罪，则可见不死子纠之难，无害于义，而桓公、子纠之长少从以明矣。王氏曰：《杜氏注》：小白，僖公庶子；子纠，小白，庶兄。《公羊》谓“小白称入为篡辞。”《穀梁》谓：小

白不让子纠，太史公序小白次子纠，皆以子纠为兄，小白为弟，且谓皆僖公子。韩宣子亦谓齐桓卫姬之子，有宠于僖。而程子谓“襄公子” ，似据《左传》公子小白、公子纠蒙襄公立而言。今考小白与纠，其为僖公或襄公之子，则不可考。然以《经》考之，忽系郑而突不系郑，羁系曹而赤不系曹，则嫡庶之辨也。《捷菑》不系邾，而书“弗克纳” ，则长幼之辨也。今小白系齐，则郑忽、曹羁之例也。纠不称子而称纳，则捷、菑之例也。是则小白当立而纠不当立明矣。以《经》别《传》之真伪，则《公》《谷》、杜氏不可信也。况夫子盛称管仲之功而不责其忘君事仇，别其长幼是非，岂不灼然可见哉！鲁庄忘仇而纳其公子，奉少夺长，兴师以助不正，卒至于败；书“公” “伐” ，书“纳” ，而罪恶著矣。张氏曰：“纠者，齐桓之兄弟也。以其不当争而争立则为罪；以其骨肉之至亲则不可杀。为齐桓者当列其罪以告鲁人，且明示亲亲之义而全其生，则恩义两得矣。夫杀兄弟当自君，而称齐人者，废立之际，杀生予夺，寄于当国大臣之手，毫厘之差，霄壤之谬。今” 齐大夫始以纠为先君之子，而盟欲立之，始谋不审，已为罪矣。及桓公得国，又不体其君天伦之恩，从议亲之辟，以赦其罪，而必杀之，废兴生死，轻率甚矣，故加子于纠，又书“齐人” 、书“取” 、书“杀” ，以责其举国君臣忘亲失义之罪也。盖天伦之重，苟未至如管叔之得罪宗庙先君与天下之民，则必当以亲亲而全其生。此圣人以至公之心示后世，异于私天下为己有，欲绝乱本祸根，而推刃于先君之遗体者矣。汪氏曰：“王者之道，自修身正家以及于为国，桓公杀子纠，晋文杀怀公以取国。夫子纠、怀公，论长幼之序，虽不当立，而桓、文之杀亦非也。以是得国而霸诸侯，其本固已不正矣。此仲尼之门五” 尺童子，所以羞称五霸也。杀怀公之事不见于经，非削之也，旧史不存耳。庐陵李氏曰：“子纠书法与子般、子野同，故《公》《谷》皆以为贵而当立。殊不知前不书子，责子纠以天伦之义；此复书子，责桓公以天伦之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