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6卷 > 陈瓘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6卷 > 陈瓘

按《宋史》本传：“瓘字莹中，南剑州沙县人。少好读书，不
喜为进取学，父母勉以门户事，乃应举，一出中甲科，
调湖州掌书记，签书越州判官。守蔡卞察其贤，每事
加礼。而瓘测知其心术，常欲远之，屡引疾求归，章不
得上，檄摄通判明州。卞素敬道人，张怀素，谓非世间
人，时且来越，卞留瓘小须之，瓘不肯止，曰：‘子不语怪
力乱神，斯近怪矣。州牧既信重，民将从风而靡，不识
之，未为不幸也’。”后二十年而怀素诛，明州职田之入
厚，瓘不取，尽弃于官以归。章惇入相，瓘从众道谒。惇
闻其名，独邀与同载，询当世之务。瓘曰：“请以所乘舟
为喻，偏重可行乎？移左置右，其偏一也，明此则可行
矣。天子待公为政，敢问将何先？”惇曰：“司马光奸邪，所
当先辨，势无急于此。”瓘曰：“公误矣。此犹欲平舟势，而
移左以置右，果然，将失天下之望。”惇厉色曰：“光不务
缵述先烈，而大改成绪，误国如此，非奸邪而何？”瓘曰：
“不察其心而疑其迹，则不为无罪。若指为奸邪，又复
改作，则误国益甚矣。为今之计，惟消朋党，持中道，庶
可以救弊。”意虽忤惇，然亦惊异，颇有兼收之语。至都，
用为太学博士。会卞与惇合志正论，遂绌卞党薛昂。
林自官学省议毁《资治通鉴》，瓘因策士题引神宗所
制序文以问昂，自意沮。迁秘书省校书郎。绍述之说
盛，瓘奏：“哲宗言：尧、舜、禹皆以若稽古为训，若者，顺而
行之，稽者，考其当否，必使合于民情，所以成帝王之
治，天子之孝与士大夫之孝不同。”帝反复究问，意感
悦约。瓘再入见，执政闻而憾之，出通判沧州，知卫州。
徽宗即位，召为右正言，迁左司谏。瓘论议持平，务存
大体，不以细故借口，未尝及人晻昧之过。尝云：“人主
托言者以耳目，诚不当以浅近见闻惑其聪明。惟极
论蔡卞、章惇、安惇、邢恕之罪。”御史龚夬击蔡京，朝廷
将逐夬，瓘言：“绍圣以来，七年五逐言者，常安民、孙谔、
董敦逸、陈次升、邹浩五人者，皆与京异议而去。今又
罢夬，将若公道何？”遂草疏论京。未及上时，皇太后已
归政，瓘言：“外戚向宗良兄弟与侍从希宠之士交通，
使物议籍籍，谓皇太后今犹预政。”由是罢监扬州粮
料院。瓘出都门，缴四章奏之，并明宣仁诬谤事。帝密
遣使赐以黄金百两，后亦命勿遽去，畀《十僧牒》为行
装。改知无为军。明年，还为著作郎，迁右司员外郎兼
权给事中。宰相曾布使客告以将即真，瓘语子正汇
曰：“吾与丞相议事多不合，今若此，是欲以官爵相饵
也。若受其荐进，复有异同，则公议私恩，两有愧矣。吾
有一书论其过，将投之以决去就，汝其书之。但郊祀
不远，彼不相容，则泽不及汝矣，能不介于心乎？”正汇
愿得书，旦持入省。布使数人邀相见，甫就席，遽出书，
布大怒，争辨移时，至箕踞谇语，瓘色不为动，徐起白
曰：“适所论者，国事是非有公议，公未可失待士礼。”布
矍然改容，信宿出知泰州。崇宁中，除名，窜廉州、袁州，
移郴州，稍复宣德郎。正汇在杭，告蔡京有动摇东宫
迹，杭守蔡薿执送京师，先飞书告京俾为计。事下开
封府、制狱，并逮瓘。尹李孝称逼使证其妄，瓘曰：“正汇
闻京将不利社稷，传于道路，瓘岂得预知？以所不知
忘父子之恩而指其为妄，则情有所不忍，挟私情以
符合其说，又义所不为。京之奸邪，必为国祸。”瓘固尝
论之于谏省，亦不待今日语言间也。内侍黄经臣莅
鞫，闻其辞，失声叹息，谓曰：“主上正欲得实，但如言以
对可也。”狱具，正汇犹以所告失实流海上，瓘亦安置
通州。瓘尝著《尊尧集》，谓绍圣史官专据王安石《日录》
改修神宗史，变乱是非，不可传信，深明诬妄，以正君
臣之义。张商英为相，取其书，既上而商英罢，瓘又徙
台州。宰相遍令所过州出兵甲护送至台，每十日一徙告，且命凶人石悈知州事，执至庭，大陈。狱具，将胁
以死。瓘揣知其意，大呼曰：“今日之事，岂被制旨邪？”悈
失措，始告之曰：“朝廷令取《尊尧集》尔。”瓘曰：“然则何用
许，使君知尊尧所以立名乎？盖以神考为尧，主上为
舜，助舜尊尧，何得为罪？时相学术浅鄙，为人所愚。君
所得几何，乃亦不畏公议，干犯名分乎？”悈惭，揖使退。
所以窘辱之百端，终不能害，宰相犹以悈为怯而罢
之。在台五年，乃得自便，才复承事郎。帝批《进目》，以为
所拟未当，令再叙一官，仍与差遣。执政持不行。卜居
江州，复有谮之者，至不许辄出城，旋令居南康，才至，
又移楚。瓘平生论京、卞，皆披擿其处心，发露其情。慝
最所忌恨，故得祸最酷，不使一日少安。宣和六年卒，
年六十五。瓘谦和不与物竞，闲居矜庄自持，语不苟
发。通于《易》，数言国家大事，后多验。靖康初，诏赠谏议
大夫，召官正汇。绍兴二十六年，高宗谓辅臣曰：“陈瓘
昔为谏官，甚有谠议。”近览所著《尊尧集》，明君臣之大
分，合于《易》天尊地卑及《春秋》尊王之法。王安石号通
经术，而其言乃谓“道隆德骏者，天子当北面而问焉”，
其背经悖理甚矣。瓘宜特赐谥以表之，谥曰忠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