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21卷 > 《黔省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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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禹贡》华阳黑水，惟梁州黔，固梁之南境，荆之西裔
也。其在殷则为鬼方。《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诗》
曰“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是也。在周为靡莫、髳微、羌
巢之属。三代之时固常隶版图，通朝贡矣。战国时，楚
顷襄王使庄𫏋略巴、黔以西至滇池，会秦夺取巴、黔
中郡，因留王滇。后十馀岁而秦灭之，自是与中国绝
者垂百年。至武帝始因唐蒙之说，复通夜郎，置牂柯
郡。武帝好大，故西南蛮诸郡皆名益州，以为九州之
外复益一州，而不知本皆《禹贡》之地，三代盛时声教
之所及也。黔虽一隅，而迤西稍入犍为，迤南稍入益
州，迤东稍入武陵，土壤牙错，迭相唇齿。驿道所经，自
平溪、清浪而西，回环达于西北几千“六百馀里。且苗
獠错居，椎髻卉服之族，难驯而易动。故唐疲于南诏，
元惫于蛇节。”有明二百馀年，滇、黔之间，寇警屡告。安
邦彦以“水西馀孽一旦披猖，至兴五省之甲，幸而克
之，而西南半壁，驿骚殆遍矣。”是知滇、黔互为指臂，而
黔不独滇之门户，实为楚、蜀藩篱。且崇山峻坂，足壮
舆图，莋马旄牛，堪供财赋。昔诸葛亮南征，平雍闿，擒
孟获，因收其金银丹漆犀革，以助军国之用，而蜀益
以饶。且民多刚劲，得陈立、马忠者为之训练，则兵可
强。士多质直，得任延、锡光者为之化导，则士可用。未
可以遐陬僻壤而忽置之也。

又贵州僻在西鄙，往往重山深箐，天多阴雨，地尽峰
峦。自元以前，率以荒徼置之。其开设之初，但有卫所，
后渐设流官，置立县府。然卫所为主，府县为客，土官
为主，流官为客。四境之内，大率民少而苗多。昔有虞
时，苗民逆命。孔颖达《正义》云：“三苗之君，窜之西裔。”又
《传》云：“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其国在南方。”古之三
苗亦在西南。今之苗人，盖即其后也。其苗亦有数种，
风俗各异，曰宋家，曰蔡家，曰仲家，曰龙家，曰曾行龙
家，曰罗罗，曰打牙犵狫，曰红犵狫，曰花犵狫，曰东苗，
曰西南，曰紫姜。苗短衣魋结趫，捷如猿玃，刀耕火种，
以樵猎为生，钞盗为业，其类甚夥。大率有囤峒而无
城郭，有族属而无君长。其近省界者为熟苗，输租服
役，稍同编氓。有司籍其户口息耗，登于天府。其不与
是籍者，谓之“生苗”，性尤犷悍，无嫁娶之礼。男女行歌
于野，吹芦笙以和歌。其合意者即为匹耦。睚眦之仇，
至相贼杀。此《苗俗》之大略也。水西、普安、凯里诸酋，流
毒尤甚。自明万历以来，播、蔺二凶构祸于外，水西狂
孽继乱于中。劳师费“粮，动至累岁。先教化然后诛罚，
尤在驭之得其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