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84卷 > 赞关云长张益德 前人 > 《明朝人物》明·屠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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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荷，世道存乎其人。从古历今，有一大事，必生一人
荷担，旁有为之辅者。鸿荒而下，世何尝乏人哉？我朝
高皇帝扫清腥秽，荡涤神州，统接尧舜，功绝汤武，所
培养酝酿，国家元气宏远矣。山川灵秀，傍魄蜿蟺，锺
为瓌伟磊落之英，彬彬班班，有不逊前代者。青田刘
诚意基学贯天人，才兼文武，洞晓兵略，旁通象纬，知
“来藏往，出奇如神，上应斗枢，下赞大业，阴阳间气，天
挺异人，其圯上隆中之流亚与？其于太祖蜀山灵锺，
方诸阳燧，夫岂偶然也。”新建王文成守仁，灵禀夙成，
天才独诣，神采雄迈，智略深沈，气九死而不折，才百
炼而弥精，秉操屹于丘山，当机捷于风雨，厝注极其
挥霍，理学悟入元微，负气节而不专于气节，谭文章
而不局于文章，学为儒而不拘于为儒，究仙释而不
露其仙释，求之底里，未易窥其际，方之古人，难轻定
其品。异人哉！异人哉！于肃愍谦，驾驭长才，贞劲大节，
生定倾危，死安义命，功存社稷，忠鉴上帝，定神气于
劻勷，人乱我整，宁犯难而存国，制群奸于股掌，可发
不发，宁危身以安君，完万事于一死，利害有不敢知，
付公论于千秋，是非有不必辩，所谓与日月争光可
也。功固高于李纲，事更难于武穆，其当世至人耶？徐
中山达之用兵，如国手布碁，无一子误下，百战不挫，
克定中原，视汉淮阴，未知谁为伯仲。韩襄毅雍威宁、
王襄敏越、杨文襄一清、杨武襄洪，英风雄略，颐指万
夫，鞭“挞夷虏，开展疆域，亦命世之杰也。杨文贞士奇、
李文达贤、周文襄忱、李文正东阳、张文忠孚敬，通达
国体，动合机宜，光赞庙谟，永垂鸿业，经济名臣，其最
卓荦者哉。南阳排夺门，护太子，庶几哉社稷之器乎！
长沙若濡，逆瑾巽以行权，多所保护，此可与智者道。”
右文下士，弘奖风流，至今想之。永嘉违众倡议，当时
所非，要之至理，其论自正，相业醇疵，总之雄伟，不龊
龊矣。商文毅辂彭文宪时，刘文靖健、谢文正迁、杨文
懿守陈，王文恪鏊吴文定宽，风骨峻整，德器渊涵，才
不露锋颖，功不计岁月，外示凝然，中怀凛然，招之不
来，麾之不去，有古大臣之风焉，所谓“桃李不言，下自
成蹊”矣。薛文清瑄、李忠文时勉、章文懿懋、王忠肃翱、
王端毅恕、项襄毅忠、马端肃文升、刘忠宣大夏、胡端
敏世宁，岳岳之风，侃侃之节，宏材足以济时艰，正气
足以褫奸魄。李梦阳所谓“居则岳屹，动则雷击，大事
斧断，小事海畜”，斯其人矣。襄毅抗汪直，忠宣忤刘瑾，
死生利害，讵足入其胸怀。端敏首发宸濠逆谋，功先
曲突哉！至文清粹白，不言躬行，斯其人师表百世，从
祀庙庭，何恧焉？方正学孝孺，文雄而气锐，学博而行
方，靖难一死，忠贯金石。齐尚书泰、黄太常子澄、铁尚
书铉、练都宪子宁、黄侍郎观、景中丞清、王修撰叔英、
周纪善是修、平都督安，一时为建文死者累累乎？骈
首引颈，未易悉数，则高皇帝养士之功德亶厚矣。景
中丞死，而英魂烈烈，谭者发为竖。黄侍郎妇绐象奴
挽二女同赴清流，玉可沈，不可污，余言之辄酸鼻。孙
忠烈燧、许忠节逵，骂贼而死，节比张、许宸濠锐气首
为二公所夺，败不旋踵，有繇也。刘忠愍球、邹吉士智、
黄少卿巩、杨忠愍继盛、沈少卿炼，刘侍御台批鳞折
槛，竟杀其身，龙比之俦哉！百炼“之刚”，则杨忠节最盛
乎？罗修撰伦、罗文恭洪先、吴处士与弼、陈征君宪章，
明德范俗，隐操轶尘，峨眉姑射，翛然清远。至宋龙门
濂，博洽菀畼；高太史启，雄浑清苍；王义乌袆华赡高
朗；解学士缙，峭厉迅快，蔚然国初名家；丘文庄濬、杨
修撰慎武库哉？李梦阳、何景明力振古道，骨气雄劲；
徐祯卿、陈束诸君辅之，黄省曾独追六朝，孙一元特
摽风韵。其后王、李继起，文章斐然矣。又周颠、张三丰、
冷起敬、李福达神通变幻，蹑景登霞，罗文恭、万民望、
王世昌脱屣浮荣，离形度世，孰谓我朝而无得道真
人哉！求之当世，照映山川，传之后世，光贲史册，三代
而下，岂必多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