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95卷 > 《爱憎》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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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与征君游云梦之山，将游鹿台，韩王闻二姬死，
谓《征君》曰：“咨。”乃命左右旋驾。《征君》因问韩王曰：“王之
归为二姬乎，不然，何返驾而罢鹿台之游也，王若归
则二姬生矣。臣不能从王以归，而待王于鹿台，可乎？”
韩王流涕而道曰：“寡人不敢匿所爱也，寡人处宫，二
姬不疏于侧，宴则忘酣，卧则忘梦，是二姬之事寡人
若影之附于形也。今寡人之出，不谋二姬，以寡人是
怼，遂哀歌而死，是寡人若行阴雪中，而不觉形影之
离也。”征君对曰：“王为云梦之游也，何不舍臣而携二
姬乎，臣以为王之忍也。”韩王曰：“寡人辟暑乎丰山，二
姬进清冷之泉，寡人游丹水之上，二姬进丹鱼，寡人
泛于伊洛，二姬进鲂鲤，寡人田于狼皋，二姬进雉羹，
是寡人与二姬亦尝为此乐也。今云梦之游，寡人以
征君在，故二姬不得侍。二姬死，寡人虽有画眉之妾
五七，卷髻之女二八，亦无以为也。”征君对曰：“王以二
姬之死，犹郁而戚，而继之以涕。今有贤者，为《饭牛》之
歌，而不得君死于国门之内，王闻其士之死，亦戚然
而垂涕乎？”韩王曰：“然。”征君曰：“使王之游，既无从士，又
无宠姬，王荒而弗返，士与姬怨，姬死于宫，士死于境。
王闻之，将忧士乎，抑忧姬乎？”王曰：“士与姬，皆寡人之
腹心也，其生也偕乐，其死也偕戚，寡人奚择焉？”征君
曰：“夫从事于王者，内则姬焉，外则士焉，士必惧其谗，
姬必憎其狷。由此观之，王之左右，士与姬不能并也。
王命”驾而还，姬在，为士者愤而死之。苟达于王，王亦
能以宠士之情，愬于姬而垂涕乎？王虽忧士之死，必
不向素憎之姬而涕也。夫涕，哀之迹也，小哀则戚，大
哀则涕，不可伪也。王之于姬，臣以哀而知王之戚，以
涕而知王之信，何王之宠士不如姬乎？臣今从游于
云梦之山，王以臣之故而舍姬，姬亦以臣“之故而怨
王，是二姬为臣而死也，不然何王向臣而涕，有悔用
臣之心，臣其危乎？”韩王默然良久而言曰：“寡人岂以二姬之死，而遂谢天下士乎，征君其无疑寡人也。”遂
游鹿台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