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66卷 > 彭城王义康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66卷 > 彭城王义康

按《宋书》本传，“彭城王义康，年十二，宋台建，除督豫、司、
雍、并四州诸军事、冠军将军、豫州刺史。时高祖自寿
阳被征入辅，留义康代镇寿阳，又领司州刺史，进督
徐州之锺离、荆州之义阳诸军事。永初元年，封彭城
王，食邑三千户，进右将军。二年，徙监南豫、豫、司、雍、并
五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三年，授使持节”
都督南徐兖二州、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南徐州刺史，
将军如故。太祖即位，增邑二千户，进号骠骑将军，加
散骑常侍，给鼓吹一部，寻加开府仪同三司。元嘉三
年，改授都督荆、湘、雍、梁、益、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荆
州刺史，给班剑三十人，持节、常侍、将军如故。义康少
而聪察，及居方任，职事修理。六年，司徒王弘表义康
宜还入辅，征侍中、都督扬、南徐兖三州诸军事、司徒、
录尚书事、领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持节如故。三府
并置佐领兵，与王弘共辅朝政。弘既多疾，且每事推
谦，自是内外众务一断之。义康太子詹事刘湛有经
国才，义康昔在豫州，湛为长史，既素经情款，至是意
委特隆，人物雅俗，举动事宜，莫不咨访之。故前后在
藩，多有善政，为远近所称。九年，弘薨，又领扬州刺史。
其年太妃薨，解侍中，辞班剑。十二年，又领太子太傅，
复加侍中，班剑。义康性好吏职，锐意文案，纠剔是非，
莫不精尽。既专总朝权，事决自己，生杀大事以《录命》
断之。凡所陈奏，入无不可。方伯以下，并委义康授用。
由是朝野辐凑，势倾天下。义康亦自强不息，无有懈
倦。府门每旦常有数百乘车，虽复位卑人微，皆被引
接。又聪识过人，一闻必记，常所暂遇，终生不忘。稠人
广席，每标所忆，以示聪明，人物益以此推服之。爱惜
官爵，未尝以阶级私人。凡朝士有才用者，皆引入己
府，无施。及忤旨，即度为台官，下自乐为竭力，不敢欺
负。太祖有虚劳疾，寝顿积年，每意所想，便觉心中痛
裂，属纩者相系。义康医药，尽心卫奉，汤药饮食，非口
所尝不进，或连夕不寐，弥日不解衣，内外众事，皆专
决施行。十六年，进位大将军，领司徒，辟召掾属。义康素无术学，暗于大体，自谓兄弟至亲，不复存君臣形
迹，率心迳行，曾无猜防。私置僮部六千馀人，不以言
台。四方献馈，皆以上品荐义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尝
冬月啖甘，叹其形味并劣，义康在坐曰：“今年甘殊有
佳者。”遣人还东府取甘，大供御者三寸。尚书仆射殷
景仁为太祖所宠，与太子詹事刘湛素善，而意好晚
衰，湛常欲因宰辅之权以倾之。景仁为太祖所保持，
义康屡言不见用，湛愈愤。南阳刘斌，湛之宗也，有涉
俗才，用为义康所知，自司徒右长史擢为左长史。从
事中郎琅邪王履，主簿沛郡刘敬文，祭酒鲁郡孔引
秀，并以倾侧目人，见太祖疾笃，皆谓宜立长君。上疾
尝危殆，使义康具《顾命诏》。义康还省，流涕以告湛及
殷景仁。湛曰：“天下艰难，讵是幼主所御？”义康、景仁并
不答引。秀等辄就尚书议曹索晋咸康末立康帝旧
事，义康不知也。及太祖疾，豫微闻之。而斌等既为义
康所宠，又威权尽在宰相，常欲倾移朝廷，使神器有
归，遂结为朋党，伺察省禁，若有尽忠奉国，不与己同
志者，必构造愆舋，加以罪黜。每采拾景仁短长，或虚
造异同，以告湛。自是主相之势分，内外之难结矣。义
康欲以斌为丹阳尹，言次启太祖陈其家贫，上觉其
旨。义康言未卒，上曰：“以为吴郡。”后会稽太守羊元保
求还，义康又欲以斌代之，启太祖曰：“羊元保欲还，不
审以谁为会稽？”上时未有所属，仓卒曰：“我已用王鸿，
自十六年秋不复幸东府。”上以嫌隙既成，将致大祸。
十七年十月，乃收刘湛付廷尉，伏诛。又诛斌及大将
军录事参军刘敬文、贼曹参军孔卲秀、中兵参军邢
怀明、主簿孔引秀、丹阳丞孔文秀、司空从事中郎司
马亮、乌程令盛昙泰等。徙尚书库部郎何默子馀姚
令韩景之、永兴令颜遥之、湛弟黄门侍郎素、斌弟给
事中温于、广州王履废于家。引秀始以书记见任，渐
豫机密。文秀、卲秀皆其兄也。司马亮、《孔氏中表》，并由
引秀而进。怀明、昙泰为义康所遇。默子景之、遥之，刘
湛党也。其日，刺义康入宿，留止中书省。其夕，分收湛
等。青州刺史杜骥勒兵殿内，以备非常，遣人宣旨，告
以湛等罪舋。义康上表逊位曰：“臣幼荷国灵，爵遇逾
等。陛下推恩睦亲，以隆棠棣，爱忘其”鄙，宠授遂崇，任
总内外，位兼台辅。不能正身率下，以肃庶僚，昵近失
所，渐不自觉，致令毁誉违实，赏罚谬加，由臣才弱任
重，以及倾挠。今虽罪人即戮，王猷载静，养舋贻垢，实
由于臣。鞠躬栗悚，若堕谿壑，有何心颜，而安斯宠。辄
解所职，待罪私第。改授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
持节、侍中、将军如故，出镇豫章，停省十馀日。桂阳侯
义融、新喻侯义宗、秘书监徐湛之往来慰视，于省奉
辞，便下渚，上唯对之恸哭，馀无所言。上又遣沙门释
慧琳视之，义康曰：“弟子有还理不？”慧琳曰：“恨公不读
数百卷书。”征虏司马萧斌，昔为义康所昵，刘斌等害
其宠，谗斥之，乃以斌为谘议参军，领豫章太守，事无
大小，皆以委之。司徒主簿谢综，素为义康所狎，以为
记室参军，左右爱者，并听随从。至豫章，辞州见许，增
督广、交二州、湘州之始兴诸军事，资奉优厚，信赐相
系，朝廷大事，皆报示之。义康未败，东府听事前，井水
忽涌溢，野雉江鸥，并飞入所住斋前。龙骧参军、巴东
扶令育诣阙上表曰：“盖闻哲王不逆切旨”之谏，以博
闻为道；人臣不忌歼夷之罚，以尽言为忠。是故周昌
极谏，冯唐面折，孝惠所以克固储嗣，魏尚所以复任
云中。彼二人岂好逆主干时，犯颜违色者哉！又爰盎
之谏孝文曰：“淮南王若道遇病死，则陛下有杀弟之
名。奈何？文帝不用，追悔无及。”臣草莽微臣，窃不自揆，
敢抱葵藿倾阳之心，仰慕《周易》匪躬之志，故不远六
千里，愿言命侣，谨贡丹愚，希垂察纳。伏惟陛下躬执
大象，首出万物，王化咸通，三才必理，辟大人之路，开
大道之门，搜殊逸于岩穴，招奇英于侧陋，穷谷无白
驹之倡，乔岳无遗宝之嗟，岂特罗飞翮于垂天，网沉
鳞于溟海，况于彭城王义康，先朝之爱子，陛下之次
弟哉！一旦黜削，远送南服，恩绝于内，形隔于远，躬离
明主，身放圣世，草莱黔首，皆为陛下痛之。臣追惟景
平、元嘉之衅，几于危殆，三公托以兴废之宜，密怀不
臣之计，台辅伺隙于京甸，强楚窥窬于上流，或显逆
而陵主，有生之所惴恐，神祇之所忿忌也。赖宗社灵
长，庙算流远，洒涤尘埃，歼馘丑类，氛雾时靖，四“门载
清。当尔之时，义康岂不预参皇谋，均此休否哉！且陛
下旧楚形胜，非亲勿居，遂以骠骑之号，任以藩夏之
重，抚政南郢，绥民遏寇，播皇宋之泽，以洽幽荒。陛下
之润，被之九有，岂直南荆之民沾渥而已。”遂召之为
宰辅，又寄之以和味。既居三事，又牧徐扬，所以幽显
齐欢，人神同忭，莫不言陛下授之为得义，康受之为
是也。今如何信疑貌之似，阙兄弟之恩乎？若有迷谬
之愆，可责之罪，正可数之以善恶，导之以义方。且庐
陵王往事足以知，今此乃陛下前事之殷鉴，后乘之
灵龟也。夫曾子之不杀，忠臣之笃，譬二告而犹织，仁
王之令范。故《诗》云：“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又云：“兄弟虽阋，不废亲也。”《尚书》曰：“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
睦，可以亲百姓。兄弟安可弃乎？臣伏愿陛下上寻往
代黜废之祸，下惟近者谗言之舋，庐陵王既申冤魂
于后土，彭城王亦弭疑愆于宋京。岂徒皇代当今之
计，盖乃良史万代之美也。且谄谀难辨，是非易黩，福
始祸先，古人所畏。故爱身之士，自为己计，莫不结舌
杜口，孰肯冒忌干主哉？臣以顽昧，独献微管，所以勤
勤恳恳，必诉丹诚者，实恐义康年穷命尽，奄忽于南，
遂令陛下有弃弟之责。臣虽微贱，窃为陛下羞之。况
《书》言记事，史岂能屈典谟而讳哉！脱如臣虑，陛下恨
之何益？扬子云曰：“获福之大，莫先于和穆；遘祸之深，
莫过于内难。”每服斯言，以为警戒。矧今睹王室大事，
岂得韬笔默尔而已哉！臣将恐天下风靡，离间是惧，
遂令宇内迁观，民庶革心，欲致康哉，实为难也。陛下
徒云恶枝之宜伐，岂悟伐柯之伤树，乃往古之所悲，
当今所宜改也。陛下若荡以平听，屏此猜情，垂讯刍
荛之谋，曲察狂瞽之计，一发非意之诏，逮访博古之
士，速召义康返于京“畿，兄弟协和，君臣缉穆，息宇内
之讥，绝多言之路。如是则四海之望塞，谗说之道消
矣。何必司徒公、扬州牧，然后可以安彭城王哉！若臣
所启违宪，于国为非，请即伏诛，以谢陛下。虽复分形
赴镬，煮体烹尸，始愿所甘，岂不幸甚！”表奏，即收付建
康狱，赐死。会稽长公主于兄弟为长，太祖至所亲敬。
义康南上后久之。上尝就主宴集甚懽，主起，再拜稽
颡，悲不自胜。上不晓其意，自起扶之。主曰：“车子岁暮，
必不为陛下所容，今特请其生命。”因恸哭。上流涕，举
手指蒋山曰：“必无此虑。若违今誓，便负初宁陵。”即封
所饮酒赐义康，并《书》曰：“会稽姊饮宴忆弟，所馀酒今
封送。”车子，义康小字也。二十二年，太子詹事范晔等
谋反，事逮义康，事在《晔传》。有司上曰：“义康昔擅国权，
恣心陵上，结朋树党，苞纳凶邪，重舋彰著，事合明罚。
特遭陛下仁爱深至，敦惜周亲，封社不削，爵宠无贬，
四海之心，朝野之议，咸谓皇德虽厚，实挠典刑。而义
康曾不思此大造之德，自出南服，诡饰情貌，外示知
惧，内实不悛，穷好极欲，干”请无度。圣慈含弘，每不折
旧，矜释屡加，恩畴已往。而阴敦行李，方启交通之谋；
潜资左右，以要死士之命。崎岖伺隙，不忘窥窬。时犹
隐忍，罚止仆侍，狂疾之性，永不惩革。凶心遂成，悖谋
仍构，远投群丑，千里相结，再议宗社，重窥鼎祚。赖陛
下至诚感神，宋历方永，故奸事昭露，罪人斯得。周公
上圣，不辞“同气之刑；汉文仁明，无隐从兄之恶。况义
康舋深二叔，谋过淮南，背亲反道，自弃天地。臣等参
议，请下有司削义康王爵，收付廷尉法狱治罪。”诏特
宥大辟。于是免义康及子泉陵侯亢、女始宁、丰城、益
阳、兴平四县主为庶人，绝属籍，徙付安成郡。以宁朔
将军沈邵为安成公相，领兵防守。义康在安成读书，
见淮南厉王长事，废书叹曰：“前代乃有此，我得罪为
宜也。”二十四年，豫章胡诞世、前吴平令袁恽等谋反，
袭杀豫章太守桓隆、南昌令诸葛智之，聚众据郡，复
欲奉戴义康。太尉录尚书江夏王义恭等奏曰：“投畀
之言，义著《雅》篇，流殛之教，事在《书典》。庶人义康，负舋
深重，罪不容戮，圣仁不忍，屡加迟回，宥其大辟，赐迁
近甸。斯乃至爱发天，超邈终古，曾不遇愆甘引，而谗
言同众，佷悖徼幸，每形辞色，内宣家人，外动民听，不
逞之族，因以生心。胡诞世假窃名号，构成凶逆，杜渐
除微，古今所务。况祸机骤发，庸可忽乎！臣等参议，宜
徙广州远郡，放之边表，庶有防绝。”奏可。仍以安成公
相沈邵为广州事，未行，值邵病卒。索虏来寇瓜步，天
下扰动，虏止异志者，或奉义康为乱。世祖时镇彭城，
累启宜为之所，太子及尚书左仆射何尚之并以为
言。二十八年正月，遣中书舍人严龙赍药赐死。义康
不肯服药，曰：“佛教自杀，不复得人身，便随宜见处分。”
乃以被揜杀之，时年四十三。以侯礼葬安成六子：允、
肱、珣、昭方、昙、辩。允初封泉陵县侯，食邑七百户。昭方
并早夭，允等留安成。元凶得志，遣杀之。世祖大明四
年，义康女玉秀等露板辞曰：“父凶灭无状，孤负天明。
存荷优养，没蒙加礼。明罚羽山，未足敕法。乌鸟微心，
昧死上诉，乞反葬旧茔，糜骨乡壤。”诏听并加资给。前
废帝永光元年，太宰江夏王义恭表曰：“臣闻沗祖远
之，犹或虑亲，降霍省序，义重令戚，故严道疾终，嗣启
方字，阜陵愆屏，身遌晚恩，窃惟故庶人刘义康，昔昧
奸回，自贻非命，沈魂漏籍，垂诫来典，运革三朝，岁盈
三纪，天地改朔，日月再升，陶形赋气，咸蒙更始，义康
妻息漂没，早违盛化，众女孤弱，永沦黔首，即情原舋，
本非己招，感事哀茕，俯增伤咽。敢缘陛下圣化融泰，
春泽覃被，慈育群生，仁被泉草。实希洗宥，还齿帝宗，
则施及陈荄，荣施污坏。臣特凭国私，冒以诚表，尘触
灵威，伏纸悲悸。”诏曰：“《太宰表》如此，公缘情遣远，览以
增慨。昔淮楚推恩，胙流支嗣，抑法弘亲，古今成准。使
以公表付外，依旨奉行。故泉陵侯允横罹凶虐，可特
为置后，太宗泰始四年，复绝属籍，还为庶人。”按《范晔传》：鲁国孔熙先，博学有纵横才志，文史星算无不
兼善。为员外散骑侍郎，不为时所知，久不得调。初，熙
先父默之为广州刺史，以赃货得罪，下廷尉，大将军
彭城王义康保持之，故得免。及义康被黜，熙先密怀
报效，欲要朝廷大臣，未知谁可动者，以晔志意不满，
欲引之。而熙先素不为晔所重，无因进说。晔外甥谢
综，雅为晔所知，熙先常经相识，乃倾身事综，与之结
厚。熙先藉岭南遗财，家甚富足，始与综诸弟共博，故
为拙行，以物输之。综等诸年少，既屡得物，遂日夕往
来，情意稍款。综乃引熙先与晔为数，晔又与戏，熙先
故为不敌，前后输晔物甚多。晔既利其财宝，又爱其
文艺。熙先素有词辩，尽心事之，晔遂相与异常，申莫
逆之好。始以微言动晔，晔不回，熙先乃极辞譬说。晔
素有闺庭论议，朝野所知，故门胄虽华，而国家不与
姻娶。熙先因以此激之曰：“丈人若谓朝廷相待厚者，
何故不与丈人婚，为是门户不得耶？人作犬豕相遇，
而丈人欲为之死，不亦惑乎！”晔默然不答，其意乃定。
时晔与沈演之并为上所知待，每被见，多同晔若先
至，必待演之俱入。演之先至，尝独被引，晔又以此为
怨。晔屡经义康府佐，见待素厚，及宣城之授，意好乖
离。综为义康大将军记室参军，随镇豫章。综还，申义
康意于晔，求解晚隙，复敦往好。晔既有逆谋，欲探时
旨，乃言于上曰：“臣历观前史，《史》《汉》故事，诸藩王政，以
訞诅幸灾，便正大逆之罚。况义康奸心舋迹，彰著遐
迩，而至今无恙，臣窃惑焉。且大梗常存，将重阶乱，骨
肉之际，人所难言。臣受恩深重，故冒犯披露。”上不纳。
熙先素善天文，云太祖必以非道晏驾，当由骨肉相
残。江州应出，天子以为义康当之。综父述亦为义康
所遇，综弟约又是义康女夫，故太祖使综随从南上，
既为熙先所奖说，亦有酬报之心。广州人周灵甫有
家兵部曲，熙先以六十万钱与之，使于广州合兵。灵
甫一去不反。大将军府史仲承祖，义康旧所信念，屡
衔命下都，亦潜结腹心，规有异志。闻熙先有诚，密相
结纳。丹杨尹徐湛之，素为义康所爱，虽为舅甥，恩过
子弟。承祖因此结事，湛之告以密计。承祖南下，申义
康意于萧思话及晔云：“本欲与萧结婚，恨始意不果，
与范本情不薄，中间相失，傍人为之耳。”有法略道人，
先为义康所供养，粗被知待。又有王国寺法静尼，亦
出入义康家内，皆感激旧恩，规相拯拔，并与熙先往
来，使法略罢道。本姓孙，改名景元，以为臧质宁远参
军。熙先善于治病，兼能诊脉，法静尼妹夫许耀，领队
在台，宿卫殿省，尝有病，因法静尼就熙先乞治，为合
汤一剂，耀疾即损。耀自往酬谢，因成周旋。熙先以耀
胆干可施，深相待结，因告逆谋，耀许为内应。豫章胡
遵世，藩之子也，与法略甚款，亦密相酬和。法静尼南
上，熙先遣婢采藻随之，付以笺书，陈说图谶。法静还，
义康饷熙先铜匕、铜镊袍段綦奁等物。熙先虑事泄，
鸩采藻杀之。湛之又谓晔等：“臧质见与异常，岁内当
还，已报质悉携门生义故其亦当解人此旨，故应得
健儿数百。质与萧思话款密，当仗要之，二人并受大
将军眷遇，必无异同。思话三州义故众力，亦不减质。
郡中文武，及合诸处侦逻，亦当不减千人。不忧兵力
不足，但当勿失机耳。”乃略相署置，湛之为抚军将军、
扬州刺史，晔中军将军、南徐州刺史，熙先左卫将军，
其馀皆有选拟。凡素所不善及不附义康者，又有别
簿，并入死目。熙先使弟休先先为《檄文》曰：“夫休否相
乘，道无”恒泰，狂狡肆逆，明哲是殛。故《小白》有一匡之
勋，《重耳》有翼戴之德。自景平肇始，皇室多故，大行皇
帝天诞英姿，聪明叡哲，拔自藩国，嗣位统天。忧劳万
机，垂心庶务。是以邦内安逸，四海同风。而比年以来，
奸竖乱政，刑罚乖淫，阴阳违舛，致使舋起萧墙，危祸
萃集。贼臣赵伯符积怨含毒，遂纵奸凶，肆兵“犯跸，祸
流储宰，崇树非类，倾坠皇基，罪百《浞豷》，过十元、莽，开
辟以来，未闻斯比。率土叨心，华夷泣血，咸怀亡身之
诚，同思糜躯之报。”湛之、晔与行中领军萧思话、行护
军将军臧质、行左卫将军孔熙先、建威将军孔休先，
忠贯白日，诚著幽显，义痛其心，事伤其目，投命奋戈，
万殒莫顾。即日斩伯符首，及其党与。虽豺狼即戮，王
道维新，而普天无主，群萌莫继。彭城王体自高祖，圣
明在躬，德格天地，勋溢区宇，世路威夷，勿用南服。龙
潜凤栖，于兹六稔，苍生饥德，亿兆渴化，岂唯东征有
《鸱鸮》之歌，陕西有勿翦之思哉！灵祗告征祥之应，谶
记表帝者之符，上答天心，下惬民望，正位辰极，非王
而谁？今遣行护军将军臧质等赍皇帝玺绶，星驰奉
迎，百官备礼，骆驿继进。并命群帅，镇戍有常。若干挠
义徒，有犯无贷。昔年使反，湛之奉赐手敕，逆诫祸乱，
预睹斯萌，令宣示朝贤，共拯危溺。无断谋事，失于后
机。遂使圣躬滥酷，大变奄集，哀恨崩裂，抚心摧哽，不
知何地可以厝身，辄督厉尫顿，死而后已。熙先以既
为大事，宜须义康意旨。晔乃作《义康与湛之书》，宣示
同党曰：“吾凡人短才，生长富贵，任情用己，有过不闻与物无恒，喜怒违实，致使小人多怨，士类不归。祸败
已成，犹不觉悟，退加寻省，方知自招，刻肌刻骨，何所
复补！然至于尽心奉上，诚贯幽显，拳拳谨慎，惟恐不
及，乃可恃宠骄盈，实不敢故为欺”罔也。岂苞藏逆心，
以招灰灭。所以推诚自信，不复防护异同，率意信心，
不顾万物议论，遂致谗巧潜构，众恶归集。甲奸险好
利，负吾事深。乙凶愚不齿，扇长无赖，丙丁趋走小子，
唯知谄进，伺求长短，共造虚说，致令祸陷骨肉，诛戮
无辜。凡在过衅，竟有何征，而刑罚所加，同之元恶，伤
和枉理，感彻天地。“吾虽幽逼日苦，命在漏刻，义慨之
士，时有音信，每知天文人事，及外间物情，土崩瓦解，
必在朝夕。是为衅起群贤，滥延国家，夙夜愤踊，心腹
交战。朝之君子及士庶白黑怀义秉理者，宁可不识
时运之会，而坐待横流邪？除君侧之恶，非唯一代，况
此等狂乱罪，孰终古所无，加之剪戮，易于摧朽邪？可
以吾意宣示众贤，若能同心奋发，族裂逆党，岂非功
均刱业，重造宋室乎！但兵凶战危，或致侵滥，若有一
豪犯顺，诛及九族。处分之要，委之群贤，皆当谨奉朝
廷，动止闻启。往日嫌怨，一时豁然。然后吾当谢罪北
阙，就戮有司。苟安社稷，瞑目无恨。勉之勉之。”二十二
年九月，征北将军衡阳王义季、右将军南平王铄出
镇，上于武帐冈祖道。晔等期以其日为乱，而差互不
得发。于十一月，徐湛之上表曰：“臣与范晔，本无素旧，
中忝门下，与之邻省，屡来见就，故渐成周旋。比年以
来，意态转见，倾动险忌，富贵情深。自谓任遇未高，遂
生怨望。非唯攻伐朝士，讥谤圣时，乃上议朝廷，下及
藩辅，驱扇同异，恣口肆”心，如此之事，已具上简。近员
外散骑侍郎孔熙先忽令大将军府吏仲承、祖腾、晔
及谢综等，意欲收合不逞，规有所建，以臣等蒙义康
接盼，又去岁群小为臣，妄生风尘，必有嫌惧，深见劝
诱。兼云“人情乐乱，机不可失”，谶纬天文，并有征验。晔
寻自来，复具陈此，并说臣论议转恶，全身为难，即以
启闻，被“敕使相酬引，究其情状。于是悉出檄书、选事
及同恶人名手墨翰迹，谨封上呈。凶悖之甚，古今罕
比。由臣暗于交士，闻此逆谋，临启震惶，荒情无措。”诏
曰：“湛之表如此，良可骇惋。晔素无行检，少负瑕衅，但
以才艺可施，故收其所长，频加荣爵，遂参清显。而险
利之性，有过谿壑，不识恩遇，犹怀怨愤。每存容养，冀
能悛革。不谓同恶相济，狂悖至此，便可收掩，依法穷
诘。”其夜，先呼晔及朝臣集华林东阁，止于客省，先已
于外收综及熙先兄弟，并皆款服。于时上在延贤堂，
遣使问晔，晔仓卒怖惧，不即首款。上重遣问曰：“卿与
谢综、徐湛之、孔熙先谋逆，并已答款，犹尚未死，征据
见存，何不依实？”晔对曰：“今宗室磐石，蕃岳张跱，设使
窃发侥幸，方镇便来讨伐，几何而不诛夷！且臣位任
过重，一阶两级，自然必至，如何以灭族易此？古人云：
‘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臣虽尼下，
朝廷许其觕有所及。以理而察，臣不容有此。”上复遣
问曰：“熙先近在华林门外，宁欲面辨之乎？”晔辞穷，乃
曰：“熙先苟诬引臣，臣当何如？”熙先闻晔不服，笑谓殿
中将军沈卲之曰：“凡诸处分符檄书疏，皆范晔所造。
及治定，云何于今方作如此抵蹋耶？”上示以墨迹，晔
乃具陈本末。明日，仗士送晔付廷尉，入狱问徐丹杨
所在，然后知为湛之所发。熙先望风吐款，辞气不挠。
上奇其才，遣人慰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