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113卷 > 顾炎武日知录 > 《阿寄传》田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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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寄者，淳安徐氏仆也。徐氏昆弟别产而居，伯得一
马，仲得一牛。季寡妇得阿寄。阿寄年五十馀矣，寡妇
泣曰：“马则乘，牛则耕，跄踉老仆，乃费我藜羹。”阿寄叹
曰：“噫！主谓我力不若牛马耶？”乃画策营生，示可用状。
寡妇悉脱簪珥之属，得银十二两。𢌿寄，寄则入山贩
漆，期年而三其息。谓寡妇曰：“主无忧，富可立致矣。”又
二十年，而致产数万金，为寡妇嫁三女婚两郎，赍聘
皆千金，又延师教，两郎既皆输粟为太学生，而寡妇
则阜然财雄一邑矣。顷之，阿寄病且死，谓寡妇曰：“老
奴马牛之报尽矣。”出枕中二楮，则家计钜细悉均分
之，曰：“以此遗两郎，君可世守也。”言讫而终。徐氏诸孙，
或疑寄私蓄者，窃启其箧，无寸丝粒粟之储焉，一妪
一儿，仅敝缊掩体而已。呜呼！阿寄之事，予盖闻之俞
鸣和云：“夫臣之于君也，有爵禄之荣，子之于父也，有
骨肉之爱。然垂缨曳绶者，或不讳为盗臣，五都之豪
为父行贾，匿良献苦否？且德色也。乃阿寄村鄙之民，
衰迈之叟，相嫠人抚髫种，而株守薄业，户祚雕落，沟
壑在念。非素闻《诗》《礼》之风，心激宠荣之慕也，乃肯毕
心竭力，昌振镃基，公尔忘私，毙而后已，是岂寻常所
可及哉！”鸣和又曰：“阿寄老矣，见徐氏之族，虽幼必拜
骑而遇诸涂，必控勒将数百武以为常。见主母不睇
视女使，虽幼非传言不离立也。若然，即缙绅读书明
礼义者，何以加诸？移此心也，以奉其君亲，虽谓之大
忠纯”孝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