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22卷 > 册府元龟 > 《宾客论》李德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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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称周公吐握下士而天下归心，惟周公则可，何
也？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于天下无嫌矣。
故惟周公则可，禀上圣之资邪不得入，是以好士不
为累也。汉武为戾太子立《博望苑》，通宾客，多以异端
进者。始皆欲招贤人，而天下贤人少，小人多。贤人难
进，小人易合，难进者鸿冥，易合者胶固矣。何以知之？
刘濞有枚乘、邹阳，不用其言，而应高、田禄伯为其羽翼；刘武有邹阳、韩安国不用其谋，而羊胜、公孙诡为
其腹心；刘安行阴德，好文辞，虽爱神仙黄白，未害为
善，终以左吴、伍被而败。以是而知，虽骨肉之亲，非周
公圣德，皆不可也。班固称“四豪者，六国之罪人也”，今
不复论矣。吕不韦习战国之馀风，陈豨值汉网之疏
阔。逮乎魏其武安，终以权势相倾。自武安之后，天子
切齿，卫霍改节，则宾客之为害，固可知矣。公孙弘起
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与参谋议，非也。然谓之贤人，
必非党附朝宰，交乱将相者矣。其时武帝躬亲万机，
严明御下，人自守法，不敢为非。宰相唯有平津，政出
一家，自然无倾夺之势，其食客故人，不居显位，似未
足为朝廷患也。然主父偃言朔方地肥饶阻河，蒙恬
筑城以逐匈奴灭胡之本，公孙弘以为不可。朱买臣
发十难，弘不能得其一。又奏人不得挟弓弩，吾丘寿
王以为不便，上以难丞相，丞相诎服。则知平津之宾
客，不及天子之近臣明矣。虽有宾客，何益于谋议哉？
况近臣秉大政者，常不下三四人，而轻薄游相门，与
柳槐齐列，所谋以倾夺为首，所议以势利为先。是以
魏其、武安之徒，共成祸败，刘班、殷铁之客，不相往来。
又役奸智献其计者，导其邪径，苟合匪人，世道险巇，
无不由此。昔汉武谓田蚡曰：“君除吏尽未？吾亦欲除
吏。”哀帝责郑崇曰：“君门如市人，何以欲禁”切主上，皆
宾客之害也。余谓丞相闭关，谢绝宾客，则朝廷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