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39卷 > 何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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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本传：“敞字文高，扶风平陵人也。其先家于
汝阴，六世祖比干，学《尚书》于晁错。武帝时为廷尉正，
与张汤同时。汤持法深，而比干务仁恕，数与汤争，虽
不能尽得，然所济活者以千数。后迁丹阳都尉，因徙
居平陵。敞父宠，建武中为千乘都尉，以病免，遂隐居
不仕。敞性公正，自以趣舍不合时务，每请召，常称疾”

师及四方累有奇异鸟兽草木，言事者以为祥瑞。敞
通经传，能为天官，意甚恶之，乃言于二公曰：“夫瑞应
依德而至，灾异缘政而生，故鸲鹆来巢，昭公有干侯
之厄；西狩获麟，孔子有两楹之殡；海鸟避风，臧文祀
之，君子讥焉。今异鸟翔于殿屋，怪草生于庭际，不可
不察。”由安惧然不敢答。居无何而肃宗崩。时窦氏专
政，外戚奢侈，赏赐过制，仓帑为虚。敞奏《记由》曰：“敞闻
事君之义，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历观世主时臣，无不
各欲为化，垂之无穷，然而平和之政，万无一者，盖以
圣主贤臣不能相遭”故也。今国家秉聪明之弘道，明
公履晏晏之纯德，君臣相合，天下翕然，治平之化，有
望于今。孔子曰：“如有用我者，三年有成。”今明公视事，
出入再期，宜当克己以酬四海之心。《礼》，一谷不升，则
损服彻膳，天下不足，若己使然。而比年水旱，人不收
获；凉州缘边，家被凶害。男子疲于战陈，妻女劳于转
运，老“幼孤寡，叹息相依。又中州内郡，公私屈竭，此实
损膳节用之时。国恩覆载，赏赉过度，但闻腊赐自郎
官以上，公卿王侯以下，至于空竭帑藏，损耗国资。”寻
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明君赐赉，宜有品制；忠臣受
赏，亦应有度。是以夏禹元圭，周公束帛。今明公位尊
任重，责深负大，上当匡正纲纪，下当济安“元元，岂但
空空无违而已哉！宜先正己以率群下，还所得赐，因
陈得失，奏王侯就国，除苑囿之禁，节省浮费，赈恤穷
孤，则恩泽下畅，黎庶悦豫，上天聪明，必有立应，使百
姓歌诵，史官纪德，岂但子文逃禄，公仪退食之比哉！”
由不能用。时齐殇王子都乡侯畅奔吊国忧，上书未
报。侍中窦宪遂令人刺杀畅于城门屯卫之中，而主
名不立。敞又说由曰：“刘畅宗室肺腑，茅土藩臣，来吊
大忧，上书须报，亲在武卫，致此残酷。奉宪之吏，莫适
讨捕，踪迹不显，主名不立。”敞备数股肱，职典贼曹，故
欲亲至发所，以纠其变。而二府以为故事，三公不与
盗贼。昔陈平生于征战之世，犹知宰相之分云，外镇
四夷，内抚“诸侯，使卿大夫各得其宜。今二府执事不
深惟大义，惑于所闻，公纵奸慝，莫以为咎。惟明公运
独见之明，昭然勿疑。敞不胜所见，请独奏案由。”乃许
焉。二府闻敞行，皆遣主者随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
京师称其正。以高第拜侍御史。时遂以窦宪为车骑
将军，大发军击匈奴，而诏使者为宪弟笃、景并起邸
第，兴造劳役，百姓愁苦。敞上疏谏曰：“臣闻匈奴之为
桀逆久矣，平城之围，嫚书之耻，此二辱者，臣子所为
捐躯而必死，高祖、吕后，忍怒还忿，舍而不诛。伏惟皇
太后秉文母之操，陛下履晏晏之姿，匈奴无逆节之
罪，汉朝无可惭之耻，而盛春东作，兴动大役，元元怨
恨，咸怀不悦。而猥复为卫尉，笃奉车都尉。景缮修馆
第，弥街绝里，臣虽斗筲之人，诚窃怀怪，以为笃、景亲
近贵臣，当为百僚表仪。今众军在道，朝廷焦唇，百姓
愁苦，县官无用，而遽起大第，崇饰玩好，非所以垂令
德，示无穷也。宜且罢工匠，专忧北边，恤人之困。”书奏，
不省。后拜为尚书，复上封事曰：“夫忠臣忧世，犯主严
颜，讥刺贵臣，至以杀身灭家而犹为之者，何邪？君臣
义重，有不得已也。”臣伏见往事，国之危乱，家之将凶，
皆有所由，较然易知。昔郑武姜之幸叔段，卫庄公之
宠州吁，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由是观之，爱子若此，犹
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窦宪，始
遭大忧，公卿比奏，欲令典干国事。宪深执谦退，固辞
盛位，恳恳勤勤，言之深至，天下闻之，莫不悦喜。今逾
年无几，大礼未终，卒然中改，兄弟专朝。宪秉三军之
重，笃、景总宫卫之权，而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诛戮无
罪，肆心自快。今者论议汹汹，咸谓叔段、州吁复生于
汉。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为宪等若有
匪懈之志，则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命。如宪等陷于罪
辜，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宪等吉凶
为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绵，塞其涓
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
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祐。然臧获之谋，上安主父，下
存主母，犹不免于严怒。臣伏惟累祖蒙恩，至臣八世，
复以愚陋，旬年之间，“历显位，备机近，每念厚德，忽然
忘生。虽知言必夷灭，而冒死自尽者，诚不忍目见其
祸，而怀默苟全。驸马都尉瑰，虽在弱冠，有不隐之忠，
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
计，窦氏之福。”敞数切谏，言诸窦罪过，宪等深怨之。时
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为济南太傅。敞至
国辅，康以道义，数引法度谏正之，康敬礼焉。岁馀，迁
汝南太守。敞疾文俗吏以苛刻求当时名誉，故在职
以宽和为政。立春日，常召督邮还府，分遣儒术大吏
案行属县，显孝悌有义行者。及举冤狱，以《春秋义》断
之。是以郡中无怨声，百姓化其恩礼。其出居者，皆归
养其父母，追行丧服，推财相让者二百许人，置立礼
官，不任文吏。又修理鲖阳旧渠，百姓赖其利，垦田增
三万馀顷，吏人共刻石颂敞功德。及窦氏败，有司奏“敞子与夏阳侯瑰厚善”，坐免官。永元十二年复征，三
迁五官中郎将。常忿疾中常蔡伦，伦深憾之。元兴元
年，敞以祠庙严肃，微疾不斋。后邓皇后上太傅禹冢，
敞起随百官。会伦因奏敞诈病，坐抵罪，卒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