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50卷 > 王符潜夫论 > 《边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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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于祸福之实者，不可以虚论惑也；察于治乱之情
者，不可以华饰移也。是故不疑之事，圣人不谋；浮游
之说，圣人不听。”何者？计不背见实而更争言也。是以
明君先尽人情，不独委天良将，修己之备，无恃于人，
故能攻必胜敌，而守必自全也。羌始反时，计谋未善，
党与未成，人众未合，兵器未备，或持竹木枝，或空手
“相附，草食散乱，未有都督，甚易破也。”然太守令长皆
奴怯畏偄，不敢击，故令虏遂乘胜上彊，破州灭郡，日
长炎炎，灭破三辅，覃及鬼方，若此已积十岁矣。百姓
被害，迄今不止，而痴儿𫘤子尚云“不当救助，且待天
时。”用意若此，岂人也哉！夫仁者恕己以及人，智者讲
功而处事。今公卿内不伤士民灭没之痛，外不虑久
兵之祸，各怀一切所脱避前，苟云不当动兵，而不复
知引帝王之纲维，原祸变之所终也。《易》制御寇，《诗》美
薄伐，自古有战，非乃今也。《传》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
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
人所以兴，乱人所以废。齐桓、晋文、宋襄衰世，诸侯犹
耻天下有相灭而己不能救，况皇天所命四海主乎？
晋、楚大夫小国之臣，犹耻己之身而有相侵，况天子
三公与世任者乎？公刘仁德，广被行苇，况含血之人
己同类乎？一人吁嗟，王道为亏，况灭没之民百万乎？
《书》曰：“天子作民父母。”父母之于子也，岂可坐观其为
寇贼之所屠剥，立视其为狗豕之所啖食乎？除其仁
恩，且以计利言之，国以民为基，贵以贱为本。愿察开
辟以来，民危而国安者谁也？上贫而下富者谁也？故
曰“夫君国将民之以，民实瘠，而君安得肥。”夫以小民
受天永命，窃愿圣主深惟国基之伤病，远虑祸福之
所生。且夫物有盛衰，时有推移，事有激会，人有变化，
智者揆象，不亦宜乎！孟明补阙于河西，范蠡收责于
故胥，是以大功建于当世，而令名传于无穷也。今边
陲骚扰，日放族祸，百姓昼夜望朝廷救己，而公卿以
为费烦不可，徒窃笑之。是以晏子轻囷仓之蓄，而惜
一杯之钻，何异今但知爱见薄之钱谷，而不知末见
之待民先也；知徭役出难动，而不知中国之待边宁
也。《诗》痛“或不知叫号，或惨以劬劳。”今公卿苟以己不
被伤，故竞割国家之地以与敌，杀主上之民以餧羌。
为谋若此，未可谓知，为臣若此，未可谓忠，才智未足
使议。且凡四海之内者，圣人之所以遗子孙也；官位
职事者，群臣之所以寄其身也。传子孙者，思安万世，
寄其身者，各取一阕。故常其言不久行，其业不可久
厌。夫此诚明君之所微察也，而圣主之所独断。今言
不欲动民与烦可也，即然，当修守御之备。必今之计，
令虏不敢来无所得，令民不患寇，既无所失。今则不
然，苟惮民力之烦劳，而轻使受灭亡之大祸，非人之
主，非民之将，非主之佐，非胜之主者也。且夫议者，民
之所见也；辞者，心之所表也。维其有之，是以似之。《谚》
曰：“何以服恨，莫若听之。”今诸言边可不救而安者，宜
试以其身，若子弟补边太守令长丞尉，然后是非之
情乃定，救边乃无患；边无患，中国乃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