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93卷 > 李光弼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93卷 > 李光弼

按《唐书》本传，“光弼，营州柳城人。父楷洛，本契丹酋长，
武后时入朝，累官左羽林大将军，封蓟郡公。吐蕃寇
河源，楷洛率精兵击走之。初行，谓人曰：‘贼平吾不归
矣’。师还，卒于道。赠营州都督，谥曰忠烈。光弼严毅沉
果，有大略，幼不嬉弄，善骑射。起家左卫亲府左郎将，
累迁左清道率，兼安北都护，补河西王忠嗣府兵马”
使，充赤水军使。忠嗣遇之厚，虽宿将莫能比。尝曰：“它
日得我兵者，光弼也。”俄袭父封。以破吐蕃、吐谷浑功，
进云麾将军。朔方节度使安思顺表为副，知留后事，
爱其材，欲以子妻之，光弼引疾去。陇右节度使哥舒
翰异其操，表还长安。安禄山反，郭子仪荐其能，诏摄
御史大夫、持节河东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云中
太守，寻加魏郡太守、河北采访使。光弼以朔方兵五
千出土门，东救常山，次真定、常山，团结子弟，执贼将
安思义降。自颜杲卿死，郡为战区，露胔蔽野，光弼酹
而哭之，出为贼幽闭者，厚恤其家。时贼将史思明、李
立节、蔡希德攻饶阳，光弼得思义不杀，问其计，答曰：
“今军行疲劳，逢敌不可支。不如按军入守，料胜而出卤兵焱锐，弗能持重，图之万全。”光弼曰：“善。据城待。”明
日，思明兵二万傅堞，光弼兵不得出，乃以劲弩五百
射之，贼退，徙阵稍北，光弼出其南，夹滹沱而军。思明
虽数困，然恃近救，解鞍休士。是日，饶阳贼五千至九
门，光弼谍知之，提轻兵，敛旗鼓，伺贼方饭，袭杀之且
尽。思明惧，引去，以奇兵断饟道，马食荐藉。光弼命将
取刍，行唐，贼钞击之，兵负户战，贼不能夺。会郭子仪
收云中，诏悉众出井陉，与光弼合击贼九门西。思明
大败，挺身走赵郡，立节中流矢死。希德走钜鹿，收槁
城等十县，遂攻赵。诏加光弼范阳大都督府长史、范
阳节度使。思明由鼓城入博陵，杀官吏，景城、河间、信
都、清河、平原、博平六郡，结营自守，以附光弼。光弼急
攻赵，一日拔之，士多掳掠。光弼坐谯门，收所获，悉归
之民，城中大悦。进围博陵未下，与子仪合击思明于
嘉山，大破之。光弼以“范阳本贼巢窟，当先取之，揠贼
根本。”会潼关失守，乃拔军入井陉。肃宗即位，诏以兵
赴灵武，更授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如
故。光弼以景城、河间兵五千入太原。前此，节度使王
承业政弛谬，侍御史崔众主兵太原，每侮狎承业，光
弼素不平。及是，诏众以兵付光弼。众素狂易，见光弼
长揖，不即付兵。光弼怒，收系之。会使者至，拜众御史
中丞。光弼曰：“众有罪，已前系，今但斩侍御史；若使者
宣诏，亦斩”中丞使者内诏不敢出。乃斩众以徇，威震
三军。至德二载，思明、希德率高秀岩、牛廷玠将兵十
万攻光弼，时锐兵悉赴朔方，而麾下卒不满万，众议
培城以守，光弼曰：“城环四十里，贼至治之，徒疲吾人。”
乃彻民屋为櫑石车，车二百人挽之，石所及，辄数十
人死，贼伤十二。思明为飞楼，障以木幔，筑土山临城，
光弼遣穴地颓之。思明宴城下，倡优居台上，靳指天
子，光弼遣人隧地擒取之。思明大骇，徙牙帐远去，军
中皆视地后行，又潜沟营地，将沉其军，乃阳约降。至
期，以甲士守陴，遣裨校出，若送款者，思明大悦。俄而
贼数千没于堑，城上鼓噪，突骑出乘之，俘斩万计，思
明畏败乃去。留希德攻太原，光弼出敢死士搏贼，斩
首七万级，希德委资粮遁走。初，贼至，光弼设公幄城
隅以止息，经府门不顾。围解，阅三昔，乃归私寝，收清
夷、横野等军。贼别将攻好畤，破大横关，光弼追败之，
加检校司徒。寻迁司空，封郑国公，食实户八百。乾元
元年入朝，诏朝官四品以上郊谒。进兼侍中。与九节
度围安庆绪于相州，大战邺西，败之。光弼与诸将议：
“思明勒兵魏州，欲以怠我，不如起军逼之，彼惩嘉山
之败，不敢轻出，则庆绪可擒。”观军容使鱼朝恩固谓
不可。既而思明来援，光弼拒贼，战尤力，杀略大当。会
诸将惊溃，各引归，所在剽掠，独光弼整众还太原。帝
贷诸将罪，以光弼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知诸道节
度行营事，又代子仪为朔方节度使。未几，为天下兵
马副元帅。光弼以河东骑五百驰东都，夜入其军，且
谓“贼方窥洛，当扼虎牢”，帅师东出河上，檄召兵马使
张用济。用济惮光弼，严教诸将逗留其兵。用济单骑
入谒，光弼斩之，以辛京杲代。复追都将仆固怀恩。怀
恩惧，先期至。会滑汴节度使许叔冀战不利，降贼，思
明乘胜西向，光弼敦阵徐行，趋东京，谓留守韦陟曰：
“贼新胜，难与争锋，欲诎之以计。然洛无见粮，危偪难
守，公计安出？”陟曰：“益陕兵，公保潼关，可以持久。”光弼
曰：“两军相敌，尺寸地必争。今委五百里而守关，贼得
地，势益张。不如移军河阳，北阻泽、潞，胜则出，败则守，
表里相应，贼不得西，此猿臂势也。夫辨朝廷之礼，我
不如公；论军旅胜负，公不如我。”陟不能答。判官韦损
曰：“东都乃帝宅，公当守之。”光弼曰：“氾水崿岭尽为贼
蹊，子能尽守乎？”遂檄河南，纵官吏避贼，闬无留人，督
军取战守备。思明至偃师，光弼悉军趋河阳，身以五
百骑殿贼。游骑至石桥，诸将曰：“并城而北乎？当石桥
进乎？”光弼曰：“当石桥进”甲夜，士持炬徐引，部曲重坚，
贼不敢逼。己入三城，众二万，军才十日，粮与卒伍均。
少弃甘贼，惮光弼，未敢犯宫阙，顿白马祠，治壍沟，筑
月城以守。贼攻，光弼与战中潬西，破逆党，斩千级，溺
死者甚众，生执五千人。初，光弼谓李抱玉曰：“将军能
为我守南城二日乎？”抱玉曰：“过期何若？”曰：“弃之。”抱玉
许诺，即绐贼曰：“吾粮尽，明日当降。”贼喜，敛兵待期。抱
玉已缮完，即请战，贼忿欺，急攻之。抱玉出奇兵夹击，
俘获过当，贼帅周摰引却。光弼自将治中潬，树壁掘
堑，摰舍南城，攻中潬。光弼遣荔非元礼战羊马城，贼
大溃，摰收兵复振，与安太清合众三万攻北城。光弼
敛军入，登陴望曰：“彼军虽锐，然方阵而嚣，不足虞也。
日中当破，乃出战。”及期未决，召诸将曰：“彼彊而可破
者，乱也。今以乱击乱，宜无功。”因问：“贼阵何所最坚？”曰：
“西北隅。”召郝廷玉曰：“为我以麾下破之。”曰：“廷玉所将
步卒，请骑五百与之三百。”复问其次，曰：“东南隅。”召论
惟贞辞曰：“蕃将也，不知步战，请铁骑三百与之二百。”
乃出。赐马四十，分给廷玉等。光弼执大旗曰：“望吾旗
麾若缓，可观便宜。若三麾至地，诸军毕入，生死以之退者斩！”既而冯堞望廷玉军不能前，趋左右取其首
来。廷玉曰：“马中矢，非却也。”乃命易佗马。有裨将援矛
刺贼，洞马腹中数人，又有迎贼不战而却者，光弼召
援矛者赐绢五百匹，不战者斩！光弼麾旗三，诸军争
奋，贼众奔败，斩首万馀级，俘八千馀人，马二千，军资
器械以亿计。禽周摰、徐璜玉、李秦授，惟太清挺身走。
思明未知，犹攻南城，光弼驱所俘示之，思明大惧，筑
垒以拒官军。始，光弼将战，内刀于靴，曰：“战，危事。吾位
三公，不可辱于贼。万有一不捷，当自刎以谢天子。”及
是西向拜舞，三军感动。太清袭怀州，守之。上元元年，
加太尉、中书令，进围怀州。思明来救，光弼再逐北。思
明见兵河清声度河绝饷路，光弼壁野水度。既夕，还
军，留牙将雍希颢守，曰：“贼将高晖、李日越，万人敌也，
贼必使劫我，尔留此，贼至，勿与战。若降，与偕来。”左右
窃怪语无伦。是日，思明果召日越曰：“光弼野次，尔以
铁骑五百夜取”之，不然无归日。越至垒，使人问曰：“太
尉在乎？”曰：“去矣。”“兵几何？”曰：“千人。”“将为谁？”曰：“雍希颢。”日
越谓其下曰：“我受命云何，今顾获希颢，归不免死。”遂
请降。希颢与俱至，光弼厚待之，表授特进兼右金吾
大将军。高晖闻亦降。或问：“公降二将何易也？”光弼曰：
“思明再败，恨不得野战，闻我野次，彼固易之，命将来
袭，必许以死，希颢无名，不足以为功。日越惧死，不降
何待！高晖材出日越之右，降者见遇，贰者得不思奋
乎？”诸军决丹水灌怀州，未下，光弼令廷玉由地道入，
得其军号，登陴大呼。王师乘城，禽太清、杨希仲，送之
京师。献俘，太庙进食，实户一千五百。思明使谍宣言：
贼将士皆北人讴唫，思归朝恩信，然屡上贼可灭状，
诏谕光弼，光弼固言：贼方锐，未可轻动。仆固怀恩媢
光弼功，阴佐朝恩陈扫除计，使者来督战，光弼不得
已，令李抱玉守河阳。出师次北邙，光弼使傅山阵，怀
恩曰：“我用骑，今迫险，非便地，请阵诸原。”光弼曰：“有险
可以胜，可以败。阵于原，败斯歼矣。且贼致死于我，不
如阻险。”怀恩不从。贼据高原，以长戟七百，壮士执刀
随之，委物伪遁。怀恩军争剽获，伏兵发，官军大溃，怀
州复陷。光弼度河保闻喜，抱玉以兵寡，弃河阳。光弼
请罪，帝以怀恩违令覆军，优诏召光弼入朝，恳让太
尉，更拜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令、河中尹、晋绛等州节
度使。未几，复拜太尉，兼侍中、河南副元帅，知河南、淮
南东西、山南东、荆南五道节度行营事，镇泗州。帝为
赋诗以饯。朝义乘邙山之捷，进略申、光等十三州，光
弼舆疾就道，监军使以兵少，请保扬州。光弼曰：“朝廷
以安危寄我，贼安知我众寡？若出不意，当自溃。”遂疾
驱入徐州。时朝义围李岑于宋州，使田神功击走之。
初，神功平刘展，逗遛淮南，尚衡、殷仲卿相攻兖、郓间，
来瑱擅襄阳。及光弼至屯，朝义走，神功还河南，瑱衡、
仲卿踵入朝，其为诸将惮服类此。宝应元年，进封临
淮郡王。光弼收许州，斩贼赢千级，缚伪将二十二人。
朝义分兵攻宋州，光弼破走之。浙东贼袁晁反台州，
建元宝胜，以“建丑”为正月，残剽州县。光弼遣麾下破
其众于衢州。广德元年，遂禽晁，浙东平。诏增实封户
二千，与一子三品阶，赐铁券，名藏太庙，图形凌烟阁。
相州北邙之败，朝恩羞其策缪，故深忌光弼切骨，而
程元振尤疾之。二人用事日，谋有以中伤者，及来瑱
为元振谗死，光弼愈恐。吐蕃寇京师，代宗诏入援，光
弼畏祸，迁延不敢行。及帝幸陜，犹倚以为重，数存问
其母，以解嫌疑。帝还长安，因拜东都留守，察其去就。
光弼以久须诏书不至，归徐州收租赋为解。帝令郭
子仪自河中辇其母还京。二年，光弼疾笃，奉表上前
后所赐实封，诏不许。将吏问后事，答曰：“吾淹军中，不
得就养，为不孝子，尚何言哉！”取所馀绢布分遗部将。
薨，年五十七，部将即以其布遂为光弼行丧，号哭相
闻。帝遣使吊恤其母，赠太保，谥曰武穆。诏百官送葬
延平门外。光弼用兵，谋定而后战，能以少覆众，治师
训整，天下服其威名。军中指顾，诸将不敢仰视。初与
郭子仪齐名，世称李、郭，而战功推为中兴第一。其代
子仪，朔方也，营垒士卒、麾帜无所更，而光弼一号令
之，气色乃益精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