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06卷 > 荀子 > 《臣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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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臣之论：“有态臣者，有篡臣者，有功臣者，有圣臣者，
内不足使一民，外不足使距难，百姓不亲，诸侯不信，
然而巧敏佞说，善取宠乎上，是态臣者也；上不忠乎
君，下善取誉乎民，不恤公道通义，朋党比周，以环生
图私为务，是篡臣者也；内足使一民，外足使距难，民
亲之，士信之，上忠乎君，下爱百姓而不倦，是功臣者
也。上则能尊君，下则能爱民，政令教化，形下如影，应
卒遇变，齐给如响，推类接誉，以待无方，曲成制象，是
圣臣者也。故用圣臣者王，用功臣者强，用篡臣者危，
用态臣者亡。态臣用则必死，篡臣用则必危，功臣用
则必荣，圣臣用则必尊。”故齐之苏秦，楚之州侯，秦之
张仪，可谓态臣者也。韩之张去疾，赵“之奉阳，齐之孟
尝，可谓篡臣也；晋之咎犯，齐之管仲，楚之孙叔敖，可
谓功臣矣。殷之伊尹，周之太公，可谓圣臣矣。”是人臣
之论也，凶吉贤不肖之极也，必谨志之而慎自为，择
取焉，足以稽矣。从命而利君谓之顺；从命而不利君
谓之谄；逆命而利君谓之忠；逆命而不利君谓之篡。
不恤君之荣辱，不恤国之臧否，偷合苟容，以持禄养
交而已耳，谓之《国贼》。君有过谋，过事将危，国家殒社
稷之具也。大臣父子兄弟，有能进言于君，用则可，不
用则去，谓之“谏”；有能进言于君，用则可，不用则死，谓
之“争。”有能比知同力，率群臣百吏，而相与强君挢君，
君虽不安，不能不听，遂以解国之大患，除国之大害，
成于尊君安国谓之“辅。”有能抗君之命，窃君之重，反
君之事，以安国之危，除君之辱，功伐足以成国之大
利，谓之“拂。”故谏争辅拂之人，社稷之臣也，国君之宝
也，明君之所尊厚也，而暗主惑君，以为己贼也。故明
君之所赏，暗君之所罚也；暗君之所赏，明君之所杀
也。伊尹、箕子可谓谏矣；比干、子胥可谓争矣；平原君
之于赵也，可谓辅矣；信陵君之于魏也，可谓拂矣。《传》
曰：“从道不从君。”此之谓也。故正义之臣设，则朝廷不
颇；谏争辅拂之人信，则君过不远；爪牙之士施，则仇
仇不作；边境之臣处，则疆陲不丧。故明主好同而暗
主好独。明主尚贤使能而飨其盛，暗主妒贤畏能而
灭其功，罚其忠，赏其贼，夫是之谓至暗，桀、纣所以灭
也。事圣君者，有听从，无谏争；事中君者，有谏争，无谄
谀；事暴君者，有补削，无挢拂。迫胁于乱时，穷居于暴

以告人，妨其躬身。”此之谓也。恭敬而逊，听从而敏，不
敢有以私“决择也，不敢有以私取与也，以顺上为志”，
是事圣君之义也。忠信而不谀，谏争而不谄，挢然刚
折端志而无倾侧之心，是案曰是，非案曰非，是事中
君之义也。调而不流，柔而不屈，宽容而不乱，晓然以
至道而无不调和也，而能化《易》，时开内之，是事暴君
之义也。若驭扑马，若养赤子，若食餧人，故因其惧也
而改其过，因其忧也而辨其故，因其喜也而入其道，
因其怒也而除其怨，曲得所谓焉。《书》曰：“从命而不拂，
微谏而不倦，为上则明，为下则逊。”此之谓也。事人而
不顺者，不疾者也；疾而不顺者，不敬者也；敬而不顺
者，不忠者也；忠而不顺者，无功者也；有功而不顺者，
无德者也。故无德之为道也，伤“疾堕功灭苦，故君子
不为也。有大忠者，有次忠者，有下忠者，有国贼者。”以
德复君而化之，大忠也；以德调君而补之，次忠也；以
是谏非而怒之，下忠也；不恤君之荣辱，不恤国之臧
否，偷合苟容，以之持禄养交而已耳，国贼也。若周公
之于成王，可谓大忠矣；若管仲之于桓公，可谓次忠
矣；若子胥之于夫差，可谓下忠矣；若曹触龙之于纣
者，可谓国贼矣。仁者必敬人，凡人非贤，则案不肖也。
人贤而不能，则是禽兽也；人不肖而不敬，则是狎虎
也。禽兽则乱，狎虎则危，灾及其身。《诗》曰：“不敢暴虎，不
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
履薄冰。”此之谓也。故仁者必敬人，敬人有道，贤者则
贵而敬之，不肖者则畏而敬之，贤者则亲而敬之，不
肖者则疏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若夫忠信端
悫而不害伤，则无接而不然，是仁人之质也。忠信以
为质，端悫以为统，礼义以为文，伦类以为理，喘而言，
臑而动而一，可以为法则。《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
此之谓也。恭敬，礼也；调和，乐也；谨慎，“利也，斗怒，害也，
故君子安礼乐，利谨慎而无斗怒，是以百举不过也。
小人反是，通忠之顺，权险之平，祸乱之从声，三者非
明主莫之能知也。争然后善，戾然后功，出死无私，致
忠而公，夫是之谓通忠之顺。”信陵君似之矣。“夺然后
义，杀然后仁，上下易位然后贞，功参天地，泽被生民，
夫是之谓权险之平”，汤武是也。过而同情，和而无经，
不恤是非，不论曲直，偷合苟容，迷乱狂生，夫是之谓
祸乱之从声，飞廉恶来是也。《传》曰：“斩而齐，枉而顺，不
同而壹。”《诗》曰：“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此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