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69卷 > 《高唐赋》周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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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其
上独有云气，崒兮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
穷。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所谓朝云者也。”王曰：
“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常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
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
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
之岨，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
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王曰：“朝云始出，状若
何也？”玉对曰：“其始出也。”兮若松榯；其少进也，晰兮
若姣姬。扬袂鄣目，而望所思，忽兮改容，偈兮若驾驷
马，连羽旗。湫兮如风，凄兮如雨，风止雨霁，云无处所。
王曰：“寡人方今可以游乎？”玉曰：“可。”王曰：“其何如矣？”玉
曰：“高矣显矣，临望远矣；广矣普矣，万物祖矣。上属于
天，下见于渊，珍怪奇伟，不可称论。”王曰：“试为寡人赋
之。”玉曰：“唯唯！惟高唐之大体兮，殊无物类之可仪。”比
巫山赫其无垠兮，道互折而层累。登巉岩而下望兮，
临大阺之稸水。遇天雨之新霁兮，观百谷之俱集。濞
汹汹其无声兮，溃淡淡而并入。滂洋洋而四施兮，蓊
湛湛而弗止。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势薄
岸而相击兮，隘交引而却会。崒中怒而特高兮，若浮
海而望碣石。“砾《磥磥》而相摩兮”，“震天之磕磕。巨石
溺溺之瀺灂兮，沬潼潼而高厉。水淡淡而盘纡兮，洪
波淫淫”之溶。㵝奔扬。踊而相击兮，云兴声之霈霈。猛
兽惊而跳骇兮，妄奔走而驰迈。虎豹豺凶，失气恐喙，
雕鹗鹰鹞，飞扬伏窜，股战胁息，安敢妄挚。于是水虫
尽暴，乘渚之阳，鼋鼍鳣鲔，交积纵横，振鳞奋翼，蜲蜲
蜿蜿。中阪遥望，元木冬荣，煌煌荧荧夺人目，精烂兮
若列星，曾不可殚形。榛林郁盛，葩华覆盖，双椅垂房，
纠枝还会。徙靡，“澹淡，随波暗蔼。东西施翼，猗狔丰沛。
绿叶紫裹，丹茎白蒂。纤条悲鸣，声似竽籁。清浊相和，
五变四会。感心动耳，回肠伤气。孤子寡妇，寒心酸鼻。
长吏隳官，贤士失志。愁思无已，叹息垂泪。登高远望，
使人心瘁。”盘岸㠝岏，振陈硙硙。磐石。险峻倾崎，崖𬯎
岩岖。参差从横，相追陬互横牾，背穴偃跖。交加累积，
重叠增益，状若砥柱，在巫山下。仰视山巅，肃何芊芊，
炫燿虹蜺；俯视崝嵘，窐寥窈冥。不见其底，虚闻松声。
倾岸洋洋，立而熊经，久而不去，足尽汗出。悠悠忽忽，
怊怅自失，使人心动，无故自恐贲、育之断，不能为勇，
卒愕异物，不知所出。縰縰莘莘，若生于鬼，若出于神，
状似走兽，或象飞禽，谲诡奇伟，不可究陈。上至观侧，
地盖底平。箕踵漫洐，芳草罗生。秋兰𦶜蕙，江蓠载菁。
青荃射干，揭车苞并。薄草靡靡，联延夭夭。越香掩掩，
众雀嗷嗷。雌雄相失，哀鸣相号。王雎鹂黄，正冥楚鸠，
姊归思妇，垂鸡，高巢。其鸣喈喈，当年遨游，更唱迭和，
赴曲随流。有方之士，羡门高谿。上成。郁林公乐聚谷，
进纯牺。祷璇室，醮诸神，礼太一，传祝已具，言辞已毕，
王乃乘玉舆，驷苍螭，端弁垂旒，旌旆合谐，䌷大弦而
雅声流，洌风过而增悲哀。于是调讴令人惏悷憯凄，
胁息增欷。于是乃纵猎者，基趾如星，传言羽猎，衔枚
无声，弓弩不发，罘罕不倾，涉漭漭，驰苹苹，飞鸟未及
起，走兽未及发，弭节奄忽，蹄足洒血，举功先得，获车
已实，王将欲往见之，必先斋戒，差时择日，简舆元服，
建云斾，蜺为旌，翠为盖，风起雨止，千里而逝。盖发蒙
往，自会思万方，忧国害，开贤圣，辅不逮，九窍通郁，精
神察滞，延年益寿千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