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52卷 > 皇甫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52卷 > 皇甫规

按《后汉书》本传，“规字威明，安定朝那人也。祖父棱，度
辽将军。父旗，扶风都尉。永和六年，西羌大寇三辅，围
安定。征西将军马贤将诸郡兵击之，不能克。规虽在
布衣，见贤不恤军事，审其必败，乃上书言状。寻而贤
果为羌所没。郡将知规有兵略，乃命为功曹，使率甲
士八百，与羌交战，斩首数级，贼遂退郤，举规上计掾。”
其后羌众大合，攻烧陇西，朝廷患之。规乃上疏求自
效，曰：“臣比年以来，数陈便宜，羌戎未动，策其将反。马
贤始出，颇知必败，误中之言，在可考校。臣每惟贤等
拥众四年，未有成功，悬师之费，且百亿计，出于平人，
回入奸吏，故江湖之人，群为盗贼，青、徐荒饥，襁负流
散。夫羌戎溃叛，不由承平，皆由边将失于绥御。乘常
守安，则加侵暴，苟竞小利，则致大害。微胜则虚张首
级，军败则隐匿不言。军士劳怨，困于猾吏。进不得快
战以徼功，退不得温饱以全命，饥死沟渠，暴骨中原，
徒见王师之出，不闻振旅之声。酋豪泣血，惊惧生变。
是以安不能久，败则经年，臣所以搏手叩心而增叹
者也。愿假臣两营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出其不
意，与护羌校尉赵冲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晓习；
兵埶巧便，臣已更之，可不烦方寸之印，尺帛之赐，高
可以涤患，下可以纳降。若谓臣年少官轻，不足用者，
凡诸败将，非官爵之不高，年齿之不迈，臣不胜至诚，
没死自陈。”时帝不能用。冲质之间，梁太后临朝，规举
贤良方正，对策曰：“伏惟孝顺皇帝初勤王政，纪纲四
方，几以获安。后遭奸伪，威分近习，畜货聚马，戏谑是
闻。又因缘嬖幸，受赂卖爵，轻使宾客，交错其间，天下
扰扰，从乱如归。故每有征战，鲜不挫伤，官民并竭，上
下穷虚。臣在关西，窃听风声，未闻国家有所先后，而
威福之来，咸归权幸。陛下体兼乾坤，聪哲纯茂。摄政
之初，拔用忠贞，其馀维纲，多所改正，远近翕然，望见
太平。而地震之后，雾气白浊，日月不光，旱魃为虐，大
贼纵横，流血川野，庶品不安，谴诫累至，殆以奸臣权
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无状者，亟便黜遣，披扫凶党，
收入财贿，以塞痛怨，以答天诫。今大将军梁冀，河南
尹不疑，处周召之任，为社”稷之镇，加与王室世为姻
族，今日立号，虽尊可也。实宜增修谦节，辅以儒术，省
去游娱不急之务，割减庐第无益之饰。夫君者舟也，
人者水也，群臣乘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楫者也。若能
平志毕力，以度元元，所谓福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涛，
可不慎乎！夫德不称禄，犹凿墉之趾以益其高，岂量
力审功，安“固之道哉！凡诸宿猾酒徒戏客，皆耳纳邪
声，口出谄言，甘心逸游，唱造不义，亦宜贬斥，以惩不
轨，令冀等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又在位素餐，尚
书怠职，有司依违，莫肯纠察，故使陛下专受谄谀之
言，不闻户牖之外。臣诚知阿谀有福，深言近祸，岂敢
隐心以避诛责乎！臣生长边远，希涉紫庭，怖慑”失守，
言不尽心。梁冀忿其刺己，以规为下第，拜郎中，托疾
免归。州郡承冀旨，几陷死者再三。遂以《诗》《易》教授门
徒三百馀人。积十四年。后梁冀被诛，旬月之间，礼命
五至，皆不就。时太山贼叔孙无忌侵乱郡县，中郎将
宗资讨之未服。公车特征规拜太山太守。规到官，广
设方略，寇卤悉平。延熹四年秋，叛羌零吾等与先零
别种寇钞关中，护羌校尉段颎坐征后先零诸种陆
梁，覆没营坞。规素悉羌事，志自奋效，乃上疏曰：“自臣
受任，志竭愚钝，实赖兖州刺史牵颢之清猛，中郎将
宗资之信义，得承节度，幸无咎誉。今猾贼就灭，太山
略平，复闻群羌并皆反逆。臣生长邠岐，年五十有九，
昔为郡吏，再更叛羌，预筹其事，有误中之言。臣素有
固疾，恐犬马齿穷，不报大恩。愿乞冗官，备单车一介
之使，劳来三辅，宣国威泽，以所习地形兵埶，佐助诸
军。臣穷居孤危之中，坐观郡将，已数十年矣。自鸟鼠
至于东岱，其病一也。力求猛敌，不如清平，勤明吴孙，
未若奉法，前变未远，臣诚戚之。”是以越职尽其区区。
至冬，羌遂大合，朝廷为忧。三公举规为中郎将，持节
监关西兵，讨零吾等，破之，斩首八百级。先零诸种羌
慕规威信，相劝降者十馀万。明年，规因发其骑，共讨
陇右，而道路隔绝，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规亲入庵

御史张禀多杀降羌。凉州刺史郭闳、汉阳太守赵熹，
并老弱不堪任职，而皆倚恃权贵，不遵法度。规到州
界，悉条奏其罪，或免或诛。羌人闻之，翕然反善。沈氐
大豪滇昌、《饥恬》等十馀万口复诣规降。规出身数年，
持节为将，拥众立功，还督乡里，既无它私惠，而多所
举奏，又恶绝宦官，不与交通，于是中外并恐，遂共诬
规货赂群羌，令其文降天子玺书，诮让相属。规惧不
免，上疏自讼曰：“四年之秋，戎丑蠢戾，爰自西州，侵及
泾阳旧都，惧骇朝廷，西顾明诏，不以臣愚驽急，使军
就道。幸蒙威灵，遂振国命，羌戎诸种，大小稽首，辄移
书营郡，以访诛纳。所省之费一亿以上，以为忠臣之
义，不敢告劳”，故耻以片言，自及微效。然比方先事，庶
免罪悔。前践州界，先奏郡守孙儁，次及属国都尉李
翕、督军御史张禀，旋师南征，又上凉州刺史郭闳、汉
阳太守赵熹，陈其过恶，执据大辟。凡此五臣，支党半
国。其馀墨绶，下至小吏，所连及者复有百馀。吏托报
将之怨，子思复父之耻，载贽驰车，怀粮步“走，交构豪
门，竞流谤讟，云臣私报诸羌，谢其钱货。若臣以私财，
则家无担石；如物出于官，则文簿易考。”就臣愚惑，信
如言者。前世尚遗匈奴以宫姬，镇乌孙以公主，今臣
但费千万，以怀叛羌。则良臣之才略，兵家之所贵，将
有何罪，负义违理乎？自永初以来，将出不少，覆军有
五，动资巨亿；有旋车完封，写之权门，而名成功立，厚
加爵封。今臣还督本土，纠举诸郡，绝交离亲，戮辱旧
故，众谤阴害，固其宜也。臣虽污秽，廉洁无闻，今见覆
没，耻痛实深。《传》称“鹿死不择音”，谨冒昧略上。其年冬，
征还，拜议郎，论功当封，而中常侍徐璜、左悺欲从求
货，数遣宾客就问功状，规终不答。璜等忿怒，陷以前
事，下之于吏。官属欲赋敛请谢，规誓而不听，遂以馀
寇不绝，坐系廷尉，论输左校。诸公及太学生张凤等
三百馀人诣阙讼之，会赦归家，征拜度辽将军。至营
数月，上书荐中郎将张奂以自代，曰：“臣闻人无常俗，
而政有治乱；兵无彊弱，而将有能否。伏见中郎将张
奂，才略兼优，宜正元帅，以从众望；若犹谓愚臣宜充
军事者，愿乞冗官，以为奂副。”朝廷从之，以奂代为度
辽将军，规为使匈奴中郎将。及奂迁大司农，规复代
为度辽将军。规为人多意算，自以连在大位，欲退身
避第，数上病，不见听。会友人上郡太守王旻丧还，规
缟素越界，到下亭迎之。因令客密告并州刺史胡芳，
言规擅远军营，公违禁宪，当急“举奏。”芳曰：“威明欲避
第仕涂，故激发我耳。吾当为朝廷爱才，何能申此子
计邪！”遂无所问。及党事大起，天下名贤多见染逮，规
虽为名将，素誉不高，自以西州豪杰，耻不得豫，乃先
自上言：“臣前荐故大司农张奂，是附党也。又臣昔论
输左校时，太学生张凤等上书讼臣，是为党人所附
也，臣宜坐之。”朝廷知而不问，时人以为规、贤。在事数
岁，北边威服。永康元年，征为尚书。其夏日食，诏公卿
举贤良方正，下问得失。规对曰：“天之于王者，如君之
于臣，父之于子也。诫以灾妖，使从福祥。陛下八年之
中，三断大狱，一除内嬖，再诛外臣，而灾异犹见，人情
未安者，殆贤愚进退，威刑所加，有非其理也。前太尉
陈蕃、刘矩，忠谋高世，废在里巷；刘祐、冯绲、赵典、尹勋，
正直多怨，流放家门；李膺、王畅、孔翊，洁身守礼，终无
宰相之阶。至于钩党之衅，事起无端，虐贤伤善，哀及
无辜。今兴改善政，易于覆手，而群臣杜口，鉴畏前害，
互相瞻顾，莫肯正言。伏愿陛下暂留圣明，容受謇直，
则前责可弭，后福必降。”对奏不省。迁规弘农太守，封
寿成亭侯，邑二百户，让封不受。再转为护羌校尉。熹
平三年，以疾召还，未至，卒于谷城，年七十一。所著“赋、
铭、碑、赞、祷、文、吊、章、表、《教令》、书、檄、笺、记”，凡二十七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