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2卷 > 《申鉴》 > 《少年游》〈愁〉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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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群哀雁破苍茫。无语立斜阳。远山几点，高城千堞，
总是向昏黄。欲将杯酒和情斗，情至酒先降。剽掠
腰围，拨扶心泪，酿作鬓毛霜

《庄子让王篇》：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又让于子
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虽然，我
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夫天下至
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无以天下为者，
可以托天下也。”舜让天下于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
“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
大器也，而不以易生。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
《山海经》“芘湖之水，其中多儵鱼，其状如鸡而赤毛，三
尾，六足，四首，其音如鹊，食之可以已忧。”

霍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朏朏。”养之
可以已忧。

《礼记文王世子》：“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其有
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
季复膳，然后亦复初。”

《左传·隐公元年》：郑伯克段于鄢，遂寘姜氏于城颍，而
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曰：“君
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
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
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桓公九年冬曹太子来朝宾之以上卿礼也。享曹太
子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太子其有忧乎！”非叹所
也。

《荀子尧问篇》：楚庄王谋事而当，群臣莫逮，退朝而有
忧色。申公巫臣进问曰：“王朝而有忧色，何也？”庄王曰：
“不穀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是以忧也。”其在中蘬之
言也，曰：“诸侯自为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存。自
为谋而莫己若者亡。今以不穀之不肖，而群臣莫吾
逮，吾国几于亡乎？是以忧也。”

《庄子·田子方篇》：肩吾问于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
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吾始也疑子，今视子之鼻
间栩栩然，子之用心独奈何？”孙叔敖曰：“吾何以过人
哉？吾以其来不可却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为得失
之非我也，而无忧色而已矣。”

《晋语》：厉公将伐郑，范文子不欲，曰：“若以吾意，诸侯皆
畔，则晋可为也。唯有诸侯，故扰扰焉。凡诸侯，难之本
也。得郑忧滋长，安用郑？”郤至曰：“然则王者多忧乎？”文
子曰：“我王者也乎哉？夫王者成其德而远人，以其方
贿归之，故无忧。今我寡德而求王者之功，故多忧。子
见无土而欲富者，乐乎哉？”

《左传》：宣公十二年秋，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
士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晋师三日谷，文公犹有
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
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公喜
而后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楚是以再世不竞。今又
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久不竞乎’？”

《晋语》：悼公与司马侯升台而望曰：“乐夫！”对曰：“临下之
乐则乐矣，德义之乐则未也。”公曰：“何谓德义？”对曰：“诸
侯之为，日在君侧，以其善行，以其恶戒，可谓德义矣。”
《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自卫如晋，将宿于戚，
闻钟声焉，曰：‘异哉，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
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
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
《昭公》元年春，楚公子围聘于郑，遂会于虢，寻宋之盟
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
哉！”郑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
亦可乎？”楚伯州犁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
挥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忧子晳之欲背诞也。”
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
“吾代二子愍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卫
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何害？”宋合左师曰：“大国令，小
国共，吾知共而已。”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
从之。”退会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
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
卫、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
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
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
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
十五年，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丧以
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
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籍谈不能对。归以告叔
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
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
于是乎以丧宾宴，又求彝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
二十年，齐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
对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始
居此地，季荝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
太公因之。古者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
《庄子山木篇》：市南宜僚见鲁侯，鲁侯有忧色。市南子
曰：“君有忧色，何也？”鲁侯曰：“吾学先王之道，修先君之
业。吾敬鬼尊贤，亲而行之，无须臾离居，然不免于患吾是以忧。”《市南子》曰：“君之除患之术浅矣。夫丰狐文
豹，栖于山林，伏于岩穴，静也；夜行昼居，戒也；虽饥渴
隐约，犹且胥疏于江湖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
免于网罗机辟之患。是何罪之有哉？其皮为之灾也。
今鲁国独非君之皮邪？吾愿君刳形去皮，洒心去欲，
而游于无人之野。南越有”邑焉，名为建德之国。其民
愚而朴，少私而寡欲，知作而不知藏，与而不求其报，
不知义之所适，不知礼之所将，猖狂妄行，乃蹈乎大
方，其生可乐，其死“可葬。吾愿君去国捐俗，与道相辅
而行。”君曰：“彼其道远而险，又有江山，我无舟车，奈何？”
市南子曰：“君无形倨，无留居，以为君车。”君曰：“彼其道
幽远而无人，吾谁与为邻？吾无粮，我无食，安得而至
焉？”市南子曰：“少君之费，寡君之欲，虽无粮而乃足。君
其涉于江而浮于海，望之而不见其崖，愈往而不知
其所穷，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远矣。故有人者
累，见有于人者忧。故尧非有人，非见有于人也。吾愿
去君之累，除君之忧，而独与道游于大莫之国，方舟
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惼心之人不怒。有一
人在其上，则呼张歙之，一呼而不闻，再呼而不闻，于
是三呼邪，则必以恶声随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
也虚而今也实。人能虚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之？”
《列子天瑞篇》：“孔子游于太山，见荣启期行乎郕之野，
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乐，何也’？”对
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惟人为贵，而吾得为人，是一
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
矣，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以
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终
也。处常得终，当何忧哉？”

《仲尼篇》：仲尼闲居，子贡入侍，而有忧色。子贡不敢问，
出告颜回，颜回援琴而歌。孔子闻之，果召回入，问曰：
“若奚独乐？”回曰：“夫子奚独忧？”孔子曰：“先言尔志。”曰：“吾
昔闻之夫子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回所以乐也。”孔子
愀然有间曰：“有是言哉！汝之意失矣。此吾昔日之言
尔，请以今言为正也。汝徒知乐天知命之无忧，未知
乐天知命，有忧之大也。”今告若其实，修一身，任穷达，
知去来之非我，亡变乱于心虑，尔之所谓乐天知命
之无忧也。曩吾修《诗》《书》，正《礼》《乐》，将以治天下，遗来世，
非但修一身，治鲁国而已。而鲁之君臣日失其序，仁
义益衰，情性益薄，此道不行一国与当年，其如天下
与来世矣。吾始知《诗》《书》《礼》《乐》无救于“治乱，而未知所
以革之之方，此乐天知命者之所忧。虽然，吾得之矣。
夫乐而知者，非古人之所谓乐知也。无乐无知，是真
乐真知，故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
《诗》《书》《礼》《乐》，何弃之有？革之何为？”颜回北面拜手曰：“回
亦得之矣。”出告子贡，子贡茫然自失，归家淫思七日，
不寝不食，以至骨立。颜回重往喻之，乃反丘门，弦歌
诵书，终日不辍。

《礼记杂记》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
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
泽，非尔所知也。张而不弛，文武弗为也；弛而不张，文
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韩子说林篇》：齐攻宋，宋使臧孙子南求救于荆。荆大
说，许救之，甚欢。臧孙子忧而反。其御曰：“索救而得，今
子有忧色，何也？”臧孙子曰：“宋小而齐大。夫救小宋而
恶于大齐，此人之所以忧也；而荆王说，必以坚我也。
我坚而齐弊，荆之所利也。”臧孙子乃归。齐人拔五城
于宋，而荆救不至。

《战国策》：智伯欲伐卫，遗卫君野马四百、璧一。卫君大
说，群臣皆贺。南文子有忧色，卫君曰：“一国大欢，而子
有忧色何？”文子曰：“无功之赏，无力之礼，不可不察也。
野马四百、璧一，此小国之礼，而大国致之君其国之？”
卫君以其言告边境，智伯果起兵而袭卫，至境而反
曰：“卫有贤人，先知吾谋也。”

《列子说符篇》：赵襄子使新穉穆子攻翟，胜之，取左人、
中人，使遽人来谒之。襄子方食而有忧色。左右曰：“一
朝而两城下，此人之所喜也。今君有忧色，何也？”襄子
曰：“夫江河之大也，不过三日；飘风暴雨不终朝，日中
不须臾。今赵氏之德行无所施于积，一朝而两城下，
亡其及我哉！”孔子闻之曰：“赵氏其昌乎？夫忧者所以”
为昌也，喜者所以为亡也。胜非其难者也，持之其难
者也。贤主以此持胜，故其福及后世。齐、楚、吴、越皆常
胜矣，然卒取亡焉，不达乎持胜也。唯有道之主为能
持胜。

《韩诗外传》：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泣涕。其偶
曰：“何为而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
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泣也？”婴曰：“吾
闻之，异乎子之言也。昔有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
出于鲁，其马佚而𩨍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岁吾闻
园人亡利之半。越王勾践起兵而攻吴，诸侯畏其威”，
鲁往献女，吾姊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
吴也，兄死者我也。由是观之，祸与福相反也。今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男弟三人能无忧乎？《诗》曰：“大夫跋
涉，我心则忧。”是非类与乎？

《列子天瑞篇》：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
食者。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
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
乎？”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耶？”晓之者曰：
“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
所中伤。”其人曰：“奈地坏何？”晓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
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跐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
其坏，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

《礼记·祭义》：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
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
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曰：‘父
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
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
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

《孔丛子抗志》篇：“费子阳谓子思曰：‘吾念宗周将灭，泣
涕不可禁也’。子思曰：‘然此亦子之善意也。夫能以智
知可知，而不能以智知未可知，危之道也。今以一人
之身，忧世之不治，而泣涕不禁，是忧河水之浊而以
泣清之也，其为无益莫大焉。故微子去殷，纪季入齐，
良知时也。唯能不忧世之乱而患身之不治者，可与’”
言道矣。

《庄子让王篇》：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僖侯，昭
僖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
之言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
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
攫也。”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
亦重于两臂，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
“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僖侯曰：
“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子华子可谓
知轻重矣。

《战国策》：“楚王游于云梦，有狂兕。”车依轮而至，王亲
引弓而射，一发而殪。王抽旃旄而抑兕首，仰天而笑
曰：“乐矣，今日之游也！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此乐
矣？”安陵君泣数行下，而进曰：“臣入则编席，出则陪乘，
大王万岁千秋之后，愿得以身试黄泉，蓐蝼蚁，又何
如得此乐而乐之？”王大说，乃封坛为安陵君。

文侯与虞人期猎是日饮酒乐，天雨，文侯将出，左右
曰：“今日饮酒乐，天又雨，公将焉之？”文侯曰：“吾与虞人
期猎虽乐，岂可不一会期哉！”乃往，身自罢之魏，于是
乎始强。

《后汉书梁冀传》：“冀妻孙寿，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以
为媚惑。”

黄宪《外史燕言篇》：征君游古息国，归见郭泰，立于庭。
郭泰问曰：“子焉适而至暮也？”曰：“甫钓于汝水之滨，乐
而忘归，是以暮也。”曰：“然则子何为而有忧色耶？”曰：“不
得鱼则乐，得鱼则忧。”曰：“子何以不得鱼为乐乎？”曰：“甫
亦乐鱼之乐，而亦忧鱼之忧也。不得则纵，得之则烹，
鱼乐于纵而忧于烹。今吾之忧，是鱼得其饵而吾得
其鱼也，故忧。然则今之为士者，皆得饵之鱼乎？”郭泰
笑曰：“子其纵矣。窥子之意，将王室以为壑，诸侯以为
池，洋然纵之而赴于壑，是子以王室为忧乎？”曰：“微子
不吾知也，子且休矣。”乃取琴而歌。

《晋书王承传》：承为东海太守，去官，东渡江。是时道路
梗涩，人怀危惧。承每遇艰险，处之夷然，虽家人近习，
不见其忧喜之色。既至下邳，登山北望，叹曰：“人言愁，
我始欲愁矣。”

《世说》：谢公在东山畜妓，简文曰：“安石必出，既与人同
乐，亦不得不与人同忧。”

《文中子王道》篇：“子在长安，杨素、苏夔、李德林皆请见。
子与之言，归而有忧色。门人问子，子曰：‘素与吾言，终
日言政而不及化；夔与吾言，终日言声而不及雅；德
林与吾言，终日言文而不及理’。门人曰：‘然则何忧’？子
曰：‘非尔所知也，二三子皆朝之预议者。今言政而不
及化，是天下无礼也；言声而不及雅，是天下无乐也；
言文而不及理，是天下无文也。王道从何而兴乎？吾
所以忧也’。”门人退，子援琴鼓荡之什，门人皆霑襟焉。
问《易》篇魏徵曰：“圣人有忧乎？”子曰：“天下皆忧，吾独得
不忧乎？”征退子谓董常曰：“乐天知命，吾何忧？”常曰：“非
告征也，子亦二言乎？”子曰：“征所问者，迹也；吾告汝者
心也。”

《闻见前录》：康节先公与富韩公有旧，公自汝州得请
归洛，养疾，筑大第，与康节天津隐居相迩，公曰：“自此
可时相招矣。”康节一日过之，公有忧色。康节问公曰：
“先生度某之忧安在？”康节曰：“岂以王安石罢相，吕惠
卿参知政事，惠卿凶暴过安石乎？”公曰：“然。”康节曰：“公
无忧。安石、惠卿本以势利合，势利相敌，将自为仇矣，
不暇害他人也。”未几惠卿果叛安石。

贤奕、沈屯子，偕友人入市，听打谈者说，杨文广围困

悒悒成疾。”家人劝之相羊坰外，以纾其意。又忽见道
上有负竹入市者，则又念曰：竹末甚锐，衢上行人必
有受其戕者。”归益忧病，家人不得计，请巫，巫曰：稽《冥
籍，若来世当轮回为女人所适。夫为麻哈回，夷族也，
貌陋甚，其人益忧，病转剧。姻友省者慰曰：“善自宽，病
乃愈也。沈屯子曰：“若欲吾宽，须杨文广围解，负竹者
抵家。又麻哈子作休书见付，乃得也夫！世之多忧以
自戕者，类此也夫！

《易经乾卦文言》：“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
潜龙也。”

《说卦》十一：坎，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按正义：“为加
忧”，取其忧险难也。为心病，忧其险难，故心病也。
《书经大禹谟》：“罔淫于乐。”

《诗经召南草虫章》“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
心忡忡。”〈又〉“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邶风·柏舟章》：“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遨以
游。”按：注：“耿耿，小明忧之貌也。”隐，痛也。隐忧之深如此，
非为无酒可以遨游而解之也。〈又〉忧心悄悄，愠于群
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按：注：“悄
悄，忧貌。辟，拊心也。摽，拊心貌。”按：《大全》。《庆源》辅氏曰：“此
章又言其所忧之事，以至于拊心而有摽，则其忧极
矣。”

《泉水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北风章》“出自北门，忧心殷殷。”

《二子乘舟章》：愿言思子，中心养养。按注：“养养，犹漾漾，
忧不知所定之貌。”

《卫风伯兮章》：“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
痗。”按注：言焉得忘忧之草，树之北堂，以忘吾忧乎。
《魏风园有桃章》：“心之忧矣，我歌且谣。”〈又〉心之忧矣，聊
以行国。按《注》“出游于国中而写忧也。”

《唐风蟋蟀章》：“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
除。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按注“大
康过于乐也。”

《小雅正月章》：“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
将。念我独兮，忧心京京。哀我小心，癙忧以痒。”按注：“京
京，大也；癙忧，幽忧也。痒，病也。”繁霜失节，不以其时，众
人莫以为忧，我独忧之，以至于病也。

《小弁》章：“心之忧矣，疢如疾首。”按注“疢如疾首，忧之甚
也。”

《礼记·曲礼》：“有忧者侧席而坐。”

《乐记》：“乐极则忧敦，乐而无忧者，其唯圣人乎！”

《孝经纪孝行章》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养则致其乐，病
则致其忧。”

《淮南子原道训》：“古之人有居岩穴而神不遗者，永世
有势为万乘而日忧悲者。由此观之，圣亡乎治人而
在于得道，乐忘乎富贵而在于得和，知大己而小天
下，则几于道矣。所谓乐者，岂必处京台章华，游云梦
沙丘，耳听九韶六莹口味，煎熬芬芳，驰骋夷道，钓射
鹔鷞之谓乐乎？吾所谓乐者，人得其得者也。夫得其”
得者，不以奢为乐，不以廉为悲，与阴俱闭，与阳俱开，
故子夏心战而臞，得道而肥。圣人不以身役物，不以
欲滑和，是故其为欢不忻忻，其为悲不惙惙，万方百
变，消摇而无所定，吾独慷慨遗物而与道同出，是故
有以自得之也。乔木之下，空穴之中，足以适情，无以
自得也。虽以天下为家，万民为臣妾，不足以养生也。
能至于无乐者，则无不乐，无不乐则至极乐矣。夫建
钟鼓，列管弦，席旃茵，傅旄象耳，听朝歌，北鄙靡靡之
乐，齐靡曼之色，陈酒行觞，夜以继日，强弩弋高鸟，走
犬逐狡兔，此其为乐也，炎炎赫赫，怵然若有所诱慕，
解车休马，罢酒彻乐，而心忽然若有所丧，怅然若有
所亡也。是何则不以内乐外，而以外乐内，乐作而喜，
曲终而悲，悲喜转而相生，精神乱营，不得须臾平察
其所以，不得其形，而日以伤生，失其得者也。是故内
不得于中，禀授于外而以自饰也。不浸于肌肤，不浃
于骨髓，不留于心志，不滞于五脏。故从外入者，无主
于中不止，从中出者，无应于外不行。故听善言便计，
虽愚者知说之；称至德高行，虽不肖者知慕之。说之
者众而用之者鲜；慕之者多而行之者寡。所以然者
何也？不能反诸性也。夫内不开于中而强学问者，不
入于耳而不著于心。此何以异于聋者之歌也？效人
为之而无以自乐也。

“天下之要，不在于彼而在于我，不在于人而在于身。
我身得则万物备矣。彻于心术之论则嗜欲好憎外
矣。是故无所喜而无所怒，无所乐而无所苦，万物元
同也，无非无是，化育元燿，生而如死。”夫天下者亦吾
有也，吾亦天下之有也。天下之与我，岂有间哉？夫有
天下者，岂必摄权恃势，操杀生之柄，而以行其号令
耶？吾所谓有天下者，非谓此也，自得而已。自得则天
下亦得我矣。吾与天下相得，则尝相有已，又焉有不得容其间者乎？所谓自得者，全其身者也。全其身，则
与道为一矣。故虽游于江浔海裔，驰要袅，建翠盖，目
观掉羽武象之乐，耳听滔朗奇丽激抮之音，扬郑卫
之浩乐，结《激楚》之遗风，射沼滨之高鸟，逐苑囿之走
兽，此齐民之所以淫泆流湎。圣人处之，不足以营其
精神，乱其气志，使心怵然失其情性。处穷僻之乡，侧
谿谷之间，隐于榛薄之中，环堵之室，茨之以生茅，蓬
户瓮牖，揉桑为枢，上漏下湿，润浸北房，雪霜瀼灖，浸
潭菰蒋，逍遥于广泽之中，而徜徉于山峡之旁。此齐
民之所为“形植黎累，忧悲而不得志也。圣人处之，不
为愁悴怨怼，而不失其所以自乐也。是何也？则内有
以通于天机，而不以贵贱贫富劳逸失其志德者也。”
《诠言》训“心有忧者，匡床衽席，弗能安也；菰饭犓牛，弗
能甘也；琴瑟鸣竽，弗能乐也。患解忧除，然后食甘寝
宁，居安游乐。由是观之，生有以乐也，死有以哀也。今
务益”性之所不能乐，而以害性之所以乐，故虽富有
天下，贵为天子，而不免为哀之人。凡人之性，乐恬而
憎悯，乐佚而憎劳。心常无欲，可谓恬矣；形常无事，可
谓佚矣。游心于恬，舍形于佚，以俟天命，自乐于内，无
急于外，虽天下之大，不足以易其一概。日月庾而无
溉于志，故虽贱如贵，虽贫如富，大道无形，“大仁无亲，
大辩无声，大廉不嗛，大勇不矜”，五者无弃，而几乡方
矣。

《修务训》。或曰：“无为者，寂然无声，漠然不动，引之不来，
推之不往。如此者，乃得道之像。”吾以为不然，尝试问
之矣。若夫神农尧舜禹汤，可谓圣人乎？有论者，必不
能废此。五圣者，天下之盛主，劳形尽虑，为民兴利除
害而不懈。奉一爵酒，不知于色；挈一石之尊，则白汗
交流，又况赢天下之忧，而海内之事者乎？其重于尊
亦远也。且夫圣人者，不耻身之贱而愧道之不行，不
忧命之短而忧百姓之穷。是故禹之为水，以身解于
阳眄之河；汤之旱，以身祷于桑山之林。圣人忧民如
此其明也，而称以“无为”，岂不悖哉？

《申鉴杂言》篇：“为世忧乐者，君子之志；不为世忧乐者，
小人之志也。太平之世，事闲而民乐遍焉。”

谯周《法训》：“君子处陋巷之中，奚乐也？”曰：“乐得其亲，乐
得其友，乐圣人之道也。”

《文中子述史篇》：“子曰：‘可与共乐，未可与共忧；可与共
忧，未可与共乐。吾未见可与共忧乐者也，二帝三王
可与忧矣’。”

梦书、梦梳篦，为忧解也；梦见虮虱，而有忧至也。
《墨庄漫录》：蔡絛约之《西清诗话》云：“人之好恶，固自不
同。杜子美在蜀作《闷诗》，乃云：‘卷帘惟白水，隐几亦青
山’。若使予居此，应从王逸少语，吾当卒以乐死，岂复
更有闷乎？”予以谓此时约之未契此语耳。人方忧愁
亡聊，虽清歌妙舞满前，无适而非闷。子美居西川，一
饭未尝忘君，其忧在王室，而又生理不具，与死为邻，
其闷甚矣。故“对青山青山闷，对白水白水闷。”平时可
爱乐之物，皆寓之为闷也。约之处富贵，所欠二物耳。
其后窜斥经历，崎岖险阻，必悟此诗之为工也。
《老学庵笔记》：“荆公诗云：‘闭户欲推愁，愁终不肯去’。刘
宾客诗云：‘与老无期约，到来如等闲’。舍人子苍”取作
一联云：“推愁不去还相觅，与老无期稍见侵。”此古句
盖益工矣。

柳子厚诗云：“海上尖山似剑铓，秋来处处割愁肠。”东
坡用之，云：“割愁还有剑铓山。”或谓可言割愁肠，不可
但言割愁。亡兄仲高云：“晋张望诗曰：‘愁来不可割’。”此
割愁二字出处也。

《经鉏堂杂志》：“世间遇如意事，其乐不过三日。至于不
如意事，未至亦忧，已至亦忧，过去亦忧。故忧乐虽曰
相对，要之乐少忧多也。”

《观微子》。或问：“君子忧乎？”曰：“不忧。”“然则君子乐乎？”曰：“不
乐，何以其能不忧不乐也？”曰：“知还祸者福之，还穷者
通之，还丧者得之，还亏者盈之还知是，是以不忧。福
者祸之，还穷者通之，还得者丧之，还盈者亏之还知
是，是以不乐。”“然终无忧乐乎？”曰：“不忧则乐矣，不乐则
忧矣。”

《庸书》问曰：“颜子之乐，可得闻乎？”答曰：“古人以尽伦为
乐。瞽叟底豫，舜之乐也；兄弟既翕，周公之乐也。若曰
风月之怀，花柳之兴，万物同体，天地为侣，斯后人之
衍言，毋乃诞乎？”

《檐曝偶谈》：旧传得意诗，有“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好事者续以失意诗：“寡妇
携儿泣，将军被敌擒。失恩宫女面，下第举人心。”形容
悲喜之状极矣。

《太平清话》：“焚香试茶，洗砚鼓琴，校书候月，听雨浇花，
高卧勘方，经行负暄，钓鱼对画，漱泉支杖，礼佛尝酒，
晏坐翻经，看山临帖倚竹，皆一人独享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