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2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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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二十八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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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十八卷目录

父子部杂录

父子部外编

家范典第二十八卷

《易经坤卦》：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
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
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
也。

《说卦》：“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
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
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
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
少女。”按：《大全》节斋蔡氏曰：“一索、再索、三索者，以初中
终三画而取此长中少之序也。”柴氏中行曰：“物物有”
男女之象，天地之性人为贵，故以人言之耳。

《礼记曲礼》：“夫惟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按注：“聚犹共
也。鹿牝曰麀。”

年长以倍，则父事之。

《学记》：“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注：言
积习善冶之家，其子弟见其父兄陶镕金铁，使之柔
合，以补治破器，故此子弟能学为袍裘，补续兽皮，片
片相合，以至完全也。箕，柳箕也。善为弓之家，使干角
挠屈，调和成弓，故其子弟亦观其父兄世业，学取柳
条和软，挠之成箕也。

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
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

《孝经》：“敬其父则子悦。”

《庄子·天道》篇：“君先而臣从，父先而子从。”

《寓言》篇：“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
也。”

《盗跖》篇：“夫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
其弟。若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则无贵父子
兄弟之亲矣。”

《天地》篇：“孝子操药以修慈父，其色燋然。”〈又〉《孝子》不谀
其亲。

《关尹子九药篇》：“有道交者，有德交者，有事交者，道交
者，父子也，出于是非贤愚之外，故久德交者，则有是
非贤愚矣，故或合或离，事交者合则离。”

《荀子君道》篇：“请问为人父，曰：宽惠而有礼。”“请问为人
子，曰：敬爱而致文。”

《吕氏春秋去私篇》：“尧有子十人，不与其子而授舜；舜
有子九人，不与其子而授禹，至公也。”

“计。然子慈父之爱子，非为报也，不可内解于心。”
《孔丛子杂训》篇：“鲁穆公访于子思曰：‘寡人不得嗣先
君之业二年矣，未知所以为令名者，且欲掩先君之
恶，以扬先君之善，使谈者有述焉。为之若何？愿先生
教之也’。子思答曰：‘以伋所闻，舜、禹之于其父，非勿欲
也。以为私情之细，不如公义之大，故弗敢私之云耳。
责以’”虚饰之教，又非伋所得言。公曰：“思之可以利民
者。子思曰：‘顾有惠百姓之心，则莫如一切除非法之
事也。毁不居之室以赐穷民，夺嬖宠之禄以赈困匮，
无令人有悲怨，而后世有闻见，抑亦可’。”公曰：“诺。”
刘向集《洪范五行传》。《春秋》成公三年，新宫灾。时鲁三
桓子孙始执国政，宣公欲诛之，恐不能，使大夫公孙
归父如晋。谋未反，宣公死，三家谮归父于成公。成公
父丧未葬，听谗而逐其父之臣，使奔齐，故天灾宫，明
不用父命之象也。董仲舒以为成居丧，亡哀戚心，故
天灾其父庙，示失子道不能奉宗庙也。

《春秋》“襄公三十年，宋灾。”先是宋公听谗而杀太子痤，
应“火不炎上”之罚也。

“雄鸡自断其尾”，近鸡祸也。是时，王有爱子子晁，王与
宾起阴谋欲立之。田于北山，将因兵众杀适子之党，
未及而崩。三子争国，王室大乱。其后宾起诛死，子晁
奔楚而败。

《褚先生集》：张夫子问褚先生曰：“《诗》言契、后稷皆无父
而生。今案诸传记，咸言有父，父皆黄帝子也，得无与
《诗》谬乎？”褚先生曰：“不然，《诗》言契生于卵，后稷人迹者，
欲见其天命精诚之意耳。鬼神不能自成，须人而生，
奈何无父而生乎？一言有父，一言无父，信以传信，疑
以传疑，故两言之。”

《孝经钩命决》：“父之所生，其子长之；父之所长，其子养
之；父之所养，其子成之；诸父所为，其子皆奉承而续
行之，不敢不致如父之意。”

孔融《与韦甫休书》：“前日元将来，渊才亮茂，雅度弘毅伟世之器也。昨日仲将又来，懿性贞实，文敏笃诚，保
家之主也。不意双珠近出老蚌，甚珍贵之。”

《邴原别传》：太子燕会众宾百数十人，太子建议曰：“君
父各有笃疾，有药一丸，可救一人，当救君邪？父邪？”众
人纷纭，或父或君。时原在坐，不与此论。太子谘之于
原，原悖然对曰：“父也。”太子亦不复难之。

魏文帝为太子时，《与王朗书》云：“昔石厚与州吁游，父
碏知其与乱；韩子昵田苏，穆子知其好仁。故君子游
必有方，居必就士，诚有以也。”嗟乎宋忠！无石子先识
之明，老罹此祸。今虽欲愿行灭亲之诛，立纯臣之节，
尚可得耶？

《世说》：王澄与人书，称“其兄风气日上，足散人怀。”
《颜氏家训》：“刘縚、缓、绥，兄弟，并为名器。”其父名照，一生
不为照字，唯依《尔雅》火傍作炤耳。然凡文与正讳相
犯，当自可避，其有同音异字，不可悉然。刘字之下，即
有昭音。吕尚之儿，如不为上；赵壹之子，傥不作一，便
是下笔即妨。是书皆触也。尝有甲设䜩席，请乙为宾，
而旦于公庭见乙之子，问之曰：“尊侯早晚顾宅？”乙子
称其父已往，时以为笑。如此比例，触类慎之，不可陷
于轻脱。

吉甫，贤父也；伯奇，孝子也。贤父御孝子，合得终于天
性，而后妻间之，伯奇遂放曾参。妇死，谓其子曰：“吾不
及吉甫，汝不及伯奇。”王骏丧妻，亦谓人曰：“我不及曾
参，子不如华元。”并终身不娶。此等足以为诫。其后假
继惨虐，孤遗，离间骨肉，伤心断肠者，何可胜数？慎之
哉！慎之哉！

《资暇录》：今代多称故丞相彭原李公谓其子廓曰：“吾
不如尔有令子。”盖言廓子画蚤修辞赋，而廓不辨屯
毛。按《刘氏代说》：张凭父不才，凭祖镇谓凭父曰：“我不
如汝有佳儿。”时凭仅数岁，敛手对曰：“阿翁讵宜以子
戏父。”好事者见彭原公尚谈谐，遂移之以资一时之
噱，而不知小亏丞相之甚，其诬厚矣。不然者，彭原公
“岂不见张凭之语邪？”

《五代史南唐世家》：太祖皇帝出师南征也，李煜遣其
臣徐铉朝于京师，仰而言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
未有过失，奈何见伐？”其说累数百言。太祖曰：“尔谓父
子者为两家，可乎？”铉无以对而退。

“燕翼贻谋”，录师、傅、保，辅佐人主，其名甚重，非道尊德
重，不可以居也。师导之教训，傅傅其德义，保保其身
体，如周、召、毕公之于成王，可以当是名矣。汉之张禹、
孔光，辱莫甚焉，邓禹其庶几乎！后世以为阶官而序
进之，失其本旨矣。若皇子加官，而冠以师、傅、保之称，
此何义也？子虽贤而可为父之师、傅、保乎？况有年方
孩幼即加是官者，尤悖理矣。故英宗治平二年，御史
中丞贾黯力陈其非，四月丙午，诏止加三公，太尉、司
徒、司空是也。自此名正言顺，人无得而议。宣、政以后，
至以师傅保加之宦竖，其悖理尤甚矣。

杨万顷杀张审素，审素二子，瑝、琇为父复仇杀万顷，
张九龄欲活之，李林甫必欲杀之，而二子竟伏大刑。
盖九龄君子喜人为善，林甫小人嫉人为善，好恶不
同故也。苟其父罪当死，子不当报，仇父死不以罪，或
非出上命，而为人所挤陷以死，可不报乎？审素之仇，
所当报也。太宗雍熙三年七月癸未，京兆府鄠县民
《甄婆儿报母仇杀人》，诏决杖遣之。惜乎瑝、琇之不遇
圣时明主也！

《鼠璞》：梁萧憺刺荆州还，人歌曰：“始兴王，人之爹，赴急
如水火，何时来哺乳我。”传谓：爹，徒我反，荆土《方言》：今
浙人以父为爹，字同音异，亦随土声而变。《广韵》：“爹，陟
斜切”，注“羌呼父，徒可切”，注：北方呼父。其说甚明。㸙，正
奢切，注吴人呼父。爷，以遮切，注俗为父。声音大率相
似。隋《回纥传》以父为多，亦此类。

《挥麈后录》：李邯郸命诸子名，世人难晓，后见孙长文
云：“邯郸之长子寿朋，取三寿作朋之义；次子复圭，本
三复白圭；幼子德刍，以三德苾刍。”其指如此，宜乎人
所不解也。

《省心录》：“强辨者饰非，谦恭者无争。知其善之可迁，善
恶在自为。父子不相侵。尧为父而有丹朱，舜为子而
有瞽瞍。尧与贤易，舜克谐以孝难。”

《读书杂钞》：“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注：“子事父无贵贱。”
正义曰：“本为士庶，今起为诸侯云云。谥者，列平生德
行而为作美号。父贱无谥”，子今虽贵而忽为造之，如
似鄙薄父贱不宜为贵人之父也。或举武王为难，郑
答赵商曰：“周道之基，隆于二王，功德由之，王迹兴焉。
凡为人父，岂能贤乎？”

《青箱杂记》：岭南风俗，相呼不以行第，唯以各人所生
男女小名呼其父母。元丰中，余任大理丞，断宾州奏
案，有民韦超男名首，即呼韦超作父首，韦遨男名满，
即呼韦遨作父满，韦全男女名插娘，即呼韦全作父
插，韦庶女名睡娘，即呼庶作父睡、妻作婶睡。

《萤雪丛说》：今人生子，妄自尊大，多取文、武、“富、贵”四字
为名，不以“晞颜”为名，则以“望回”为名；不以“次韩”为名则以齐愈为名，甚可笑也。古者命名，多自贬损，或曰
愚，或曰鲁，或曰拙，曰贱，皆取谦抑之义也。如司马氏
幼字犬子，至有慕名野狗，何尝择称呼之美哉！尝观
《进士同年录》，江南人习尚机巧，故其小名多是好字，
足见自高之心。江北人大礼任真，故其小名多非佳
字，足见自贬之意。若夫雁塔之题，当先正名，垂于不
朽。

东坡《答陈季常书》：“在定州日作《松醪赋》，今写寄择等，
庶开发后生妙思。著鞭一跃，当撞破烟楼。吾子迈文，
颇有父风，咄咄皆跨灶之兴。”
《东坡志林》：“郗嘉宾既死，出其所与桓温密谋之书一
箧，嘱其门生曰：‘若家君眠食大减，即出此书方回。见
之曰：‘是儿死已晚矣’。乃不复念’。余读而悲之曰：‘士之
所甚好者名也，而爱莫加于父子。嘉宾以父之故而
不匿其恶名，方回以君之故而不念其子。嘉宾可谓
孝子，方回可谓忠臣也。悲夫’！”或曰：“嘉宾与桓温谋畔，
而子以孝子称之，可乎？”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嘉宾
之不忠，不待诛绝而明者，其孝可废乎？”王述之子坦
之欲以女与桓温，述怒，排坦之曰：“汝真痴也！乃欲以
女与兵！”《坦之》是以不与温之祸。使郗氏父子能如此，
吾无间然矣。

《清波杂志》：煇尝见父友许志康宦论太素脉，谓可卜
人之休咎。因及治平中，京师医僧智缘为王荆公诊
脉，言当有子登科甲之喜，时王禹玉在坐，深不然之，
明年雱果登第。缘自矜语验，诣公乞文以为宠。公为
书曰：“妙应太师智缘诊父之脉，而知其子有成名之
喜。”翰林王承旨疑古无此缘，曰：“昔秦医和诊晋侯之”
脉，知其良臣将死。夫良臣之命，尚于晋侯脉息见之，
因父知子，又何怪乎所书大略如此？许云非荆公之
文，特其徒假公重名，矜衒以售其术耳。

吴长文不喜释氏，父卒，不召僧，营佛果，闾巷常与父
往还者，各赠二缣。韩魏公谓事亲之际为尢难。建安
刘同知居留建康，薨于官，遗戒不事梵呗，其家恪遵
治命。兴化陈丞相当属纩之际，亦以手笔示其子，谓
追修无益于逝者，岂二公自信平生践履必可升济，
初不假荐助冥福，抑矫世俗溺信浮屠氏之说欤？长
文名奎，尝参机政于熙宁。

正郎初遇郊，止得荫子，不及他亲。元祐中，黄鲁直应
任子，特请于朝，舍子而先侄后，遂为例。东坡荐黄“自
代之词，瑰琦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今
士夫当郊该荫补而累奏其子者有之。

《容斋随笔》：“襄阳有《隋处士罗君墓志》曰：‘君讳靖，字礼，
襄阳广昌人。高祖长卿，齐饶州刺史。曾祖弘智，梁殿
中将军。祖养父靖，学优不仕，有名当代。碑字画劲楷，
类褚河南，然父子皆名靖，为不可晓’。”

戾太子死，武帝追悔，为之族江充家，黄门苏文助充
谮太子，至于焚杀李寿，加兵刃于太子，亦以他事族。
田千秋以一言至为丞相，又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
之台。然其孤孙囚系于郡邸，独不能释之，至于掖庭
令养视而不问也。岂非汉法至严，既坐太子以反逆
之罪，虽心知其冤，而有所不赦者乎？

“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
刘歆事父，虽不载不孝之迹，然其议论每与向异同，
故向拳拳于国家，抑王氏以崇刘氏，而歆乃力赞王
莽，唱其凶逆，至为之国师公，又改名秀，以应图谶。竟
亦不免为莽所诛，子棻、女愔皆以戮死。使天道每如
是，不善者其知惧乎？

石虎将杀其子宣，佛图澄谏曰：“陛下若加慈恕，福祚
犹长。若必诛之，宣当为彗星下埽邺宫。”虎不从。明年
虎死，二年国亡。《晋史》书之，以为澄言之验。予谓此乃
石氏穷凶极虐，为天所弃，岂一逆子，便能上千元象，
起彗孛乎？宣杀其弟韬，又欲行冒顿之事，宁有不问
之理？澄言既妄，史氏误信而载之，《资治通鉴》亦失于
不删也。

《容斋续笔》：汉王氏擅国，王章、梅福尝言之。唯刘向勤
勤恳恳，上封事极谏，至云：“自势不两大，王氏与刘氏
亦且不并立，陛下为人子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
于外亲，降为皂隶，为后嗣忧，昭昭甚明。”其言痛切如
此。而子歆乃用王莽举为侍中，为莽典文章，倡导在
位，褒扬功德，安汉宰衡之名，皆所共谋，驯致摄篡，卒
之身亦不免。魏陈矫事曹氏，三世为之尽忠。明帝忧
社稷，问曰：“司马懿忠正，可谓社稷之臣乎？”矫曰：“朝廷
之望，社稷未知也。”懿竟窃国柄。至孙炎篡魏为晋，而
矫之子骞乃用佐命勋，位极公辅。晋郗愔忠于王室，
而子超党于桓氏，为温建废立之谋。超死，愔哀悼成
疾，后见超书一箱，悉与温往反密计，遂大怒曰：“小子
死恨晚！”更不复哭。《晋史》以为有大义之风，向矫愔之
忠如是，三子不胜诛矣。

《容斋三笔》：“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鲧之罪足以
死，舜徇天下之公议以诛之，故禹不敢怨，而终治水
之功，以盖父之恶。”魏王裒嵇绍，其父死于非命，裒之父仪，犹以为司马昭安东司马之故，因语言受害，裒
为之终身不西向而坐。绍之父康，以魏臣锺会谮之
于昭，昭方谋篡魏，阴忌之，以故而及诛，绍乃仕于晋
武之世，至为惠帝尽节而死。绍之事亲，视王裒远矣。
温公《通鉴》犹取其“荡阴”之忠，盖不足道也。

《传记》所载曾晳待其子参不慈，至云因鉏菜误伤瓜，
以大杖击之仆地。孔子谓参不能如虞舜，小杖则受，
大杖则避，以为陷父于不义，戒门人曰：“参来勿内。”予
窃疑无此事，殆战国时学者妄为之辞。且曾晳与子
路、冉有、公西华侍坐，有“浴乎沂，风乎舞雩”之言，涵泳
圣教，有超然独见之妙，于四人之中独蒙“吾与”之褒，
则其为人之贤可知矣。有子如此，而几寘之死地，庸
人且犹不忍，而谓晳为之乎？《孟子》称曾子养曾晳，酒
肉养志，未尝有此等语也。

《容斋四笔》：英明之君，见其子有材者，必爱而称之。汉
高祖谓赵王如意类己，欲以易孝惠，以大臣谏而止。
宣帝以淮阳王钦壮大好经书法律，聪达有材，数嗟
叹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为嗣，而用太子起于微
细，且蚤失母，故弗忍。唐太宗以吴王恪英果类我，欲
以代雉奴。其后如意为吕母所戕，恪为长孙无忌所
害，钦陷张博之事，殆于不免。此三王行事，无由表见。
然孝惠之仁弱，几遭吕氏之覆宗；孝元之优柔不断，
权移于阍寺，汉业遂衰；高宗之庸懦，受制凶后，为李
氏祸尤惨，其不能继述，固已灼然。高祖、宣帝、太宗，盖
本三子之材而言之，非专指其容貌也，可谓知子矣。
彼明崇俨谓“英王哲貌类太宗”，张说谓太宗画像雅
类忠王，此惟取其形似也。若以材言之，中宗之视太
宗，天壤相隔矣。汉成帝所幸妾曹宫产子曰：“我儿额
上有壮发，类孝元皇帝。”使其真是孝元，亦何足道，而
况于婴孺之状邪？

文臣封赠，三代自初除执政外，凡转厅皆不再该，唯
知枢密院及拜相乃复得之，然旧法又不如是。欧阳
公作《程文简公琳父神道碑》，历叙恩典曰：“琳参知政
事，赠为太子少师；在政事迁左丞，又赠太子太师；罢
为资政殿学士，又赠太师、中书令；为宣徽北院使，又
赠兼尚书令。”则是转官与罢政亦褒赠。而自宫师得
“太师、中书令”，更为超越，它或不然。

《容斋五笔》：唐肃宗于干戈之际，夺父位而代之，然尚
有可诿者曰：欲收复两京，非居尊位不足以制命诸
将耳。至于上皇还居兴庆，恶其与外人交通，劫徙之
西内，不复定省，竟以怏怏而终。其不孝之恶，上通于
天。是时元次山作《中兴颂》，所书天子幸蜀，太子即位
于灵武，直指其事，殆与《洪范》云“武王胜殷杀受”之辞
同。其词曰：“事有至难，宗庙再安，二圣重欢。”既言重欢，
则知其不欢多矣。杜子美《杜鹃》诗：“我看禽鸟情，犹解
事杜鹃。”伤之至矣。颜鲁公《请立放生池表》云：“一日三
朝，大明天子之孝；问安视膳，不改家人之礼。”东坡以
为彼知肃宗有愧于是也。黄鲁直题《磨崖碑》尤为深
切。抚军监国太子事，何乃趣取大物，为？事有至难天
幸耳。上皇局脊还京师，南内凄凉几苟活。高将军去
事尤危。臣结《春秋》二三策，臣甫《杜鹃》再拜诗。安知忠
臣痛至骨，世上但赏琼琚词。所以揭表肃宗之罪极
矣。

国朝士大夫除官，避父祖名讳，盖有不同，不讳嫌名，
二名不偏讳，在礼固然。亦有出于一时恩旨免避，或
旋为改更者。建隆创业之初，侍卫帅慕容彦钊、枢密
使吴廷祚皆拜使相，而彦钊父名章，廷祚父名璋，制
麻中为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同二品。绍兴中，沈
守约、汤进之二丞相父皆名举，于是改提举书局为
“提领”，自馀未有不避者。吕希纯除著作郎，以父名公
著而辞。然富韩公之父单名言，而公以右正言知制
诰。韩保枢之子，忠宪公亿，孙绛、缜，皆历位枢密，未尝
避，岂别有说乎？

《闻见后录》：陈叔宝不道，杨广亲擒之。叔宝死，谥炀。后
杨广不道尤恶，死亦谥“炀”云。

疑“父子之间不责善”，曰：“《经》云：‘当不义则子不可不争
于父’。《传》云：‘爱子教之以义方’。《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
善’。不责善，是不谏不教也，而可乎？”

《齐东野语》：匡衡好学，精力绝人。诸儒为之语曰：“无说
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盖言其善于讲诵，能使人
喜而至于解颐也。至今俗谚以人喜过甚者云“兜不
上下颏”，即其意也。本朝盛度以第二名登第，其父喜
甚，颐解而卒。又岐山县樊纪登第，其父亦以喜而颐
脱，有声如破瓮。按《医经》云：“喜则气缓，能令致脱颐。”信
非戏语也。

《明道杂志》：杜甫之父名闲，而甫诗不讳闲。某在馆中
时，同舍屡论及此。余谓甫天姿笃于忠孝，于父名非
不获已，宜不忍言。试问王仲至讨论之，果得其由，大
抵本误也。《寒食》诗云：“田父邀皆去，邻家闲不违。”仲至
家有古写本，杜诗作“问不违”，作“问”实胜闲。又《诸将》诗
云：“见愁汗马西戎逼，曾闪朱旗北斗闲。”写本作殷字亦有理，语更雄健。又有“娟娟戏蝶过闲幔，片片惊鸥
下急湍”，本作“开幔”，“开幔”语更工，因开幔见蝶过也。惟
韩干《画马赞》有“御闲敏”，写本无异说。虽“容”是开敏，而
礼卒哭乃讳马赞，容是父在所为也。

《程史》，庆元间有宿儒以文名，入鳌掖为承旨，朝议谓
且大用。会韩平原有归子曰：“葎先钤吴门兵，时出妾
方娠，鬻当湖巨室鲁氏得男焉。”葎也既贵，无他子，遂
以重币请于鲁而归之始至，而平原适有恩制，当降
麻，偶不详知，遂于廷纶中用鲁公拜后事，意盖指忠
献耳。有欲进者忌之，摘其语谓含讥刺。平原读之，见
其姓之《偶符》，大怒，不逾月遂去国，终其身不复用。当
其下笔时，初不自觉转喉之触，谓祸福不可以智力
胜，当于此乎？占之。

《日知录》：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
服至于寝门外，不独文王之孝，亦可以见王季之其
勤也。为父者未明而衣，则为子者鸡鸣而起矣。苟宴
安自逸，又何怪乎其子之惰，四支而不养也。是以《小
宛》之诗必曰：“夙兴夜寐。”而管宁三日晏起，自讼其愆。
古人之以身行道者如此。

文王之孝可谓至矣，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如
三朝食上色忧、复膳之节，皆不敢有过于文王。此《中
庸》之行，而凡后人之立意欲以过于前人者，皆有所
为而为之也。故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
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

唐时人称父为哥。《旧唐书。王琚传》：元宗泣曰：“四哥仁
孝同气，惟有太平”，睿宗行四故也。《元宗子棣王琰传》：
惟三哥辨其罪，元宗行三故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
而称之为四哥、三哥，亦可谓名之不正也已。元宗与
宁王宪书称大哥，则唐时宫中称父称兄皆曰哥。
《曲礼》：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或举武王为难，郑康成
答《赵商》曰：“周道之基，隆于二王，功德繇之，王迹兴焉，
不可以一概论也。”若夏禹、殷汤，则不然矣。据此，则汉
高帝于太上皇尊而不谥，乃为得礼，其追尊先媪为
昭灵夫人，当亦号而非谥也。

《三国志》言冀州俗，父子异部，更相毁誉。今之江浙之
间，多有此风。一入门户，父子兄弟各树党援，两不相
下。万历以后，三数见之。此其无行谊之尤。所谓“惟吊
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者矣。
《左传》成十六年：“潘尪之党”，潘尪之子，名党也。襄二十
三年：“申鲜虞之传挚”，申鲜虞之子，名传挚也。按《仪礼
特牲馈食礼》“筮某之某为尸。”注曰：“某之某者，于尸父
而名尸也。”亦此类也。

称其臣为卿，则亦可称其臣之父为先卿。《宋史理宗
纪》：工部侍郎朱在进对，奏人主学问之要，上曰：“先卿
《中庸序》言之甚详，朕读之不释手，恨不与同时。”此如
商书之言“先正保衡，盖尊礼之辞也。”

古人主但有追尊其父兄，无尊其子弟者。唯秦文公
太子卒，赐谥为“靖公。”唐代宗追谥其弟，故齐王倓为
“承天皇帝。”

《左传》：“齐景公有疾，立太子州蒲为君，会诸侯伐郑。”《史
记》：赵武灵王传国于子惠文王，自称主父，此内禅之
始。

古人曰父、曰考，一也。《易》曰：“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书
大诰》“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养其劝，弗救。”《康诰》“子
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酒诰》“厥心臧，聪听祖考
之彝训。”尹伯奇《履霜操》曰“考不明其心兮听谗言。”自
《檀弓》定为“生曰父，死曰考”之称，而为人子者当有所
讳矣。

《耄馀杂识》：先儒论卫蒯、聩与辄，谓聩欲杀母以得罪
于父，辄据国以拒聩，皆无父之人，不可以有国。然聩
之欲杀南子以得罪灵公，诚为不孝。乃其志在掩中
冓之丑，特不明于义耳，其志犹可哀也。若辄不奉灵
公之命，而据国以拒聩，复藉晋以求立，是利有其国
而不知义，仇视天伦无复人理，故《春秋》于聩之入戚，
虽书“纳”以难之，而称“卫世子”者，见其未绝于国也，而
辄不可以同年语矣。

《清暑笔谈》：“尧舜之与贤也，禹汤之传子也，论者谓尧
舜不私其子。然使启非贤而太甲不迁善，则禹汤有
不得私其子者。故南巢之放，禹不得而有夏矣；牧野
之伐，汤不得而有商矣。以是知尧舜之善爱其子。
猥谈上父书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
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右八句末曳“也”字，不知何起。
今小儿学书必首此，天下同然，书坊有解胡说耳。《水
东日记》言：宋学士晚年写此，必知所自。又说郛中曾
记之，亦未暇检。向一友谓予：“此孔子上其父书也。”“上
大人”句，上，上书大人谓叔梁“纥丘”句，“圣人名乙。”“己化
三千七十士尔”句，乙一，通言一身所化士。如“许小生
八九子佳”句，“九八七十二也”，言弟子三千中七十二
人更佳。作仁句，作，犹为也，可知礼也，仁礼相为用，言
七十子善为仁，其于礼可知。大概取笔画稀少，开童
子，稍附会理也柳湾《精舍语》：或问曰：“《左传》有‘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之
语，若孔庙颜子、曾子、子思，皆先父食也。”不知当时何
所据以行之乎？光祖不得答。“敢问。”先生曰：“子不先父，
一国宗”庙之祭也，主于论孝不论功。文庙之祭，天下
报功之典也，主于论功不叙伦。若别立庙以祀，无繇
《点鲤》斯尽善。

王守仁《传习录》：乡人有父子讼狱，请诉于先生，侍者
欲阻之，先生听之，言不终辞，其父子相抱恸哭而去。
柴鸣治入问曰：“先生何言，致伊感悔之速？”先生曰：“我
言舜是世间大不孝之子，瞽瞍世间大慈的父。”鸣治
愕然请问，先生曰：“舜尝自以为大不孝，所以能大孝；
瞽瞍常自以为大慈，所以不能慈；瞽瞍只记得舜是”
我提孩长的，今何不会豫悦我？不知自心已为后妻
所移了，尚谓自家能慈，所以愈不能慈。舜只思父提
孩我时，如何爱我？今日不爱，只是我不能尽孝，日思
所以不能尽孝处，所以愈能孝。及至瞽瞍底豫时，又
不过复得此心原慈的本体。所以后世称舜是个古
今大孝的子，瞽瞍亦做成个慈父。

利玛窦《友论》：“孝子继父之所交友，如承受父之产业
矣。”

狂夫之言。“唐元宗奔蜀，太子即位灵武，其始为马嵬
驿父老所留，其既为建宁王倓所劝，其后为杜鸿渐、
魏少游、崔漪芦、薛季涵五上笺所迫，而太子实无利
天下之心也。当时君父播迁，宫人乱出，乘舆至城，驿
中无灯，贵贱枕籍而寝。贼入长安，杀妃主皇孙数十
人，刳心以祭。安庆宗，搜捕百官士女送洛阳，王侯将
相扈从车驾留长安者，诛及婴儿。”太子夜驰三百里
至平凉，虽正位号，文武百官不满三十人。太子何艳
于此，而攘之于草莱荆棘之日耶？其后颜真卿区处
河北军事，以蜡书达表于灵武，遂以真卿为工部尚
书，并致赦书，亦以蜡丸达之。真卿颁下诸郡，又遣人
颁于河南江淮，由于诸道。始知上即位于灵武，徇国
之心益坚。民间相传太子北收兵来取长安，日夜望
之，或时相惊曰：“太子大军至矣。”则皆走市里为空。贼
望北方尘起，辄惊欲走，京畿豪杰，往往杀贼，官吏遥
应官军，诛而复起，不能制。乃知灵武此举，真可收属
人心，非乘危而利天下也。其后韦见素等至自成都，
奉上宝册，太子不肯受，曰：“比以中原未靖，权总百官，
岂敢乘危遽为传袭？”群臣固请，坚不许，寘于别殿，朝
夕事之，如定省之礼，其情亦可怜矣。而范祖禹乃以
为叛君背父，冤矣哉！所可恨者，其罪全在杨国忠耳。
或曰：马嵬之变，国忠已斩，而于灵武何与？余曰：唐元
宗议亲征时，谓宰相曰：“朕在位垂五十载，去秋已欲
传位太子，值水旱相仍，不欲以馀灾遗子孙，不意逆
贼横发，朕当亲征，且使之监国，事平之日，朕将高枕
无为矣。”杨国忠大惧，退谓三夫人曰：“太子素恶吾家，
若一旦得天下，吾与姊妹命俱在旦暮矣。”使说贵妃
御土，请命于上，事遂寝。若使国忠从臾一言，便无灵
武之事，竟以怙宠惧祸之故，至使他日父不得正其
终。子不得正其始。既乱人家国。又乱人纲常。若国忠
马嵬死晚矣。

《暖姝由笔》：“今人谓父子不同席，至不同堂会饮。古者
席坐四人，犹今之长凳，父子但不并坐耳，非今之燕
席也。”误会礼意。

《吕氏春秋·疑似篇》：梁北有黎丘部，有奇鬼焉，喜效人
之子侄昆弟之状。邑丈人有之市而醉归者，黎丘之
鬼效其子之状，扶而道苦之。丈人归，酒醒而诮其子
曰：“吾为汝父也，岂谓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
子泣而触地曰：“孽矣，无此事也。昔也往责于东邑人
可问也。”其父信之曰：“嘻！是必夫奇鬼也。我固尝闻之
矣。明日端复饮于市，欲遇而刺杀之。明旦之市而醉，
其真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逝迎之。丈人望其真
子，拔剑而刺之。丈人智惑于似其子者，而杀于真子。
夫惑于似士者而失于真士，此黎丘丈人之智也。”
《列子殷汤》篇：“魏黑卵以昵嫌杀丘邴章，丘邴章之子
来丹，谋报父之仇。丹气甚猛，形甚露，计”粒而食，顺风
而趋，虽怒不能称兵以报之。耻假力于人，誓手剑以
屠黑卵。黑卵悍志绝众，力抗百夫，筋骨皮肉，非人类
也。延颈承刃，披胸受矢，铓锷摧屈，而体无痕挞。负其
才力，视来丹犹雏𪃟也。来丹之友申他曰：“子怨黑卵
至矣，黑卵之易子过矣，将奚谋焉？”来丹垂涕曰：“愿子
为我谋。”申他曰：“吾闻卫孔周，其祖得殷帝之宝剑一，
童子服之，却三军之众，奚不请焉？”来丹遂适卫，见孔
周，执仆御之礼，请先纳妻子，后言所欲。孔周曰：“吾有
三剑，惟子所择，皆不能杀人。”且先言其状：一曰含光，
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有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
而不觉；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旦夕昏明之际，北
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识其状，其所触焉，窃
窃焉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
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𬴃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此三宝者，传之十三世
矣，而无施于事。匣而藏之，未尝启封来。《丹》曰：“虽然，吾
必请其下者。”孔周乃归其妻子，与斋七日，晏阴之间，
跪而受其下剑。来丹再拜受之以归。来丹遂执剑从
黑卵。时黑卵之醉，偃牖下，自颈至腰三斩之，黑卵不
觉。来丹以黑卵之死，趋而退，遇黑卵之子于门，击之
三下，如投虚。黑卵之子方笑曰：“汝何蚩而三招予？”来
丹知剑之不能杀人也，叹而归。黑卵既醒，怒其妻曰：
“‘醉而露我，使我嗌疾而腰急’。其子曰：‘畴昔来丹之来，
遇我于门，三招我，亦使我体疾而支彊，彼其厌我哉’？”
《后汉书王忳传》：“忳字少林，广汉新都人也。忳尝诣京
师，于空舍中见一书生疾困，愍而视之。书生谓忳曰：
‘我当到洛阳而被病，命在须臾。腰下有金十斤，愿以
相赠。死后乞藏骸骨’。未及问姓名而绝。忳即鬻金一
斤，营其殡葬”，馀金悉置棺下，人无知者。后归数年，县
署忳大度亭长。初到之日，有马驰入亭中而止。其日，
大风飘一绣被，复堕忳前，即言之于县，县以归忳。忳
后乘马到雒县，马遂奔走，牵忳入他舍。主人见之，喜
曰：“今禽盗矣。”问忳所由得马，忳具说其状，并及绣被。
主人怅然良久，乃曰：“被随旋风，与马俱亡。卿何阴德
而致此二物？”忳自念有葬书生事，因说之，并道书生
形貌及埋金处。主人大惊曰：“是我子也，姓金名彦。前
往京师，不知所在，何意卿乃葬之？大恩久不报，天以
此章卿德耳！”忳悉以被马还之。彦父不取，又厚遗忳，
忳辞让而去。时彦父为州从事，因告新都令假忳休，
自与俱迎彦丧。馀金具存。忳由是显名。

《晋书刘聪载记》：聪子约死，一指犹暖，遂不殡敛。及苏，
言见元海，谓曰：“汝父三年后当来，汝且还，后年当来，
见汝不久。”约拜辞而归，俄而苏。后约已死，昼见聪，甚
恶之，谓粲曰：“吾寝疾惙顿，怪异特甚。往以约之言为
妖，比累日见之，此儿必来迎吾也。何图人死定有神
灵，如是，吾不悲死也。今世难未夷，非谅暗之日，朝终
夕敛，旬日而葬。”

《搜神记》：“晋时，吴兴一人有二男田中作，作时见父来
骂詈打拍之，儿归以告母，母问其父，其父大惊，知是
鬼魅，便令儿斫之，鬼便寂不复往。父忧恐儿为鬼所
困，便自往看，儿谓是鬼，便杀而埋之，鬼便逐归，作其
父形，语家二儿已得杀鬼矣。儿暮归，共相庆贺，遂积
年不觉。后有一师过其家，语二儿云：‘君尊侯有大邪
气’。”儿以白父，父大怒。儿出以语师，令速去。师便作声，
入父成大老狸入床下，遂得之。往所杀者，乃真父也。
改殡治服，一儿遂自杀，一儿忿懊亦死。

《还冤记》：晋时庾亮诛陶称后，咸康五年冬节会，文武
数十人，忽然悉起，向阶拜揖。庾惊问故，并云陶公来。
陶公是称父偘也，庾亦起迎。陶公扶两人，悉是旧怨，
传诏左右数十人，皆操戈仗。陶公谓庾曰：“老仆举君
自代，不图此恩，反戮其孤，故来相问，陶称何罪，身已
得讼于帝矣。”庾不得一言，遂寝疾，八年一日死。
《冥祥记》：晋杜愿，字永平，梓橦涪人也。家巨富，有一男
名天保。愿爱念，年十岁，泰元三年暴病而死。经数月
日，家所养猪生五子，一子最肥。后官长新到，愿将以
作礼，捉就杀之。有一比丘忽至愿前谓曰：“此㹠是君
儿也。如前百馀日中而相忘乎？”言竟，忽然不见。四顾
寻视，见在西天腾空而去，香气充布，弥日乃歇。
梁江陵陷时，有关内人梁元晖，俘获一士大夫，姓刘，
失其名字。先此人遭侯景乱，丧失家口，唯馀小男，年
始数岁，躬自担抱，又著连枷，值雪涂不能进，元晖逼
令弃去。刘君爱惜，以死为请，遂强夺取，掷之雪中，杖
拍交下，驱蹙使去。刘乃步步回首，号叫断绝，辛苦顿
弊，加以悲伤，数日而死。死后元晖日日见刘曳手索
儿。因此得病。虽复对之悔谢。来殊不巳。元晖载病到
家卒终。

董青建者，不知何许人也。父字贤明，建元初为越骑
校尉。青建生有容止，美言笑，性理宽和，家人未尝观
其愠色，见者咸异之。建元二年七月十六日，寝疾，自
云必不振济。至十八日，临绝，殡丧斋前。贤明梦见建
云：“愿父暂出东斋。”贤明便香汤自浴，斋戒出东斋。至
十四夜，于眠中闻建唤声，惊起，见建在斋前如生时。
父问：“汝往在何处？”建云：“从亡来，住在练神宫中，满百
日当得生忉利天。建不忍见父母兄弟哭泣伤恸，三
七日礼诸佛菩萨，请四天王，故得暂还。愿父母从今
以后，勿复啼哭。祭祀阿母已，发愿求见建母不久当
命终。”即共建同生一处，父寿可得七十三，命终之后，
当三年受罪报，勤苦行道，可得免脱。问曰：“汝从夜中
来，那得有光明？”建曰：“今与菩萨诸天共下此，其身光
耳。”又问云：“汝母忧忆汝垂死，可令见汝否？”建曰：“不须
相见，益怀煎苦耳耶！但依向言说之。”诸天已去，不容
久住，惨有悲色，忽然不见。去后，竹林左右犹有香气，
人家亦并闻馀香焉。建云：“所生七家，江县羊布、张永、
王元、宋谟、萧惠明、梁”季父也。贤明遂以出家，名法藏
也《晋史》：世光者，襄阳人也。咸和八年，于武昌死。七日，沙
门支法山转《小品》，疲而微卧，闻灵座上如有人声，复
为《转大品》，世光乃直入天门，其六岁儿见之，指语祖
母曰：“阿爷飞上天，婆为见不？”

《还冤记》：宋下邳张稗者，家世冠族，末叶衰微，有孙女
殊有姿色，邻人求聘为妾，稗以旧门之后，耻而不与。
邻人愤之，乃焚其屋，稗遂烧死其息。邦先行不知，后
还亦知情状，而畏邻人之势，又贪其财而不言嫁女
与之。后经一年，邦梦见稗曰：“汝为儿子，逆天不孝，弃
亲就怨。”潜同凶党捉邦头，以手中桃杖刺之，邦因呕
血而死。邦死之日，邻人又见稗排门直入，张目攘袂
曰：“君恃势纵恶，酷暴之甚，枉见杀害。我巳上诉，事获
申雪，却。后数日，令君知之。”邻人得病，寻亦殂殁。
《北梦琐言》：“唐著作郎顾况，字逋翁，好轻侮朝士，贬在
江外，多与僧道交游，时居茅山。暮年有一子，即非熊
前身也。一旦暴亡，况追悼哀切，所不忍言”，乃吟曰：“老
人丧爱子，日慕泣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时别。”非
熊在冥间，闻之甚悲忆，遂以情告。冥官皆悯之，遂商
量却令生于况家。五岁能言冥间闻父苦吟却求再
生之事历历然。长成应举，擢进士第，或有朝士问，即
垂涕而言之。王保定《摭言》云：“人传况父子皆有所遇，
不知何适。”由此而言，信有之矣。

《东坡志林》：“富彦国在青社，河北大饥，民争归之。有夫
妇襁负一子，未几迫于饥困，不能皆全，弃之道左空
冢中而去。岁定还乡，过此冢，欲收其骨，则儿尚活肥
健，愈于未弃时。见父母匍匐来，就视，冢中空无有，惟
一窍滑易如蛇鼠出入。有大蟾蜍如车轮，气咻咻然
出穴中。意儿在冢中常呼吸此气，故能不食而健。自”
尔遂不食，至六七岁，肌理如玉。其父抱儿来京师，以
示小儿医张荆筐。张曰：“物之有气者能蛰，蛇虾之类
是也。能蛰则能不食，不食则寿，此千载虾蟆也，法不
当与药。若听其不食不娶，长必得道。”父喜，携去，今不
知所在。张与余言，盖嘉祐六年也。

《中华古今注》：《走马引》，樗里牧恭所作，为父报仇，杀人
而亡，藏于山谷之下。有天马夜降，围其室而鸣。夜觉
闻其走声，以为吏追，乃奔而亡。明朝视之，乃天马迹
也。遂畅然而悟曰：“岂吾所处之将危矣！”遂荷衣粮而
去，入于沂泽，援琴而鼓之，为天马声，故曰《走马引》。
可谈：润州一监征与务胥盗官钱，皆藏之胥官约曰：
“监满分以装我。”胥伪诺之。既代去，不与一钱。监征不
敢索，悒悒渡扬子江，竟死于维扬。胥得全贿，遂富，告
归治田宅。是年妻孕如见监征褰帷而入，即诞子，甚
慧。长喜读书，使之就学，二十岁登第。胥大喜，尽鬻其
产，挈家至京师，为桂玉费。其子调官南下，已匮乏，至
中途子病，罄所馀召医，及维扬而死。胥无所归。旅㝢
贫索，无聊亦死。

《括异志》。山主簿高公，有爱子眉郎，甚慧，不幸早夭，
心甚悼之。公忽暴卒，复苏，言至阴府。初为二吏来召，
引至一处，如州城若官府所。俄见一人，著道服，手持
数珠而出。主簿熟视，乃其父也。责之曰：“汝有不公当
事，还曾知否？”主簿曰：“何事不公当也？”父曰：“断递铺杀
人事，不穷其理，以直为曲，所以天夺汝爱儿眉郎见
亦在此。汝”有阴骘，天未遽夺汝寿。汝今还世，切须事
君则忠，事长则顺。不可为己营私，不可以直为曲。戒
杀戒淫，戒嗔戒怒。但依吾教，则尽天年，不然则寿禄
皆削也。

《懒真子》：蔡忠怀确持正，少年尝梦为执政，仍有人告
之曰：“俟汝父作状元时，汝为执政也。”持正觉而笑曰：
“鬼物乃相戏乎？吾父老矣，方致仕闲居，乃云作状元，
何也？”后持正果作执政。一日侍殿上听唱进士第，状
元乃黄裳也。持正不觉失惊，且叹梦之可信也。持正
父名黄裳。

《谈圃》：张靖言，荆公在金陵未病前一岁，白日见一人
上堂再拜，乃故郡牧吏，其死也已久矣。荆公惊问何
故来，吏曰：“蒙相公恩，以待制故来。”荆公怆然，问雱安
在，吏曰：“见今未结绝了。如要见，可于某夕幕庑下，切
勿惊呼，唯可令一亲信者在侧。”荆公如其言。顷之，见
一紫袍博带，据案而坐，乃故吏也。狱卒数人枷一囚，
自大门而人，身具桎梏，曳病足立庭下，血污地，呻吟
之声殆不可闻，乃雱也。雱对吏云：“告早结绝。”良久而
灭。荆公几失声而哭，为一指使掩其口。明年，荆公薨。
靖公门人其说如此。

《闻见后录》：殿中丞丘舜元，闽人也。舟溯汴，遇生日舣
津亭，家人酌酒为寿。忽昏睡，梦登岸，过林薄，至一村
舍，主人具饮食。既觉，行岸上，皆如梦中所见。至村舍，
有老翁方撤席如宾，退者问之，曰：“吾先以是日亡一
子，祭之耳。”舜元默然，知前身为老翁子也，遗之以去。
《虎荟》：天宝末，宣州有小儿，其居近山，每至放牧𢘆见
一鬼引虎逐己，如是已数十度。小儿谓父母云：“‘鬼引
虎来，我则必死’。世人云：‘为虎所食，其鬼为伥，我死为
伥必矣。若虎使我，则引来村中。村中宜设阱于要路以待，虎可得也’。”数日后，果死于虎。久之谓父云：“身巳
为伥，明日引虎来，宜于西偏速修一阱。”父乃与村中
作阱，阱成之日，果得此虎焉。
《法苑珠林付法藏经》云：“昔尊者罗汉阇夜多将诸弟
子诣德乂尸罗城，到其城，惨然不悦。小复前行，路见
一乌，欣然微笑。弟子曰：‘师愿说因缘’。尊者答曰：‘彼乌
者，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号毗婆尸。我于尔
时为长者子，欲得出家。是时出家，必得罗汉。父母不
听，强为聘妻。既得妻已，复求出家。父母语我：‘若生一
子，乃当相放’’。”我寻受教，后生一男，至年六岁，我复欲
去。父母教儿，求抱我脚，啼哭而言：“父若舍我，谁见养
活？先当杀儿，然后可去。”我时于子，起爱染心，即语子
言：“吾为汝故，不复出家。”由彼儿故，从是以来，九十一
劫，流转五道，未曾得见。今以道眼观见彼乌乃前子
愍其愚痴，久处生死，是以微笑。

《十诵律》云：佛为诸比丘说《本生经》云：“过去有秃头染
衣人，共儿持衣诣水边，浣衣已，绞晒持归。尔时大热
眼暗，道中见一树，便以衣囊枕头下睡，有蚊子飞来，
饮其头血。儿见己父疲极睡卧，便发恶骂云：‘是弊恶
婢儿，蚊子何以来饮我父血’？即持大棒欲打蚊子。蚊
子飞去，棒著父头即死。时此树神便说偈言：‘宁与智
者仇，不与无智亲。愚为父害蚊，蚊去破父头’。”

《贤愚经》云：舍卫国中，有一老公出家，儿小即为沙弥，
共父入村乞食。村远日暮，父老行迟，儿畏毒兽，急扶
其父，推父堕地，应时而死。佛言：“我知汝心，无有恶意，
不得杀罪。”此由过去父病睡卧，多有飞蝇，数来恼触。
父令逐蝇，蝇来儿额，杖打之，即杀其儿，亦非恶意，今
还相报。

《杂宝藏经》云：“尔时世尊而作是言：‘恭敬宿老，有大利
益。而常赞叹恭敬父母，耆长宿老，不但今日，我于过
去久远有国，名弃老国，彼国土中有老人者，皆远驱
弃。有一大臣，其父年老，依如国法，应在驱遣。大臣孝
顺，心所不忍，乃深掘地，作一密窟，置父著中，随时孝
养。尔时，天神捉持二蛇，著王殿上，而作是言：‘若别雄
雌，汝国得安；若不别者，汝身及国，七日之后悉当覆
灭’’。”王闻是已心怀懊恼，即与群臣参议斯事，各自陈
谢称不能别，即募国界，谁能别者厚加爵赏。大臣归
家往问其父，父荅子言：“此事易别，以细软物停蛇著
上，其躁娆者当知是雄，住不动者当知是雌。”即如其
言，果别雌雄。天神复问言：“谁于睡者名之为寤？谁于
寤者名之为睡？”王于群臣，复不能辨。大臣问父：“此是
何言？”父言：“此名学人，于诸凡夫名为觉者，于诸罗汉
名之为睡。”即如其言，以答天神。又复问言：“此大白象
有几斤两？”群臣共议，无能知者。大臣问父，父言：“置象
船上，著大池中，画水齐船，深浅几许？即以此船量石
著中，水没齐画，则知”斤两。即以此智，以答天神。又复
问言：“以一掬水，多于大海，谁能知之？”群臣共议，又不
能解。大臣问父：“此是何语？”父言：“此语易解。若有人能
信心清净，以一掬水，施于佛僧，及以父母困厄病人，
以此功德，数千万劫，受福无穷，海水极多，不过一劫。
推此言之，一掬之水，百千万倍，多于大海。”即以此言，
用答天神。天神复化作饿人，连骸拄骨，而来问言：“世
颇有人，饥穷瘦苦，剧于我不？”群臣思量，复不能答。复
以状问父，父答子言：“世间有人，悭贪嫉妒，不信三宝，
不能供养父母师长，将来之世，堕饿鬼中，百千万岁，
不闻水谷之名。身如太山，腹如大谷，咽如细针，发如
锥刀，缠身至脚，举动之时，支节火然。如此之人，剧汝
饥苦，百千万倍。”即以斯言，用答天神，天神又化作一
人，手脚杻械，项复著锁，身中火出，举体焦烂。而又问
言：“世颇有人，苦极我不？”群臣率尔，无知答者。大臣复
问其父，父即答言：“世间有人，不孝父母，逆害师长，叛
于夫主，诽谤三尊，将来之世，堕于地狱，刀山剑树，火
车𬬻，炭灰河沸。”“刀道、火道，如是众苦，无量无边，不
可计数。以此方之，剧汝困苦，百千万倍。”即如其言，以
答天神。天神又化作一女人，端正瑰玮，逾于世人。而
又问言：“世间颇有端正之人，似我者不？”群臣默然，无
能答者。臣复问父，父时答言：“世间有人，信敬三宝，孝
顺父母，好施忍辱，精勤持戒，得上天上，端正殊特，过
于汝身百千万倍。以此方之，如瞎猕猴。”复以此言，以
答天神，天神又以一旃檀木，方之正等。又复问言：“何
者是头？”群臣智力，无能答者。臣又问父，父答言：“易知。
放著水中，根者必沉，尾者必举。”即以其言，用答天神，
天神又以二白騲马，形色无异，而复问言：“谁母谁子？”
群臣亦复无能答者。复问其父，父答言：“与草令食。若
是母者，必推草与子。”如是所问，悉皆答之。天神欢喜，
大遗王珍奇财宝，而与王言：“汝今国土，我当拥护，令
诸外敌不能侵害。”王闻是已，极人踊悦，而问臣言：“为
是自知，有人教汝？赖汝大智，国土获安，既得珍宝，又
许拥护，是汝之力。”臣答王言：“非臣之智，愿施无畏，乃
敢具陈。”王言：“设汝今有万死之罪，犹尚不问，况小罪
过？”臣白王言：“国有制令，不听养老。臣有老父，不忍驱遣，致犯王法，藏著地中。”臣来应答：“尽是父智，非臣之
力。愿大王一切国土，还听养老。”王即叹美，心生喜悦：
“奉养臣父，尊以为师，济我国家，一切人命。如此利益，
非我所知。”即便宣令，普告天下：不听弃老，仰令孝养。
其有不孝父母，不敬师“长，当加大罪。”尔时父者，我身
是也。尔时大臣者，舍利弗是也。尔时王者，阿阇世是
也。尔时天神者，阿难是也。

昔者世尊语诸比丘：“当知往昔波罗奈国有不善法
流行于世，父年六十，与著敷屡，使守门户。尔时，兄弟
二人，兄语弟言：‘汝与父敷屡，使令守门。屋中唯有一
敷屡，小弟便截半与父，而白父言：‘大兄与父，非我所
与’。大兄教父，使守门屋。兄向弟言：‘何不尽汝敷屡，截
半与之’？弟答兄言：‘适有一敷屡，不截半与，后更何处
得’’？”兄问弟言：“欲更与谁？”弟言：“岂可得不留与兄耶？”兄
言：“何以与我？”弟言：“汝当年老，汝子亦当安汝置于门
中。”兄闻此语惊愕曰：“我亦当如是耶？”弟言：“谁当代汝？”
便语兄言：“如此恶法，宜共除舍。”兄弟相将，共至辅相
所，以此言论向辅相说。辅相答言：“实尔，我等亦共有
老。”转相启王。王可此语，宣令国界，孝“养父母，断先非
法，不听更尔。”

往昔维卫佛时，有父子三人，其父奉行斋戒，未曾懈
怠。大儿常于中庭空中烧香，供养十方诸佛。小弟愚
痴，不知三尊，辄以衣覆香上。兄谓弟言：“此事大重，何
以犯之？”弟起恶言誓言：断兄两足。兄复起念：“当拍杀
弟。”父言：“与二子争，使我头痛。”大儿报言：“愿破我身为
药，令父平损。口妄言故，世世受罪。”弟兴恶意，欲断兄
足，后果将人往断树身，兄欲拍杀弟，今作树神果，因
树为体，拍杀弟身。时国王头痛者，其父也，奉斋精进
故得尊贵。时言“使我头痛”者，后果头痛，各受其殃。佛
言：“罪福报应，如影随形。”

《法句喻经》云：昔有婆罗门，少年出家，学至六十，不能
得道。婆罗门法六十不得道，然后归家娶妇，为此居
家，生得一男，端正可爱。至年七岁，书学聪了，才辨出
口，有逾人之操。卒得重病，一宿命终。梵志怜惜，不能
自胜，伏其尸上，气绝复苏。亲族谏喻，夺尸殡敛，埋著
城外。梵志自念：“我今啼哭，计无所益，不如往至阎罗
王所，乞索儿命。”于是梵志，沐浴斋戒，赍持华香，发舍
而去。所在问人：“阎罗王所治处为在何许？”展转前行，
行数千里，至深山中，见诸得道梵志，复问如前。诸梵
志问曰：“卿问阎罗王所治处，欲求何等？”答曰：“我有一
子，辩慧过人，近日卒亡，悲穷懊恼，不能自解，欲至王
所，求乞儿命，还将归家，养以备老。”诸梵志等愍其愚
痴，即告之曰：“阎罗王所治之处，非是生人所可得到
也。当示卿方，宜从此西行四百馀里，有一大川，其中
有城，此是诸天神案行世间停宿之城，阎罗王常以
四月四日案行必过此城，卿持斋戒，往必见之。”梵志
欢喜奉教而去。到其川中，见好城郭、宫殿、屋舍，如忉
利天。梵志诣门烧香，翘脚咒愿，求见阎罗王。王敕守
门人引见之。梵志启言：“晚生一男欲以备老，养育七
岁，近日命终，唯愿大王！垂恩布施，还我儿命。”阎罗王
言：“所求大善！卿儿今在东园中戏，自往将去。”梵志即
往，见儿与诸小儿共戏，即前抱之，向之涕泣曰：“我昼
夜念汝食寐不甘，汝宁不念父母辛苦，不意小儿惊
唤，逆”呵之曰：“痴𫘤老翁，不达道理，寄住须臾，名人为
子，勿妄多言，不如早去。今我此间，自有父母，邂逅之
间，唐自手抱。”梵志怅然涕泣而去，即自念言：“我闻瞿
昙沙门知人神魂变化之道，当往问之。”于是梵志即
还佛所。时佛在舍卫祗洹，为大众说法，梵志见佛，稽
首作礼，具以本末向佛陈之：“实是我儿”，不“肯见召，反
谓语我：为痴𫘤老翁，寄住须臾，认我为子，永无父子
之情，何缘乃尔？”佛告梵志：“汝实愚痴！人死神去，便更
受形，父母妻子，因缘合居。譬如寄客，起则离散，愚迷
缚著，计为己有，忧悲苦恼不识本根，沉溺生死，未复
休息。唯有慧者，不贪恩爱，觉苦舍习，勤修经戒，灭除
识想，生死得尽。”梵志闻已，豁然意解，即于座上得阿
罗汉道。

《指月录》：天然禅师因去马祖处，路逢一老人与一童
子，师问：“公住何处？”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师曰：“忽遇
天崩地陷，又作么生？”老人曰：“苍天，苍天。”童子嘘一声，
师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便与童子入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