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05卷 > 书经 > 《君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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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传〉召公告老而去，周公留之。史氏录其告语为篇，亦《诰》体也。以周公首呼君奭，因以《君奭》名篇。〈大全〉吕氏曰：“召公以盛满欲去，周公反复留之。后世权位相轧，排使去者有之，挽之留者鲜矣。大臣之秉心，公则深恐无助，私则惟恐不专也。”又曰：“成功不可居，洛邑成而周公告归，召公亦同此心也。已而成王留周公，周公幡然改矣，召公犹守欲退之心也，周公遂力留之。及其既喻，非特留于一时，终相成王，且相康王”，身任托孤之责而不辞，惟不苟于《随》，所以笃于信也。

周公若曰：“‘君奭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
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
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

〈大全〉吕氏曰：“人之于天，或恃而不自修，或惧而不自强。谓永孚于休，恃而不自修也，意天必福己也；谓终出不祥，惧而不自强也，意天必祸己也。皆非也。”

呜呼，君已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弗永远；念
天威越我民，罔尤违；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
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

〈蔡传〉周公叹息言：“召公已尝曰：‘是在我而已’。”周公谓我亦不敢苟安天命而不永远念天之威于我民，无尤怨背违之时也。天命民心，去就无常，实惟在人而已。今召公乃忘前日之言，翻然求去，使在我后嗣子孙大不能敬天敬民，骄慢肆侈，遏绝佚坠，文武光显，可得谓在家而不知乎？

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历。嗣前人恭，明
德在今。予小子旦，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
子。

〈蔡传〉“命不易保，天难谌”，信乃其坠失天命者，以不能经历继嗣前人之恭明德也。吴氏曰：“非克有正”，自谦之辞。言在今我小子旦非能有所正也。凡所开导，惟以前人光大之德，使益焜燿而付于冲子而已。

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德延天，不庸释于文王
受命。”

〈蔡传〉《天》固不可信，然在我之道，惟以延长武王之德，使天不容舍文王所受之命也。

公曰：“君奭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
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有若伊
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
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
殷礼陟配天，多历年所。”

〈蔡传〉言六臣循惟此道，有陈列之功，以保乂有殷，故殷先王终以德配天，而享国长久也。

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恤小臣，
屏侯甸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故一人有
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

〈蔡传〉国有人则实，称，举也。承上章六臣辅君，格天致治，遂言天佑命有商，纯一而不杂，故商国有人，而实内之百官著姓，与夫王臣之微者，无不秉持其德，明致其忧，外之小臣，与夫藩屏侯甸矧皆奔走服役，惟此之故，惟德是举，用乂其君，故君有事于四方，如龟之卜，如蓍之筮，天下无不敬信之也。

公曰：“君奭天寿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今汝
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

〈蔡传〉吕氏曰：“坦然无私之谓。《平格》者，通彻三极而无间者也。天无私寿，惟至平通格于天者则寿之。伊尹而下六臣，能尽平格之实，故能保乂有殷，多历年所，至于殷纣，亦嗣天位，乃骤罹灭亡之威，天曾不私寿之也。固命者，不坠之天命也。今召公勉为周家久永之念，则有天之固命，其治效亦赫然明著于我新造之邦”，而身与国俱显矣。

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其集大命于
厥躬。”

〈蔡传〉“《在昔上帝》降割于殷”，申劝武王之德，而集大命于其身，使有天下也。

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
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又曰：“无能往来，
兹迪彝教。”文王蔑德，降于国人。

〈蔡传〉言文王庶几能修治燮和我所有诸夏者，亦惟有虢叔等五臣为之辅也。若此五臣者，不能为文王往来奔走于此导迪其常教，则文王亦无德降

及于国人矣，反复以明其意，故以“又曰更端” 发之。

亦惟“纯佑秉德，迪知天威。乃惟时眧文王迪见冒闻
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

〈蔡传〉言文王有此五臣，天乃纯佑文王。盖以如是秉德之臣，蹈履至到，实知天威以是昭明文王，启迪其德，使著见于上，覆冒于下，而升闻于上帝。惟是之故，遂能受有殷之天命也。

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
厥敌。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德。

〈蔡传〉虢叔先死，故曰“四人。”武王惟此四人，庶几迪有天禄。其后暨武王，尽杀其敌，惟此四人能昭武王，遂覆冒天下。天下大尽，称武王之德，谓其达声教于四海也。

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济？小子同
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勖不及。“造德不降”，我则鸣
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

〈蔡传〉周公言：“承文武之业，惧不克济，若浮大川，罔知津涯，岂能独济哉？予往与汝召公共济，可也。”小子，成王也。成王幼冲，虽已即位，与未即位同。诞无我责，收罔勗，不及。未详。“造德不降”，言召公去则。老成人之德不下于民，在郊之凤，将不复得闻其鸣矣，况敢言进此而有感格乎？

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
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

〈蔡传〉周公叹息，欲召公大监视上文所陈也。我文武受命，固有无疆之美矣，然迹其积累缔造，盖亦艰难之大者，不可不相与竭力保守之也。告君谋所以宽裕之道，勿狭隘求去，我不欲后人迷惑而失道也。

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曰汝明勗偶，
王在亶，乘兹大命，惟文王德，丕承无疆之恤。”

〈蔡传〉苏氏曰：“周公与召公同受武王顾命，辅成王，故周公言前人敷乃心腹以命汝召公，位三公以为民极，且曰：‘汝当明勉辅孺子，如耕之有偶也，在于相信，如车之有驭也，并力一心，以载天命；念文考之旧德，以丕承无疆之忧’。武王之言如此，而可以去乎？”

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
否，肆念我天威。”

〈蔡传〉《大否》，大乱也。告汝以我之诚，呼其官而名之，言汝能敬以我所言监视殷之丧亡大乱，可不大念我天威之可畏乎。

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
“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德，明
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

〈蔡传〉“戡”、“堪”，古通用。周公言我不信于人，而若此告语乎？予惟曰：“王业之成，在我与汝而已。”汝闻我言而有合哉？亦曰：“在是二人。”但天休滋至，惟是我二人将不堪胜。汝若以盈满为惧，则当能自敬德，益加寅畏，明扬俊民，布列庶位，以尽大臣之职业，以答滋至之天休，毋徒惴惴而欲去为也。他日在汝推逊后人于大盛之“时，超然肥遁，谁复汝禁？”今岂汝辞位之时乎？

呜呼，笃棐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
功于不怠，“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率俾。”

〈蔡传〉周公复叹息，言笃于辅君者，是我二人，我用能至于今日休盛。然我欲与召公共成文王功业于不怠，大覆冒斯民，使海隅出日之地无不臣服，然后可也。吴氏曰：“周公未尝有其功，以其留召公，故言之。”盖叙其所已然，而勉其所未至，亦人所说而从者也。

公曰：“君，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

〈蔡传〉周公言“我不顺于理，而若兹谆复之《多诰》耶？予惟用忧天命之不终及斯民之无赖也。”

公曰：“呜呼！君惟乃知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祗
若兹，往敬用治。”

〈蔡传〉上章言天命民心，而民心又天命之本也，故卒章专言民德以终之。“周公叹息，谓召公践历谙练之久，惟汝知民心之向顺，亦罔不能其初，今日固罔尤违矣。当思其终，则民之难保者尤可畏也。其祗顺此诰，往敬用治，不可忽也。”此召公已留，周公，饬遣就职之辞。厥后召公既相成王，又相康王，再世犹未释其政，有味于周公之言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