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55卷 > 《条滇黔事宜并庄田仍归有司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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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洪学

今之为滇寇者，内彝曰“补鲊”、曰设科、曰张世臣，所谓
“心腹之疾，不能一朝安”者也。外彝曰“安效良”、曰禄千
锺、曰尹王保，所谓肘腋之忧，朝不保暮者也。至于黔
之寇，曰“水西”，顾滇门户。在黔，滇与黔共安危，亦不得
以门庭之患作膜外视者也。试思此诸寇者有一焉，
不诛锄戡定，滇能安枕乎？又思欲平诸寇，需几许兵
几许、饷几许？文武将吏，而滇有之乎？或见滇师平师
罗捣，亦佐以为所向无前。不知汉士数万，冲锋实止
三、四千，并暂时呼集，非常用可恃之兵也。或见东那
西凑，滇饷苟延旦夕，不知已括底倒囊，各兵历过之
粮尚半年未支也。或见监军有人，统兵有人，不知各
手握四、五篆，实不免顾此失彼也。或见禄千锺二月
献贼之后，爪吻暂匿，张世臣亦赴府投降，不知二酋
鼻息仰于水乌，未可认贼作子也。或见阿九已授首
补鲊，安应龙已逃，不知二叛见遁普界，卷土重来，梦
寐不忘。如近日平彝大犯，情可概见，忧未歇也。至安
效良桀骜由来已久，方蔺州未叛一年之前，干戈先
寻矣。彼狼子野心，宁“真俛首帖息就我牢笼。不过彼
以误我，我因以愚彼。今情见势穷，恐祸机猝发。东川、
霑益、普安一时云扰滇必不能四面应接此目前大
危也。”又水西紧壤泗城臣初欲用泗城为牵制水西
之计乃顷者滇师长驱黔境既四百里连拔其三叛
营，转战殆十馀日而泗城未以一旅来会其不为我
用可“知。泗城不为用，恐安南不能久持，必折而入于
贼。滇、黔一线自此永断。将来恢复，便无处下手。此又
目前大忧也。”臣亦既遍集士马，统以诸将，以参将尹
启易驻交水，以参将袁善驻平彝，以参将施翰驻越
州卫分兵；马龙，以游击李思忠驻罗平往来师宗。又
尽发武、寻兵之在城者于各隘，以守备金为贵，驻倘
甸，以名色守备李瑗驻补。知各所统一二千，多不过
三四千，若未足捍大敌，而此数万兵之糈安出乎？臣
又檄普安州署印同知刘世龙收拾馀烬，遴其精锐
成一军，就以本官领之，驻新、普之间，使东望安南，西
望平彝，相为呼应。臣所谓“不宿滇兵而用土著”，以客
兵地利不习，馈运不继，劳“逸之势不知未能持久。不
若以本地官，募本地人，守本地方，食本地米，无携散
之势，无匮乏之忧，他日滇师大举，因之为东道主固，
策之便者。而黔路方梗，普兵之糈滇，不得不按月暂
给。又安南孤城，久困城中，至易子而食。臣赍千三百
金分发赈救，冀为皇上延此孑遗，以待恢复。乃滇不
能自活，呼呼吸吸，救死不赡，又有馀赀以救黔乎？”窃计西南数省，粤既无事之国，身在井上，蜀非无事，而
兵力饷力皆十百于滇。黔之危蹙，虽与滇埒顾，地近
路活，叫呼可立达，朝廷亦以全力赴之。屈指两年来，
西南用兵费皇上数百万金钱，遴用文武道将不下
百十数，而滇所承受几何耶？岂云南独非王土“官于
云南者独非王？臣兴言及此，臣心碎矣，滇至冤至苦
矣。若不及今将前后纸上所题允之饷，一一如数立
刻解发。文武将吏不亟遴选殊异，趋促来滇。臣无米
必不能炊，一手一足必不能撑持，虽庙堂之上无弃
滇之心，乃不幸而有其事矣。”按臣二月将行，部臣固
止之，谓“兵事方亟，呼吸安危，疆事，视巡方孰重？”按臣
以为然。数月间随事商订，幸未有失一段孤苦危迫
情状，惟臣与按臣身阅之，共尝之，而廷臣或未尽悉
者，此臣所刺心泣血而不能已于龥呼者也。皇上未
忍弃滇，接济拯救，宁待臣词之毕也？抑臣犹有请焉，
朝议以援黔倚重镇臣，将庄田仍归管业矣。若谓有
镇臣，则援黔立效；有庄田之归，则镇臣立奋袂而起。
不知援黔者，镇臣自有之心，不待赏而加劝。其有志
而未逮者，镇臣直无如之何，又非赏之能劝也。兼滇
饥馑之后，继以师旅，地方在在残破，人心处处动摇。
臣遍饬有司加意拊摩，多方怀集，恒虑莫挽乐生之
趣，猝成瓦解之状。奈何更以庄田一事遍骚，而骇乱
之。鼎已沸而加薪焉，兽已惊而又为驱焉。此茕茕𧈪
𧈪者，非转死沟中，则群噪揭竿耳。正恐黔虽未纾，滇
祸已烈矣。夫庄田为滇民患苦，其搏噬楚毒之状，前
抚臣周嘉谟、按臣邓渼之疏，盖详言之，臣亦何必再
言。惟昔在太平无事之日，今乃戎马倥偬之秋，昔不
难解之于倒悬，今何堪再驱诸鼎镬！忆镇臣今年春
曾移牍于臣，谓“庄租起解迂回，布政司非便，欲径赴
该镇交收。”臣韪其说，见在举行。是庄田仍归管业，镇
臣之意初不及此。今乃以此畀之，非所为爱镇臣以
德也。镇臣持重不扰，其御左右，不少假借，但厮役之
众，安能一一防闲？两迤之广，安能一一伺察？庄田贻
害，固有不期然而然“者。臣姑未敢深言，伏望天语丁
宁，将总镇庄田容有司照旧征收，以成镇臣之美，以
奠濒危之疆，一举而两利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