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031卷 > 《福建海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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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广之地与闽相错，逋寇递起，未有大创之者。此岂
直广患，闽亦患之矣。古者各君其国，犹相救恤，以畏
简书；况今天下一统，讵有漠然眂邻境如秦、越者哉？
屡奉明旨会剿，特于南澳设重镇，以连两省之声援。
夫寇譬则鹿也，闽人犄之、广人觕之，相与踣之，有何
不克？第详广海岛屿甚多，故逋逃如搏景，缓则雕仓，
急则告抚。广亦明知其诈而姑羁维之，幸无大纵，非
直我闽之师势难越击已也。且自嘉、隆来，首难无虑
数十，皆连艘数百横行广海而犯闽烽火者一焉。夫
入犯之冲，首难南澳、次铜山、次浯屿、次南日、小埕、烽
火。今寨游舟师鳞次相比，非复曩时之比。扼其上游，
则闽海内地可无虑矣。至于外岛，可略而言：在漳曰
南澳，在泉曰彭湖，在兴曰湄洲，在福曰海坛。夫南澳
有重镇矣，海坛有游兵矣；湄洲在目睫之间，亦无伏
奸矣。脱有侵轶而窃据者，其彭湖乎？夫彭湖远在海
外，去泉二千馀里。其山迂回，有三十六屿，罗列如排
衙然。内澳可容千艘，又周遭平山为障，止一隘口，进
不得方舟，令贼得先据；所谓一人守险、千人不能过
者也。矧山水多礁、风信不常，吾之战舰难久泊，而曰
可以攻者否也。往往居民恃险为不轨，乃徙而虚其
地；今不可以民实之明矣。若分兵以守，则兵分者于
法为弱、远输者于法为贫。且绝岛孤悬、混茫万影；脱
输不足而援后时；是委军以予敌也；而曰可以守者
否也。亦尝测其水势，沈舟则不尽其深、输石则难捍
其急，而曰“可以寨”者，亦非也。夫地利，我与贼共者也；
寨不可、守不可、攻又不可，则将委之乎？惟谨修内治
而已。《法》曰：“佚能劳之、饱能饥之。”贼之所资者粮食，所
给者硝磺也。惟峻接济之方，而敷陈整旅以需其至，
则贼既失其所恃，而海上军事又绝不相“闻，虽舳舻
联接，讵能为久顿谋哉？以我之逸，待贼之劳、以我之
饱，待贼之饥，稍逼内地，则或给接济以掩擒、或假渔
商而袭击：此营平致敌之术也。法有不以兵胜而以
计困者，此之谓也。”呜呼！接济勾引，患非一日矣。漳民
航海，商夷其本业也。自先朝过禁，遂致勾倭，酿成祸
府。迩者假充饷之名，寓弭盗之术，请开《海禁》，意诚善
矣；然亦以东南夷不为中国患故耳。不谓日本之狡
黠也。穷寇无聊，又安知不出于勾引计乎？大扺，闽、广
势虽稍稍殊，而通夷市海，同骩法嗜利亦同。广禁而
闽弛，则闽为逋薮；闽禁而广弛，则广为逋薮。安南私
泊于闽，蔡佛保流毒于广，其已事可鉴已。夫蚊虻噆
肤，手不期而搏，其痛一也；同舟而遇风波，虽夷貉之
子，同心而共济者，其患一也。谓宜齐禁周防，协和并
力，何忧乎“奸氓”，何畏乎逋寇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