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2卷 > 脱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2卷 > 脱脱

按《元史》本传：“脱脱，字大用，生而岐嶷，异于常儿。及就
学，请于其师浦江吴直方曰：‘使脱脱终日危坐读书，
不若日记古人嘉言善行，服之终身耳。稍长，膂力过
人，能挽弓一石。年十五，为皇太子怯怜口怯薛官。天
历元年，袭授成制提举司达鲁花赤。二年，入觐，文宗
见之，悦曰：‘此子后必可大用’。迁内宰司丞，兼前职。五’”
月，命为府正司丞。至顺二年，授虎符、忠翊侍卫亲军
都指挥使。元统二年，同知宣政院事，兼前职。五月，迁
中政使。六月，迁同知枢密院事。至元元年，唐其势阴
谋不轨，事觉伏诛。其党荅里及剌剌等称兵外应，脱
脱选精锐与之战，尽禽以献。历太禧宗禋院使，拜御

都还，至鸡鸣山之浑河，帝将畋于保安州，马蹶。脱脱
谏曰：“古者帝王端居九重之上，日与大臣宿儒讲求
治道，至于飞鹰走狗，非其事也。”帝纳其言，授金紫光
禄大夫，兼绍熙宣抚使。是时，其伯父伯颜为中书右
丞相，既诛唐，其势益无所忌，擅爵人，赦死罪，任邪佞，
杀无辜，诸卫精兵收为己用，府库钱帛听其出纳，帝
积不能平。脱脱虽幼，养于伯颜，常忧其败，私请于其
父曰：“伯父骄纵已甚，万一天子震怒，则吾族赤矣。曷
若于未败图之？”其父以为然，复怀疑，久未决，质之直
方，直方曰：“《传》有之：‘大义灭亲，大夫但知忠于国家耳，
馀复何顾焉’。”当是时，帝之左右前后，皆伯颜所树亲
党，独世杰、班阿鲁为帝腹心，日与之处，脱脱遂与二
人深相结纳。而钱唐杨瑀尝事帝潜邸，为奎章阁、广
成局副使，得出入禁中。帝知其可用，每三人论事，使
瑀参焉。五年秋，车驾留上都，伯颜时出赴应昌，脱脱
与世杰、班阿鲁谋，欲御之东门外，惧弗胜而止。会河
南范孟矫杀省臣，事连廉访使段辅。伯颜风台臣言
汉人不可为廉访使。时别儿怯不花亦为御史大夫，
畏人之议己，辞疾不出，故其章未上。伯颜促之急，监
察御史以告脱脱，脱脱曰：“别儿怯不花位吾上，且掌
印，我安敢专邪？”别儿怯不花闻之，惧，且将出。脱脱度
不能遏，谋于直方。直方曰：“此祖宗法度，决不可废，盍
先为上言之。”脱脱入告于帝，及章上，帝如脱脱言。伯
颜知出于脱脱，大怒，言于帝曰：“脱脱虽臣之子，其心
专右汉人，必当治之。”帝曰：“此皆朕意，非脱脱罪也。”及
伯颜擅贬宣让、威、顺二王，帝不胜其忿，决意逐之。一
日，泣语脱脱，脱脱亦泣下，归与直方谋。直方曰：“此宗
社安危所系，不可不密。”议论之际，左右为谁？曰：阿鲁
及脱脱木儿。直方曰：“子之伯父，挟震主之威，此辈苟
利富贵，其语一泄，则主危身戮矣。”脱脱乃延二人于
家，置酒张乐，昼夜不令出。遂与世杰、班、阿鲁议，候伯
颜入朝禽之，戒卫士严宫门，出入螭坳，悉为置兵。伯
颜见之大惊，召脱脱责之，对曰：“天子所居，防御不得
不尔。”伯颜遂疑脱脱，益增兵自卫。六年二月，伯颜请
太子燕帖古思，猎于柳林。脱脱与世杰班、阿鲁合谋，
以所掌兵及宿卫士拒伯颜。戊戌，遂拘京城门钥，命
所亲信列布城门下。是夜，奉帝御玉德殿，召近臣汪
家奴、沙剌班及省院大臣先后入见，遂出五门听命。
又召瑀及江西范汇入，草诏数伯颜罪状。诏成，夜已
四鼓，命中书平章政事只儿瓦歹赍赴柳林。己亥，脱
脱坐城门上，而伯颜亦遣骑士至城下问故。脱脱曰：
“有旨逐丞相，伯颜所领诸卫兵皆散。”而伯颜遂南行。
详见《伯颜传》中。事定，诏以马扎儿台为中书右丞相，
脱脱知枢密院事、虎符、忠翊卫亲军都指挥使、提调
武备寺、阿速卫“千户所，兼绍熙等处军民宣抚都总
使，宣忠兀罗思护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昭
功万户府都总使。”十月，马扎儿台移疾辞相位，诏以
太师就第。至正元年，遂命脱脱为中书右丞相、录军
国重事，诏天下。脱脱乃悉更伯颜旧政，复科举取士
法。复行太庙四时祭。雪郯王彻彻秃之冤。召还宣让、
威顺二王，使居旧藩，以阿鲁图正亲王之位。开马禁，
减盐额，蠲负逋。又开经筵，遴选儒臣以劝讲，而脱脱
实领经筵事，中外翕然，称为贤相。二年五月，用参议
孛罗等言，于都城外开河置闸，放金口水，欲引通州
船至丽正门。役丁夫数万，讫无成功。事见《河渠志》。三
年，诏修辽、金、宋三史，命脱脱为都总裁官。又请修《至
正条格》，颁天下。帝尝御宣文阁，脱脱前奏曰：“陛下临
御以来，天下无事，宜留心圣学。颇闻左右多沮挠者，
设使经史不足观，世祖岂以是教裕皇哉？”即秘书监
取裕宗所授书以进，帝大悦。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
尝保育于脱脱家，每有疾饮药，必尝之而进。帝尝驻
跸云州，遇烈风暴雨，山水大至，车马人畜皆漂溺，脱
脱抱皇太子单骑登山乃免。至六岁还，帝慰抚之曰：
“汝之勤劳，朕不忘也。”脱脱乃以私财造大寿元忠国
寺于健德门外，为皇太子祝釐，其费为钞十二万二
千锭。四年闰月，领宣政院事。诸山主僧请复僧司，且
曰：“郡县所苦，如坐地狱。”脱脱曰：“若复僧司，何异地狱
中复置地狱耶？”时有疾渐羸，且术者亦言年月不利，
乃上表辞位，帝不允。表凡十七上，始从之。有旨封郑
王，食邑安丰，赏赉巨万，俱辞不受。乃赐松江田，为立
稻田提领所以领之。七年，别儿怯不花为右丞相，以
宿憾谮其父马扎儿台，诏徙甘肃。脱脱力请俱行。在
道则阅骑乘庐，帐食则视其品之精粗。及至其地，马
扎儿台安之。复移西域撒思之地。至河，召还甘州就
养。十一月，马扎儿台薨。帝念脱脱勋劳，召还京师。八
年，命脱脱为太傅，提调宫傅，综理东宫之事。九年，朵
儿只、太平皆罢相。遂诏脱脱复为中书右丞相，赐上
尊、名马、袭衣、玉带。脱脱既复入中书，恩怨无不报。时
开端本堂，皇太子学于其中，命脱脱领端本堂事，又
提调阿速、钦察二卫内史府、宣政院、太医院事。十年五月，居母蓟国夫人忧。帝遣近臣喻之，俾出理庶务。
于是脱脱用乌古孙良桢、龚伯遂、汝中、柏伯帖木儿
等为僚属，皆委以腹心之寄，小大之事悉与之谋，事
行而群臣不知也。吏部尚书偰哲笃建言更造《至正
交钞》，脱脱信之，诏集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院诸
臣议之，皆唯唯而已，独祭酒吕思诚言其不可，脱脱
不悦。既而终变钞法，而钞竟不行。事见《思诚传》。河决
白茅堤，又决金堤，方数千里，民被其患，五年不能塞。
脱脱用贾鲁计，请塞之，以身任其事，出告群臣曰：“皇
帝方忧下民，为大臣者职当分忧。然事有难为，犹疾
有难治，自古河患即难治之疾也。今我必欲去其疾，
而人人异论，皆不听。”乃奏以贾鲁为工部尚书，总治
河防，使发河南北兵民十七万役之，筑决堤成，使复
故道。凡八月功成，事见《河渠志》。于是天子嘉其功，赐
世袭荅剌罕之号，又敕儒臣欧阳元制《河平碑》以载
其功，仍赐淮安路为食邑，郡邑长吏听其自用。已而
汝、颍之间妖寇聚众反，以“红巾”为号，襄、樊、唐、邓皆起
而应之。十一年，脱脱乃奏以弟御史大夫也先帖木
儿为知枢密院事，将诸卫兵十馀万讨之，克上蔡。既
而驻兵沙河，军中夜惊，也先帖木儿尽弃军资器械，
北奔汴梁，收散卒屯朱仙镇。朝廷以也先帖木儿不
习兵，诏别将代之，也先帖木儿径归，昏夜入城，仍为
御史大夫。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十二人，劾其丧师辱
国之罪，脱脱怒，乃迁西行台御史大夫朵儿直班为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而御史皆除各府添设判官，由
是人皆莫敢言事。十二年，红巾有号“芝麻李”者，据徐
州，脱脱请自行讨之。以逯鲁鲁为淮南宣慰使，募盐
丁及城邑趫捷，通二万人，与所统兵俱发。九月，师次
徐州，攻其西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马首，脱脱不为
动，麾军奋击之，大破其众，入其外郛。明日，大兵四集，
亟攻之，贼不能支。城破，芝麻李遁去。获其黄伞旗鼓，
烧其积聚，追擒伪千户数十人，遂屠其城。帝遣中书
平章政事普化等即军中命脱脱为太师，依前右丞
相，趣还朝，而以枢密院同知秃赤等进师平颍、亳。师
还，赐上尊、珠衣、白金、宝鞍。皇太子锡燕于私第，诏改
徐州为武安州，而立碑以著其绩。十三年三月，脱脱
用左丞乌古孙良桢、右丞悟良哈台议，屯田京畿。以
二人兼大司农卿，而脱脱领大司农事。西至西山，东
至迁民镇，南至保定、河间，北至檀、顺州，皆引水利，立
法佃种，岁乃大稔。十四“年，张士诚据高邮，屡招谕之，
不降。诏脱脱总制诸王、诸省军讨之。黜陟予夺，一切
庶政，悉听便宜行事，省、台、院、部诸司听选官属从行，
禀受节制。西域、西番皆发兵来助，旌旗累千里，金鼓
震野，出师之盛，未有过之者。”师次济宁，遣官诣阙里
祀孔子，过邹县祀《孟子》。十一月，至高邮。辛未、乙酉，连
战皆捷，分遣兵平六合，贼势大蹙。俄有诏罪其老师
费财，以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中书平章政事月
阔察儿、知枢密院事雪雪代将其兵，削其官爵，安置
淮安。先是，脱脱之西行也，别儿怯不花欲陷之死。哈
麻屡言于帝，召还近地，脱脱深德之。至是引为中书
右丞，而脱脱信用汝中柏，由左司郎中参议中书省
事。平章以下见其议事，莫敢异同，惟哈麻不为之下。
汝中柏固谮之，脱脱改为宣政院使，位居第三，于是
哈麻深衔之。哈麻尝与脱脱议授皇太子册宝礼，脱
脱每言：“中宫有子，将寘之何所？”以故久不行。脱脱将
出师也，以汝中柏为治书侍御史，使辅也先帖木儿
居中。汝中柏恐哈麻必为后患，欲去之。脱脱犹豫未
决，令与也先帖木儿谋。也先帖木儿以其有功于己，
不从。哈麻知之，遂谮脱脱于皇太子及皇后奇氏。会
也先帖木儿方移疾家居，监察御史袁赛因不花等
承哈麻风旨，上章劾之，三奏乃允，夺御史台印，出都
门外听旨。以汪家奴为御史大夫，而脱脱亦有淮安
之命。十二月辛亥，诏至军中，参议龚伯遂曰：“将在军，
君命有所不受。且丞相出师时尝被密旨，今奉密旨，
一意进讨可也。诏书且勿开，开则大事去矣。”脱脱曰：
“天子诏我而我不从，是与天子抗也，君臣之义何在？”
弗从。既听诏，脱脱顿首谢曰：“臣至愚，荷天子宠灵，委
以军国重事，蚤夜战兢，惧弗能胜。一旦释此重负，上
恩所及者深矣。”即出兵甲及名马三千，分赐诸将，俾
各帅所部以听。月阔察儿、《雪雪》节制客省副使哈剌
荅曰：“丞相此行，我辈必死他人之手，今日宁死丞相
前。”拔刀刎颈而死。初命脱脱安置淮安，俄有旨移置
亦集乃路。十五年三月，台臣犹以谪轻列疏其兄弟
之罪。于是诏流脱脱于云南大理宣慰司，镇西路，流
也先帖木儿于四川碉门。脱脱长子哈剌章肃州安
置，次子三宝奴兰州安置，家产簿录入官。脱脱行至
大理，腾冲知府高惠见脱脱，欲以女事之，许筑室一
程外以居，虽有加害者，可以无虞。脱脱曰：“吾罪人也，
安敢念及此。”巽辞以绝之。九月，遣官移置阿轻乞之
地。高惠以脱脱前不受其女故，首发铁甲军围之。十
二月己未，哈麻矫诏遣使鸩之死，年四十二。讣闻，中书遣尚舍卿七十六至其地，易棺衣以殓。脱脱仪状
雄伟，颀然出于千百人中，而器宏识远，莫测其蕴。功
施社稷而不伐，位极人臣而不骄，轻货财，远声色，好
“贤礼士，皆出于天性。至于事君之际，始终不失臣节，
虽古之有道大臣，何以过之。惟其惑于群小，急复私
仇，君子讥焉。”二十三年，监察御史张冲等上章雪其
冤。于是诏复脱脱官爵，并给复其家产。召哈剌章、三
宝奴还朝。而也先帖木儿先是亦已死，乃授哈剌章
中书平章政事，封申国公，分省大同，三宝奴知枢密
院事。二十六年，监察御史圣奴、也先、撒都失里等复
言：“奸邪构害大臣，以致临敌易将。我国家兵机不振
从此始，钱粮之耗从此始，盗贼纵横从此始，生民之
涂炭从此始。设使脱脱不死，安得天下有今日之乱
哉！乞封一字王爵，定谥及加功臣之号。”朝廷皆是其
言，然以国家多故，未及报而国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