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26卷 > 《何陋轩记》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26卷 > 《何陋轩记》前人

昔孔子欲居九彝，人以为陋。孔子曰：“君子居之，何陋
之有？”守仁以罪谪龙场。龙场古彝，蔡外习尚，类因其
故，人皆以予自上国往，将陋其地，弗能居也。而予处
之旬月，安而乐之，求其所谓甚陋莫得。独其《结题》鸟
言山栖，羝服无轩裳宫室之观，文仪揖让之缛，然此
犹淳庞质素之遗，不得以为陋也。夫爱憎面背，乱白
黝浚奸，穷黠外良，而中螫诸夏，盖不免焉。若是而彬
郁其容，宋甫鲁掖，折旋矩矱，将无为陋乎？彝之人迺
不能此，其好言恶詈，直情率遂，则有矣。世徒以其言
辞物采之渺而陋之，我不谓然也。始予至，无室以止，
居于丛棘间，则郁也。迁于东峰，就石穴居之。又阴以
湿龙场民老稚日来视予，喜不予陋，益依向予。予尝
圃于丛棘右，民谓予之乐之也，相与伐木阁之，就其
地为轩以居予。予因而繄以桧竹，莳以卉药，列堂阶，
辨室奥，琴编图史，讲诵游适之道略具。学士之来游
者，亦稍稍集于是。人之及我轩者，若观于通都焉。而
予亦忘予之居彝也。因名之曰《何陋》，以信孔子之言。
嗟夫！诸夏之盛，其典章礼乐，历圣修而传之。彝不能
有也，则谓之陋，固宜于后。蔑道德而专法令，搜抉钩
絷之术穷，而狡匿谲诈，无所不至，浑朴尽矣。彝之民，
方若未琢之璞，未绳之木，虽粗砺顽梗，而椎斧尚有
施也，安可以陋之？斯孔子所为欲居也欤。虽然，典章
文物，则亦安可不讲？今彝之俗，崇巫事鬼，渎礼任情，
不中不节，卒未免于“陋”之名，则亦不讲于是耳。然此
无损于其质也，诚有君子而居焉，其化之也盖《易》，而
予非其人也，记之以俟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