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22卷 > 《慈宁殿赋》〈有序〉王仲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22卷 > 《慈宁殿赋》〈有序〉王仲言

臣闻干天称父，坤地称母，天地至大，必言之以父母者，明其尊崇博厚，无以加也。是以圆首方足，皆仰之焘之，欲报欲奉，无不极尽。繇古以来，圣人之盛，莫过尧、舜，而《孟子》以为“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 恭惟皇帝陛下，继大人之照，宜日中之丰，体尧迈舜，宪古明王，以治天下，发为号令典诰，庙谟宸断，亲仁善邻，开物成务者，莫不以孝为首。臣闻孔子谓曾参曰：“明王以孝治天下。” 故灾害不生，祸乱不作。仰惟陛下，曩者以皇太后扈从未还，愿见之心，致轸宵旰。四方兆民，延颈指日，以冀来音，久矣斯焉。天人交孚，邻邦修睦，櫜弓箙矢，息师偃革，寰宇之间，遂臻安堵。恭奉騩驾，言归阙庭，凡在动植，孰不手舞足蹈翼，鼓膺奋，遹观古初，敻无前比。臣伏以老氏三宝，以慈为首，乾元之道，万国咸宁。洪惟慈宁之殿，合为嘉名，超轶前世，致安之道，繇是以始。形势制作，焕乎其有文章，仪刑万邦，风化际薄，无所不及。若尧之光被四表，舜之“丕冒海隅” 者，行见于今日，甚盛烈也。臣生长当世，熏陶渐摩，德义之久，目睹心欣，不能自已。欲颂“良图，协恭式化成规” ，诚开金石，感动远迩，以彰圣治莫大之庆，而昭述巨美者有日矣。辄因殿之名，以推原万一，至于辞意浅陋，言语肤率，不能抉奇摘异以为伟，不惟不能，亦有所不敢也。臣谨昧死再拜而作赋焉。

臣恭惟皇帝之嗣位十六载也。海宇澄清，四方底平。
受上天之眷命，绍洪基于大明。迩安远至，措刑寝兵。
人熙熙兮春台，物荡荡兮由庚。六服承德，众心成城。
用复炎德之辉，而迓周邦之衡。先是騩驾，从狩邻国，
克享天心，咸有一德。式遄来归，懽动九域。乃命群工，
择基之隆，相储祥之胜圻，建问安之上宫。列辟肃然
而赴职，百执跄然而效忠。爰即行阙，以成厥功。于是
上高拟天，下蟠法地。削甘泉之繁缛，屏含元之侈丽。
揆太极之宸模，就坤灵之宝势。乃诹龟筮，龟筮协从。
乃稽万物，万物无异。帝曰“钦哉”，乃彰鸿名。慈以覆育
于天下，宁以镇服于寰瀛。盖将昭徽音于太姒，而表
思齐于周京者也。有严有凭，或降或昇。揆之以日，筑
之登登。经始勿亟，百堵皆兴。伎者献其伎，能者精其
能。否往兮泰来，阃决兮垠开。苍昊驰耀兮黄祗助培。
运郢石之斤斧，攻杞梓之良材。万杵散雨兮千镵转
雷。离娄督绳兮公输削墨，夏育治砾兮孟贲掇荄。声
隆隆兮伐乔枚，势轞轞兮豁层崖。长林巨植兮千年
之产而万年之材。辗如闯，直如矗兮崔嵬。于时山壤
献灵，川流效祉，陆架水浮，风屯云委，辐凑鳞集，衡行栉比，以萃于殿之址也。于是匠氏经营，百艺骈并，砺
焉而砺，硎焉而硎，高下曲折，涂塈丹青。此兴造之本
意，而动作之形容也。既而四周凌天而岌嶪，九门参
空而伶俜，阙百常兮屋十寻，皆爵兮建瓴，儋儋千
栭，闲闲旅楹，岫绮对砌，窗霞翼棂。彤墀洋洋，金碧煌
煌。神鸱展吻而呀文犀压牖而赫张，宝琲象棋，列
星间梁。橑桷栾楶，黼藻铅黄。玫瑰玳瑁，翡翠明珰。方
疏圆井，琐连斗扛枅欀上承，柱石下当。腾双猊兮盘
础，刻怒兕兮伏相。其蟠也颜九渊之虬屈，其翥也若
千仞之凤翔。或倒文漆于卫社，或荐孤桐于峄阳乌。
横截，缃糵交相，第栲栵与椅榎，积楩柟兮豫章。盖
天下之奇干，尽《羽粲》而国欀。夫然未足以比其制，未
足以形其雄。轇轕巃嵷，飞云架空。出入兮日月，吸呼
兮雨风。开重轩兮累玉，鳞万瓦兮游龙。高下发直，左
右翼从。西八东九，金砾珉镕。平写三山之景，坐移群
玉之峰。喜泄泄兮乐融融，入如遇兮出如逢。映斗杓
而曈昽，挹天汉兮舂容。观其巨镇在南，长江在东。前
拥后顾，盘错漥隆。占皇图之奕奕，郁佳气之葱葱。天
海相际，造化溟濛。雕题贯膂，《大艑》艨寻，橦戴斗兮，
航浮索援，皆驰驱而致恭。采肃慎之楛矢，职夷黔之
布賨。上则天目于潜之山，凤凰南北之巅，巉岩巀嶭，
窈窕回旋，状群羽之集麓，若万马之奔川。海门之潮，
沧溟之渊，濠汹奔放，势如朝焉。皆足以小崤函而吞
泾渭，等河雒而隘陇岍。夫以此而驻跸，实一制而万
全。然而不以为离宫，不以为别宇，而“独以奉长乐之
安，为承颜之所，故能远迈汉唐，跨历三五，则虽兼天
下之奉，极天下之贵，亦人所乐而天所与也。凡臣所
铺翼而陈之者，尚可名言之也。非此三吴之盛丽，九
旗之容卫，六宫之深严，万物之侈冶，不足以隆一人
之孝于无穷。”于是俯而拜，仰而重曰：“当乎法驾言归，
宗祏生辉，千仗万骑”，如指如麾。备一时之盛礼，庆万
国之洪禧。望阊阖兮瑞霏微，劐觚棱兮祥葳蕤。驭严
严之玉辇，建猎猎之朱旗。华盖效杠，天骥骖𬴂。增日
星之光明，阗老幼之提携。千官之班兮鸳鹭，兆民之
欣兮婴慕。喜𢥠动于堪舆，泽周流于道路。乐极者或
至于忭跃，感深者争先于驰骛。泬漻晏然兮屏翳收
风，叆叇不兴兮丰隆霁怒。双闳敞兮如升，万室昂兮
如溯。若乃万寿诞日之辰，一人会朝之际，济济峨峨，
群臣在位，皆辅皋而弼夔，过房杜兮丙魏，奉玉卮兮
琼甓，展采仪兮文陛。皇帝躬蹈事亲之美，以独高于
万世，进退礼乐，抑崇下贵，隆帝业兮亿载欢，祝圣人
兮千万岁。然后敷兹睿化，遍于中下，尊卑模范兮盈
里闾，膏泽渗漉兮盛王霸。工在衢，士在朝而农在野。
百度修明，万几闲暇，无有遐遗，睦如姻娅，四海安若
覆盂，九有基如太华。于是有客相谓曰：“子闻今日之
盛事欤？”曰：“然嘻！为尧舜神人以和运，绍五帝狱讼讴
歌，但无为而已矣，于致养以云何。岂若我皇躬勤俭
之资，恢隆平之时，约己以”奉太母之训，致美以化群
黎之为端；一心而应感，斥众异之盱睢。焕烂方册，照
溢《诗》《书》哉！且客闻历代之制乎？土阶之卑，不免乎俭
固；雕椽之饰，不免乎骄奢。鲁夸灵光，而但述土木之
巧；魏称景福，而徒为制作之华。俱游观之是云，奚文
辞之足夸？又岂若我皇绥定邦家，以成孝道，允绍羲
娲哉？且上栋下宇，圣人所取也；至德要道，圣人之孝
也。“作于楚室，能修泮宫”，诸侯之功也。与其论诸侯，曷
若言圣道；与其言雄壮，曷若言圣德。明明我宋得天
下之统，烝哉祖宗膺器之重，殆二百年，休声无壅。下
之所奉者惟君，上之所承者惟亲。当君享九重之实，
而亲安万乘之尊，盖匹夫之孝，曾闵所难，不足“以言。
惟据域中之大，飨天下之养，然后为重也；已析而合，
既失而得，然后为喜之至也。旷古所无，一旦在己，汉
唐所恨，自我而得。”凡是数者，兼而有之，不特为四方
之贺，又将为万世之光宠也。今是殿也，不奢不陋，不
高不卑，合礼之界，与天下齐。以是为固，巩于鼎龟；以
是为宝，保若山谿。虽广八荒而“为城，开溟渤而为池，
倚圆天而为盖，立栋梁于四维，亦奚有宜乎？”于是再
拜而歌曰：“苍苍高旻，覆下民兮。与物为春，泽无垠兮。
一人孝至，通帝意兮。金石可开，不可移兮。上下合契，
定大议兮。法驾大騩，言还归兮。敕以慈宁，为殿名兮。
厥功告成，百室盈兮。居之克安，若石磐兮。四方瞻观，
化益宽兮。天人合应，助其证兮。光启中兴，祖武绳兮。
绍复大运，法尧舜兮。旋泽曲轸，翕然顺兮。孝道克全，
鉴上天兮。寿禄万年，其永延兮。圣人孝兮感人深责，
成贤辅兮隽功克忱，广殿轩轩兮巨厦深沈，晨昏之
养兮万乘亲临，财丰物阜兮写于薰琴，百姓克爱兮
诸侯克钦，亘万国兮得其欢心。”宫殿之制，已陈之矣，
“天子之孝”，既备述矣。《四方之心》，见于斯矣。“口软字碎”，
其言卑矣。“欲昭圣孝”，永无极矣。“日月为宇”，天为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