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04卷 > 《家诫》魏·嵇康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04卷 > 《家诫》魏·嵇康

“人无志，非人也。”但君子用心所欲，准行自当，量其善
者，必拟议而后动。若志之所之，则口与心誓，守死无
二，耻躬不逮，期于必济。若心疲体懈，或牵于外物，或
累于内欲，不堪近患，不忍小情，则议于去就；议于去
就，则二心交争，二心交争，则向所见役之情胜矣。或
有中道而废，或有不成一篑而败之，以之守则不固，
“以之攻则怯弱，与之誓则多违，与之谋则善泄，临乐
则肆情，处逸则极意”，故虽繁华熠熠，无结秀之勋，终
年之勤，无一旦之功，斯君子所以叹息也。若夫申胥
之长吟，夷、齐之全洁，展季之执信，苏武之守节，可谓
固矣。故以无心守之，安而体之，若自然也，乃是守志
之盛者可耳。所居长吏，但宜敬之而已矣。不当极亲
密，不宜数往，往当有时，其众人又不当宿留。所以然
者，长吏喜闻外事，或时发举则怨，或者谓人所说，无
以自免也。若行寡言，慎备自守，则怨责之路解矣。其
立身当清远，若有烦辱，欲人之尽命，托人之请求，当
谦辞逊谢。其素不预此辈事，当相亮耳。若有怨急，心
所不忍，可外违拒，密为济之。所以然者，上远宜适之
几，中绝常人淫辈之求，下全束修无玷之称，此又秉
志之一隅也。凡行事先自审其可，不差于宜，宜行此
事，而人欲易之，当说宜易之理。若使彼语殊佳者，勿
羞折遂非也。若其理不足，而更以情求来守人，虽复
云云，当坚执所守，此又秉志之一隅也。不须行小小
束修之意气。若见穷乏而有可以赈济者，便见义而
作。若人从我，欲有所求，先自思省。若有所损废，多于
今日，所济之义少，则当权其轻重而拒之，虽复守辱
不已，犹当绝之。然大率人之告求，皆彼无我有，故来
求我，此为与之多也。自不如此，而为轻竭，不忍面言彊副小情，未为有志也。夫言语，君子之机，机动物应，
则是非之形著矣。故不可不慎。若于意不善了，而本
意欲言，则当惧有不了之失。且权忍之后，视向不言，
此事无他不可，则向言或有不可，然则能不言，全得
其可矣。且俗人传吉迟，传凶疾，又好议人之过阙此
常人之议也。坐言所言，自非高议，但是动静消息，小
小异同，但当高视，不足和答也。“非义不言，详静敬道”，
岂非寡悔之谓？人有相与变争，未知得失所在，慎勿
预也。且默以观之，其非行自可见，或有小是不足是，
小非不足非，至竟可不言以待之。就有人问者，犹当
辞以不解。近论议亦然。若会酒坐，见人争语，其形势
似欲转盛，便当亟舍去之，此将斗之兆也。坐视必见
曲直，傥不能不有言，有言必是在一人，其不是者方
自谓为直，则谓曲我者有私于彼，便怨恶之情生矣，
或便获悖辱之言。正坐视之，大见是非而争不了，则
仁而无武，于义无可当远之也。然大都争讼者小人
耳，正复有是非共济，汗漫难胜，可足称哉？就不得远
取醉为佳。若意中偶有所讳，而彼必欲知者，若守大
不已，或劫以鄙情，不可惮此小辈，而为所搀引，以尽
其言。今正坚语，不知不识，方为有志耳。自非知旧邻
比，庶几已下，欲请呼者，当辞以他故，勿往也。外华荣，
则少欲，自非至急，终无求欲上美也。不须作小小卑
恭，当大谦裕；不须作小小廉耻，当全大让。若临朝让
官，临义让生，若孔文举求代兄死，此忠臣烈士之节。
凡人自有公私，慎勿强知人知彼知，我知之则有忌
于我，今知而不言，则便是不知矣。若见窃语私议，便
舍起，勿使忌人也。或时逼迫，强与我共说。若其言邪
险，则当正色以道义正之。何者？君子不容伪薄之言
故也。一旦事败，便言“某甲昔知吾事”，以宜备之深也。
凡人私语，无所不有，宜预以为意，见之而走者，何哉？
或偶知其私，事与同则可，不同则彼恐事泄，思害人
以灭迹也。非意所钦者而来戏调蚩笑，人之阙者，但
莫应从小共转至于不共，而勿大冰矜趋以不言答
之，势不得久行自止也。自非所监临相与无他，宜适
有《壶榼》之意，束修之好，此人道所通，不须逆也。过此
以往，自非通穆，匹帛之馈，车服之赠，当深绝之。何者？
常人皆薄义而重利，今以自竭者，必有为而作鬻货，
徼欢施而求报，其俗人之所甘愿，而君子之所大恶
也。〈阙七字〉又《愦》不须离搂，强劝人酒，不饮自已。若人来
劝己，辄当为持之，勿诮勿逆也，见醉醺醺便止，慎不
当至困醉不能自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