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03卷 > 荆川稗篇 > 《内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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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礼记》所载后、夫人、嫔妇、女御之制，其合于古乎？”
曰：“不然。嫔妇、女御，则信有之，若夫人则诸侯之妃，不
在王宫。何以明之？吾稽之《周礼》，九嫔实亚后，而夫人
不与焉。《内宰》曰：‘以阴礼教六宫，以阴礼教九嫔，以妇
职之法教九御’。”内小臣曰：“‘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
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此皆自”
后而下，辄及九嫔，无所谓夫人者。曰夫人，坐论妇礼
者也，乌可以职求？曰坐论妇礼，则其不见于礼事也
可矣。然《内司服》“祭祀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
妇，共其衣服。”《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九嫔及外内命
妇之首服，则冠服亦不及焉，何也？夫夫人之等视诸
侯，九嫔之等视卿。天子以内之卿代“外之诸侯；以内
之嫔，代外之夫人，是或一道也。”曰：然则浆人之职何
以云“夫人致饮？”掌客之职何以云“夫人致礼？”曰：浆人
之致饮，此职之在诸侯国中者尔。王后有酒正致饮，
侯国无之，故以浆人。《周礼》之所记，有掌侯国之事，如
《环人》讼敌国之类者多矣。若夫掌客之职，亦诸侯相
见之礼。若诸侯朝天子，皆于其汤沐之邑而取具，不
以勤王人，且致饩致享，其礼隆甚，皆非天子接其臣
之事。考其职，先言“王合诸侯”，次言“王巡守殷国”，次言
“凡诸侯之礼”，次言凡诸侯之卿大夫士为国客，则知
此言“诸侯之礼”者，诸侯相为宾之礼也。有同姓之国，
有舅甥之国，有夫人父母之国，则夫人为之致礼。若
天子之宫，固有后在，而夫人何至与诸侯行礼邪？曰：
“然则王宫之无夫人审矣，则嫔妇女御之分处六宫
也奈何？”曰：“六宫之处，嫔不在焉。古者六宫九室，六宫
以象王之六寝，王后之所治也，世妇为后之属，实分
掌之；九室以象卿之九列，九嫔之所居也，女御为九
嫔之属，实分处焉。此《礼》所谓后立六宫，又”曰：“内有九
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列，九卿朝焉”者也。嫔各有室，不
在六宫。或曰：“何以知世妇属后，女御属九嫔？”曰：“内宰
上春诏王后率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献之于王。”
而《春官》世妇每宫卿二人，其职曰：“世妇掌女宫之濯
溉，率六宫之人共粢盛。”则是世妇属后之验也。九嫔
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各率其属，以时御叙于王所。
而《女御》云：“掌御叙于王之燕寝。”则是女御属九嫔之
验也。曰嫔次于后，则嫔当以何人为之？曰嫔之义尊
矣，古直以嫁为嫔，故《书》云：“釐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诗》云：“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所谓
九嫔者，盖亦从后而嫁者也。天子求后，同姓之国，以
娣侄媵之，“备官而行，数至于九，皆自彼而具，不待天
子自择，此古所以有一娶九女之说也。”曰：“然则御叙
之法奈何？”曰：“先儒以王后以下分为十五夕，其实不
然。夫内宠无并，后以王后之尊，而下至与庶妾，更进
迭退，一月而再见，其为降也甚矣。古以贵贱为接见
之疏数，故《小星》‘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又云：‘肃肃宵征，
抱衾与裯’。”“夙夜在公”，贵者也，故其接也数。抱衾与裯，
贱者也，故其去也亟。以礼言之，天子之后，每夕皆进
于王，所以正内治。故《诗序》云“贤妃贞女，夙夜警戒”是
也。取于休沐之义。以五日一休，一嫔与其御进；又五
日一休，一嫔又与其御进。凡四十有五日而九嫔毕
见。凡一时而再见，凡一岁而八“见，此嫔御进见之大
数也。自诸侯大夫以下，其妾媵有多少，然皆用五日
之制。《内则》曰‘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是
也。”曰：“然则世妇不进御欤？”曰：“‘否。《周礼》：九嫔掌以时御
叙于王所，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惟世妇不然，掌
丧祭宾客之事而已。《月令》：仲春之月，后妃率九嫔御，
亦不及世妇。世”者，代也，妇又已嫁之名，盖先世女御
之老而无子者为之。故《王制》云：“国君不名，卿老世妇。”
卿老亦致政而归者，则以先世之臣妾在所当敬故
也。是以内宰于六宫、九嫔、九御皆教，而独无教世妇
之说，以其素习于礼，不待教也。或曰：“诸侯之宫何如？”
曰：“诸侯之娶五人，若三人。《左氏传》曰：‘秦伯纳女五人’。”
哀姜之嫁，亦有“葛屦五緉”之语，则并夫人为五也。《公
羊》言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而陈有元
妃、二妃、下妃之目，则是并夫人为三也。至其宫则半
天子，故《礼》曰：“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此其降杀
之序也。至其末也，齐威公之夫人三，内嬖如夫人者
又六人，则是九人也。晋文公以夫人礼逆怀嬴，然犹
曰“班在九人”，则是亦九人也。而齐襄九妃之外，又有
六嫔，皆有所依仿，其僭侈甚矣，不可以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