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50卷 > 《继统说》史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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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濮园议》云：“汉宣光武万世法。司马光失言，汉昭无
嗣，昌邑又废。汉宣承汉高统，不以侄孙继嗣，为羲、黄
后，非叔祖可私。汉臣无学，例以庶人继嗣，谥史皇孙
为悼考”，寻改皇考。程子大儒亦泥庶人礼文，不达正
统大义。汉宣本心自明，惜为汉臣所蔽遏抑。孝享至
情，周公成文武之德，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戾太子、
皇祖，史皇孙、皇考，俱宜称帝。戾太子妻妾子女皆死
非命，史皇孙寄养外家，史氏孝昭未拔，置宫中，养之
为子，而遗所生祖父，不可为万世法。至光武，情理尤
悖。莽弑平帝，摄位三年，篡位十八年，汉统绝矣。光武
起舂陵畎亩间，削群盗，创一统。吕东莱曰：“高祖创西
汉，光武创东汉，皆是创业垂统。”此言至当，又与汉宣
“误绍”不同，谓之继统且不可，而况继嗣乎？司马光以
为上继元帝，误矣。且元帝有子，成帝孙哀平，嗣位三
世，在位三十七年，与汉昭无嗣不同，安可诬以无后
而张继乎？光武既非出继他支，安可强割私亲之爱，
而忘其祖父乎？既不上祀以天子之礼，而傲以天子
之衮冕陵祭祖父乎？不追称皇祖谥某帝，而祝文称
曰《钜鹿尉》；又不追尊皇考谥某帝，而祝文称《南顿令》。
父不得因子之贵，子不得伸尊亲之情，陷光武于不
孝，汉臣不学之罪也。司马光又陷英宗于不孝。天子
继统不继嗣，与他人继后不同。天子继统，仍当称所
生父母为帝，他人不得顾私亲。欧阳修亦是他人可
称伯，“天子不可称伯。继统者，继羲、黄万世之统；为人
后者，为一人之后，受其财产而已。故奔操、武后，为变
统不得为正统，为闰位不得为正位。常人之情，难割
所生之亲，圣人制礼以节之，怜其无后也，无后则无
祀。若天子虽无后，必有奉祀小宗。”惜程子大儒，亦误
为拂情之议。胡新安大谬。当时举朝名臣不知大道，
虽伊川大儒亦不知，况韩琦乎？历宋、元至明，刘定之
尤不知。定之曰：“修，昔也赞仁宗以立为后之子，而今
也导英宗以忘其后之父。背先帝而谀嗣君，薄大统
而厚本生，于《礼经》为不合，于直道为不纯。”老罢官，山
居二十年，方悟此义。欧阳仅窥其门，未穷其奥，惜哉！
而定之以为谀君，谬矣！天子继统，与凡人继嗣，自有
大道，情安则理到，不得不著定论，以开万世群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