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20卷 > 段秀实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20卷 > 段秀实

按《唐书》本传，“秀实，字成公，本姑臧人。曾祖师濬，仕为
陇州刺史，留不归，更为汧阳人。秀实六岁，母疾病，不
勺饮至七日，病间乃肯食，时号孝童。及长，沈厚能断，
慨然有济世意。举明经，其友易之，秀实曰：‘搜章擿句，
不足以立功’。乃弃去。天宝四载，从安西节度使马灵
察讨护蜜有功，授安西府别将。灵察罢，又事高仙芝。”
仙芝讨大食，围怛逻斯城。会卤救至，仙芝兵却，士相
失。秀实夜闻副将李嗣业声，识之，因责曰：“惮敌而奔，
非勇也；免己陷众，非仁也。”嗣业惭，乃与秀实收散卒，
复成军，还安西，请秀实为判官。迁陇州大推府果毅。
后从封常清讨大勃律，次贺萨劳城，与卤战，胜之。常
清逐北，秀实曰：“贼出羸师饵我也，请大索悉得其。”
伏卤师熸，改绥德府折冲都尉。肃宗在灵武，诏嗣业
以安西兵五千走行在。节度使梁宰欲逗留观变，嗣
业阴然可。秀实责谓曰：“天子方急，臣下乃欲晏然，公
常自称大丈夫，今诚儿女耳。”嗣业因固请，宰遂东师，
以秀实为副。嗣业为节度使，而秀实方居父丧，表起
为义王友，充节度判官。安庆绪奔邺，嗣业与诸将围
之，以辎重委河内，署秀实兼怀州长史，知州事，兼留后。时师老财覂，季实督馈系道，募士市马以助军。诸
军战愁思冈，嗣业中流矢卒，众推荔非元礼代将其
军。秀实闻之，即遗白孝德书，使发卒护丧送河内，亲
与将吏迎诸境，倾私财葬之。元礼高其义，奏擢试光
禄少卿。俄而元礼为麾下所杀，将佐多死，惟秀实以
恩信为士卒所服，皆罗拜不敢害。更推白孝德为节
度使。秀实凡佐三府，益知名。时吐蕃袭京师，代宗幸
陜，劝孝德即日鼓行入援。孝德徙邠宁，署度支营田
副使。于是邠宁乏食，乃请屯奉天，仰给畿内。时公廪
竭，县吏不知所出，皆逃去，军辄散剽，孝德不能制。秀
实曰：“使我为军候，岂至是邪？”司马王稷言之，遂知奉
天行营事。号令严壹，军中畏戢。兵还，孝德荐为泾州
刺史，封张掖郡王。时郭子仪为副元帅，居蒲，子晞以
检校尚书领行营节度使，屯邠州。士放纵不法，邠人
之嗜恶者，纳贿窜名伍中，因肆志，吏不得问。白昼群
行，丐颉于市，有不嗛，辄击伤市人，椎釜鬲瓮盎盈道，
至撞害孕妇，孝德不敢劾。秀实自州以状白府，愿计
事，至则曰：“天子以生人付公治，公见人被暴害，恬然
且大乱，若何？”孝德曰：“愿奉教。”因请曰：“秀实不忍人无
寇暴死，乱天子边事。公诚以为都虞候，能为公已乱。”
孝德即檄署付军。俄而晞士十七人入市取酒，刺酒
翁坏酿器，秀实列卒取之，断首置槊上，植市门外。一
营大噪，尽甲。孝德恐，召秀实曰：“奈何？”秀实曰：“请辞于
军。”乃解佩刀，选老躄一人，持马至晞门下。甲者出，秀
实笑且入曰：“杀一老卒，何甲也？吾戴头来矣。”甲者愕
眙，因晓之曰：“尚书固负若属邪？副元帅固负若属邪？
奈何欲以乱败郭氏？”晞出，秀实曰：“副元帅功塞天地，
当务始终。今尚书恣卒为暴，使乱天子边，欲谁归罪？
罪且及副元帅。今邠恶子弟，以货窜名军籍中，杀害
人籍籍，如是，几日不大乱，乱由尚书出。人皆曰：‘尚书
以副元帅，故不戢士’。然则郭氏功名，其与存者有几？”
晞再拜曰：“公幸教晞，愿奉军以从。”即叱左右皆解甲，
令曰：“敢讙者死！”秀实曰：“吾未晡食，请设具。”已食，曰：“吾
疾作，愿宿门下。”遂卧军中。晞大骇，戒候卒击柝卫之，
且与俱至孝德所，谢不能邠，由是安初。秀实为营田
官，泾大将焦令谌取人田自占给与农，约熟归其半。
是岁大旱，农告无入，令谌曰：“我知入不知旱也。”责之
急，农无以偿，往诉秀实。秀实署牒免之，因使人逊谕
令谌。令谌怒，召农责曰：“我畏段秀实邪？”以牒置背上，
大杖击二十，舆致廷中。秀实泣曰：“乃我困汝。”即自裂
裳裹疮注药，卖己马以代偿。淮西将尹少荣颇刚鲠，
入骂令谌曰：“汝诚人乎！泾州野如赭，人饥死，而尔必
得谷，击无罪者。段公仁信大人，惟一马，卖而市谷入
汝，汝取之不耻。凡为人傲天灾、犯大人、击无罪者，尚
不愧奴隶邪？”令谌闻，大愧流汗曰：“吾终不可以见段
公！”一夕自恨死。马璘代孝德，每所咨逮，璘处决不当，
固争之，不从不止。始，璘城泾州，秀实为留后，以劳加
御史中丞。大历三年，遂徙泾州。是军自四镇北庭赴
难征伐数有功，既骤徙，相与出怨言。别将王童之谋
作乱，约曰：“闻警鼓而纵。”秀实知之，召鼓人阳怒失节，
戒曰：“每筹尽当报。”因延数刻，尽四鼓而曙。明日，复有
告者曰：“夜焚槀积，约救火则乱。”秀实严警备。夜中果
火发，令军中曰：“敢救者斩！”童之居外，请入，不许。明日，
捕之，并其党八人斩以徇，曰：“后徙者族！”军遂迁泾州。
于时仓无久储，郛无居人，朝廷患之，诏璘领郑、颍二
州以佐军，命秀实为留后，军不乏资，二州以治。璘嘉
其绩，奏为行军司马，兼都知兵马使。吐蕃寇边，战盐
仓，师不利，璘为卤隔，未能还。都将引溃兵先入，秀实
让曰：“《兵法》：失将麾下斩。公等忘死而欲安其家邪？”乃
悉城中士，使锐将统之，依东原列奇兵，示贼将战，卤
望之不敢逼。俄而璘得归。久之，璘有疾，请秀实摄节
度副使，秀实按甲备变。璘卒，命愿将“马𬱖主丧，李汉
惠主宾客，家人位于堂，宗族位于廷，宾将位于牙内，
尉吏士卒位于营次，非其亲不得居丧侧。”朝夕临三
日止。有族谈离立者，皆捕囚之。都虞候史廷干裨将
崔珍、张景华欲谋乱，秀实送廷干京师，徙珍、景华于
外，一军遂安。即拜四镇北庭行军、泾原郑颍节度使。
数年，吐蕃不敢犯塞。又按《格令》，官使二料取其一，非
公会不举乐饮酒，室无妓媵，无赢财，宾佐至，议军政
不及私。十三年，来朝，对蓬莱殿，代宗问所以安边者，
画地以对，件别条陈。帝悦，慰赉良渥。又赐第一区，实
封百户，还之镇。德宗立，加检校礼部尚书。建中初，宰
相杨炎追元载议，欲城原州，诏中使问状。秀实言：“方
春不”可兴土功，请须农隙。炎谓沮己，遂召为司农卿。
朱泚反，以秀实失兵，必恨愤，且素有人望，使骑往迎。
秀实与子弟诀而入，泚喜曰：“公来，吾事成矣。”秀实曰：
“将士东征，宴赐不丰，有司过耳，人主何与知？公本以
忠义闻天下，今变起仓卒，当谕众以祸福，扫清宫室，
迎乘舆，公之职也。”泚默然。秀实知不可，乃阳与合，阴
结将军刘海宾、姚令言、都虞候何明礼，欲图泚。三人
者皆秀实素所厚。会源休教泚伪迎天子，遣将韩旻领锐师三千疾驰奉天，秀实以为宗社之危不容喘，
乃遣人谕大吏岐灵岳窃取令言印不护，乃倒用司
农印追其兵。旻至骆驿，得符还。秀实谓海宾曰：“旻之
来，吾等无遗类，我当直搏杀贼，不然则死。”乃约事急
为继，而令明礼应于外。翌日，泚召秀实计事，源休、姚
令言、李忠臣、李子平皆在坐。秀实戎服与休并语，至
僭位，勃然起，执休腕，夺其象笏，奋而前，唾泚面，大骂
曰：“狂贼可磔万段，我岂从汝反邪！”遂击之。泚举臂捍
笏中颡，流血蔑面，匍匐走。贼众未敢动，而海宾等无
至者。秀实大呼曰：“我不同反，胡不杀我！”遂遇害，年六
十五。海宾、明礼、灵岳等皆继为贼害。帝在奉天，恨用
秀实不极才，垂涕悔怅。初，秀实自泾州被召，戒其家
曰：“若过岐，朱泚必致赠遗，慎毋纳。”至岐，泚固致大绫
三百，家人拒不遂。至都，秀实怒曰：“吾终不以污吾第。”
以置司农治堂之梁间。吏后以告泚，泚取视，其封帕
完新。秀实尝以禁兵寡弱，不足备非常，言于帝曰：“古
者天子曰万乘，诸侯曰千乘，大夫曰百乘，盖以大制
小，以十制一。今外有不廷之卤，内有梗命之臣，而禁
兵寡少，卒有患难，何以待之？且猛虎所以百兽畏者，
为爪牙也，若去之，则犬彘马牛皆能为敌。”帝不用。及
泾卒乱，召神策六军，无一人至者，世多其谋。兴元元
年，诏赠太尉，谥曰忠烈，赐封户五百，庄第各一区，长
子三品，诸子五品，并正员官。帝还都，又诏致祭，旌其
门闾，亲铭其碑云。太和中，子伯伦始立朝，有诏给卤
簿，赐度支绫绢五百，以少牢致祭。伯伦累官福建观
察使，终太仆卿。时宰相李石请文宗加赙禭，郑覃曰：
“自古杀身利社稷，未有如秀实者。”帝恻然，为罢朝，可
其请。孙嶷、文楚、珂知名。嶷自郑滑节度使入为右金
吾卫大将军，封西平郡公。甘露之变，嶷当诛，裴度奏
忠臣后宜免死，贬循州司马。文楚，咸通末为云州防
御使。时李国昌镇振武，国昌子克用欲得云中，引兵
攻之，杀于斗鸡台下。沙陀之乱自此始。珂，僖宗时居
颍州，黄巢围颍，刺史欲以城降，珂募少年拒战，众裹
粮请从，贼遂溃，拜州司马。刘海宾者，彭城人，以义侠
闻，为泾原兵马将，与秀实友善，累战功兼御史中丞。
刘文喜据泾州叛，海宾与其子光国绐以奏请，及入
对，因言奸慝可诛状。既还，光国手斩文喜，献阙下。拜
左骁卫大将军，封五原郡王；海宾乐“平郡王，赠太子
太保，实封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