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35卷 > 《宦者传论》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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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宦者四星，在皇位之侧，故《周
礼》置官，亦备其数。阍者守中门之禁，寺人掌女宫之
戒。又云：“王之正内者五人。”《月令》：“仲冬，命阉尹审门闾，
谨房室。”《诗》之《小雅》，亦有《巷伯刺谗》之篇。然宦人之在
王朝者，其来旧矣。将以其体非全气，情志专良，通关
中人，易以役养乎？然而后世因之，才任稍广，其能者
则勃貂、管苏，有功于楚、晋，景监、缪贤，著庸于秦、赵。及
其敝也，则竖刁乱齐，伊戾祸宋。汉兴，仍袭秦制，置中
常侍官，然亦引用士人，以参其选，皆银珰左貂，给事
殿省。及高后称制，乃以张卿为大谒者，出入卧内，受
宣诏命。文帝时有赵谈，北宫伯子，颇见亲幸。至于孝
武，亦爱李延年。帝数宴后庭，或潜游离馆，故请奏机
事，多以宦人主之。至元帝之世，史游为黄门令，勤心
纳忠，有所补益。其后弘恭、石显以佞险自进，卒有萧、
周之祸，损秽帝德焉。中兴之初，内官悉用阉人，不复
杂调他士。至永平中，始置员数，中常侍四人，小黄门
十人。和帝即祚，幼弱而窦宪兄弟专总权威，内外臣
僚，莫由亲接，所与居者唯阉宦而已。故郑众得专谋
禁中，终除大憝，遂享分土之封，超登宫卿之位，于是
中官始盛焉。自明帝以后，迄乎延平，委用渐大，而其
员稍增，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黄门二十人，改以金珰
右貂，兼领卿署之职。邓后以女主临政，而万机殷远，
朝臣国议，无由参断帷幄。称制下令，不出房闱之间，
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国命，手握王爵，口含天宪，非
复掖庭永巷之职，闺牖房闼之任也。其后孙程定立
顺之功，曹腾参建桓之策，续以五侯合谋，梁冀受钺，
迹因公正，思固主心，故中外服从，上下屏气。或称伊、
霍之勋无谢于往载，或谓良、平之画复兴于当今。虽
时有忠公，而竟见排斥。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阿
旨曲求，则光宠三族；直情忤意，则参夷五宗，汉之纲
纪大乱矣。若夫高冠长剑，纡朱怀金者，布满宫闱；苴
茅分虎，南面臣人者，盖以十数。府署第馆，棋列于都
鄙；子弟支附，过半于州国。南金和宝，冰纨雾縠之积盈仞珍藏，嫱媛侍儿，歌童舞女之玩，充备绮室。狗马
饰雕文，土木被缇绣。皆剥割萌黎，竞恣奢欲，构害明
贤，专树党类。其有更相援引，希附权强者，皆腐身熏
子，以自衒达。同敝相济，故其徒有繁，败国蠹政之事，
不可单书。所以海内嗟毒，志士穷栖，寇剧缘间，摇乱
区夏。虽忠良怀愤，时或奋发，而言出祸从，旋见孥戮。
因复大考钩党，转相诬染，凡称善士，莫不离被灾毒。
窦武、何进，位崇戚近，乘九服之嚣怨，协群英之势力，
而以疑留不断，至于殄败，斯亦运之极乎！虽袁绍龚
行，芟夷无馀，然以暴易乱，亦何云及。自曹腾说梁冀，
竟立昏弱，魏武因之，遂迁龟鼎。所谓“君以此始，必以
此终”，信乎其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