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47卷 > 《庶子为其母服议》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47卷 > 《庶子为其母服议》前人

或问：《大明令》载妾子为其母期。注云：“谓嫡母在室者。”
夫嫡母在，降而服期。但不知嫡母所厌，在父存时耶？
抑在父没之后？原子曰：“妇人虽贵，无厌降之义。”此小
注之误也。若《集礼》所载之条，则无此注。夫妾子服母，
据其父存亡为制耳，不得系于嫡母也。《记》曰：“公子为
其母练冠，麻衣縓缘，既葬除之。”注曰：“公子厌于父也。”
为母不得伸，权制此服，不夺其恩也。又曰：“庶子在父
之室，为其母不禫。”注曰：“父在，厌也。”此庶子之厌于父，
载诸经传可考也，未见有为嫡母所厌之文也。《礼》：大
夫之妾子，父在为其母大功，士则期。郑元曰：“父卒皆
得伸。”此亦据父而言也。父卒则伸，可见父没之后，虽
有嫡母，亦得三年也。夫父至尊也，故“可以厌子。父所
不服，子不敢服；父所不降，子不敢降。”则妾子之为母
期，盖据父在言也。父没则三年矣。子之不厌于嫡母，
何也？妇人无专制之义也。嫁则从夫，夫死从子，又何
厌之有？夫孙为祖母后者，祖父卒则服三年，不得以
其皇姑在而为祖母期也。为长子斩者，父没则斩，不
得以母在而不斩也。“夫以母姑之尊，尚不能厌于子
妇，而况嫡之于妾乎？”曰：“然则宋儒注‘《王子有母丧》’章，
谓厌于嫡母，其说非欤？”曰：“此宋儒之谬说也。夫王子，
诸侯之妾子也。诸侯于妾无服，父所不服，子亦不敢
服，其傅为请，则其父在可知也。父在已厌于父矣，而
何必母？”曰：“《礼》，妾服嫡期，而嫡于妾无服，谓嫡有常尊
也。若是，则嫡庶之分，不邻于无别乎？”曰：“非是之谓也。
夫妾之服嫡，从夫也。嫡若报之则重，降之则近于嫌
也，故不服。不得以不服之故，而遂行厌降之制也。且
有嫡妾之名，其分未尝不正，又何为其无别也？待妾
之礼，降杀于嫡，自其夫施之可也。岂有母子天性之
爱，而孝子忍于以妾视其亲哉？”曰：“嫡母在，既为其母
三年矣，其丧次如之何？”曰：“《礼》，自命士以上，父子异宫。
妾子有母之丧，自居其室而遂之可也。若同室，则不
敢当中，避正嫡也。”

《史记殷本纪》：“帝阳甲之时，殷衰。自中丁以来，废适而
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于是诸侯
莫朝。”

《吕氏春秋当务篇》：纣之同母三人，其长曰微子启，其
次曰中衍，其次曰受德。受德乃纣也，甚少矣。纣母之
生微子启与中衍也，尚为妾，已而为妻而生纣。纣之
父纣之母欲置微子启以为太子，太史据法而争之
曰：“有妻之子，而不可置妾之子。”纣故为后。

《史记周本纪》三年，“幽王嬖爱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
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褒姒，
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
为太子。”

《国语》：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王立，戏樊仲山甫谏曰：
“不可立也，不顺必犯，犯王命必诛，故出令不可不顺
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顺，民将弃上。夫下事
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也。今天子立诸侯而建其少，是
教逆也。若鲁从之，而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若不
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是事也，诛亦失，不诛亦失。
天子。其图之！”王卒立之。鲁侯归而卒。及鲁人杀懿公
而立伯御。三十二年，宣王代鲁立孝公，诸侯从是而
不睦。

《左传》：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
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
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公子州吁，嬖人
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曰：“臣
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
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
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
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
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
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
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四年，卫州吁弑桓公而立
周公，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
公黑肩，王子克奔燕。初，子仪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
周公。辛伯谏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周公
弗从，故及。

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
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
吾。晋代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
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
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
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埸无主，则启戎心。戎之
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大子主曲沃，而重耳、
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使俱，
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启土，不亦宜乎’？”晋侯说
之。夏，使大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群公子
皆鄙，惟二姬之子在绛。二五卒与骊姬谮群公子而
立奚齐，晋人谓之“二五耦。”

初，骊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
即位，乃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馀
子亦为馀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馀子、公
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
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冬，赵盾为旄车之族，使屏季
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

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
屏括、楼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馀辞。姬曰：“得宠而
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
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
己下之。

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
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

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
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
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
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
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洁之，召
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季
孙失色。季氏以公鉏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
曰：“子无然。祸福无门，惟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
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
也；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
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己酒，而以具往，尽舍旃。故公鉏
氏富，又出为公左宰。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
御驺丰点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
之。孟庄子疾，丰点谓公鉏：“苟立羯，请仇臧氏。”公鉏谓
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
臧氏矣。”弗应。己卯，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季孙
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
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惟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
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
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
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
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
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
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藉，除于臧氏。臧
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己而视之。孟氏又告
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
奔邾。初，臧宣叔取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
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
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
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
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
闻命矣，再拜受龟，使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
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
祀，无废二勋，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
襄公三十一年，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裯。穆叔
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均择贤，
义均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
居丧而不哀，在戚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
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
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
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

鲁叔孙穆子初避侨如之难奔齐，及庚宗，遇妇人，私
为食而宿焉。适齐，娶国氏，生孟丙。仲壬后，庚宗妇以
私子来见，名曰牛，使为竖。竖牛以计令穆子杀孟丙，
逐仲壬。穆子疾急，命召仲壬，许而不召，因绝穆子之食而卒。牛立昭子而相之。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
牛杀适立庶，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奔齐。孟仲之
子杀诸塞关之外。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
也。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
觉德行，四国顺之’’。”

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
群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
见于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
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
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晢皆远之，平王弱，抱而
入，再拜，皆厌、纽、《斗韦》、龟属，成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
其危哉！”

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
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
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
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
速仇，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我以天下，吾滋不从也。
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
曰：“无之。”公怒曰：“汝为宗正，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
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
下娶于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
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太子。国人始恶之。

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
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
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
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
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
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

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
恐其为太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若
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
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寘群公子于
莱。秋，齐景公卒，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鉏、
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
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

《晏子》，淳于人，纳女于景公，生孺子荼，景公爱之。诸臣
谋欲废公子阳生而立荼。公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
夫以贱匹贵，国之害也；置大立少，乱之本也。夫阳生
而长，国人戴之，君其勿易。夫服位有等，故贱不陵贵；
立子有礼，故孽不乱宗。愿君教荼以礼而勿陷于邪，
导之以义，而勿湛于利，长、少行其道，宗、孽得其伦。夫
阳生敢毋使荼餍粱肉之味，玩金石之声，而有患乎？
废长立少，不可以教下；尊孽卑宗，不可以利所爱。长
少无等，宗孽无别，是设贼树奸之本也。君其图之。”古
之明君非不知繁乐也，以为乐淫则哀；非不知立爱
也，以为义失则忧。是故制乐以节，立子以道。若夫恃
谗谀以事君者，不足以责信。今君用“谗人之谋，听乱
夫之言也。废长立少，臣恐后人之有因君之过以资
其邪。废少而立长，以成其利者。君其图之。”公不听。景
公没田氏，杀君荼，立阳生，杀阳生，立简公，杀简公而
取齐国。

《说苑》：楚恭王多宠子，而世子之位不定。屈建曰：“楚必
多乱。夫一兔走于街，万人追之；一人得之，万人不复
走。分未定，则一兔走，使万人扰；分已定，则虽贪夫知
止。今楚多宠子，而嫡位无主，乱自是生矣。夫世太子
者，国之基也，而百姓之望也。国既无基，又使百姓失
望，绝其本矣。本绝则挠乱，犹兔走也。”恭王闻之，立康
王为太子。其后犹有令尹围、公子弃疾之乱也。
《礼记·檀弓》：“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
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
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
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
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
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

司寇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
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文
子退反哭，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
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
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曰：“子辱与弥牟
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
游趋而就客位。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人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
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
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
人以龟为有知也。

《新序》：延陵季子者，吴王之子也。嫡同母昆弟四人，长
曰遏，次曰馀祭，次曰夷昧，次曰札。札即季子，最小而
贤，兄弟皆爱之。既除丧，将立季子。季子辞曰：“曹宣公
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

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遏曰：“今若是作而与
季子，季子必不受。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
致诸侯乎？”季子皆曰：“诺。”故诸其为君者，皆轻死为勇，
饮食必祝，曰：“天若有吴国，必疾，有祸于身。”故遏也。死
馀祭立。馀祭死，夷昧立。夷昧死，而国宜之，季子也。季
子使而未还。僚者，长子之庶兄也，自立为吴王。季子
使而还，至则君事之。遏之子曰王子光，号曰阖闾。不
悦，曰：“先君之所为不与子而与弟者，凡为季子也，将
从先君之命，则国宜之。季子也。如不从先君之命而
与子，我宜当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于是使专诸刺僚，
而致国乎季子。季子曰：“尔杀我君，吾受尔国，是吾与
尔为乱也。尔杀我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
身无已也。去而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号曰“延陵
季子。”君子以其不受国为义，以其不杀为仁，是以《春
秋》贤季子而尊贵之也。

《史记·赵世家》：姑布子卿见简子，简子遍召诸子相之。
子卿曰：“‘无为将军者’。简子曰：‘赵氏其灭乎’？子卿曰：‘吾
尝见一子于路，殆君之子也’。”简子召子毋恤，毋恤至，
则子卿起曰：“‘此真将军矣’。简子曰：‘此其母贱，翟婢也，
奚道贵哉’？”子卿曰：“天所授，虽贱必贵。”自是之后，简子
尽召诸子与语，毋恤最贤，简子乃告诸子曰：“吾藏宝
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
毋恤还曰：“已得符矣。”简子曰：“奏之。”毋恤曰：“从常山上
临代，代可取也。”简子于是知毋恤果贤，乃废太子伯
鲁，而以毋恤为太子。

太史公赞：吾闻冯王孙曰：“赵王迁，其母倡也。”嬖于悼
襄王，悼襄王废适子嘉而立迁，迁素无行，信谗，故诛
其良将。李牧用郭开，岂不缪哉！秦既掳迁，赵之亡，大
夫共立嘉为王。王代六岁，秦进兵破嘉，遂灭赵以为
郡。

《孟尝君传》：“田婴，齐宣王庶弟也。有子四十馀人。其贱
妾有子曰文。婴使主家待宾客，宾客日进，名声闻于
诸侯。诸侯皆使人请薛公田婴以文为太子，婴许之。
婴卒谥为静郭君。而文果代立于薛，是为孟尝君。”
《李斯传》：“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游会稽，并海上，北
抵琅邪。丞相斯、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事，皆从
始”皇有二十馀子，长子扶苏以数直谏上，上使监兵
上郡蒙恬为将。少子胡亥爱，请从，上许之。馀子莫从。
其年七月，始皇帝至沙丘，病甚，令赵高为《书》赐公子
扶苏曰：“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未授
使者。始皇崩，书及玺皆在赵高所，独子胡亥、丞相李
斯、赵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馀群臣皆莫知
也。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
辒辌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辄从辒辌车中，
可诸奏。赵高因留所赐扶苏玺书，而谓公子胡亥曰：
“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长子书。长子至，即立为
皇帝，而子无尺寸之地，为之柰何？”胡亥曰：“固也。吾闻
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诸子，何可言者？”
赵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及丞相
耳。愿子图之。且夫臣人与见臣于人，制人与见制于
人，岂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废兄而立弟，是不义也；不
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谫彊，因人之功，
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倾危，社稷不血
食。高请”谋之丞相斯。斯曰：“吾闻晋易太子，三世不安；
齐桓兄弟争位，身死而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为
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食。斯其犹人哉！
安足为谋！”高曰：“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
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寒心。”斯乃听高。高
报胡亥，于是乃相与谋，诈为受始皇诏丞相，立子胡
亥为太子。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巡天下，祷祠名
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
以屯边，十有馀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
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
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
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
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封其书以皇帝玺。遣胡亥客
奉书赐扶苏于上郡。使者至，发书，扶苏泣入内舍，欲
自杀。蒙恬止扶苏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将三
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即
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使者
数趣之。扶苏为人仁，谓蒙恬曰：“父而赐子死，尚安复
请！”即自杀。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属吏系于阳周。使
者还报，胡亥斯高大喜，至咸阳，发丧。太子立为二世
皇帝。

《留侯世家》：留侯性多病，杜门不出。岁馀，上欲废太子，
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
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用计䇲。”
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留侯，曰：“君常为
上谋臣，今上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乎？”留侯曰：
“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䇲。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馀人何益！”吕泽、《彊要》曰：
“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
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
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无
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
宜来。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
之。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
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
所。汉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
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
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
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俱诸将，皆尝与上定天下，
枭将也。今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
为尽力，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
夜侍御，赵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
爱子之上，明乎必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
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
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莫肯
为用。且使布闻之，则鼓行而西耳。上虽病，彊载辎车，
卧而护之，诸将不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彊。”于
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
人意。上曰：“吾惟竖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于是上
自将兵而东，群臣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彊起，
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
人争锋。”因说上曰：“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曰：“子
房虽病，彊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
少傅事。汉十二年，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
太子。留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
今，以死争太子。上详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
侍，四人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
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名姓，曰：东园
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
岁，公辟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
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
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
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
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
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
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
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
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
罢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
《周昌传》：昌，沛人也，封汾阴侯。昌为人彊力，敢直言，尝
燕时入奏事，高帝方拥戚姬，昌还走，高帝逐得，骑周
昌项，问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纣之主也。”
于是上笑之，然尤惮周昌。及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
子如意为太子，大臣固争之，莫能得。上以《留侯策》即
止，而周昌廷争之彊。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
“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虽欲废太子，
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既罢，吕后侧耳于东厢
听，见周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

《袁盎传》：“上幸上林皇后，慎夫人从。其在禁中，尝同席
坐。及坐，郎署长布席，袁盎引却慎夫人坐。慎夫人怒，
不肯坐。上亦怒，起入禁中。盎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
序，则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岂
可与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即厚赐之。陛下所以为慎
夫人，适所以祸之。陛下独不见人彘乎’？于是上乃说”，
召语慎夫人，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

《后汉书公沙穆传》：“穆迁缯相时缯侯刘敞，东海恭王
之后也。所为多不法，废嫡立庶，傲很放恣。穆到官，谒
曰：‘臣始除之日，京师咸谓臣曰：‘缯有恶侯以吊小相，
明侯何因得此？丑声之甚也！幸承先人之支体，传茅
土之重，不战战兢兢而违越法度，故朝廷使臣为辅。
愿改往修来，自求多福’。乃上没敞所侵官民田地，废
其庶子，还立嫡嗣’。”

《王符传》：“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也。安定俗鄙庶孽，而
符无外家，为乡人所贱。”

《袁绍传》：董卓议欲废立，谓绍曰：“天下之主，宜得贤明，
每念灵帝，令人愤毒。董侯似可，今当立之。”绍曰：“今上
富于春秋，未有不善宣于天下。若公违礼任情，废嫡
立庶，恐众议未定。”卓按剑叱绍曰：“‘竖子敢然！天下之
事，岂不在我？我欲为之，谁敢不从’？绍诡对曰：‘此国之
大事，请出与太傅议之’。卓复言刘氏种不足复遗。绍”
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横刀长揖，径出而奔冀
州。

绍自军败发病，薨未及定嗣。逢纪、审配宿以骄侈，为
谭所病。辛评、郭图皆比于谭，而与配、纪有隙，众以谭
长，欲立之，配等恐谭立而评等为害，遂矫绍遗命，奉
尚为嗣。谭自称车骑将军。郭图、辛评谓谭曰：“使先公
出将军为兄后者，皆是审配之所构也。”谭然之，遂引

以书谏，谭又与《尚书》谏之，并不从。曹操因此进攻，破
之。

《刘表传》：“初平元年，表为荆州刺史。十三年，曹操自将
征表，未至八月，表疽发背卒。在荆州几二十年，家无
馀积，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貌类于己，甚爱之。后为琮
娶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遂爱琮而恶琦，毁誉之言，
日闻于表。表宠耽后妻，每信受焉。又妻弟蔡瑁及外
甥张允并得幸于表，又睦于琮，而琦不自宁。尝与琅”
邪人诸葛亮谋自安之术，亮初不对。后乃共升高楼，
因令去梯，谓亮曰：“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
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
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阴规出计。会表将江夏太守
黄祖为孙权所杀，琦遂求代其任。及表病甚，琦归省
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见表而父子相感，更有托后之
意，乃谓琦曰：“将军命君抚临江夏，其任至重，今释众
擅来，必见谴怒，伤亲之欢，重增其疾，非孝敬之道也。”
遂遏于户外，使不得见。琦流涕而去之。众闻而伤焉，
遂以琮为嗣。琮以侯印授琦，琦怒，投之地，将因奔丧
作难。会曹操军至新野，琦走江南，蒯越韩嵩及东曹
掾傅巽等说琮归降。及曹操军到襄阳，琮举州请降。
《三国志毛玠传》：“时太子未定，而临菑侯植有宠，玠密
谏曰：‘近者袁绍以嫡庶不分，覆宗灭国，废立大事，非
所宜闻’。后群僚会玠起更衣，太祖目指曰：‘此古所谓
‘国之司直，我之周昌也’’。”

《孙霸传》：“霸字子威，和同母弟也。和为太子，霸为鲁王，
宠爱崇特，与和无殊。顷之，和、霸不穆之声，闻于权耳。
权禁断往来，假以精学。督军使者羊”上疏曰：“臣闻
古之有天下者，皆先显别适庶，封建子弟，所以尊重
祖宗，为国藩表也。二宫拜授，海内称宜，斯乃大吴兴
隆之基。顷闻二宫并绝宾客，远近悚然，大小失望。窃
从下风，听采众论，咸谓二宫智远英茂。自正名建号，
于今三年，德行内著，美称外昭，西北二隅，久所服闻，
谓陛下当副顺遐迩，所以归德，勤命二宫，宾延四远，
使异国闻声，思为臣妾。今既未垂意于此，而发明诏，
省夺备卫，抑绝宾使，四方礼敬，不复得通。虽实陛下
敦尚古义，欲令二宫专志于学，不复顾虑观听小宜，
期于温故博物而已，然非臣下倾企喁喁之至愿也。
或谓二宫不遵典式，此臣所以寝息不宁。就如所嫌，
犹宜补察，密加斟酌，不使远近得容异言。臣惧积疑
成谤，久将宣流。而西、北二隅，去国不远，异同之语，易
以闻达，闻达之日，声论当兴。将谓二宫有不顺之愆，
不审陛下何以解之？若无以解异国，则亦无以释境
内。境内守疑，异国兴谤，非所以育巍巍，镇社稷也。愿
陛下早发优诏，使二宫周旋，礼命如初，则天清地晏，
万国幸甚矣。”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阴共附霸，图
危太子。谮毁既行，太子以败，霸亦赐死，流竺尸于江。
兄穆以数谏戒竺，得免大辟，犹徙南州。霸赐死后，又
诛寄、安、奇等，咸以党霸构和故也。

《陈武传》：武子修，修弟表，字文奥，武庶子也，少知名。兄
修亡后，表母不肯事修母。表谓其母曰：“兄不幸早亡，
表统家事，当奉嫡母。母若能为表屈情承顺嫡母者，
是至愿也。若母不能，直当出别居耳。”表于大义，公正
如此。由是二母感悟雍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