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81卷 > 房彦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81卷 > 房彦谦

按《隋书》本传：“彦谦，字孝冲，本清河人也。七世祖谌，仕
燕太尉掾，随慕容氏迁于齐，子孙因家焉，世为燕姓。
高祖法寿，魏青、冀二州刺史、壮武侯。曾祖伯祖齐郡、
平原二郡太守。祖翼，宋安太守。并世袭爵壮武侯。父
熊，释褐州主簿，行清河、广川二郡守。彦谦早孤，不识
父，为母、兄之所鞠养。长兄彦雅，甚有清鉴，以彦谦天”
性颖悟，每奇之，亲教读书。年七岁，诵数万言，为宗党
所异。十五，出后叔父子贞，事所继母有逾本生，子贞
哀之，抚养甚厚。后丁所继母忧，勺饮不入口者五日。
事伯父乐陵太守豹，竭尽心力，每四时珍果，口弗先
尝。遇期服之戚，必蔬食终礼，宗从取则焉。其后受学
于博士尹琳，手不释卷，遂通涉《五经》，解属文，工草隶，
雅有词辩，风概高人。年十八，属广宁王孝珩为齐州
刺史，辟为主簿。时禁网疏阔，州郡之职，尤多纵弛。及
彦谦在职，清简守法，州境肃然，莫不敬惮。及周师入
邺，齐主东奔，以彦谦为齐州治中。彦谦痛本朝倾覆，
将纠率忠义，潜谋匡辅，事不果而止。齐亡，归于家。周
帝遣柱国辛遵为齐州刺史，为贼帅辅带剑所执。彦
谦以书谕之，带剑惭惧，送遵还州，诸贼并各归首。及
高祖受禅之后，遂优游乡曲，誓无仕心。开皇七年，刺
史韦艺固荐之，不得已而应命。吏部尚书虞恺一见
重之，擢授承奉郎。俄迁监察御史。后属陈平，奉诏安
抚泉、括等十州，以衔命称旨，赐物百叚、米百石，衣一
袭、奴婢七口。迁秦州总管录事参军。尝因朝集，时左
仆射高颎定考课，彦谦谓颎曰：“《书》称‘三载考绩，黜陟
幽明’。唐虞以降，代有其法，黜陟合理，褒贬无亏，便是
进必得贤，退皆不肖。如或舛谬，法乃虚设。比见诸州
考校，执见不同，进退多少，参差不类。况复爱憎肆意，
致乖平坦。清介孤直，未必高名，卑谄巧官，翻居上等，
直为真伪混淆，是非瞀乱。宰贵既不精练，斟酌取舍，
曾经驱使者，多以蒙识获成；未历台省者，皆为不知
被退。又四方悬远，难可详悉，唯量准人数，半破半成，
徒计官员之少多，莫顾善恶之众寡，欲求允当，其道
无由。明公鉴达幽微，平心遇物，今所考校，必无阿枉。
脱有前件数事，未审何以裁之？唯愿远布耳目，精加
采访，褒秋毫之善，贬纤介之恶，非直有光至治，亦足
标奖贤能。”词气俨然，观者属目。颎为之动容，深见嗟
赏。因历问河西、陇右官人，景行、彦谦对之如响。颎顾

惠化，百姓号为慈父。仁寿中，上令持节使者巡行州
县，察长吏能不，以彦谦为天下第一，超授鄀州司马。
吏民号哭相谓曰：“房明府今去，吾属何用生为！”其后
百姓思之，立碑颂德。鄀州久无刺史，州务皆归彦谦，
多有异政。内史侍郎薛道衡，一代文宗，位望清显，所
与交结，皆海内名贤。重彦谦为人，深加友敬。及兼襄
州总管，辞翰往来，交错道路。炀帝嗣位，道衡转牧番
州，路经彦谦所，留连数日，屑涕而别。黄门侍郎张衡
亦与彦谦相善。于时帝营东都，穷极侈丽，天下失望。
又汉王构逆，罹罪者多。彦谦见衡当涂而不能匡救，
以书谕之曰：“窃闻赏者所以劝善，刑者所以惩恶。故
疏贱之人，有善必赏；尊贵之戚”，犯恶必刑。未有罚则
避亲，赏则遗贱者也。今诸州刺史，受委宰牧，善恶之
间，上达本朝，慑惮宪章，不敢怠慢。国家祇承灵命，作
民父母，刑赏曲直，升闻于天，寅畏照临，亦宜谨肃。故
《文王》云：“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以此而论，虽州国有殊，
高下悬邈，然忧民慎法，其理一也。至如并州衅逆，须
有甄明，若杨谅“实以诏命不通，虑宗社危逼，征兵聚
众，非为干纪，则当原其本情，议其刑罚，上副圣主友
于之意，下晓愚民疑惑之心。”若审知内外无虞，嗣后
纂统，而好乱乐祸，妄有觊觎，则管、蔡之诛，当在于谅。
同恶相济，无所逃罪。枭悬孥戮，国有常刑。其间乃有
情非协同，力不自固，或被拥逼，沦陷凶威，遂使籍没
“流移，恐为冤滥。”恢恢天网，岂其然乎？罪疑从轻，斯义
安在？昔叔向寘鬻狱之死，晋国所嘉；释之断犯跸之
刑，汉文称善；羊舌宁不爱弟，廷尉非苟违君，但以执
法无私，不容轻重。且圣人大宝，是曰神器，苟非天命，
不可妄得。故蚩尤、项籍之骁勇，伊尹、霍光之权势，李
孝、孔丘之才智，吕望、孙武之兵术，吴“楚连磐石之据，
产禄承母后之基，不应历运之兆，终无帝王之位。”况
乎蕞尔一隅，蜂扇蚁聚，杨谅之愚鄙，群小之凶慝，而
欲凭陵畿甸，觊幸非望者哉！开辟以降，书契云及，帝
皇之迹，可得而详。自非积德累仁，丰功厚利，孰能道
洽幽显，义感灵祇。是以古之哲王，昧旦丕显，履冰在
念，御朽兢怀。逮叔世骄荒，曾无戒惧，肆于民上，骋嗜
奔欲，不可具载，请略陈之。曩者齐、陈二国，并居大位，
自谓与天地合德，日月齐明，罔念忧虞，不恤刑政。近
臣怀宠，称善而隐恶；史官曲笔，掩瑕而录美。是以民
庶呼嗟，终闭塞于视听；公卿虚誉，日敷陈于左右。法
网严密，刑辟日多，徭役烦兴，老幼疲苦。昔郑有子产，
齐有“晏婴，楚有叔敖，晋有士会”，凡此小国，尚足名臣，
齐、陈之疆，岂无良佐。但以执政壅蔽，怀私徇躯，忘国
忧家，外同内忌。设有正直之士，才堪干持，于己非宜，
即加摈压；倘遇谄佞之辈，行多秽匿，于我有益，遽蒙
荐举，以此求贤，何从而至？夫贤材者，非尚膂力，岂系
文华，唯须正身负载，确乎不动。譬栋之处屋，如骨之
在身，所谓栋梁骨鲠之材也。齐陈不任骨鲠，信近谗
谀，天高听卑，监其淫僻，故总收神器，归我大隋。向使
二国祇敬上元，惠恤鳏寡，委任方直，斥远浮华，卑菲
为心，恻隐为务，河朔强富，江湖险隔，各保其业，民不
思乱，泰山之固，弗可动也。然而寝卧积薪，宴安鸩毒，
遂使禾黍生庙，雾露沾衣，吊影抚心，何嗟及矣！故《诗》
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万机
之事，何者不须熟虑哉？伏惟皇帝望云就日，仁孝夙
彰，锡社分珪，大成规矩。及总统淮海，盛德日新，当璧
之符，遐迩佥属。缵历甫尔，宽仁已布，率土苍生，翘足
而喜。并州之乱，变起仓卒，职由杨谅诡惑，诖误吏民，
非有构怨本朝，弃德从贼者也，而有司将帅，称其愿
反，非止诬陷良善，亦恐大点皇猷。足下宿当重寄，早
预心膂，粤自藩邸，柱石见知，方当书名竹帛，传艻万
古。稷契伊吕，彼独何人？既属明时，须存謇谔，立当世
之大诫，作将来之宪范，岂容曲顺人主，以爱亏刑，又
使胁从之徒，横贻罪谴。忝蒙眷遇，辄写微诚，野人愚
瞽，不知忌讳。衡得书叹息而不敢奏闻。彦谦知王纲
不振，遂去官隐居不仕，将结构蒙山之下，以求其志。
会置司隶官，盛选天下知名之士。朝廷以彦谦公方
宿著，时望所归，征授司隶刺史。彦谦亦慨然有澄清
天下之志，凡所荐举，皆人伦表式，其有弹射，当之者
曾无怨言。司隶别驾刘“陵上侮下，讦以为直”，刺史
惮之，皆为之拜。唯彦谦执志不挠，亢礼长揖，有识嘉
之。亦不敢为恨。大业九年，从驾度辽，监扶馀道军。
其后隋政渐乱，朝廷靡然，莫不变节。彦谦直道守常，
介然孤立，颇为执政者之所嫉。出为泾阳令。未几，终
于官，时年六十九。彦谦居家，每子侄定省，常为讲说
督勉之，亹亹不倦。家有旧业，资产素殷，又前后居官，
所得俸禄，皆以周恤亲友。家无馀财，车服器用，务存
素俭。自少及长，一言一行，未尝涉私，虽致屡空，怡然
自得。尝从容独笑，顾谓其子元龄曰：“人皆因禄富，我
独以官贫。所遗子孙，在于清白耳。”所有文笔，恢廓闲
雅，有古人之深致。又善草隶，人有得其尺牍者，皆宝玩之。太原王邵、北海高构、蓨县李纲、河东柳彧、薛孺，
皆一时知名，雅淡之士。彦谦并与为友，虽冠盖成列，
而门无杂宾。体资文雅，深达政务，有识者咸以远大
许之。初，开皇中，平陈之后，天下一统，论者咸云将致
太平。彦谦私谓所亲赵郡李少通曰：“主上性多忌克，
不纳谏争，太子卑弱，诸王擅威。在朝唯行苛刻之政，
未施弘大之体。天下虽安，方忧危乱。”少通初谓不然，
及仁寿大业之际，其言皆验。大唐驭宇，追赠徐州都
督、临淄县公，谥曰“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