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15卷 > 春秋四传 > 《齐陈乞弑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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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哀公五年“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六年“秋七
月，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左传》：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
大夫恐其为太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
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
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寘群公
子于莱。秋，齐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
奔卫，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
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陈
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而见南郭且于，曰：“尝献
马于季孙，不入于上乘，故又献此。请与子乘之。”出莱
门而告之故。阙，止知之，先待诸外。公子曰：“事未可知，
反与壬也处。”戒之，遂行。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僖子
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冬十月丁卯，立之。将
盟，鲍子醉而往。其臣差车。鲍点曰：“此谁之命也？”陈子
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
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
“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
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从？废
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
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杀王甲，拘江说，囚王豹
于句窦之丘。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征子则不及此。
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
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群臣乎？以齐国之
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庶亦能容
群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
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
诸野幕之下，葬诸殳《冒淳》

《公羊传》：弑而立者，不以当国之辞言之。此其以当国
之辞言之何为谖也。此其为谖奈何？景公谓陈乞曰：
“吾欲立舍何如？”陈乞曰：“所乐乎为君者，欲立之则立
之，不欲立则不立。君如欲立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
陈乞曰：“吾闻子盖将不欲立我也。”陈乞曰：“夫千乘之
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
子者也。走矣！”与之玉节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陈乞
使人迎阳生于诸其家。除景公之丧，诸大夫皆在朝。
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化我也。”诸
大夫皆曰：“诺。”于是皆之陈乞之家坐。陈乞曰：“吾有所
为，甲请以示焉。”诸大夫皆曰：“诺。”于是使力士举巨囊
而至于中霤。诸大夫见之，皆色然而骇，开之则闯然
公子阳生也。陈乞曰：“此君也已。”诸大夫不得已，皆逡
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尔。自是往弑舍。

《穀梁传》“阳生入而弑其君，以陈乞主之，何也？不以阳
生君荼也。其不以阳生君荼，何也？阳生正，荼不正。不
正则其曰君何也？荼虽不正，已受命矣。入者，内弗受
也。荼不正，何用弗受？以其受命，可以言弗受也。阳生
其以国受，何也？取国于荼也。”

《胡传》：“阳生曷为不称公子？非先君之子也。为人子者
无以有己，则以父母之心为心者。景公命荼世其国，
己则篡荼而自立，是自绝于先君，岂复得为先君之
子也？不称公子，诛不子也。阳生不子，则曷为系之齐？

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则
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以阳生系之齐，著乱之所
由生也。然而弑荼者，阳生与朱毛也。曷为书陈乞初，
景公谓陈乞：“吾欲立荼，何如？”对曰：“所乐乎为君者，欲
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也。君如欲立，则臣请立之。”
阳生谓乞曰：“吾闻子，盖将不欲立我也。”对曰：“千乘之
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
子也。”与之玉节而走之。鲁景公死，荼立。陈乞使人迎
阳生，寘诸家，召诸大夫而示之曰：“此君也。”诸大夫知
乞有备，不得已逡巡北面再拜而君之尔。故里克中
立，不免杀身之刑；陈乞献谀，终被弑君之罪。是皆不
明《春秋》之义，陷于大恶而不知者也。

〈大全〉张氏曰：“《春秋》讥景公之废长立少，而不称公子阳生，何也？人君立子而不以正者，皆徒设此心，两弃之也。故凡当然而君父处之不以其道者，君子不立乎其位。伯夷、叔齐宁他人有之而不敢当，《春秋》，岂敢遂予之以公子而正名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