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11卷 > 素问 > 《四气调神大论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11卷 > 素问 > 《四气调神大论篇》

“春，三月。”此谓“发陈。”

发，启也。陈，故也。春阳上升，发育万物，启故从新，故曰“发陈。”

天地俱生，万物以荣。

天地之气，俱主生发，而万物亦以生荣。

夜卧早起，广步于庭。

“夜卧早起” ，发生气也。广，宽缓也，所以运动生阳之气。

被发缓形，以使志生。

东方风木之气，直上巅顶，被发者，疏达肝木之气也。缓，和缓也，举动舒徐，以应春和之气。志者，五脏之志也。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是以四时皆当顺其志焉。

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

皆所以养生发之德也。故君子“启蛰不杀，方长不折。”

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

四时之令，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春气以应养生之道。

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逆，谓逆其生发之气也。肝属木，王于春。春生之气，逆则伤肝，肝伤则至夏为寒变之病，因奉长者少故也。盖木伤而不能生火，故于夏月火令之时，反变而为寒病。

“夏三月”，此为《蕃秀》。

蕃，茂也。阳气浮长，故为茂盛而华秀也。

天地气交，万物华实。

夏至，阴气微上，阳气微下，故为“天地气交。” 阳气施化，阴气结成，成化相合，故万物华实也。

“夜卧早起” ，养长之气也。“无厌于长日” ，气不宜惰也。

使志无怒，使华英成秀。

长夏火土用事，怒则肝气易逆。脾土易伤。故使志无怒。而使华英成秀。华者心之华，言神气也。

使气得泄。若所乐在外。

夏气浮长，故欲其疏泄。气泄则肤腠宣通。时气疏畅，有若好乐之在外也。

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

凡此应夏气者，所以养长气之道也。

逆之则伤心，秋为痎疟。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心属火，王于夏，逆夏长之气则伤心矣。心伤至秋为痎疟，因奉收者少故也。盖夏之阳气，浮长于外，至秋而收敛于内。夏失其长，秋何以收？至秋时阴气上升，下焦所出之阴，与上焦所逆之阳，阴阳相搏，而为寒热之阴疟也。夫阳气发原于下焦，阴藏，春生于上，夏长于外，秋收于内，冬藏于下。今夏逆于上，秋无以收，收机有碍，则冬无所藏，阳不归原，是根气已损。至冬时寒水当令，无阳热温配，故冬时为病甚危险也　。有云“逆夏气则暑气伤心，至秋成痎疟。” 此亦邪气伏藏于上，与阳气不收之义相同。但四时皆论藏气自逆，而不涉外淫之邪，是不当独以夏时为暑病也。

秋，三月，此为《容平》。

《容》，盛也。万物皆盛实而平定也。

天气以急，地气以明，

寒气上升，故天气以急；阳气下降，故地气以明。

早卧早起，与鸡俱兴。

“鸡鸣早而出埘” ，晏与鸡俱兴，与春夏之早起少迟，所以养秋收之气也。

使志安宁。以缓秋刑。

阳和日退，阴寒日生，故使神志安宁，以避肃杀之气。

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

皆所以顺秋收之气。而使肺金清净也。

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

凡此应秋气者，所以养收气之道也。

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

肺属金，王于秋，逆秋收之气，则伤肺矣。肺伤至冬为飧泄之病，因奉藏者少故也。盖秋收而后冬藏，阳藏于阴，而为中焦釜底之燃，以腐化水谷。秋失其收，则奉藏者少。至冬寒水用事，阳气下虚，则水谷不化，而为飧泄矣。

冬三月，此为“闭藏。”

万物收藏闭塞而成冬也。

水冰地坼，无扰乎阳。

坼，裂也。阳气收藏。故不可烦扰以泄阳气。

早卧晚起，必待日光。

早卧晚起，顺养闭藏之气，必待日光，避寒邪也。

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己有得。

若伏若匿，使志无外也。若有私意，若己有得，神气内藏也。夫肾藏志，心藏神。用三“若” 字者，言冬令虽主闭藏，而心肾之气，时相交合。故曰私者，心有所私得也。

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

“去寒就温。养标阳也。肤腠者。阳气之所主也。夫阳气根于至阴。发于肤表。外不固密。则里气亟起以外应。故无泄皮肤之阳。而使急夺其根气也。” 此言冬令虽主深藏。而标阳更宜固密。

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

凡此应冬气者，所以养藏气之道也。

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

肾属水，王于冬，逆冬藏之气则伤肾，肾气伤，至春为痿厥之病，因奉生者少故也。盖肝木生于冬水，主春生之气而养筋，筋失其养则为痿，生气下逆则为厥。

天气清净光明者也。

上节论“顺四时之气而调养其神。” 然四时顺序，先由天气之和。如天地不和，则四时之气亦不正矣。故以下复论“天地之气” 焉。

藏德不止，故“不下”也。

上天之气，至清净光明，然明德惟藏，而健运不息者也。夫天气下降，地气上升，斯成地天之“泰。” 惟其运用不止，故不必下而后谓之下也。盖言天气布于六合九州，化生万物，而体位仍尊高也。

“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

天气至光明者也。明德藏隐，故昼明者日焉，夜明者月焉。若不藏而彰著于外，是天明而日月不明矣。天德不藏，则虚其清净高明之体，而邪乘虚以害之，故曰：“天运当以日光明阳，因而上卫外者也。” 如人之阳，不固密于上，不卫护于外，则邪走空窍。

而为害矣。此言天包乎地。阳抱于阴。然当藏隐固密。而不宜外张下泄者也。

阳气者，闭塞。地气者，冒明。

阳气者，天气也。此承上文而复言天德惟藏，而无运用不息之机，则地气上乘，而昏冒其光明矣。上节言虚其藏德之体，此节言失其不止之机。

云雾不精则上应，白露不下。

地气升而为云为雾，天气降而为雨为露。云雾不精，是地气不升也。地气不升，则天气不降，是以上应白露不下。上节言天气闭塞，此节言地气伏藏，天地不交而为否矣。

交通不表，万物命，故不施，不施则名木多死。

表，外也，扬也。言天地之气，虽上下交通，而不表彰于六合九州之外，则万物之命不能受其施化矣。不施则名木多死，盖木为万物之始生也。上节言不交通于上下，此节言不运用于四方。

恶气不发，风雨不节，白露不下，则菀槁不荣。

菀，茂木也。槁，禾秆也。上节言天地之气不施，则名木多死，此复言四时之气不应，则草木不荣，盖天地之气不和，而四时之气亦不正矣。恶气，忿怒之气也。《脉要精微论》曰：“彼秋之忿，成冬之怒，恶气不发，则失其劲肃严凛之令矣。风雨不节，则失其温和明曜之政矣。白露不下，则无溽蒸湿泽之濡矣。四时失序，虽茂” 木嘉禾，而亦不能荣秀也。按岁运四时之气，大暑、立秋、处暑、白露，乃太阴湿土主气。盖湿热之气上蒸，而后清凉之露下降，故曰：“恶气不发” 者，言秋冬之令不时也。“风雨不节” 者，言春夏之气不正也。“白露不下” 者，言长夏之气不化也。

贼风数至，暴雨数起，天地四时不相保，与道相失，则
“《未央》绝灭。”

“贼风数至” ，阳气不正而太过也。“暴雨数起” ，阴气不正而偏胜也。此总结上文，而言天地四时不相保，其阴阳和平，而又失其修养之道，则未久而有绝灭之患矣。

唯圣人从之，故身无奇病，万物不失，生气不竭。

惟圣人能顺天地四时之不和，而修养其神气，故无奇暴之害。夫万物有自然之生气，虽遇不正之阴阳，而不至于绝灭。惟人为嗜欲所伤，更逆其时则死。圣人内修养生之道，外顺不正之时，与万物不失其自然，而生气不绝也。朱济公曰：“此即与万物浮沉于生长之义。此言万物之有生气，后言万物之有根本。”

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逆夏气，则太阳不长，
心气内洞；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逆冬气，则
少阴不藏，肾气独沉。

“此论阴阳之气，随时出入，逆则四时所主之藏自病于内也。少阳主春生之气，春气逆则少阳不生，致肝气郁而内变矣。太阳主夏长之气，太阳不长则心气虚而内洞矣。太阴主秋收之气，太阴不收，则肺叶热焦而胀满矣。少阴主冬藏之气，少阴不藏，则肾气虚而独沉矣。首论所奉者少，而所生之藏受病；此论四” 时之气逆，而四时所主之藏气亦自病焉　。济公曰。少阳主厥阴中见之化。故少阳不生而肝气内变。心为阳中之太阳，故太阳不长而心气内虚。

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
秋冬养阴，以从其根。

“四时，阴阳之气，生长收藏，化育万物，故为万物之根本。春夏之时，阳盛于外而虚于内，秋冬之时，阴盛于外而虚于内，故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而培养也　。” 杨君举问曰：“上节言秋冬之时，阴主收藏，此复言秋冬之时，阴盛于外。阴阳之道，有二义与？” 曰：“天为阳，地为阴，天包乎地之外，地居于天之中，阴阳” 二气皆从地而出，复收藏于地中。故曰：“未出地者，名曰阴中之阴；已出地者，名曰阴中之阳。” 所谓“阴主收藏” 者，收藏所出之阳气也。

故与万物浮沉于“生长之门。”

万物有此根，而后能生长，圣人知培养其根本，故能与万物同归于生长之门　。《济公》曰：阴阳出入，故谓之门。

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

根者如树之有根，本者如树之有干，真者如草木之有性命也。逆春气则少阳不生，逆夏气则太阳不长，所谓逆其根矣。逆春气则奉长者少，逆夏气则奉收者少，所谓逆其根则伐其本矣。逆之则灾害生，逆之则死，是谓坏其真矣。

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
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道者，圣人行之，
愚者佩之。

言天地之阴阳四时，化生万物，有始有终，有生有死，如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阴。”

阳，“顺逆” 之道矣，然不能出于死生之数，惟圣人能修行其道，积精全神，而使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愚者止于佩服，而不能修为是知而不能行者，不可谓得道之圣贤也。

从阴阳则生，逆之则死，从之则治，逆之则乱。反顺为
逆，是谓“内格。”

上节言天地四时之阴阳，有顺逆死生之道，此复言吾身中之阴阳，亦有顺逆死生之道焉。盖天地之阴阳，不外乎四时五行，而吾身之阴阳，亦不外乎五行六气，是以顺之则生，逆之则死，所谓顺之者，阴阳相合，五气相生，东方肝木，而生南方心火，火生脾土，土生肺金，金生肾水，水生肝木，五藏相通，移皆有次，若反顺为逆，是谓“内格。” “内格” 者，格拒其五藏相生之气，而反逆行也。

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
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
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

《金匮玉函》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师曰：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盖不使脾受逆气，而使肝气仍复顺行于心，是反逆为顺，反乱为治也。若五藏之气已乱，而五藏之病已成，然后治之，是犹渴而穿井，战而铸兵，无济于事矣。按此篇以天地之阴阳四时，顺养吾身中之阴阳五藏，盖五藏以应五行四时之气者也。《玉板论》曰：“五藏相通，移皆有次。五藏有病，则各传其所胜。” 故所谓从者，四时五藏之气相生而顺行也；逆者，五藏四时之气相胜而逆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