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6卷 > 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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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本传：“恭字仲康，扶风平陵人也。其先出于
鲁倾公，为楚所灭，迁于下邑，因氏焉。世吏二千石，哀、
平间自鲁而徙。祖父匡，王莽时为羲和，有权数，号曰
智囊。父某，建武初为武陵太守，卒官时，恭年十二，弟
丕七岁，昼夜号踊不绝声，郡中赙赠无所受，乃归服
丧，礼过成人，乡里奇之。十五，与母及丕俱居太学，习”
《鲁诗》，闭户讲诵，绝人间事。兄弟俱为诸儒所称，学士
争归之。太尉赵熹慕其志，每岁时遣子问以酒粮，皆
辞不受。恭怜丕小，欲先就其名，托疾不仕。郡数以礼
请，谢不肯应，母强遣之，恭不得已而西，因留新丰教
授。建初初，丕举方正，恭乃始为郡吏。太傅赵熹闻而
辟之。肃宗集诸儒于白虎观，恭特以经明得召，与其
议。熹复举恭直言。待诏公车，拜中牟令。恭专以德化
为理，不任刑罚。讼人许伯等争田，累守令不能决。恭
为平理曲直，皆退而自责，辍耕相让。亭长从人借牛
而不肯还之，牛主讼于恭，恭召亭长，敕令归牛者再
三，犹不从。恭叹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绶去，掾史
泣涕共留之。亭长乃惭悔，还牛诣狱受罪，恭贳不问，
于是吏人信服。建初七年，郡国螟伤稼，犬牙缘界，不
入中牟。河南尹袁安闻之，疑其不实，使仁恕掾。〈狱官〉肥，
亲往廉之。恭随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过，止其傍，傍
有童儿，亲曰：“儿何不捕之？”儿言：雉方将雏。亲瞿然而
起，与恭诀曰：“所以来者，欲察君之政迹耳。今虫不犯
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
异也；久留徒扰贤者耳。”还府，具以状白安。是岁嘉禾
生，恭便坐廷中，安因上书言状，帝异之。会诏百官举
贤良方正，恭荐中牟名士王方。帝即征方诣公车，礼
之与公卿所举同。方致位侍中。恭在事三年，州举尤
异，会遭母丧去官，吏人思之。后拜侍御史。和帝初立，
议遣车骑将军窦宪与征西将军耿秉击匈奴。恭上
疏谏曰：“陛下亲劳圣思，日昃不食，忧在军役，诚欲以
安定北垂，为人除患，定万世之计也。”臣伏独思之，未
见其便。社稷之计，万人之命，在于一举。数年以来，秋
稼不熟，人食不足，仓库空虚，国无蓄积。会新遭大忧，
人怀恐惧。陛下躬大圣之德，履至孝之行，尽谅阴三
年，听于冢宰。百姓阙然，三时不闻警跸之音，莫不怀
思皇皇，若有求而不得。今乃以盛春之月，兴发军役，
扰动天下，以事戎狄，诚非所以垂恩中国，改元正时，
由内及外也。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
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则天气为之舛错，况于
人乎？故爱人者必有天报。昔太王重人命而去邠，故
获上天之佑。夫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也。蹲夷踞肆，与
鸟兽无别。若杂居中国，则错乱天气，污辱善人。是以
圣王之制，羁縻不绝而已。今边境无事，宜当修仁行
义，尚于无为，令家给人足，安业乐产。夫人道乂于下，
则阴阳和于上，祥风时雨，覆被远方，夷狄重译而至
矣。《易》曰：“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言甘雨满我之缶，诚
来有我而吉已。夫以德胜人者昌，以力胜人者亡。今
匈奴为鲜卑所杀，远藏于史侯，河西去“塞数千里，而
欲乘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义之所出也。”前太仆祭
彤远出塞外，卒不见一胡，而兵已困矣。白山之难，不
绝如𫄧，都护陷没，士卒死者如积，迄今被其辜毒，孤
寡哀思之心未弭。仁者念之，以为累息，奈何复欲袭
其迹，不顾患难乎！今始征发，而大司农调度不足，使
者在道，分部督趣，上下“相迫，民间之急，亦已甚矣。三
辅、并、凉少雨，麦根枯焦，牛死日甚，此其不合天心之
效也。”群僚百姓咸曰“不可，陛下独奈何以一人之计，
弃万人之命，不恤其言乎！上观天心，下察人志，足以
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国不为中国，岂徒匈奴而已哉！
惟陛下留圣恩，休罢士卒，以顺天心。”书奏不从，每政
事有益于人，恭辄言其便，无所隐讳。其后拜为《鲁诗》
博士，由是家法，学者日盛。迁侍中，数召䜩见，问以得
失，赏赐恩礼宠异焉。迁乐安相。是时，东州多盗贼，群
辈攻劫，诸郡患之。恭到，重购赏，开恩信。其渠帅张汉
等率支党降恭，上以汉补博昌尉，其馀遂自相捕击，
尽破平之，州郡以安。永元九年，征拜议郎。八月，饮酎
斋，会章台诏使小黄门特引恭前，其夜拜侍中，敕使
陪乘，劳问甚渥。冬，迁光禄勋。选举清平，京师贵戚莫
能枉其正。十二年，代吕盖为司徒。十五年，从巡狩南
阳，除子抚为郎中，赐驸马从驾。时弟丕亦为侍中，兄
弟父子并列朝廷。后坐事策免。殇帝即位，以恭为长
乐卫尉。永初元年，复代梁鲔为司徒。初，和帝末，下令
麦秋得案验薄刑，而州郡好以苛察为政，因此遂盛
夏断狱。恭上疏谏曰：“臣伏见诏书，敬若天时，忧念万民，为崇和气。罪非殊死，且勿案验。进柔良，退贪残，奉
时令，所以助仁德，顺昊天，致和气，利黎民者也。旧制，
至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十五年以来，改用孟夏，而
刺史太守不”深惟忧民息事之原，进良退残之化。因
以盛夏征召农人，拘对考验，连滞无已。司隶典司京
师，四方是则。而近于春月分行诸部，托言劳来贫人，
而无隐恻之实；烦扰郡县，廉考非急。逮捕一人，罪延
十数，上逆时气，下伤农业。案《易》“五月姤用事”，经曰：“后
以施令诰四方。”言君以夏至之日施命令止四方行
者所以助微阴也。行者尚止之，况于逮召考掠夺其
时哉！比年水旱伤稼，人饥流冗。今始夏百谷权舆，阳
气胎养之时。自三月以来，阴寒不暖，物当化变而不
被和气。《月令》：“孟夏断薄刑，出轻系。行秋令则苦雨数
来，五谷不熟。”又曰：“仲夏挺重囚，益其食。行秋令则草
木零落，人伤于疫。”夫断薄刑者，谓“其轻罪已正，不欲
令久系，故时断之也。臣愚以为今孟夏之制，可从此
令，其决狱案考，皆以立秋为断，以顺时节，育成万物，
则天地以和，刑罚以清矣。”初，肃宗时，断狱皆以冬至
之前，自后论者，互多駮异。邓太后诏公卿以下会议，
恭议奏曰：“夫阴阳之气，相扶而行，发动用事，各有时
节。若不当其时，则”物随而伤。王者虽质文不周，而兹
道无变。四时之政，行之若一月令周世所造，而所据
皆夏之时也。其变者，唯正朔、服色、牺牲、徽号、器械而
已。故曰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易》
曰：“潜龙勿用。”言十一月、十二月，阳气潜藏，未得用事，
虽喣嘘万物，养其根荄，而犹盛阴在上，地冻水冰，阳
气否隔，闭而成冬。故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
道，至坚冰也。”言五月微阴始起，至十一月坚冰至也。
夫王者之作，因时为法。孝章皇帝深惟古人之道，助
三正之微，定律著令，冀承天心，顺物性命，以致时雍。
然从变改以来，年岁不熟，谷价常贵，人不宁安。小吏
不与国同心者，率入十一月得死罪。贼不问曲直，便
即格杀，虽有疑罪，不复谳正。一夫吁嗟，王道为亏，况
于众乎？《易》十二月，“君子以议狱缓死。”可令疑罪，使详
其法。大辟之科，尽冬月乃断。其立春在十二月中者，
勿以报囚如故事。后卒施行。恭再在公位，选辟高第
至列卿郡守者数十人，而其耆旧大姓，或不蒙荐举，
至有怨望者。恭闻之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诸生不
有乡举者乎？”终无所言。恭性谦退，奏议依经，潜有补
益。然终不自显，故不以刚直为称。三年以老病策罢。
六年，年八十一，卒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