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4卷 > 《请褒赠张巡表》唐·李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4卷 > 《请褒赠张巡表》唐·李翰

“臣闻圣主褒死难之士，养死事之孤，或亲推轜车，或
追建封邑，厚死以慰生，抚存以答亡，君不遗于臣，臣
亦不背其君也。”自逆贼构乱，据雒阳，引幽朔以吞河
南。故御史中丞赠扬州大都督张巡，忠谊奋发，率乌
合守雍丘，溃贼心腹。及鲁炅弃甲宛、叶，哥舒翰败绩
潼关，贼遂盗神器，鸱峙二京，南临汉江，西逼岐、雍，群
帅列城，望风出奔。巡守孤城不为却，贼欲绕出巡后，
以扰江淮。巡退军雎阳，扼东南咽领，自春讫冬，大战
数十，小战数百，以弱制彊，出奇无穷，杀馘凶丑，凡十
馀万，贼不敢越雎阳，取江淮。江、淮以完，巡之力也。城
孤粮尽，外救不至，犹奋羸起病，催锋陷坚。三军啖肤
而食，知死不叛，城陷见执，卒无挠词，慢叱凶徒，精贯
白日，虽古忠烈，无以加焉。议者罪巡以食人，愚巡以
守死，臣窃痛之。夫忠者臣之教，恕者法之情。巡握节
而死，非亏教也；析骸以爨，非本情也。《春秋》以功覆过，
《书》“赦过宥刑”，在易遏恶扬善，为国者录用弃瑕。今者
乃欲议巡之罪，是废教绌节，不以功掩过，不以刑恕
情，善可遏，恶可扬瑕，“录而用弃”，非所以奖人伦、明劝
戒也。且禄山背德，大臣将相比肩从贼，巡官不朝宴
不坐，无一伍之士，一节之权，徒奋身死节，以动义旅，
不谓忠乎？以数千卒横挫贼锋，若无巡则无雎阳，无
雎阳则无江、淮。有如贼因江、淮之资，兵广而财积，根
结盘据西向以拒，虽终歼灭，其旷日持久必矣。今陕、
鄢一战，逆贼骇北，王师震其西，巡扼其东，此天使巡
举江淮以待陛下，师至而巡死，不谓功乎？古者列国
侵伐，犹分灾救患，诸将同受国恩，奉辞伐罪。巡固守
亦待外援，援不至而食尽，食尽而及人，则巡之情可
求矣。假巡守城之初，已计食人，损数百众以全天下，
臣尚谓功过相掩，况非素志乎？夫子制《春秋》，明褒贬，
齐桓公将封禅，略不书；晋文公召王河阳，书而讳之。
巡苍黄之罪，轻于僭禅；兴复之功，重于纠合。今巡子
亚夫虽得官，不免饥寒。江淮既巡所保，户口充完，宜
割百户，俾食其子。且彊死为厉，有所归则不为灾。巡
身首分裂，将士骸骼不掩，宜于雎阳相择高原，起大
冢，招魂而葬，旌善之义也。臣少与巡游，哀巡死难，不
睹休明，唯令名其荣禄也。若不时纪录，日月寖悠，或
掩而不传，或传而不实，巡生死不遇，诚可悲悼。谨撰
《传》一篇，昧死上，傥得列于史官，死骨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