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84卷 > 《七出议》明·王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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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妻有七出，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恶疾，多言窃盗是
也。而又有三不去：有所取，无所归，与更三年之丧，前
贫贱，后富贵”是也。凡此，圣人所以慎男女之际，重婚
姻之始也。后世之议者，或曰：妇人不顺父母，淫妒多
言窃盗，其为罪而见出，宜也。若无子恶疾，乃其不幸，
非其罪也，而去之，非礼也。圣人之制礼，岂其若是严
甚哉？故七出定为五出，于礼为称也。曰：“圣人之制礼，
严与宽盖并用也。惟其严也，故有以合乎天理之公；
惟其宽也，故有以顺乎人情之正。宽严相适，而制礼
之意得矣。”今自七出言之，无子恶疾，固妇人之不幸
也，而出之则过乎严矣。然三不去者，妇人孰无之？使
其无子恶疾矣，而或其有所取，无所归也与？更三年
之丧也，前贫贱而后富贵也，则固不得而去之也，是
又未尝不宽甚也。夫夫妇之配偶，人伦之本也，圣人
之制礼，其必审于此矣。故曰宽严相适，圣人制礼之
意，所以为中也。或曰：“恶疾无子，而或有是三不去者，
固不去矣。使或无是也，则其出也庸岂其罪欤？”曰：“妻
道二：一曰奉宗祀也，一曰续宗嗣也，二者人道之本
也。今其无子则是绝世也，恶疾则是不可与共《粢盛》
也，是义之不得不绝者也。夫不顺父母以其逆德也；
淫以其乱族也；妒以其乱家也；多言以其离间也；窃
盗以其反义也，五者其恶德之见绝于人者也。无子
之绝世，恶疾之不可与共粢盛”，二者其恶德之见绝
于天者也，其于义所当绝均也。或曰：“古者诣侯一夫
人，六侄娣两媵，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藉使妻
有恶疾无子，则固有妾足以生子而奉祀，奚必妻之
出也？”曰：“礼莫重于嫡孽之分，所以培化本而窒乱源
也。庶孽并嫡，家国之祸，莫不由兹。苟因妻有恶疾无
子，而成庶孽之宠，以启争夺之祸，是家国”之大不幸
也。又况庶人有妻而无妾，其为不幸也尤大。夫因妇
人之不幸，而致家国之大不幸，轻重之际，圣人固有
以权衡之而谨其始矣。然则以恶疾无子而出妻，义
之不得已，而礼之不可免者也。或曰：“礼者先王教人
之具，律者圣人御世之准，故礼虚文而律实法也。”《七
出》之文，虽载于礼，而五出之法，今著于律，奚为其不

不容，出于礼则入于律也。恶疾无子之当出，其著于
律，历代相因，未之有改，由人情之所同也。礼律二者，
均为圣人之所制，其轻重之际详矣。七出之目，胡独
于今而废”之也？故尝论之，夫妇之道，以义合，以礼成
者也。其成也则纳之以礼，不合也则出之以义，圣人
之所许也。《礼》载：“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
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使者将命曰：‘寡君不敏，不能
从而守社稷宗庙，使使臣某敢告于执事’。主人对曰：
‘寡君固前辞不敏矣，寡君敢不敬须以俟命’。”大夫以
下出妻，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从而供粢盛，某
也敢告于侍者。”主人对曰：“某之子不肖，不敢辟诛，敢
不敬须以俟命？”是以进退之间，从容孙顺有如此，先
王因其义之不得已，而礼之不可免，所以存其辞而
不废也。是故孔子之家，三世尝出妻矣。使果以出妻
为难也，然则圣人非欤？由是论之，徇私情，昵细惠，不
知礼义之大节。谓妇人无子，恶疾为不当去，而欲灭
《七出》，为“五出”者，可谓野于礼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