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113卷 > 《上安边论》〈有表〉宋·何承天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113卷 > 《上安边论》〈有表〉宋·何承天

伏见北藩上事，虏犯青兖。天慈降鉴，矜此黎元，博逮
群策，经纶戎政。臣以愚陋，预闻访及。窃寻猃狁告难，
爰自上古，有周之盛，南仲出车；汉氏方隆，卫霍宣力。
虽饮马瀚海，扬旍祁连，事难役繁，天下骚动，委兴负
海，赀及舟车，凶狡倔强，未肯受弱，得失报复，裁不相
补。宣帝末年，值其乖乱，推亡固存，始获稽服。自晋丧
“中原，戎狄侵扰，百馀年间，未暇以北虏为念。大宋启
祚，两燿灵武，而怀德畏威，用自款纳。陛下临御以来，
羁縻遵养，十馀年中，贡译不绝。去岁三王出镇，思振
远图，兽心易骇，遂生猜惧，背违信约，深构携隙，贪祸
恣毒，无因自反，恐烽燧之警，必自此始。臣素庸懦，才
不经武，率其管窥，谨撰《安边论》，意极”浅末，惧无可采。
若得询之朝列，辨核同异，庶或开引群虑，研尽众谋，
短长毕陈，当否可见。

汉世言备匈奴之策，不过二科，武夫尽征伐之谋，儒
生讲和亲之约，课其所言，互有远志。加塞漠之外，胡
敌掣肘，必未能摧锋引日，规自开张。当繇往年冀土
之民，附化者众，二州临境，三王出藩，经略既张，宏图
将举，士女延望，华夷慕义，故昧于小利，且自矜侈，外
示馀力，内坚伪众。今若务存遵养，许其自新，虽未可
“羁至北阙，犹足镇静边境。然和亲事重，当尽庙笇，诚
非愚短所能究言。若追踪卫、霍，瀚海之志，时事不等，
致功亦殊。寇虽习战未久，又全据燕、赵，跨带秦、魏，山
河之险，终古如一。自非大田淮、泗，内实青、徐，使民有
赢储，野有积糓，然后分命方、召，总率虎旅精卒十万，
使一举荡夷，则不足稍勤王师，以劳天下。”何以言之？
今遗黎习乱，志在偷安，非皆耻为左衽，远慕冠冕，徒
以残害剥辱，视息无寄，故襁负归国，先后相寻。虏既
不能挍胜循理，攻城略地，而轻兵掩袭，急在驱残，是
其所以速怨召祸，灭亡之日。今若遣兵追讨，报其侵
暴，大翦幽、冀，屠城破邑，则圣朝爱育黎元，方济之以
道。若但欲抚其归附，“伐罪吊民，则骏马奔走，不肯来
征，徒兴巨费，无损于彼。复奇兵深入，杀敌破军，苟陵
患未尽，则困兽思斗，报复之役，将遂无已，斯秦汉之
末策，轮台之所悔也。安边固守，于计为长。”臣以安边
之计，备在《史策》。李牧言其端严，尤申其要，大略举矣。
曹、孙之霸，才均智敌，江淮之间，不居各数百里；魏舍
合肥，退保新城，江陵移民南涘，濡须之戍，家停羡溪，
及夷陵之屯，民夷散杂。晋宣王以为宜从江南以北
岸，曹爽不许，果亡柤中。此皆前代之殷鉴也。何者？斥
堠之郊，非畜牧之地，非耕桑之邑，故坚壁清野以俟
其来，整甲缮兵以乘其敝。虽时有古今，势有强弱，保
民全境，不出此涂。要而归之有四：一曰移远就近，二
曰浚复城隍，三曰纂偶车牛，四曰计丁课仗。良守疆
其田土，骁帅振其风略，蒐猎宣其号令，俎豆训其廉
耻，县爵以縻之，设禁以威之，徭税有程，宽猛相济。比
及十载，民知义方。然后简将授奇，扬旌云朔，风卷河
冀，电埽嵩恒，燕弧折郤，代马催足，秦首斩其右臂，吴
蹄绝其左肩。铭功于燕然之阿，飨徒于金微之曲。寇
虽乱亡有征，昧弱易取。若天时人事，或未尽符，抑锐
俟机，宜审其算。若边戍未增，星居布野，勤惰异教，贫富殊资，疆场之民，多怀彼此。虏在去就，不根本业，难
可驱率，易在振荡。又狡虏之性，食肉衣皮，以驰骋为
仪容，以游猎为南亩，非有车舆之安，宫室之卫，栉风
沐雨，不以“为劳，露宿草寝，维其常性，胜则竞利，败不
羞走，彼来或骤，而此已奔疲。且今春逾济，既获其利，
乘胜忸忲，未虞天诛。比及秋末，容更送死，猋骑蚁聚，
轻兵鸟集，并践禾稼，焚爇闾井，虽边将多略，未审何
以御之？若盛师连屯，废农必众，驰车奔驿，起役必迟，
散金行赏，损费必大；换土客戍，怨旷必繁。孰若因民
所居，并修农战，无动众之劳，有捍卫之实，其利害优
劣相县也。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今青、兖旧民，冀
州新附，在界首者二万家，此寇之资也。今悉河内徙
青州民，移东莱、平昌、北海诸郡，太山以南，南至下邳，
左沐右沂，田良野沃，西阻兰陵，北扼大岘，四塞之内，
其号险固。民性重迁，暗于图始，无虏之时，喜生咨怨。
今新被钞掠，馀惧未息，若晓示安危，居以乐土，宜其
歌拼就路，视迁如归。”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阻防。旧秋
冬收敛民人入保，所以警备暴客，使防卫有素也。古
之城池，处处皆有，今虽颓毁，犹可修治。粗计户数，量
其所容，新徙之家，悉著城内，假其经用，为之闾伍。纳
稼筑场，还在一处，妇子守家，长吏为师，丁夫匹妇，春
夏佃牧。寇至之时，一城千室，堪战之士，不下二千，其
馀羸弱，犹能登陴鼓噪，十则围之。兵家旧说战士二
千，足抗群虏三万矣。三曰纂偶车牛，以饰戎械，计千
家之资，不下五百。耦牛为车五百两，参合钩连，以卫
其众。设使城不可固，平行趋险，贼所不能干，既已族
“居，易可捡括。号令先明，民知夙戒，有急征发，信宿可
聚。”四曰计丁课仗，弗使有阙。千家之邑，战士二千，随
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习，铭刻繇己，还保输之于
库，出行请以自卫。弓干利铁，民不办得者，官以渐充
之。数年之内，军用粗备矣。臣闻军国异容，施于封畿
之内；兵农并修，在于疆场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习，
任其勇怯。山陵川陆之形，寒暑温凉之气，各繇本性，
易则害生。”是故戍申作师，远屯清济，功费既重，詹怨
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众之易也。《管子》治齐，寄
令在民；商君为秦，设以耕战，终申威定霸，行其志业，
非苟任强，实繇有数。梁用走卒，其邦自灭；齐用技击，
厥众亦离。汉、魏以来，“兹制渐绝，蒐田非复先王之礼，
治兵徒逞耳目之欲，有急之日，民不知战。至乃广延
赏募，奉以厚秩，发遽奔救，天下骚然。方伯刺史，拱手
坐听，自无经略，唯望朝廷遣军。此皆忘战之害，不教
之失也。今移民实内，浚治城隍，族居聚处，课其骑射。
长吏简试，差品能不甲科上第，渐就优别，明其勋才，
表言”州郡，“如此则屯部有常，不迁其业，内护老弱，外
通官涂，朋曹素定，同忧等乐，情由习亲，蓻因事著，昼
战，见貌足相识夜战。”“声足相救。”斯教战之一隅，先
哲之遗术。论者必以古城荒毁，难可修复。今不谓顿
便加功，整丽如旧。但欲先定民营，其闾术墉壑存者，
因而即之，其有毁缺，权时栅断。足以御彼轻兵，防遏
游骑。假以方将渐就，只立车牛之赋，课仗之宜，攻守
所资，军国之要。今因民所利，导而率之。耕农之器，为
府库之宝；田蚕之氓，兼城之用，千家总倍旅之兵，万
户具全军之众。兵强而敌不戒，国富而民不劳，比于
优复队伍，坐食廪粮者，不可同年而较矣。今承平未
〈一作来〉“久，边令弛纵，弓干利铁，既不都断，往岁弃甲，垂
二十年，课其所住，理应消坏。谓宜申明旧科，严加禁
塞。诸商贾往来，幢队挟藏者，皆以军法治之。又界上
严立关候，杜废间蹊。城保之境，诸所课仗，并加雕镌，
别造程式。若有遗镞亡刃，及私为窃盗者，皆可立验，
于事为长。又钜野湖泽广大，南通洙泗，北连青齐，有
旧县”城，正在泽内，宜“立式修复旧堵，利其埭遏，给轻
舰百艘。寇若入境，引舰出战，左右随宜应接，据其师
津，毁其航漕”，此以利制车，运我所长，亦微彻敌之要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