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03卷 > 图书编 > 《正交论》〈节〉唐·李华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03卷 > 图书编 > 《正交论》〈节〉唐·李华

“上古无文，饱于和气，从化而避，何友之哉？至于善恶
分，利害竞，而后有交，交，天命也。”微鲍子之知管氏，则
诸夏迁为左衽，无归生之说；屈建则椒举死于他国。
大者济天下，叔牙、夷吾是也；小者全宗族，声子、伍举
是也。慈明奉元礼，一如大人。真长丧仲祖，临柩动色。
由是近于骨肉之恩，不止交游而已矣。王邑崇继前
好，父事君卿，梁松恃贵遗旧，构陷伏波，两存其道，而
后兼善。是知人事艰难，仅发于造次，生死变礼，不必
更相代，朋友渐于讲习，缘情而亲，于我为重；忧危相
急，仕进相推，望而不从，厚实生怨。《诗》曰：“丧乱既平，既
安且宁。”美道义相成也。又曰：“将恐将惧，维予与汝；将
安将乐，汝转弃予。”哀势利相倾也。三代之教，自家行
国，树之以师，次定朋友，端其性术，是以富有贤哲，动
符《六经》。王业既衰，《小雅》皆废，诸侯无贡士之理，司马
无论材之政。犹或先王教存，国有君子，圣人生于鲁，
七十子遍游诸侯，文武之道复明。汉代人心尚朴，辟
署由州郡公府，往往有奇节骇俗之士。东京宗袒好
学，海内翕然，是以王室多柱石之臣，交游见生死之
友。降及魏、晋，亦未甚媮。近代无乡里之选，多寄隶京
师，随时聚散，怀牒自命，积以为常。吠形一发，群响雷
应。铨择多误，知之固难，使名实两亏，朋友道薄，盖由
此也。况众邪为雄，孤正失守，诱中人之性，易于不善，
求便身之路，庸未直道，不从流俗，修身俟死者益寡
焉。加以三尊阙师训之丧，朋友无寝门之哭，学府无
衰服之制，礼亡寖远，言者为非，人从以偷，俗用不笃，
弊在不专经学，沦于苟免者也。师乏儒宗则道不尊，
道不尊则门人不亲友，非学者则义不固，义不固则
交道不重；选不由乡则情不系府，情不系府则举荐
寡恩。三者化人之大端，而情礼尽旷，侥幸“道长，而纯
悫道消。悲夫！礼首于冠而成人筮日筮宾，即事于庙。
同师之友，乡邦之族，醮而礼之，相与字之，身何以不
严？友何以不敬？虽有暴慢，无自入焉。”呜呼！士夫略之
礼，已坠于地久矣。信义不厚，斯有渐欤，后进未较，是
以非辩者多，附成而远败。成或非经，败或非义。三代
之理，不能无是，矧弊末乎！于是大雅之友，扫除无妄
之交，风动利招，则不悔机网，名眩则甘心鼎镬。倾之
以势，则不畏于天地；饵之以权，则忍绝其亲爱。苟患
所不至，故《诗》有《谷风》之刺，《礼》有邦朋之禁，以此防人，
犹或逾之。嗟夫！奇巧钓情者，明哲所恶；锋芒逆物者，
道家不取；受施忘惠者，仁义之蠹，迹均心异者，蛮貊
之俗，面附“背携者，人道所弃；远贤奔利者，商贩之行。
俞可强不者，仆妾恒性；爱子遗亲者，犬彘之心。若然
者，无代无之。”呜呼！至交之道殆绝乎！如有唱而无应，
非唱者过也。善交者不好甘而恶章，贵弃同而即和。
鲍叔洁廉而敬，管仲三归至知之契，故无与二。君子
不器，交谊宜然，义在切切偲偲，匡救其阙。善则辅宣
之，过则规诲之，不从则一心以蔽之，不幸置于刑辟，
则生死以全之。《传》曰：“朋友无大，故不弃”，此之谓也。苟
能久要之约，必存平生之言可复。如楼护终身与吕公同食，张裔养杨恭母如亲，则家室有归，人谁虞死？
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行之难，言之得无讱
乎？务省诸身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