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7卷 > 孔丛子 > 《述志令》曹操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7卷 > 孔丛子 > 《述志令》曹操

孤，始举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恐为海
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
誉，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始除残去秽，平心选举，
违迕诸常侍，以为强豪所忿，恐致家祸，故以病还。去
官之后，年纪尚少，顾视同岁中“年有五十，未名为老，
自内图之，从此却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与同岁中”
始举者等耳。故以四时归乡里。于谯东五十里筑精
舍，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
蔽，绝宾客往来之望，然不能得如意。后征为都尉，迁
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
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
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难，兴举义兵，是时合兵能
多得耳，然常自损，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兵多意盛，与
强敌争，倘更为祸始。故汴水之战数千，后还到扬州，
更募亦复不过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后领兖州，
破降黄巾三十万众。又袁术僭号于九江，下皆称臣，
名门曰“建号门”，衣被皆为天子之制。两妇预争为皇
后志。计已定，人有劝术使遂即帝位，露布天下，答言
“曹公尚在，未可也。”后孤讨擒其四将，获其人众，遂使
术穷亡解沮，发病而死。及至袁绍据河北，兵势强盛，
孤自度势实不敌之，但计投死为国，以义灭身，足垂
于后，幸而破绍，枭其二子。又刘表自以为宗室，包藏
奸心，乍前乍却，以观世事，据有荆州，孤复定之，遂平
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意望已过矣。今孤言
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国家无有孤，
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或者人见孤强盛，又性
不信天命之事，恐私心相评，言有不逊之志，妄相忖
度，每用耿耿。齐桓、晋文，所以垂称至今日者，以其兵
势广大，犹能奉事周室也。《论语》云：“三分天下有其二，
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谓至德矣。夫，能以大事小也。昔
乐毅走赵，赵王欲与之图燕，乐毅伏而垂泣，对曰：“臣
事昭王，犹事大王。臣。若获戾，放在他国，没世然后已，
不忍谋赵之徒隶，况燕后嗣乎！”胡亥之杀蒙恬也，恬
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
三十馀万，其势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
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孤每读此二人书，未尝
不怆然流涕也。孤祖父以至孤身，皆当亲重之任，可
谓见信者矣。以及子桓兄弟，过于三世矣。孤非徒对
诸君说此也，常以语妻妾，皆令深知此意。孤谓之言：
“顾我万年之后，汝曹皆当出嫁，欲令传道吾心，使他
人皆知之。”孤此言皆肝膈之要也。所以勤勤恳恳叙
心腹者，见周公有《金縢》之书以自明，恐人不信之故。
然欲孤便尔委捐所典兵众，以还执事，归就武平侯
国，实不可也，何者？诚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既为子
孙计，又己败则国家倾危，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
祸，此所不得为也。前朝恩封三子为侯，固辞不受。今
更欲受之，非欲复以为荣，欲以为外援，为万安计。孤
闻介推之避晋封，申胥之逃楚赏，未尝不舍书而叹，
有以自省也。奉国威灵，仗钺征伐，推弱以克强，处小
而擒大，意之所图，动无违事，心之所虑，何向不济？遂
荡平天下，不辱主命，可谓天助汉室，非人力也。然封
兼四县，食户三万，何德堪之！江“湖未静，不可让位，至
于邑土，可得而辞。今上还阳夏，柘苦三县，户二万，但
食武平万户，且以分损，谤议少减，孤之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