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26卷 > 《朝鲜儿歌》高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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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儿，发绿初剪齐双眉。芳筵夜出对歌舞，木绵裘
软铜镮垂。轻身回旋细喉转，荡月摇花醉中见。夷语何须问译人，深情知诉《离乡怨》。曲终拳足拜客前，乌
啼井树蜡灯然。共讶元菟隔云海，儿今到此是何缘？
主人为言曾远使，万里好风三日至。鹿走荒宫乱寇
过，鸡鸣废馆行人次。四月王城麦熟稀，儿行道路两
啼饥。黄金掷买倾装得，白饭分餐趁舶归。我忆东藩
内臣日，纳女椒房被袆翟。教坊此曲亦应传，特奉宸
游乐朝夕。中国年来乱未锄，顿令贡使入朝无。储皇
尚说居灵武，丞相方谋卜许都。金水河边几株柳，依
旧春风无恙否。小臣抚事忆昇平，尊前泪泻多于酒。

《史记律书》：孝文即位，将军陈武等议曰：“‘南越、朝鲜，自
全秦时内属为臣子，后且拥兵阻阸，选蠕观望。高祖
时天下新定，人民小安，未可复兴兵。今陛下仁惠抚
百姓，恩泽加海内，宜及士民乐用，征讨逆党，以一封
疆’。孝文曰：‘朕能任衣冠，念不到此。会吕氏之乱，功臣
宗室共不羞耻，误居正位，常战战栗栗，恐事之不终。
且兵凶器，虽克所愿，动亦耗病，谓百姓远方何？又先
帝知劳民不可烦，故不以为意，朕岂自谓能。今匈奴
内侵，军吏无功，边民父子，荷兵日久，朕常为动心伤
痛，无日忘之。今未能销距，愿且坚边，设候结和通使，
休宁北陲，为功多矣。且无议军’。”

《博物志》：“毋丘俭遣王领追高句丽王宫，尽沃沮东界。
问其耆老，言国人常乘船捕鱼，遭风吹数十日，东得
一岛，上有人，言语不相晓，其俗常以七夕取童女沈
海。”

《酉阳杂俎》：魏时有句骊客，善用针取寸发斩为十馀
段，以针贯取之，言“发中虚也。”其妙如此。

辽城东有《锁甲高丽》言“前燕时自天而落。”

《旧唐书贤妃徐氏传》：贤妃徐氏迁充容时，军旅亟动，
宫室互兴，百姓颇倦劳役，上疏谏曰：“窃见顷年已来，
力役兼总，东有辽海之军，西有崑丘之役，士马疲于
甲胄，舟车倦于转输。且召募役戍，去留，怀死生之痛；
因风阻浪，人米有漂溺之危。一夫力耕，卒无数十之
获；一船致损，则倾数百之粮。是犹运有尽之农功，填
无穷之巨浪，图未获之他众，丧已成之我军。”虽除凶
伐暴，有国常规，然“黩武翫兵，先哲所戒。昔秦皇并吞
六国，反速危亡之基；晋武奄有三方，翻成覆败之业。
岂非矜功恃大，弃德而轻邦；图利忘害，肆情而纵欲。
遂使悠悠六合，虽广不救其亡；嗷嗷黎庶，因弊以成
其祸。是知地广非常安之术，人劳乃易乱之源。愿陛
下布泽流仁，矜弊恤乏，减行役之烦，增湛露之惠。”太
宗善其言，优赐甚厚。

《唐书元万顷传》：“元万顷，后魏京兆王子推裔。祖白泽，
武德中仕至梁利十一州都督，封新安公。万顷起家
为通事舍人，从李𪟝征高丽，管书记。𪟝命别将郭待
封以舟师赴平壤，冯师本载粮继之，不及期，欲报𪟝，
而恐为谍所得，万顷为作离合诗遗𪟝，𪟝怒曰：‘军机
切遽，何用诗为’！欲斩待封，万顷言状乃免。又使万顷”
草檄让高丽，而讥其不知守鸭绿之险。莫离支报曰：
“谨闻命。”徙兵固守，军不得入。高宗闻之，投万顷岭外。
《清异录》：同光年，高丽行人至，副使者部少卿上柱国
朴喦叟，文雅如中朝贤士。既行，吏扫除其馆舍，得馀
烛半梃，其末红印篆文曰：“光济叟叟。”盖以命烛也。
后唐时，高丽遣其广评侍郎韩申一来。申一通书史，
临回召对便殿，出新贡《林虑浆面》赐之。

高丽舶主王大世，选沈水近千斤，叠为“旖旎山”，象衡
岳七十二峰。钱俶许黄金五百两，竟不售。

《宋史苏轼传》：“轼通判杭州，高丽入贡，使者发币于官
吏，书称‘甲子，轼却之曰：‘高丽于本朝称臣而不禀正
朔，吾安敢受’’？”使者易书称“‘熙宁’，然后受之。”

《宋守约传》：“守约子球，以荫干当礼宾院，再使高丽，密
访山川形势，风俗好尚。使还，图纪上之，神宗称善，进
通事舍人。”

《丰稷传》：稷字相之，明州鄞人。登第为谷城令，以廉明
称。从安焘使高丽，海中大风，樯折舟几覆，众惶扰莫
知所为，稷神色自若，焘叹曰：“丰君未易量也。”及知封
丘县，神宗召对，问：“卿昔在海中遭风波，何以不畏。”对
曰：“巨浸连天，风涛固其常耳。凭仗威灵尚何畏。”帝悦，
擢监察御史。

《翟汝文传》：汝文迁给事中。高丽使入贡，诏班侍从之
上，汝文言，“春秋之法，王人虽微，序诸侯上，不可卑近
列而尊陪臣。”上遂命如旧制。

《梦溪笔谈》：“李士衡为馆职，使高丽，一武人为副，高丽
礼币赠遗之物，士衡皆不关意，一切委于副使。时船
底疏漏，副使者以士衡所得缣帛藉船底，然后实己
物，以避漏湿。至海中遇大风，船欲倾覆，舟人大恐，请
尽弃所载，不尔，船重必难免。副使仓惶，取船中之物
投之海中，便不暇拣择约投。及半，风息船定，既而点”
检所投，皆副使之物，士衡所得在船底，一无所失。
熙宁中，高丽入贡，所经州县，悉要地图，所至皆造送，
山川道路，形势险易，无不备载。至扬州，牒州取地图是时丞相陈秀公守扬绐，使者欲尽见两浙所供图，
仿其规模供造。及图至都，聚而焚之，具以事闻。
《渑水燕谈录》：“高丽海外诸夷中，最好儒学，祖”宗以来
数有宾客贡士登第者。自天圣后十年不通中国。熙
宁四年，始复遣使修贡。因泉州黄慎者为乡导，将由
四明登岸，比至为海风飘至通州。谢太守云：“望斗极
以乘槎，初离下国；指桃源而迷路，误到仙乡。”词甚切
当。使臣御事氏官侍郎金第与行朴寅亮诗为尢精。
如《泗州龟山寺》诗云：“门前客櫂洪涛急，竹下僧棋白
日闲”等句，土人亦称之。寅亮为其国词臣，以罪废之，
复与金第使中国。

《东轩笔录》：熙宁中，高丽人使至京，语知开封府元绛
曰：“闻内翰与王安国相善，本国欲得其歌诗，愿内翰
访求之。”元自往见平甫，求其题咏。方大雪，平甫以诗
戏元，略曰：“岂意诗仙来凤沼，为传贾客过鸡林。”即其
事也。

《石林燕语》：高丽入贡，有日本国车一乘。正使柳洪、副
使朴寅亮先致意馆伴官云：“诸侯不贡车服，诚知非
礼，但本国欲中朝略见日本工拙尔。”诏特许进。
高丽自端拱后不复入贡。王徽立，尝诵《华严经》，愿生
中国。旧俗，以二月望张灯祀天神，如中国上元。徽一
夕梦至京师观灯，若宣召然。遍呼国中尝至京师者
问之，略皆梦中所见，乃自为诗识之曰：“宿业因缘近
契丹，一年朝贡几多般。忽蒙舜日龙轮召，便侍尧天
佛会观。灯焰似莲丹阙迥，月华如水泄云寒。移身幸
入华胥境，可惜中宵漏滴残。”会神宗遣海商喻旨使
来朝，遂复请修故事。余馆伴时见初朝张诚一《馆伴
语录》所载云尔。

元丰以后，待高丽之礼特厚，所过州，皆旋为筑馆，别
为库以储供帐什物。始至，太守皆郊迓，其饯亦如之。
张安道知南京，独曰：“吾尝班二府，不可为陪臣屈。”乃
使通判代将迎，以受谒而后报，时以为得体。大观中，
蔡元度知镇江，高丽来朝，遂亦用安道例。

《渑水燕谈录》：元丰中，高丽使朴寅亮至明州，象山尉
张中以诗送之。寅亮答诗序有“花面艳吹，愧邻妇青
唇之动；桑间陋曲，续郢人白雪之音”之语。有司劾中
小官不当外交外夷，奏上，神宗顾左右：青唇何事？皆
不能对。乃问赵元老，元老奏不经之语，不敢以闻。神
宗再谕之，元老诵《太平广记》云：有睹邻夫见妇吹火，
赠诗云：“吹火朱唇动，添薪玉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
雾中花。”其妻告夫曰：“君岂不能学也？”夫曰：“君当吹火，
吾亦效之。”夫乃为诗云：“吹火青唇动，添薪墨腕斜。遥
看烟里面，恰似鸠槃茶。”元老之强记，虽怪僻小说，无
不观览。

《石林诗话》：高丽自太宗后久不入贡，至元丰初，始遣
使来朝。神宗以张诚一馆伴，令问其复朝之意，云：“其
国与契丹为邻，因契丹诛求无籍，不能堪。国主王徽
常诵《华严经》，祈生中国，一夕忽梦至京师，备见城邑
宫阙之盛，觉而慕之，乃为诗以纪曰：‘恶业因缘近契
丹，一年朝贡几多般，移身忽到京华里，可惜中宵漏
滴残’。”余大观间馆伴，高丽人常见《诚一语录》备载此
事。故事，使人到阙，不过月许日，即遣发余馆伴时，上
欲留观，殿试放榜及上池，遂几七十日，使者颇修谨
详雅，余抚之甚厚，每相感饯。行至占云馆而别，其副
韩缴如马上，忽使人持一大玉带赠余云：“此唐故物，
其家世传以为宝，今以为献。”且于笏上自书一诗相
别云：“泣涕汎澜欲别离，此生无复再来期。谩将宝玉
陈深意，莫忘思人见物。”时余以高丽使故事，无解挽
例，力辞之。其词虽扑拙，然亦可见其意也。

《清波杂志》：“宣和奉使高丽，路允迪、傅墨卿为使介，其
属徐兢仿元丰中王云所撰《鸡林志》为《高丽图经》，考
稽详备，物图其形，事为其说。盖徐素善丹青也。宣和
末，老人在历阳，虽得见其图，但能抄其文，略其绘画。
乾道间刊于江阴郡斋者，即家间所传之本，图亡而
经存。”盖兵火后徐氏亦失元本。《鸡林志》四十卷，并载
国信所行遗案牍，颇伤冗长。时刘逵、吴拭并命而往，
是行盖俾面谕高丽国王颙云：“女直人寻常入贡本
朝，路由高丽，如他日彼来修贡，可与同来。”颙云：“明年
本国入贡时，彼国必有人同入京也。”海上结约，兹为
祸胎。

刘莘老丞相工诗，《送厚卿二人使高丽》云：“杳杳三韩
国，煌煌二使星。海神无暴横，天子有威灵。”时以为绝
唱。后四句不传。

《妮古录》：“东坡自制墨，用高丽煤、契丹胶。王叔明尝试
之，高丽墨无光。”

宋徐兢《使高丽录》：“宣和四年壬寅春三月，诏遣给事
中路允迪、中书舍人傅墨卿，充国信使副，往高丽。秋
九月，以国王俣薨，被旨兼祭奠吊慰而行，遵元丰故
事也。五年癸卯春二月十八日壬寅，促装治舟。戊申，
诏赴睿谟殿宣示礼物。三月十一日甲子，赴同文馆
听诫谕。十三日丙寅，皇帝御崇政殿临轩，亲遣传旨宣谕。十四日丁卯，赐宴于永宁寺，是日，解舟出汴。夏
五月三日乙卯，舟次四明。先是，得旨，“以二神舟、六客
舟兼行。”十三日乙丑，奉礼物入八舟。十四日丙寅，遣
供卫大夫、相州观察使、直睿思殿关弼口宣诏旨，赐
宴于明州之厅事。十六日戊辰，神舟发明州。十九日
辛未，达定海县。先期遣中使武功大夫容彭年，建道
场于总持院七昼夜，仍降御香，宣祝于显仁助顺渊
圣广德王祠。神物出现，状如蜥蜴，实东海龙君也。庙
前十馀步，当鄞江穷处，一山巍然出于海中，上有小
浮屠。旧传海舶望是山，则知其为定海也，故以“招宝”
名之，自此方谓之“出海口。”二十四日丙子，八舟鸣金
鼓，张旗帜，以次解发。中使关弼登招宝山，焚御香，望
洋再拜。是日天气晴快。巳刻，乘东南风，张篷鸣橹，水
势湍急，委蛇而行。过虎头山，水浃港口七里山，“虎头
山”以其形似名之，度其地已距定海二十里矣。水色
与鄞江不异，但味差咸耳。盖百川所至，此犹未澄彻
也。过虎头山，行数十里，即至蛟门。大抵海中有山对
峙，其间有水道可以通舟者，皆谓之“门蛟门”，云蛟蜃
所宅，亦谓之三交门。其日申未刻，远望大小二谢山，
历松柏湾，抵芦浦，抛八舟同泊。二十五日丁丑辰刻，
四山雾合，西风作，张篷委蛇，曲折随风之势，其行甚
迟，舟人谓之“抠风。”巳刻，雾散出浮稀头、白峰、窄额门、
石师颜，而后至沈家门，抛泊其门。山与蛟门相类，而
四山环拥，对开两门，其势连亘，尚属昌国县。其上渔
人樵客丛居十数家，就其中以大姓名之。申刻，风雨
晦冥，雷电雨雹欻至，移时乃止。是夜就山张幕，扫地
而祭，舟人谓之“洞沙”，实狱渎主治之神，而配食之位
甚多。每舟各刻木为小舟，载佛经糗粮，书所载人名
氏，纳于其中，而投诸海，盖禳厌之术一端耳。二十六
日戊寅，西北风劲甚，使者率三节人以小舟登岸，入
梅岑。旧云梅子真栖隐之地，故得此名。有《履还飘》痕，
在石桥上。其深麓中有萧梁所建宝陀院殿，有《灵感
观音》。昔新罗贾人往五台，刻其像，欲载归其国。暨出
海遇焦，舟胶不进，乃还，置像于焦上院。僧宗岳者迎
奉于殿。自后海舶往来，必诣祈福，无不感应。吴越钱
氏移其像于城中开元寺，今梅岑所尊奉，即后来所
作也。崇宁使者闻于朝，赐寺新额，岁度缁衣而增饰
之。旧制，使者于此请祷，是夜僧徒焚诵歌呗甚严，而
三节官吏兵卒，莫不虔恪作礼。至中宵，星斗焕然，风
幡摇动，人皆懽跃，云风已回正南矣。二十七日己卯，
舟人以风势未定，尚候其熟。海上以风转至次日不
改者，谓之“熟”；不尔，至洋中，卒尔风回，则茫然不知所
向矣。自此即出洋，故审视风云天时而后进也。申刻，
使副与三节人俱还入舟。至是，水色稍澂，而波面微
荡，舟中已觉臲卼矣。二十八日庚辰，天日清晏。卯刻，
八舟同发。使副具朝服与二道官望阙再拜，投御前
所降《神霄玉清九阳总真符箓》，并风师龙王牒、天曹
直符，引五岳真形，与止风雨等十三符。讫，张篷而行。
出赤门，食顷，水色渐碧，四望山岛，稍稀，或如断云，或
如偃月。已后过海，驴焦，状如伏驴。崇宁间，舟人有见
海兽出没波间，状如驴形，当别是一物，未必因焦石
而有驴也。蓬莱山望之甚远，前高后下，峭拔可爱。其
岛尚属昌国封境，其上极广，可以种莳，岛人居之。仙
家三山中有蓬莱，越弱水三万乃得到。今不应指顾
间，当是今人指以为名耳。过此则不复有山，惟见连
波起伏，喷豗汹涌，舟楫振撼，舟中之人吐眩颠仆，不
能自持十八、九矣。舟行过蓬莱之后，水深，碧色如玻
璃，浪势益大。洋中有石曰“半洋焦”，舟触焦则覆溺，故
篙师最畏之。是日午后，南风益急，加野狐颿制。颿之
意，以浪来迎舟恐不能胜其势，故加小颿于大颿之
上，使之提挈而行。是夜洋中不可住，维视星斗前迈。
若晦冥，则用指南浮针以揆南北，入夜举火，八舟皆
应。夜分风转西北，其势甚亟，虽已落篷，而飐动飏摇，
瓶盎皆倾，一舟之人震惧胆落。黎明稍缓，人心向宁，
依前张颿而进。二十九日辛巳，天色阴翳，风势未定。
辰刻风定且顺，复加野狐颿，舟行甚锐。申后风转，酉
刻云合雨作，入夜乃止。复作南风，入白水洋，其源出
𩎟鞨，故作白色。是夜举火，三舟相应矣。黄水洋即沙
尾也，其水浑浊且浅，舟人云：“其自西南而来，横于洋
中千馀里，即黄河入海之处。舟行至此，则以鸡黍祀
沙。”盖前后行舟遇沙，多有被害者，故祭其溺水之魂
云。自中国适句骊，唯明州道则经此。若自登州板桥
以济，则可以避之。比使者回程至此，第一舟几遇浅，
第二舟午后三柂并折，赖宗社威灵，得以生还。故舟
人每以“过沙尾”为难。当数用《鈆硾》时，其深浅不可不
谨也。“黑水洋”，即北海洋也。其色黯湛渊沦，正黑如墨；
猝然视之，心“俱丧。怒涛喷薄，屹如万山。遇夜则波
间熠熠，其明如火。方其舟之升在波上也，不觉有海，
惟见天日明快。及降在漥中，仰望前后水势，其高蔽
空，肠胃腾倒，喘息仅存。颠仆吐呕，粒食不下咽。其困
卧于茵褥上者，必使四维隆起，陷如槽。不尔，则倾侧辊转，伤败形体。”当是求脱身于万死之中，可谓危矣。
六月一日壬午黎明雾昏，乘平南风，巳刻稍霁。风转
西南，益张《野狐颿》。午正风厉，第一舟大樯砉然有声，
势曲欲折，亟以大木附之，获全。未后东北望，天际隐
隐如云，人指以为半托伽山，不甚可辨。入夜风微，舟
行甚缓。二日癸未早，雾昏，曀西南作。未后澂霁。正东
望一山如屏，即夹界山也。华夷以此为界限。初望隐
然。酉后遇近前有二峰，谓之“双髻山。”后有小焦数十，
如奔马状；雪浪喷激，遇山溅瀑尤高。丙夜，风急雨作，
落帆彻篷，以缓其势。五屿在处有之，而以近夹界者
为主。定海之东北，苏州洋内群山马岛，皆有五屿，大
抵篙工指海山上小山为屿，所以数处五山相近，皆
谓之“五屿”矣。三日甲申，宿雨未霁，东南风作。午后，过
是屿，风涛喷激久之，崷崒苍翠，颇甚可爱。是日巳刻，
云散雨止，四顾澂霁。远望三山并列，中一山如堵，舟
人指以为排岛，亦曰“排垛山”，以其如射垛之形耳。是
日午后，东北望，一山极天，连亘如城；日色射处，其白
如玉。未后风作，舟行甚快。黑山在白山之东南，相望
甚迩。初望极高峻，逼近见山势重复，前一小峰，中空
如洞，两间有溪，可以藏舟。昔海程亦是使舟顿宿之
地，馆舍犹存。今取道更不抛泊。上有民居、聚落。国中
太罪得贷死者，多流窜于此。每中国人使舟至，遇夜，
于山巅明火于“燧燧”，诸山次第相应，以迄王城，自此
山始也。申后，舟过月屿二，距黑山甚远。前曰大月屿，
回抱如月，旧传上有养浪源寺，后曰小月屿，对峙如
门，可以通小舟行。阑山岛又曰天仙岛，其山高峻，远
望壁立，前二小焦，龟鳖之状。白衣岛三山相连，前有
小焦附之，偃桧积苏，苍润可爱，亦曰“白甲苫。”跪苫在
白衣岛之东北，其山特大于众苫。数山相连，碎焦环
绕，不可胜数。夜潮冲激，雪涛奔薄，月落夜昏，而溅沫
之明如火炽也。春草苫又在跪苫之外，舟人呼为“外
屿。”其上皆松桧之属，望之郁然，夜分风静，舟行益锐。
槟榔焦以其形似得名。大抵海中之焦，远望多作此
状。唯春草苫相近者，舟人谓之槟榔焦。夜深潮落，舟
随水退，几复入洋。举舟恐惧，亟鸣橹以助其势。黎明
尚在《春草苫》四日。乙酉，天日晴霁，风静浪平，俯视水
色，澄碧如鉴，可以见底。复有海鱼数百，其大数丈，随
舟往来，鱼犹鼓鬣洋洋自适，殊不顾有舟楫过也。是
日午后，过菩萨苫，丽人谓其上曾有显异，因以名之。
申后风静，随潮寸进。是日酉后，舟至《竹岛》抛泊。其山
数重，林木翠茂。其上亦有居民，民亦有长。山。前有白
石焦数百块，大小不等，宛如堆玉。使者回程至此，适
值中秋，月出，夜静水平，明霞映带，鉼光千丈。山岛林
壑、舟楫器物尽作金色。人人起舞弄影，酌酒吹笛，心
目欣快，不知前有海洋之隔也。五日丙戌晴明。过苦
苫。苫距竹岛不远，其山相类，亦有居人。丽俗谓刺猬
毛为“苦苫苫。”此山林木茂盛而不大，正如猬毛，故以
名之。是日抛泊此苫，丽人拏舟载水来献，以米谢之。
东风大作，不能前进，遂宿焉。六日丁亥，乘早潮行，辰
刻，至群山岛抛泊。其山十二峰相连，环绕如城穴。舟
来迓载戈甲，鸣铙龡角为卫。别有小舟，载绿袍吏端
笏揖于舟中，不通姓字而退云，“群山岛注事也。”继有
译语官阁门通事舍人沈起来参同接伴金富轼、知
全州吴俊和遣使来投《远迎状》，使、副以礼受之，揖而
不拜，遣掌仪官相接而已，继遣答书。舟既入岛，沿岸
乘旗帜列植者百馀人，同接伴以书送使副及三节
早食，使、副牒接伴送国王先状。接伴遣采舫请使副
上群山亭相见。其亭濒海，后倚两峰相并特高，壁立
数百仞，门外有公廨十馀间，近西小山，上有五龙庙、
资福寺。又西有崧山行宫，左右前后居民十数家。后
使副乘松舫至岸，《三节》导后入馆。接伴郡守趋廷，设
香案拜舞，望阙拜舞，恭问圣体毕，分两行升堂，使、副
居上，以次对，再拜讫，少前叙致，复再拜就位，上中节
堂序立，与接伴揖，国俗皆雅揖。都辖前致辞，再拜，次
揖郡守如前礼，退就席。其位使副俱南向，接伴郡守
东西相向，下节舟人声喏于庭，上节分坐堂上，中节
分两廊，下节坐门之两厢，舟人坐于门外，供张极齐
肃，饮食且丰腆，礼帛恭谨，地皆设席，盖其俗如此，亦
近古也。酒于中节、下节第降杀之，初坐接伴亲斟以
奉使者，复酬之。酒半，三节皆易大觥。礼毕，上中节，趋
揖如初礼。使、副登松舫，归所乘大舟。官屿在群山岛
之南，一山特大，亦谓之“案苫。”前后有小焦数十绕之，
石荧一洞，深可数丈，高阔称之。潮至拍水，声如雷车。
七日戊子，天日晴快。见全州守臣致书，备酒礼，曲留
使者，使者以书固辞乃已，惟受所馈蔬果鱼蛤等，因
以方物酬之。午刻，解舟，宿横屿。八日己丑早发，南望
一山丛之，紫云苫，横𪩘差叠，其后二山尤远，宛如双
眉凝翠焉。是日午后，过富用仓山，即舟人所谓芙蓉
山也。其山在洪州境内，上有仓廪积谷，且颇云以备
边鄙非常之用，故以“富用”名之。洪州山又在紫云苫
之东南百里，州建其下。又东一山产金，盘踞如虎，谓之东源。小山数十，环拱如城。其山上有一潭，渊澄可
鉴，不可测。是日申刻，舟过鸦子苫，亦名轧子苫。丽人
谓笠为“轧”，其山形如之，因以得名。是日酉刻，舟过是
苫。酉后风势极大，舟行如飞。自轧子苫一瞬之间，即
泊马岛，盖青州境也。泉甘草茂，国中官马无事则群
牧于此，因以为名。其主峰浑厚，左臂环抱。前行石觜，
入海激水而波，惊湍汹涌，千奇万怪，不可名状。故舟
过其下，多不敢近，虑触暗焦也。有客馆曰“安与亭。”知
青州洪若伊遣介绍与译语横陈懿同来，如全州礼。
岸次，迓卒旗帜与群山岛不异。入夜，然大火炬，煇煌
照空。时风政作恶，舟中摇荡，几不可坐。使者扶持以
小舟登岸，相见如群山亭之礼，惟不受酒礼。夜分，还
使舟。九日庚寅，天气清明，南风茹劲。辰发马岛。巳刻，
过九头山。其山云有九峰，远望不甚详，然而林木蔚
茂，清润可喜。“唐人岛”未详其名，山与九头山相近。是
日午刻，舟过岛，富“双女焦”，其山甚大，不异岛屿。前一
山虽有草木，但不甚深密；后一山多水，中断为门，下
有暗焦，不可通舟。是日巳刻，舟自唐人岛继过此焦，
风势愈亟，舟行益速。大青屿以其远望郁然如凝黛，
故丽人作此名。是日午刻，舟过和尚岛。山势重叠、林
壑深茂，山中多虎狼，昔尝有学佛者居之，兽不敢近。
今“叶老寺”，乃其遗迹也；故丽人谓之“和尚岛。”是日未
刻，舟过其下。牛心屿在小洋中，一峰特起，状如覆盂，
而中稍锐丽，人谓之牛心，它处皆见之，形肖此山而
差小者，亦谓之鸡心屿。是日未正，舟过此屿，南风小
雨。“聂公屿”以姓得名，远视甚锐，逼近如堵，盖其形匾
纵横，所见各异。是日未永，舟过其下小青屿如大青
屿之形，但其山差小，而周围多焦石。申初，舟过，雨势
稍密。是日申正，舟次紫燕岛，即广州也。倚山为馆，榜
曰“庆源亭。”亭之侧为幕屋数十间，居民草舍亦众。其
亭之东一屿多飞燕，故以名之。接伴尹彦植、知广州，
陈淑遣介绍与译官卓安持书来迎，兵仗礼仪加厚。
申后雨止，使副与三节登岸到馆，其饮食相见如全
州礼。夜漏下二刻，归舟。十日辛卯，辰刻，西北风，八舟
不动。都辖吴德休、提辖徐兢同上节，复以采舟诣馆。
过济物寺，为元丰使人故左班殿直宋密饭僧。是日
未刻，到急水门。其门不类海岛，宛如巫峡江路。山围
屈曲，前后交错，两间即水道也。水势为山峡所束，惊
涛泊岸，转石穿崖，喧豗如雷，虽千钧之弩，追风之马，
不足喻其湍急也。至此已不可张篷，惟以橹棹随潮
而进。申后，抵蛤窟抛泊。其山不甚高大，民居亦众。山
之脊有龙祠，舟人往还必祀之。海水至此，比之急水
门，变黄白色矣。分水岭即二山相对，小海自此分流
之地，水色复浑如梅岑时。十一日壬辰，早雨作；午刻，
潮落，雨益甚；国王遣刘文志持光书，使者以礼受之。
酉刻前进，至龙骨抛泊。十二日癸巳，早雨，正随潮至
礼成港，使副迁入神舟。午刻，使、副率都辖、提辖官奉
诏书于采舟。丽人以兵仗、甲马、旗帜、仪物共万计，列
于岸次，观者如堵墙。采舟及岸，都辖、提辖奉诏书入
于采舆，下节前导，使、副后从，上中节以次随之，入于
碧澜亭，奉安诏书讫，分位少堨，次日，遵陆入于王城。
臣窃惟海道难甚矣，以一叶之舟，泛重溟之险，惟恃
宗社之福，当使波神效顺以济，不然，则岂人力所能
至哉！方其在洋也，以风颿为适从，若或暴横转至他
国，生死瞬息。又恶三种险：曰痴风、曰黑风、曰海动。痴
风之作，连日怒号不已，四方莫辨。黑风则飘怒不时，
天色晦冥，不分昼夜；海动则彻底沸腾，如烈火煮汤。
洋中“遇此，鲜有免者。且一浪送舟，辄数十馀里，而以
数丈之舟浮波涛间，不啻毫末之在马体。故涉海者
不以舟之大小为急，而以操心履行为先。若遇危险，
则发于至诚，虔祈哀恳，无不感应者。”比者使事之行，
第二舟至黄水洋中，三柂并折，而臣适在其中，与同
舟之人断发哀恳，祥光示现。然福州演屿神前，亦甚
显异。故是日舟虽危，犹能易他柂；既易，复倾摇。如是
五昼夜，方达明州定海。北至登岸，举舟臞悴，几无人
色；其忧惧可料而知也。若以谓海道非难，则还朝复
命，不应受重赏；以为必死，则自海道而还者良亦。有
人以其年五月二十八日放洋得顺风，至六月六日
即达群山岛。及回程，以七月十三日甲子发顺天馆。
十五日丙寅，复登大舟。十六日丁卯，至蛤窟。十七日
戊辰，至紫燕岛。二十二日癸酉，过小青屿、和尚岛、大
青屿、双女焦、唐人岛、九头山。是日泊马岛，过“轧子苫”，
“望洪州山。”二十四日乙亥，过“横屿”，入群山门，泊岛下。
至八月八日戊子，凡十四日，风阻不行。申后，东北风
作，乘潮出洋，过《苦苫》，八夜不住。九日己丑早，过竹岛。
辰已，望见黑山，忽东南风暴，复遇海动，舟侧欲倾，人
大恐惧，即鸣鼓招众舟复还。十日庚寅，风势益猛，午
刻，复还群山岛。至十六日丙申，又六日矣。申后，风正，
即发洋，夜泊竹岛。又二日，风阻不行。至十九日己亥
午后，发竹岛，夜过月屿。二十日庚子早，过黑山，次过
白山，次过五屿峡界山，北风大作，低篷以杀其势。二十一日辛丑，过沙尾。午间，第二舟三副柂折。夜漏下
四刻，正柂亦折，而他使舟与他舟皆遇险不一。二十
三日壬寅，望见“中华、秀州山。”二十四日癸卯，过东、西
胥山。二十五日甲辰，入浪港山，过潭头。二十六日乙
巳，早，过苏州洋，夜泊粟港。二十七日丙午，过蛟门，望
招宝山，午刻到定海县。自离高丽到明州界，凡海道
四十二日云。

《游宦纪闻》：世南家尝藏高丽国使人状数幅，乃宣和
六年九月，其国遣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知枢
密院事上柱国李资德、副使大中大夫尚书礼部侍
郎柱国赐紫金鱼袋金富辙至本朝，谢恩进奉，各有
四六，仿中国体。李之词云：“跂予望之，适江干之弭节；
亦既觏止，幸堂上之披风。况飞五朵之云，特贶千金
之币。礼当拜受，心则愧惶。”金之词云：“穆如清风，幸被
馀光之照；酌彼行潦，可形将意之勤。幸被宽裕而有
容，敢以菲微而废礼。”所尘名品，别具染濡私觌之物，
则悫头纱三枚，白成钑花银盘一面，紫大蔽罗一匹，
生大纹罗二匹，白蹴大绫一匹，生花绫二匹，白细苎
布三匹，大纸八十幅，黄毛笔二十管，“松烟墨二十挺，
松扇三合，折叠扇二只，螺钿砚匣一副，螺钿笔匣一
副，克丝药袋一枚，克丝篦子袋一枚，绣系腰一条，茯
苓二斤，白术二斤，白铜器五事而已。”是年，有请于上，
愿得能书者至国中，于是得旨，以徐兢为国信所礼
物官。兢之归，因撰《高丽图经》，备载其建国立政之体、
风俗事物之宜上之徽庙览其书大悦，召对便殿，赐
同进士出身，擢为宗丞，兼掌书学。其奉使时，李资谦
为太师、尚书令，《高丽》国王多纳李氏为后妃，由是门
户光显。资德，其弟也。金富轼为同接伴。金氏为大族，
自《前史》已载。其与朴氏族望相埒，故其子孙以文学
进。富轼丰貌硕体，面黑目露，博学彊识，善属文，知古
今。富辙亦有时誉。徐尝密访其兄弟命名之意，“盖有
所慕，文章动蛮貊”，此语盖不诬云。

《高丽》国有《九执历》。

《石林燕语》：“国朝馆伴契丹，例用尚书学士。元丰初，高
丽入贡，以毕仲衍馆伴。仲衍时为中书舍人，后遂为
故事，盖以陪臣处之，下契丹一等也。契丹馆于都亭
驿，使命往来称国信使。高丽馆于同文馆，不称国信，
其恩数仪制，皆杀于契丹。大观中，余以中书舍人初
差馆伴，未至而迁学士，执政拟改差人上使，仍以余”
为之。自是王将明等皆以学士馆伴仍升使为国信，
一切视契丹。是时方经营朔方，赖以为援也。建炎三
年，余在扬州，复入为学士。高丽自海州来朝，遂差余
馆伴。余因建言：“高丽用学士馆伴，出于一时之命，而
升为国信使，亦宣和有为为之。今风示四夷，示以轨
物，当正前日适然之失，尽循旧制。”因辞疾请命他日。
于是张达明以中书舍人改差。罢国信。皆用元丰旧
仪。自余之请也。

《偃曝谈馀》：“朝鲜酒岩有酒流出，其下舟状如亭，上覆
重茆，下布纹席，栋梁榱桷，丹青炳燿，四面皆蔽，悬以
素幕。其国中亦有牡丹、荷花。”

《高丽史世家》。“高丽忠烈王十八年八月。遣郎将秦良
弼押咒人巫女。如元帝召之也。九月帝御紫檀殿引
见世子。令咒人巫女等入殿执帝手足咒之。帝笑。”

《汉书地理志》：“元菟、乐浪，武帝时置，皆朝鲜秽貊句丽
蛮夷。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
作。乐浪、朝鲜民犯禁八条：相杀以当时偿杀，相伤以
谷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子为婢。欲自赎者，
人五十万。虽免为民，俗犹羞之，嫁取无所仇。是以其
民始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其田。”
民饮食以笾豆，都邑颇放效，吏及内郡贾人往往以
杯器食。郡初取吏于辽东，吏见民无闭藏，及贾人往
者，夜则为盗，俗稍益薄。今于《犯禁寖》多至六十馀条。
可贵哉仁贤之化也！然东方天性柔顺，异于三方之
外，故孔子悼道之不行，乘桴浮于海，欲居九夷，有以
也。

王褒《高句丽》曲云：“萧萧易水生波，燕赵佳人自多。倾
杯覆碗，漼漼垂手，奋袖婆娑。不惜黄金散尽，惟畏白
日蹉跎。”与陈陆琼《饮酒乐》同调，盖疆场限隔而声调
元通也。王褒，宇文周时人，字子深，非汉王褒也。是时
亦有苏子卿，有《梅花落》一首，方回遂以为汉之苏武，
何不考之过乎？

《续博物志》·高丽人参赞，三桠五叶，背阳向阴。欲来求
我，椴树相寻。椴木叶似桐，甚大，阴广参多生其阴。
蓬莱山，使高丽者望之甚远，前高后下，峭拔可爱。其
上广平，可以种莳。岛人云：“蓬莱三仙人，越弱水三万
里，不应指顾间便见”，此外不复见山。

《云仙杂记》：“张均妓多丽，弹琵琶曲，顶上有高丽丝结。
赵诗争夺，致伤二指。”

《清异录》：《高丽博学记》云：“酥名大刀圭，醍醐名小刀圭酪名水刀圭，乳腐名草创刀圭。”

《东坡志林》：元祐二年二月十七日，见王伯虎炳之言：
“昔为枢密院礼房检详文字，见高丽公案。始因张诚
一使契丹，于虏帐中见高丽人私语本国主向慕中
国之意，归而奏之，先帝始有招来之意。枢密使李公
弼因而迎合，亲书札子乞招致。遂命发运使崔极遣
商人招之。天下知非极而不知罪公弼，如诚一，盖不
足道也。”

石林《燕语》：“高丽自三国以来，句丽其国号，高，其姓也。
隋去‘句’”字，故自唐以来，止称高丽。《五代史记》：“后唐同
光元年，韩申来，其王尚姓高。”则自三国至五代，止传
一姓。长兴中，始称权知国事王建。王氏代高，当在同
光、长兴之间，而史失其传。元丰初，王徽遣使金梯入
贡，建之七世孙也。其表章称知国主事，盖习用其旧，
而年称“甲子”，以其受契丹正朔故也。

《甲乙剩言》：“刘元子从朝鲜还，言彼中书集多中国所
无者，且刻本精良，无一字不仿。赵文敏惜为倭奴残
毁，至圊溷之间，往往以书幅拭秽，亦典籍一大厄会
也。因目不忍见，每命部卒聚而焚之。”余乃知国初朝
鲜献《颜子》，朝议以伪书却之，此四库之所以不及前
代也。且如今中秘所藏，如《子华》《关尹》《亢仓》之类，果皆
出于诸贤手乎？嗟嗟！真以为伪，伪或为真，惟具眼者
能别其真与伪耳。

《偃曝谈馀》：高丽箕子墓，封树而不坟，石碑二尺，陋甚。
译者曰“不敢易其故。”

《博物志》：“箕子居朝鲜，其后伐燕，复之。朝鲜亡，入海，为
鲜国师。两妻黑色，珥两青蛇。盖勾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