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1卷 > 康里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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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传：脱脱父曰牙牙，由康国王封云中王，阿
沙不花之弟也。脱脱姿貌魁梧，少时从其兄斡秃蛮
猎于燕南，斡秃蛮使归，献所获，世祖见其骨气沉雄，
步履庄重，叹曰：“后日大用之才，已生于今。”即命入宿
卫。成宗初，丞相伯颜在北鄙，脱脱奉诏以名鹰赐伯
颜，伯颜见之，惊问曰：“汝为何人子？”脱脱以实对，伯颜
语之曰：“吾老矣，他日可大用者，未见汝比。”大德三年，
武宗以皇子抚军北鄙，脱脱从行。五年，叛王海都犯
边，脱脱从武宗讨之。师次杭海，进击海都，大破其众。
脱脱手斮一士之首，连背脾以献，武宗壮之。兵之始
交也，武宗锐欲出战，脱脱执辔力谏，武宗怒，挥鞭抶
其手，不退乃止。已而武宗与大将朵儿答哈语及之，
朵儿答哈曰：“太子在军中，如身有首，如衣有领，脱有
不虞，众安所附。脱脱之谏可谓忠矣。”武宗深然之。成
宗大渐，丞相哈剌哈孙答剌罕称疾卧直庐中，脱脱
适以使事至京师，即俾驰告武宗以国恤，语在《阿沙
不花传》。时仁宗奉兴圣太后至自怀孟，既定内难，而
太后以两太子星命付阴阳家推算，问所宜立者，曰：
“重光大荒落有灾，《旃蒙》作噩长久。”重光为武宗年干，
《旃蒙》为仁宗年干。于是太后颇惑其言，遣近臣朵耳
谕旨武宗曰：“汝兄弟二人，皆我所出，岂有亲疏？阴阳
家所言运祚修短，不容不思。”武宗闻之默然，进《脱脱》
而言曰：“我捍御边陲，勤劳十年，又次序居长，神器所
归，灼然何疑。今太后以星命休咎为言，天道茫昧，谁
能豫知？设使我即位之后所设施者，上合天心，下副
民望，则虽一日之短，亦足垂名万年，何可以阴阳之
言，而乖祖宗之托哉？此盖近日任事之臣，擅权专杀，
恐我他日或治其罪，故为是奸谋，动摇大本耳。脱脱，
汝为我往察事机，疾归报我。”脱脱承命即行，武宗亲
率大军由西道进，按灰由中道，床兀儿由东道，各以
劲卒一万，从脱脱驰至大都。入见太后，道武宗所授
旨以闻。太后愕然曰：“修短之说，虽出术家，为太子周
思远虑乃出。我深忧爱，贪憝已除。宗王大臣议已定，
太子不速来何为？”时诸王、秃列等侍，咸曰：“臣下翊戴
嗣君，无二心者。”既而太后、仁宗屏左右，留脱脱与语
曰：“太子天性孝友，中外属望。今闻汝所致言，殆有谗
间。汝归，速为我弥缝阙失，使我骨肉无间，相见怡愉，
则汝功为不细矣。”脱脱顿首谢曰：“太母、太弟，不烦过
虑。臣侍藩邸历年，颇见信任。今归，当即推诚竭忠，以
开释太子。后日三宫共处，靡有嫌隙，斯为脱脱所报
效矣。”先是，太后以武宗迟回不至，已遣阿沙不花往
道诸王群臣推戴之意。及是脱脱继往，行至旺古察，
武宗在马轿中望见其来，趣使疾驰，与之共载。脱脱
具致太后、仁宗之语，武宗乃大感悟，释然无疑，遂遣
阿沙不花还报。仁宗即日命驾奉迎于上都。武宗正
位宸极，尊太后为皇太后，立仁宗为皇太子，三宫协
和，脱脱兄弟之力为多。脱脱之至京师也，武宗尝命
其同知枢密院。比还，问曾视事否，脱脱对曰：“今正殿
未御，宗亲未见，为扈从之臣搀取名位，诚恐有累圣
德，是以未敢祗事。”武宗嘉叹久之。知枢密院只儿哈
忽在潜邸时，常有不逊语，将寘于法。脱脱谏曰：“陛下
新正位，大信未立而辄行诛戮，知者以为彼自有罪，
不知者以为报仇，恐人人自危。况只儿哈忽习于先
朝典故，今固不可少也。”乃宥之。继海都而王者曰察
八儿，素服武宗威名，至是率诸王内附，诏特设宴于
大庭。故事，凡大宴，必命近臣敷宣王度，以为告戒。脱
脱荐只儿哈忽，令具其言以进，果称旨。武宗叹曰：“博
尔忽、博尔术，前朝人杰，脱脱今世人杰也。”即以所进
之言，授脱脱及诸王大臣，被宴服就列。脱脱即席陈
西北诸藩始终离合之由，去逆效顺之义，辞旨明畅听者倾服。自同知枢密院事，进中书平章政事，拜御
史大夫，迁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寻召拜录军国重事、
中书省丞相。脱脱知无不言，言无不行，中外翕然，称
为贤相。至大三年，尚书省立，迁右丞相。三宝奴等劝
武宗立皇子为皇太子，脱脱方猎于柳林，遣使亟召
之还。三宝奴曰：“建储议急，故相召耳。”脱脱惊曰：“何谓
也？”曰：“皇子寖长，圣体近日倦勤，储副所宜早定。”脱脱
曰：“国家大计，不可不慎。曩者太弟躬定大事，功在宗
社，位居东宫，已有定命，自是兄弟叔侄，世世相承，孰
敢问其序者？我辈臣子，于国宪章，纵不能有所匡赞，
何可隳其成。”三宝奴曰：“今日兄已授弟，后日叔当授
侄，能保之乎？”脱脱曰：“在我不可渝，彼失其信，天实鉴
之。”三宝奴虽不以为然，而莫能夺其议也。是时，尚书
省赐予无节，迁叙无法，财用日耗，名爵日滥。脱脱进
言曰：“爵赏者，帝王所以用人也。今爵及比德，赏及罔
功，缓急之际，何所赖乎？中书所掌钱粮、工役、选法、刑
狱，十有二事。若从臣言，恪遵旧制，则臣愿与诸贤黾
勉从事。不然，用臣何补？”遂有诏，俾滥受宣敕者赴所
属缴纳。侥幸之路既塞，奔竞之风顿衰。中台有赃罚
钞五百万缗，脱脱请出以赈孤寡老疾诸穷而无告
者。宗王南忽里部人告其主为不轨，脱脱辩其诬，抵
告者罪。宗王牙忽秃征其旧民于齐王八不沙部中，
邻境诸王欲奉齐王攻牙忽秃，齐王惧，奔牙忽秃以
避之，遂告齐王反。脱脱簿问得实，乃释齐王，而徙诸
王于岭南。边将脱火赤请以新军万人益宗王丑汉，
廷议俾脱脱往，给其资装。脱脱谓时方宁谧，不宜挑
变生事，辞不行。遂遣丞相秃忽鲁等二人往给之，几
以激变。四年正月，复为中书左丞相。仁宗即位，眷待
弥笃，欲使均逸于外。二月，拜江浙行省左丞相，下车，
进父老问民利病，咸谓杭城故有便河，通于江浒，堙
废已久，若疏凿以通舟楫，物价必平。僚佐或难之，脱
脱曰：“吾陛辞之日，密旨许”以便宜行事，民以为便，行
之可也。俄有旨禁勿兴土功，脱脱曰：“敬天莫先勤民，
民蒙其利则灾沴自弭，土功何尤？”不一月而成。是时，
铁木迭儿为丞相，欲固位取宠，乃议立仁宗子英宗
为皇太子，而明宗以武宗子封周王，出镇于云南，又
谮脱脱为武宗旧臣，诏逮至京师。居数日，床兀儿、失
列门传两宫旨，谕脱脱曰：“初疑汝亲于所事，故召汝。
今察汝无他，其复还镇。”脱脱入谢太后曰：“臣虽被先
帝知遇，而受太后及今上恩，不为不深，岂敢昧所自
乎？”还江浙，未几，迁江西行省左丞相。英宗嗣位，召拜
御史大夫。时帖赤先为大夫，阴忌之，奏改江南行台
御史大夫。复嗾言者劾其擅离职守，将徙之云南，会
帖赤伏诛，乃解。家居不出者五年。泰定四年薨，年五
十六。至正初，赠推诚全德守义佐运功臣、太师、开府
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和宁王，谥忠献。脱脱尝即宣
德别墅延师以训子，乡人化之，皆向学。朝廷赐其精
舍额曰“景贤书院”，为设学官。其没也，即其中祠焉。子
九人，其最显者二人：曰铁木儿“塔识”，曰“达识帖睦迩”，
各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