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00卷 > 《谏论下》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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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臣能谏，不能使君必纳谏，非真能谏之臣；君能纳
谏，不能使臣必谏，非真能纳谏之君。欲君必纳乎？向
之论备矣；欲臣必谏乎？吾其言之。夫君之大，天也；其
尊，神也；其威，雷霆也。人之不能抗天触神，忤雷霆亦
明矣。圣人知其然，故立赏以劝之。《传》曰：“兴王赏谏臣”
是也。犹惧其巽耎阿谀，使一日不得闻其过，故制刑
以威之。《书》曰：“臣下不正其刑墨”是也。人之情，非病风
丧心，未有避赏而就刑者，何苦而不谏哉？赏与刑不
设，则人之情，又何苦而抗天、触神、忤雷霆哉？自非性
忠义，不悦赏，不畏罪，谁欲以言博死者？人君又安能
尽得性忠义者而任之？今有三人焉，一人勇，一人勇，
怯半，一人怯。有与之临乎渊谷者，且告之曰：“能跳而
越，此谓之勇。不然为怯。”彼勇者耻怯，必跳而越焉。其
勇怯半者与怯者则不能也。又告之曰：“跳而越者与千金。”不然则否。彼勇怯半者奔利，必跳而越焉，其怯
者犹未能也。须臾顾见猛虎，暴然向逼，则怯者不待
告，跳而越之如康庄矣。然则人岂有勇怯哉？要在以
势驱之耳。君之难犯，犹渊谷之难越也。所谓“性忠义、
不悦赏、不畏罪”者，勇者也，故无不谏焉。悦赏者，勇怯
半者也，故赏而后谏焉；畏罪者，怯者也，故刑而后谏
焉。先王知勇者不可常得，故以赏为千金，以刑为猛
虎，使其前有所趋，后有所避，其势不得不极言规失，
此三代所以兴也。末世不然，迁其赏于不谏，迁其刑
于谏，宜乎臣之噤口卷舌而乱亡随之也。间或贤君
欲闻其过，亦不过赏之而已。呜呼！不有猛虎，彼怯者
肯越渊谷乎？此无他，墨刑之废耳。三代之后，如霍光
诛昌邑，不谏之臣者，不亦鲜哉！今之谏赏时或有之，
不谏之刑缺然无矣。苟增其所有，有其所无，则谀者
直，佞者忠，况忠直者乎？诚如是，欲闻谠言“而不获，吾
不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