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9卷 > 刘秉忠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9卷 > 刘秉忠

按《元史》本传：“秉忠，字仲晦，初名侃，因从释氏，又名子
聪，拜官后始更今名。其先瑞州人也。世仕辽为宫族，
曾大父仕金，为邢州节度副使，因家焉。故自大父泽
而下遂为邢人。庚辰岁，木华黎取邢州，立都元帅府，
以其父润为都统，事定，改署州录事，历钜鹿、内丘两
县提领，所至皆有惠爱。秉忠生而风骨秀异，志气英”
爽不羁。八岁入学，日诵数百言。年十三，为质子于帅
府。十七为邢台节度使府令史，以养其亲。居常郁
不乐，一日，投笔叹曰：“吾家累世衣冠，乃汨没为刀笔
吏乎？丈夫不遇于世，当隐居以求志耳。”即弃去，隐武
安山中。久之，天宁虚照禅师遣徒招致为僧，以其能
文词，使掌书记。后游云中，留居南堂寺。世祖在潜邸，
海云禅师被召，过云中，闻其博学多材艺，邀与俱行。
既入见，应对称旨，屡承顾问。秉忠于书无所不读，尤
邃于《易》及邵氏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三式、六
壬遁甲之属，无所不精通，论天下事如指诸掌，世祖
大爱之。海云南还，秉忠遂留藩邸。后数岁，奔父丧，赐
金百两为葬具，仍遣使送至邢州。服除，复被召，奉旨
还和林，上书数千百言，其略曰：“典章、礼乐、法度、三纲、
五常之教，备于尧、舜，三王因之，五霸败之。汉兴以来，
至于五代，一千三百馀年。由此道者，汉文、景、光武、唐
太宗、元宗五君，而元宗不无疵也。然治乱之道，系乎
天而由乎人。天生成吉思皇帝，起一旅，降诸国，不数
年而取天下，勤劳忧苦，遗大宝于子孙，庶传万祀，永
保无疆之福。”愚闻之曰：“以马上取天下，不可以马上
治。”昔武王兄也，周公弟也，周公思天下善事，夜以继
日，每得一事，坐以待旦，以匡周室，以保周天下八百
馀年，周公之力也。君上兄也，大王弟也，思周公之故
事而行之，在乎今日，千载一时，不可失也。君“之所任，
在内莫大乎相，相以领百官，化万民；在外莫大乎将，
将以统三军，安四域。内外相济，国之急务，必先之也。
然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可及；万事之细，非一心之可
察。当择开国功臣之子孙，分为京府、州郡监守，督责
旧官，以遵王法，仍差按察官守，治者升，否者黜，天下
不劳力而定也。”天下户过百“万，自忽都那演断事之
后，差徭甚大，加以军马调发，使臣烦扰，官吏乞取，民
不能当，是以逃窜。宜比旧减半，或三分去一，就见在
之民以定差税，招逃者复业，再行定夺。官无定次，清
洁者无以迁，污滥者无以降。可比附古例，定百官爵
禄仪仗，使家足身贵，有犯于民，设条定罪。威福者，君
之权；奉命者，臣之职。今百官自行威福，进退生杀，惟
意之从，宜从禁治。天下之民，未闻教化，见在囚人，宜
从赦免，明施教令，使之知畏，则犯者自少也。”教令既
设，则不宜繁，因大朝旧例，增益民间所宜设者十数
条足矣。教令既施，罪不至死者皆提察然后决，犯死
刑者覆奏然后听断，不致刑及无辜。天子以天下“为
家，兆民为子，国不足，取于民，民不足，取于国，相须如
鱼水。有国家者，置府库，设仓廪，亦为助民；民有身者，
营产业，辟田野，亦为资国用也。今宜打算官民所欠
债负，若实为应当差发所借，依《合罕皇帝》圣旨，一本
一利，官司归还。凡赔偿无名，虚契所负，及还过元本
者，并行赦免。纳粮就远仓，有一废十者，宜从近仓以
输为便。当驿路州城，饮食祇待偏重，宜计所费，以准
差发。关市津梁，正税十五分取一，宜从旧制。”禁横取，
减税法以利百姓。仓库加耗甚重，宜令权量度均为
一法，使锱铢圭撮尺寸皆平，以存信去诈。珍贝金银
之所出，淘砂炼石，实不易为。一旦以缠丝缕，饰皮革，
涂木石，妆器仗，取“一时之华丽，废为尘而无济，甚可
惜也，宜从禁治。除帝胄功臣大官以下章服有制外，
无职之人不得僭越。今地广民微，赋敛繁重，民不聊
生，何力耕耨，以厚产业？宜差劝农官二员，率天下百
姓务农桑，营产业，实国家之大益。古者庠序学校未
尝废，今郡县虽有学，并非官置。宜从旧制，修建三学，

学校，宜择开国功臣子孙受教，选达才任用之。天下
莫大于朝省，亲民莫近于县宰，虽朝省有法，县宰宜
择，县宰正，民自安矣。关西、河南，地广土沃，以军马之
所出入，治而未丰，宜设官招抚，不数年，民归土辟，以
资军马之用，实国之大事。移剌中丞拘榷盐铁诸产，
商贾酒醋货殖诸事，以定宣课。虽使从实恢办，不足
亦取于民，拖兑不办，已不为轻。”奥鲁合蛮奏请于旧
额加倍榷之，往往科取民间，科榷并行，民无所措手
足。宜从旧例办榷，更或减轻，罢繁碎，止科征，无从献
利之徒，削民害国。鳏寡“孤独废疾者，宜设孤老院，给
衣粮以为养。使臣到州郡，宜设馆，不得于官衙，民家
安下。孔子为百王师，立万世法，今庙堂虽废，存者尚
多，宜令州郡祭祀释奠如旧仪。近代礼乐器具靡散，
宜令刷会，征太常旧人，教引后学，使器备人存，渐以
修之，实太平之基，王道之本。今天下广远，虽成吉思
皇帝威福之致，亦天地神明阴所祐也。宜访名儒，循
旧礼，尊祭上下神祗，和天地之气，顺时序之行，使神
享民依，德极于幽明，天下赖一人之庆。”见行辽历，日
月交食颇差，闻司天台改成新历，未见施行。宜因新
君即位，颁历改元。令京府州郡置更漏，使民知时。国
灭史存，古之常道。宜撰修《金史》，令一代君臣事业不
坠于后世，甚有励也。国家广大如天，万中取一，以养
天下名士宿儒之无营运产业者，使不致困穷。或有
营运产业者，会前圣旨种养，应输差税，其馀大小杂
泛，并行蠲免，使自给养。实国家养才励人之大也。明
君用人，如大匠用材，随其巨细长短，以施规矩绳墨。
孔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小人不可大受，而
可小知。盖君子所存者大，不能尽小人之事或有一
短；小人所拘者狭，不能同君子之量或有一长。尽其
才而用之，成功之道也。君子不以言废人，不以人废
言，大开言路，所以成天下，安兆民也。天地之大，日月
之明，而或有所蔽，且蔽天之明者云雾也；蔽人之明
者私欲佞说也。常人有之，蔽一心也；人君有之，蔽天
下也。常选左右谏臣，使讽谕于未形，忖画于至密也。
君子之心一于理义，怀于忠良；小人之心一于利欲，
怀于谗佞。君子得位，有容于小人；小人得势，必排于
君子。明君在上，不可不辨也。孔子曰：“远佞人。”又曰：“恶
利口之覆邦家”者，此之谓也。今言利者众，非图以“利
国害民，实欲残民而自利也。宜将国中人民必用场
冶，付各路课税所，以定榷办，其馀言利者并行罢去。
古者明王不宝远物，所宝惟贤，如使贤者在位，能者
在职，此皆一人之睿知，贤王之辅成也。古者治世均
民产业，自废井田为阡陌，后世因之不能复。今穷乏
者益损，富盛者增加，宜禁行利之人，勿恃官势，居官
在位者勿侵民利；商贾与民和好交易，不生擅夺欺
罔之害，真国家之利也。笞棰之制，宜会古酌今，均为
一法，使无敢过越。禁私置牢狱，淫民无辜；鞭背之刑
宜禁治，以彰爱生之德。”立朝省以统百官，分有司以
御众事，以至京、府、州、县，亲民之职无不备。纪纲正于
上，法度行于下。是“故天下不劳而治也。今新君即位
之后，可立朝省，以为政本。其馀百官，不在员多，惟在
得人焉耳。”世祖嘉纳焉。又言：“邢州旧万馀户，兵兴以
来不满数百，凋坏日甚，得良牧守如真定张耕、洺水
刘肃者治之，犹可完复。”朝廷即以耕为邢州安抚使，
肃为副使。由是流民复业，升邢为顺德府。癸丑，从世
祖征大理。明年，征云南，每赞以“天地之好生，王者之
神武不杀”，故克城之日，不妄戮一人。己未，从伐宋，复
以云南所言赞于上，所至全活不可胜计。中统元年，
世祖即位，问以治天下之大经，养民之良法，秉忠采
祖宗旧典，参以古制之宜于今者，条列以闻。于是下
诏建元纪岁。立中书省宣抚司，朝廷旧臣，山林遗逸
之士，咸见录用，文物粲然一新。秉忠虽居左右，而犹
不改旧服，时人称之为“总书记。”至元元年，翰林学士
承旨王鹗奏言：“秉忠久侍藩邸，积有岁年，参帷幄之
密谋，定社稷之大计，忠勤劳绩，宜被褒崇。圣明御极，
万物维新，而秉忠犹仍其野服散号，深所未安。宜正
其衣冠，崇以显秩。”帝览奏，即日拜光禄大夫，位太保，
参预中书省事。诏以翰林侍读学士窦默之女妻之，
赐第奉先坊，且以少府宫籍监户给之。秉忠既受命，
以天下为己任，事无巨细，凡有关于国家大体者，知
无不言，言无不听。帝宠任愈隆，燕闲顾问，辄推荐人
物可备器使者。凡所甄拔，后悉为名臣。初，帝命秉忠
相地于桓州东滦水北，建城郭于龙冈，三年而毕，名
曰开平。继升为上都，而以燕为中都。四年，又命秉忠
筑中都城，始建宗庙宫室。八年，奏建国号曰“大元”，而
以中都为大都。他如颁章服、举朝仪、给俸禄、定官制，
皆自秉忠发之，为一代成宪。十一年，扈从至上都。其
地有南屏山，尝筑精舍居之。秋八月，秉忠无疾，端坐
而卒，年五十九。帝闻惊悼，谓群臣曰：“秉忠事朕三十
馀年，小心慎密，不避艰险，言无隐情。其阴阳术数之精，占事知来，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莫得闻也。”出
内府钱具棺敛，遣礼部侍郎赵秉温护其丧还葬大
都。十二年，赠太傅，封赵国公，谥文贞。成宗时，赠太师，
谥文正。仁宗时，又进封常山王。秉忠自幼好学，至老
不衰，虽位极人臣，而斋居蔬食，终日澹然，不异平昔。
自号“藏春散人”，每以吟咏自适，其诗萧散闲淡，类其
为人。有文集十卷。无子，以弟秉恕子兰璋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