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52卷 > 皇甫嵩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52卷 > 皇甫嵩

按《后汉书》本传，“嵩字义真，安定朝那人，度辽将军规
之兄子也。父节，雁门太守。嵩少有文武志介，好诗书，
习弓马。初举孝廉、茂才，太尉陈蕃、大将军窦武连辟，
并不到。灵帝公车征为议郎，迁北地太守。初，钜鹿张
角自称大贤良师，奉事黄老道，畜养弟子，跪拜首过，
符水咒说以疗病，病者颇愈，百姓信向之。角因遣弟”
子八人使于四方，以善道教化，天下转相诳惑。十馀
年间，众徒数十万，连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扬、兖、豫
八州之人，莫不毕应。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号也。
大方万馀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讹言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以白土书京城寺门
及州郡官府，皆作“甲子”字。中平元年，大方、马元义等
先收荆、扬数万人，期会发于邺。元义数往来京师，以
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为内应，约以三月五日内外俱
起。未及作乱，而张角弟子济南唐周上书告之，于是
车裂元义于洛阳。灵帝以《周章》下三公、司隶，使钩盾
令周斌将三府掾属，案验宫省直卫，及百姓有事角
道者，诛杀千馀人。推考冀州，逐捕角等，角等知事已
露，晨夜驰敕诸方，一时俱起，皆著黄巾为摽帜，时人
谓之“黄巾”，亦名为“蛾贼”，杀人以祠天。角称天公将军，
角弟宝称地公将军，宝弟梁称人公将军。所在燔烧
官府，劫略聚邑，州郡失据，长吏多逃亡。旬日之间，天
下向应，京师震动。诏敕州郡修理攻守，简练器械。自
函谷、大谷、广城、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诸关，并
置都尉，召群臣会议。嵩以为宜解党禁，益出中藏钱、

五校三河骑士及募精勇，合四万馀人。嵩、儁各统一
军，共讨颍川黄巾。儁前与贼波才战，战败，嵩因进保
长社。波才引大众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乃召军吏
谓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
若因夜纵烧，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四面俱合，田单
之功可成也。”其夕，遂大风，嵩乃约敕军士皆束苣乘
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
鼓而奔其陈，贼惊乱奔走。会帝遣骑都尉曹操将兵
适至，嵩，操与朱儁合兵更战，大破之，斩首数万级，封
嵩都乡侯。嵩、儁乘胜进讨汝南、陈国黄巾，追波才于
阳翟，击彭脱于西华，并破之。馀贼降散，三郡悉平。又
进击东郡黄巾卜已于仓亭，生禽卜已，斩首七千馀
级。时北中郎将卢植及东中郎将董卓讨张角，并无
功而还，乃诏嵩进兵讨之。嵩与角弟梁战于广宗，梁
众精勇，嵩不能克。明日，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知贼
意稍懈，乃潜夜勒兵，鸡鸣驰赴其陈，战至晡时，大破
之，斩梁，获首三万级，赴河死者五万许人，焚烧车重
三万馀两，悉掳其妇子，系获甚众。角先以病死，乃剖
棺戮尸，传首京师。嵩复与钜鹿太守冯翊郭典攻角
弟宝于下曲阳，又斩之，首获十馀万人。筑京观于城
南。即拜嵩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槐
里、美阳两县，合八千户。以黄巾既平，故改年为中平。
嵩奏请冀州一年田租，以赡饥民，帝从之。百姓歌曰：
“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
兮复安居！”嵩温恤士卒，甚得众情，每军行顿止，须营
幔修立，然后就舍帐，军士皆食尔乃尝饭。吏有因事
受赂者，嵩更以钱物赐之，吏怀惭，或至自杀。嵩既破
黄巾，威震天下，而朝政日乱，海内虚困。故信都令汉
阳阎忠千说嵩曰：“难得而易失者，时也；时至不旋踵
者，几也。故圣人顺时以动，智者因几以发。今将军遭
难得之运，蹈易骇之机，而践运不抚，临机不发，将何
以保大名乎？”嵩曰：“何谓也？”忠曰：“天道无亲，百姓与能。
今将军受钺于暮春，收功于末冬，兵动若神，谋不再
计，摧彊易于折枯，消坚甚于汤雪。旬月之间，神兵电
埽，封尸刻石，南向以报，威德震本朝，风声驰海外。虽
汤武之举，未有高将军者也。今身建不赏之功，体兼
高人之德，而北面庸主，何以求安乎？”嵩曰：“夙夜在公，
心不忘忠，何故不安？”忠曰：“不然。昔韩信不忍一餐之
遇，而弃三分之业，利剑已揣其喉，方发悔毒之叹者，
机失而谋乘也。今主上埶弱于刘、项，将军权重于淮
阴，指㧑足以振风云，叱咤可以兴雷电，赫然奋发，因
危扺颓。崇恩以绥先附，振武以临后”服。征冀方之士，
动七州之众，羽檄先驰于前，大军响振于后，蹈流漳
河，饮马孟津，诛阉宦之罪，除群凶之积，虽僮儿可使
奋拳以致力，女子可使褰裳以用命，况厉熊罴之卒，
因迅风之埶哉！功业已就，天下已顺，然后请呼上帝，
示以天命，混齐六合，南面称制。移宝器于将兴，推亡
汉于已坠，实神机之“至会，风发之良时也。夫既朽不
雕，衰世难佐。若欲辅难佐之朝，雕朽败之木，是犹逆
坂走丸，迎风纵棹，岂云易哉！且今竖宦群居，同恶如
市，上命不行，权归近习。昏主之下，难以久居；不赏之
功，谗人侧目，如不早图，后悔无及。”嵩惧曰：“非常之谋，
不施于有常之埶；创图大功，岂庸才所致！黄巾细孽，
敌非秦、项，新结易散，难以济业。且人未忘主，天不祐
逆，若虚造不冀之功，以速朝夕之祸。孰与委忠本朝，
守其臣节，虽云多谗，不过放废，犹有令名，死且不朽。
反常之论，所不敢闻。”忠知计不用，因亡去。会边章、韩
遂作乱陇右，明年春，诏嵩回镇长安，以卫园陵。章等
遂复入寇三辅，使嵩因讨之。初，嵩讨张角，路由邺，见
中常侍赵忠舍宅逾制，乃奏没入之。又中常侍张护
私求钱五千万，嵩不与。二人由此为憾，奏嵩连战无
功，所费者多。其秋，征还，收左车骑将军印绶，削户六
千，更封都乡侯，二千户。五年，梁州贼王国围陈仓，复
拜嵩为左将军，督前将军董卓各率二万人拒之。卓
欲速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智者不后时，勇者不留
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埶，在于此也。”嵩
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
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
不足，我攻有馀。有馀者动于九天之上，不足者陷于
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
国虽彊，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埶也。夫埶非九
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已陷受害之
地，而陈仓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
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
馀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敝，果自解去。嵩进
兵击之，卓曰：“不可。《兵法》：穷寇勿追，归众勿迫。今我追
国，是迫归众，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大众
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也；今而击之，待其衰
也。所击疲师，非归众也。国众且走，莫有斗志，以整击
乱，非穷寇也。”遂独进击之，使卓为后拒，连战大破之斩首万馀级。国走而死。卓大惭恨，由是忌嵩。明年，卓
拜为并州牧，诏使以兵委嵩，卓不从。嵩从子郦时在
军中，说嵩曰：“本朝失政，天下倒悬，能安危定倾者，惟
大人与董卓耳。今怨隙已结，埶不俱存。卓被诏委兵，
而上书自请，此逆命也。又以京师昏乱，踌躇不进，此
怀奸也。且其凶戾无亲，将士不附。大人今为元帅，杖
国威以讨之，上显忠义，下除凶害，此桓文之事也。”嵩
曰：“专命虽罪，专诛亦有责也。不如显奏其事，使朝廷
裁之。”于是上书以闻。帝让卓，卓又增怨于嵩。及后秉
政，初平元年，乃征嵩为城门校尉，因欲杀之。嵩将行，
长史梁衍说曰：“汉室微弱，阉竖乱朝。董卓虽诛之，而
不能尽忠于国，遂复寇掠京邑，废立从意。今征将军，
大则危祸，小则困辱。今卓在洛阳，天子来西，以将军
之众，精兵三万，迎接至尊，奉令讨逆，发命海内，征兵
群帅。袁氏逼其东，将军迫其西，此成禽也。”嵩不从，遂
就征。有司承旨，奏嵩下吏，将遂诛之。嵩子坚寿与卓
素善，自长安亡走洛阳，归投于卓。卓方置酒欢会，坚
寿直前质让，责以大义，叩头流涕。坐者感动，皆离席
请之。卓乃起，牵与共坐，使免嵩囚。复拜嵩议郎，迁御
史中丞。及卓还长安，公卿百官迎谒道次。卓风令御
史中丞以下皆拜以屈嵩，既而抵手言曰：“义真”“未
乎？”嵩笑而谢之，卓乃解释。及卓被诛，以嵩为征西将
军，又迁车骑将军。其年秋，拜太尉。冬，以流星策免。复
拜光禄大夫，迁太常。寻李傕作乱，嵩以病卒，赠骠骑
将军印绶，拜家一人为郎。嵩为人爱慎尽勤，前后上
表陈谏，有补益者五百馀事，皆手书毁草，不宣于外。
又折节下士，门无留客，时人皆称而附之。坚寿亦显
名。后为侍中，辞不拜。病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