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0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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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九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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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九卷目录

师弟部纪事二

师弟部杂录

交谊典第九卷

《唐书徐旷传》：“旷字文远，性方正，举动纯重。窦威、杨元
感、李密、王世充皆从受学。隋开皇中，累迁太学博士，
诏与汉王谅授经。会谅反，除名为民。大业初，礼部侍
郎许善心荐文远及包恺、褚徽、陆德明、鲁达为学官，
擢国子博士，恺等为太学博士。世称《左氏》有文远，《礼》
有褚徽，《诗》有鲁达，《易》有陆德明，皆一时冠云。文远说”
经，遍举先儒异论，分明是非，乃出新意以折衷，听者
忘劳。越王侗署国子祭酒。时洛阳饥，文远自出城樵
拾，为李密所得。密使文远南向坐，备弟子礼拜之。文
远谢曰：“前日以先王之道授将军，今将军拥兵百万，
威振四海，犹能屈体老夫，此盛德也，安敢不尽。将军
若欲为伊、霍，继绝扶倾，吾虽老，犹愿尽力，如为莽、卓
乘危迫险，则仆耄矣，无能为也。”密顿首曰：“幸得位上
公，思所以竭力，先征伐及刷国耻，然后入见天子，请
罪于有司，惟先生教之。”答曰：“将军，名臣子，累世尽节。
前陷元感党，迷未远而复。今若终之以忠，天下之人
所望于将军者。”密顿首曰：“恭闻命。”俄而世充专制，密
又问焉。对曰：“彼残忍而意褊促，必速于乱，将军非破
之，不可以朝。”密曰：“常谓先生儒者，不学军旅，至筹大
计，乃明略过人。”密败，复入东都。世充给稍异等，而文
远见辄先拜。或问：“君踞见李密而下王公，何邪？”答曰：
“密君子，能受郦生之揖；世充小人，无容。故人义，相时
而动可也。”世充僭号，以为国子博士。子士。会奔长安，
世充怒，绝其禀文，远饿几死，数矣。身出樵，为罗士信
所获，送京师，仍为国子博士。

《张后引传》：后引字嗣宗，苏州昆山人。祖僧绍，梁零陵
太守。父冲，陈国子博士，入隋为汉王谅并州博士。后
引甫冠，以学行禅其家。高祖镇太原，引为客，以经授
秦王。义宁初，为齐王文学，封新野县公。武德中，擢员
外散骑侍郎，赐宅一区。太宗即位，进燕王谘议。从王
入朝，召见。初，帝在太原，尝问“隋运将终，得天下者何
姓？”答曰：“公家德业，天下系心，若顺天而动，自河以北，
指㧑可定。然后长驱关、洛，帝业可成。”至是自陈所言。
帝曰：“是事未始忘之。”乃赐之月廪。帝从容曰：“今日弟
子何如？”后引曰：“昔孔子门人三千，达者无子男之位。
臣翼赞一人，乃王天下，计臣之功，过于先圣。”帝为之
笑。令群臣以《春秋》酬难。帝曰：“朕昔受《大谊》于君，今尚
记之。”后引顿首谢曰：“陛下乃生知臣叨天功，为己力，
罪也。”帝大悦。迁燕王府司马，出为睦州刺史。乞骸骨。
帝见其强力，问欲何官，因陈谢不敢。帝曰：“朕从卿授
经，卿从朕求官，何所疑？”后引顿首，愿得国子祭酒授
之。迁散骑常侍。永徽中致仕，加金紫光禄大夫，朝朔
望，禄赐防阁如旧。卒，年八十三。赠礼部尚书，谥曰“康。”
陪葬昭陵。

《盖文达传》：“文达，冀州信都人。博涉前载，尤明《春秋》三
家。刺史窦抗集诸生讲论，于是刘焯、刘轨思、孔颖达
并以耆儒开门受业。是日悉至。而文达依经辩举，皆
诸儒意所未叩，一坐厌叹。抗奇之，问安所从学，焯曰：
‘若人岐嶷，出自天然，以多问寡，则焯为之师’。抗曰：‘冰
生于水而寒于水，其谓此邪’？”

《王义方传》：“义方以孤士触宰相，贬莱州司户参军。岁
终不复调，往客昌乐，聚徒教授。母丧，隐居不出。卒年
五十五，门人员半千、何彦先行丧时，松柏冢侧，三年
乃去。”

《张行成传》：“行成字德立，定州义丰人。少师事刘炫，炫
谓门人曰：‘行成体局方正，廊庙才也’。”

《韩愈传》：“愈性明锐，不诡随，成就后进士，往往知名。经
愈指授，皆称韩门弟子。”

《韦表微传》：“表微以学者薄师道，不如声乐，贱工能，尊
其师，乃著《九经师授谱》，诋其违。”

《摭言》：“李频师方干，后频及第。诗僧清越赠干诗云：‘弟
子已得桂，先生犹灌园’。”

《葆化录》：“李建州频与方处士干为吟友。频有《题四皓
庙》诗，自言奇绝云：‘东西南北人，高迹此相亲。天下已
归汉，山中犹避秦。龙楼曾作客，鹤氅不为臣。独有千
年后，青松庙木春’。”示于干，干笑而言：“善则善已，然内
有二字未稳，‘作’字太粗而难换，‘为’”字甚不当。干闻“‘率
土之滨，莫非王臣’，请改作‘称’字。频遂拜为一字师。”
《全唐诗话》：方干《哭姚监》云：“入室几人成弟子，为儒是

子太保。皞以文学在朝廷久，宰相马引孙、桑维翰皆
皞礼部所放进士也。后引孙知举，放榜，引新进士诣
皞，皞喜作诗曰：“门生门下见门生。”世传以为荣。维翰
已作相，尝过皞，皞不迎不送。人或问之，皞曰：“我见桑
公于中书，庶寮也；桑公见我于私第，门生也，何送迎
之有？”人亦以为当。

《王仁裕传》：仁裕与和凝，于五代时皆以文章知名，又
尝知贡举。仁裕门生王溥、凝门生范质，皆至宰相，时
称其得人。

《王延传》：“延拜中书舍人，权知贡举。吏部尚书卢文纪
与故相崔协有隙，是时协子颀方举进士，文纪谓延
曰：‘吾尝誉子于朝，贡举选士，当求实效，无以虚名取
人。昔有越人善泅，生子方睟，其母浮之水上。人怪而
问之，则曰：‘其父善泅，子必能之。若是可乎’？延退而笑
曰：‘卢公之言为崔协也，恨其父遂及其子邪’。明年选’”
颀甲科，人皆称其公。

《和凝传》：“凝字成绩，郓州须昌人也。为翰林学士，知贡
举。是时进士多浮薄，喜为谊哗，以动主司。主司每放
榜，则围之以棘，闭省门，绝人出入，以为常。凝彻棘开
门，而士皆肃然无哗，所取皆一时之秀，称为得人。”
马令《南唐书夏宝松传》：“宝松，庐陵吉阳人也。少学诗
于建阳江为为羁旅卧病，宝松躬尝药饵，夜不解带，
为”德之，与处数年，终就其业，与诗人刘洞俱显名于
当世。晚进儒生求为师事者，多赍金帛，不远数百里，
辐辏其门。宝松黩货，每授弟子，未尝会讲，唯赀帛稍
厚者，背众与议，而绐曰：“《诗》之旨诀，我有一葫芦儿，授
之，将待价。”由是多私赂焉。

《宋齐丘传》：齐丘书体不工，自矜衒。冯延己工书，远胜
齐丘，而佯为师授，以求媚齐丘，谓之曰：“子书非不善，
然不能精，往往似虞世南，其何堪也。”其狂瞽如此。
《黄载传》：载出游湘潭，州将辟致庠序，讲说之际，未尝
敷演注疏，肆口成言，曾不滞泥。性颇嗜酒，函丈之间，
常置罂缶，兴来辄饮，而义理不乱。受业者以百数，苟
获赀镪，饮歠之外，一无所蓄。

《宋史张昭传》：“昭字潜夫，世居濮州范县。祖楚平，寿张
令。楚平生直，即昭父也。初，楚平赴调长安，值巢寇乱，
不知所终。直幼避地河朔，既冠，以父失所在。时盗贼
蜂起，道路榛梗，乃自秦抵蜀，徒行丐食，求父所在，积
十年不能得，乃发哀行服，躬耕海滨。青州王师范开
学馆，延置儒士，再以书币招直，署宾职。师范降梁，直”
脱难北归，以《周易》《春秋》教授，学者自远而至，时号“逍
遥先生。”昭始十岁，能诵古乐府咏史诗百馀篇。未冠，
遍读《九经》，尽通其义。处侪类中，缓步阔视，以为马、郑
不己若也。后至赞皇，遇程生者专史学，以为专究经
旨，不通今古，率多拘滞，繁而寡要，若极谈王霸，经纬
治乱，非史不可。因出班范《汉书》十馀义商榷，乃授昭、
荀《纪》《国志》等，后又尽得十三史，五七年间，能驰骋上
下数千百年事。又注《十代兴亡论》，处乱世躬耕负米
以养亲。

《李穆传》：穆从酸枣王昭素受《易》及《庄》《老》书，尽究其义。
昭素谓曰：“子所能得精理，往往出吾意表。”且语人曰：
“李生异日必为廊庙器。”以所著《易论》三十三篇授之
戚同文传。同文闻邑人杨悫教授生徒，日过其学舍，
因授《礼记》。随即成诵，日讽一卷，悫异而留之，不终岁
毕诵五经。悫即妻以女弟。自是弥益勤励，读书累年
不解带。时晋末丧乱，绝意禄仕，且思见混一，遂以同
文为名字。悫尝勉之仕，同文曰：“长者不仕。”同文亦不
仕。悫依将军赵直家，遇疾不起，以家事托同文，即为
葬。三世数丧，直复厚加礼待，为筑室聚徒，请益之人，
不远千里而至，登第者五六十人。宗度、许骧、陈象舆、
高象先、郭成范、王砺、滕涉皆践台阁。

《孙奭传》：“奭字宗古，博州博平人。幼与诸生师里中王
彻，彻死，有从奭问经者，奭为解析，微指人，人惊服，于
是门人数百皆从奭。”

《王祐传》：“祐孙质，少谨厚淳约，力学问，师事杨亿，亿叹
以为英妙。”

《李至传》：“至尝师徐铉，手写铉及其弟锴集，置于几案。
又赋《五君咏》，为铉及李昉、石熙载、王祐、李穆作也。”
《郎简传》：简幼从学四明朱𬱖，长学文于沈天锡，既仕，
均奉资之。后二人亡，又访其子孙，为主婚嫁。

《郑戬传》：“戬早孤，力学，客京师，事杨亿，以属辞知名。后
复还吴。及亿卒，宾客弟子散去，戬乃倍道会葬。”
《梁颢传》：“王禹偁始与乡贡，颢以疑义质于禹偁，禹偁
拒之，颢发愤读书，不期月复有所质，禹偁大加器赏。”
《李之才传》：之才，青社人也。天圣八年，同进士出身。师
河南穆修。修性庄严寡合，虽之才亦频在诃怒中，之
才事之益谨，卒能受《易》。时苏舜钦辈亦从修学《易》，其
专授受者惟之才尔。修之《易》受之种放放受之陈抟，
源流最远。之才为共城令时，邵雍居母忧，躬爨以养
父。之才叩门来谒，劳苦之曰：“好学笃志，果何似？”雍曰“简策之外，未有适也。”之才曰：“君非迹简策者，其如物
理之学何！”他日，则又曰：“物理之学学矣，不有性命之
学乎？”雍再拜愿受业，于是授《易》。其后雍卒以《易》名世。
泽人刘羲叟从受历法，世称羲叟历法远出古今，上
有扬雄、张衡所未喻者，实之才授之。

《张载传》：载字子厚，尝坐虎皮讲易京师听从者甚众。
一夕二程至，与论《易》，次日语人曰：“比见二程，深明《易》
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之。”撤坐辍讲。

《孙觉传》：“觉字莘老，高邮人。甫冠，从胡瑗受学。瑗之弟
子千数，别其老成者为经社。觉年最少，俨然居其间，
众皆推服。”

《孙复传》：“复，晋州平阳人，举进士不第，退居泰山，学《春
秋》，著《尊王发微》十二篇，大约本于陆淳而增新意。石
介有名山东，自介而下皆以先生事复，年四十不娶，
李迪知其贤，以其弟之子妻之。复初犹预石介，与诸
弟子请曰：‘公卿不下士久矣，今丞相不以先生贫贱，
欲托以子，宜因以成丞相之贤名’。复乃听。孔道辅闻”
复之贤，就是之，介执杖履立侍复左右，升降拜则扶
之，其往谢亦然。介既为学官，语人曰：“孙先生非隐者
也。”于是范仲淹、富弼皆言复有经术，宜在朝廷。除秘
书省校书郎、国子监直讲，迁殿中丞。

《陈襄传》：“襄字述古，福州候官人。少孤，能自立，出游乡
校，与陈烈、周希孟、郑穆为友。时学者沈溺于雕琢之
文，所谓知天尽性之说，皆指为迂阔而莫之讲。四人
者，始相与倡道于海滨，闻者皆笑以惊，守之不为变，
卒从而化，谓之‘四先生’。”

《马默传》：“默字处厚，单州城武人。家贫，徒步诣徂徕，从
石介学。诸生时以百数，一旦出其上。既而将归，介语
诸生曰：‘马君他日必为名臣’。送之山下。”

《彭汝砺传》：“汝砺少时，师事桐庐倪天隐，既死，并其母
妻葬之，且衣食其女。”

《陈师道传》：“师道字履常，彭城人。少而好学苦志，年十
六，早以文谒。曾巩一见奇之，许其以文著，时人未之
知也，留受业。熙宁中，王氏经学盛行，师道心非其说，
遂绝意进取。巩典五朝史事，得自择其属。朝廷以白
衣难之。又教授颍州。苏轼知州事，待之绝席，欲参诸
门弟子间，而师道赋诗‘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之”
语，其自守如是。

《范镇传》：“镇少受学于乡先生庞直温，直温子昉卒于
京师，镇娶其女为孙妇，养其妻子终身。”

《刘安世传》：“安世登进士第，不就选，从学于司马光，咨
尽心行己之要，光教之以诚，且令自不妄语。始调洺
州司法参军。司户以贪闻，转运使吴守礼将按之，问
于安世，安世云：‘无之，守礼为止。然安世心常不自安，
曰：‘司户实贪，而吾不以诚对，吾其违司马公教乎’’？”
《周敦颐传》：“敦颐字茂叔，掾南安时，程珦通判军事，视
其”气貌非常人，与语，知其为学知道，因与为友，使二
子颢、颐往受业焉。敦颐每令寻孔、颜乐处，所乐何事，
二程之学源流乎此矣。故颢之言曰：“‘自再见周茂叔
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点也’之意。”侯师圣学于程
颐，未悟，访敦颐，敦颐曰：“吾老矣，说不可不详。”留对榻
夜谈，越三日乃还。颐惊异之，曰：“非从周茂叔来耶？其
善开发人类此。”

《安焘传》：“焘字原卿，开封人。幼警悟，年十一从学里中，
羞与群儿伍，闻有老先生聚徒往师之。先生曰：‘汝方
为诵数之学，未可从吾游，当群试省题一诗中选，乃
置汝。焘无难色。诗成出诸生上，由是知名’。”

《钱惟演传》：“惟演孙景臻，尚秦鲁国大长公主。景谌，景
臻之从兄也。由殿直巡辖两京马递，中进士第。初赴
开封解试，时王安石得其文，以为知道者，既荐送之，
又推誉于公卿间，自是执弟子礼。安石提点府界，景
谌为属主簿，又以文荐之，执丧居许，闻安石得政，喜，
因事来京师谒之。方盛夏，安石与僧智缘卧于地，一”
最亲者袒坐其侧，顾景谌褫服脱帽，未及它语，卒然
问曰：“青苗助役何如？”景谌曰：“利少害多，异日必为民
患。”又问孰为可用之人？曰：“居丧不交人事，而知人尢
难事也。”遂辞出。后调官复来，安石已作相，又往诣之。
安石令先与弟安国相见，安国亦与之善，谓景谌曰：
“相君欲以馆阁相处而任以事。”景谌曰：“百事皆可为，
所不知者《新书役法》耳。”及见安石，安石欲令治峡路
役书，且委以戎、泸蛮事。景谌曰：“峡路民情，仆固不能
知，而戎、泸用兵，系朝廷举动，一路生灵休戚，愿择知
兵爱人者。”安石大怒，坐上客数十人，皆为之惧。退就
谒舍，赏激之，与诋以为矫者参半。景谌笑曰：“自古以
来，好利者众，而顾义者寡，故天下万事皆由人，而不
在于己。苟为利所动而由于人，则盗亦可为也。夫盗
之所以为盗者，利胜于义而不知所以为之者耳，吾
又何憾焉。”遂与安石绝。熙宁末，从张景宪辟知瀛州，
终身为外官，仅至朝请郎而卒。

《陆佃传》：“佃字农师，越州山阴人。居贫苦学，夜无灯，映
月光读书，蹑𪨗从师，不远千里过金陵，受经于王安石。熙宁三年，应举入京，适安石当国，首问新政。佃曰：
‘法非不善，但推行不能如初意，还为扰民，如青苗是
也’。安石惊曰：‘何为乃尔？吾与吕惠卿议之，又访外议。
佃曰：‘公乐闻善，古所未有。然外间颇以为拒谏。安石’’”
笑曰：“吾岂拒谏者，但邪说营营，顾无足听。”佃曰：“是乃
所以致人言也。”明日，安石召谓曰：“惠卿云，私家取债，
亦须一鸡半豚，已遣李承之使淮南质究矣。”既而承
之还，诡言于民无不便，佃说不行，礼部奏名为举首，
廷试擢甲科，授蔡州推官，累迁中书舍人、给事中。哲
宗立，是时更先朝法度，去安石之党，士多讳变所从。
安石卒，佃率诸生供佛，哭而祭之，识者嘉其无向背。
《吕大防传》：大防兄大忠，以直龙图阁知秦州，进宝文
阁待制。马涓以进士举首入幕府，自称状元。大忠谓
曰：“状元云者，及第未除官之称也。既为判官则不可，
今科举之习既无用，修身为己之学不可不勉。”又教
以临政治民之要，涓自以为得师焉。弟大钧，从张载
学，能守其师说而践履之。居父丧，衰麻葬祭一本于
《礼》，后乃行于冠昏、膳饮、庆吊之间，节文粲然可观，关
中化之。尤喜讲明井田兵制，谓治道必自此始，悉撰
次为图籍，可见于用。虽皆本于载，而能自信力行，载
每叹其勇为不可及。弟大临，字与叔，学于程颐，与谢
良佐、游酢杨时在程门，号“四先生。”

《吕公著传》：“公著子希哲，字原明，少从焦千之孙复石
介、胡瑗学，复从程颢、程颐、张载游，闻见由是益广。”
《李廌传》：“廌字方叔，少以学问称乡里，谒苏轼于黄州，
贽文求知，轼谓其笔墨澜翻，有飞沙走石之势，拊其
背曰：‘子之才，万人敌也，抗之以高节，莫之能御’。廌再
拜受教。又数年，再见轼，轼阅其所著，叹曰：‘张耒、秦观
之流也’。”乡举试礼部，轼典贡举，遗之赋诗以自责。吕
大防叹曰：“有司试艺，乃失此奇才耶？”轼与范祖禹谋
曰：“廌虽在山林，其文有锦衣玉食气。弃奇宝于路隅，
昔人所叹，我曹得无意哉！”将同荐诸朝，未几，相继去
国，不果。轼亡，廌哭之恸，曰：“吾愧不能死知己。至于事
师之勤，讵敢以生死为间！”即走许、汝间，相地卜兆授
其子，作文祭之曰：“皇天后土，鉴一生忠义之心；名山
大川，环万古英灵之气。”词语奇壮，读者为悚。

《苏轼传》：轼时文人如黄庭坚、晁补之、秦观、张耒、陈师
道，举世未之识，轼待之如朋俦，未尝以师资自予也。
《马伸传》：伸字时中，东平人。绍圣四年进士。崇宁初，范
致虚攻程颐为邪说，下河南府，尽逐学徒。伸注西京
法曹，欲依颐门以学，因张绎求见，十反愈恭，颐固辞
之。伸欲休官而来，颐曰：“时论方异，恐贻子累。子能弃
官，则官不必弃也。”曰：“使伸得闻道，死何憾！况未必死
乎？”颐叹其有志，进之。自是公暇，虽风雨必日一造，忌
媢者飞语中伤之，弗顾，卒受《中庸》以归。

《李光传》：光字泰发，越州上虞人。登进士第，知平江府，
改京东西学事司管勾文字。刘安世居南京，光以师
礼见之，安世告以所闻于温公者曰：“学当自无妄中
入。”光欣然领会。

《岳飞传》：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世力农。父和，能节食
以济饥者，有耕侵其地，割而与之，贳其财不责偿。飞
少负气节，沉厚寡言，家贫力学，尢好《左氏春秋》、孙吴
兵法。生有神力，未冠，挽弓三百斤，弩八石，学射于周
同，尽其术，能左右射。同死，朔望设祭于其家。父义之
曰：“汝为时用，其徇国死义乎。”

《杨时传》：“时字中立，南剑将乐人。幼颖异，能属文。稍长
潜心经史。熙宁九年，中进士第。时河南程颢与弟颐
讲孔孟绝学于熙丰之际，河洛之士翕然师之。时调
官不赴，以师礼见颢于颍昌，相得甚欢。其归也，颢目
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死，时闻之，设位哭寝门，
而以书赴告同学者。至是又见程颐于洛，时盖年四”
十矣。一日见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侍立不去。颐既
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关西张载尝著《西铭》，二程深
推服之。时疑其近于兼爱，与其师颐辨论往复，闻“理
一分殊”之说，殆豁然无疑。时在东郡，所交皆天下士，
先达陈瓘、邹浩皆以师礼事时。暨渡江，东南学者推
时为程氏正宗。与胡安国往来讲论尢多。子迪，力学
通经，亦尝师程颐。

《尹焞传》：“焞少师事程颐，金人陷洛，焞阖门被害。焞死
复苏，门人舁置山谷中而免。焞自商州奔蜀，至阆，得
程颐《易传》十卦于其门人吕稽中，又得全本于其婿
邢纯，拜而受之。绍兴四年，止于涪。涪，颐读《易》地也。辟
三畏斋以居，邦人不识其面。侍读范仲举焞自代，奏
给五百金为行资，遣漕臣奉诏至涪亲遣。六年始就”
道，作文祭颐而后行。左司谏陈公辅上疏攻程氏之
学，乞加屏绝。焞至九江，上奏曰：“臣僚上言，程颐之学
惑乱天下。焞实师颐垂二十年，学之既专，自信甚笃。
使焞滥列经筵，其所敷绎，不过闻于师者，舍其所学，
是欺君父，加以疾病衰耗，不能支持，遂留不进。当是
时，学于程颐之门者固多，然求质直”弘毅、实体力行
若焞者盖鲜。《颐》尝以鲁许之，且曰：“我死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也。”

《薛季宣传》：“季宣，永嘉人，起居舍人徽言之子也。徽言
卒时，季宣始六岁，伯父敷文阁待制弼收鞠之。从弼
宦游，及见渡江诸老，闻中兴经理大略，喜从老校退
卒语，得岳、韩诸将兵间事甚悉。年十七，起从荆南帅
辟书写机宜文字，获事袁溉。溉尝从程颐学，尽以其
学授之。季宣既得溉学，于古封建、井田、乡遂、司马法”
之制，靡不研究讲画，皆可行于时。

《林光朝传》：“光朝，兴化军莆田人。再试礼部不第，闻吴
中陆子正尝从尹焞学，因往从之游。自是专心圣贤
践履之学，通六经，贯百氏，言动必以礼，四方来学者
亡虑数百人。南渡后，以伊洛之学倡东南者，自光朝
始。”

《王十朋传》：“十朋字龟龄，温州乐清人。资颖悟，日诵数
千言。及长有文行，聚徒梅溪，受业者以百数。”

《汪应辰传》：“应辰少受知于喻樗，既擢第，知张九成贤，
问之于樗，往从之游，所学益进。又少从吕居仁、胡安
国游，张栻、吕祖谦深器许之。”

《谢谔传》：“谔为右谏议大夫兼侍讲，上尝问曰：‘闻卿与
郭雍游，雍学问甚好，岂曾见程颐乎’？谔奏：雍父忠孝
尝事颐，雍盖得其传于父。上遂封雍为颐正先生。”
《曾几传》：几三任岭表，家无南物，人称其廉。早从舅氏
孔文仲、武仲讲学。初佐应天，时谏官刘安世亡恙，党
禁方厉，无敢窥其门者，几独从之谈经论事与之合。
避地衡岳，又从胡安国游，其学益粹。

《李侗传》：“侗字愿中，南剑州剑浦人。年二十四，闻郡人
罗从彦得《河》、洛之学，遂以书谒之。从之累年，授《春秋》
《中庸》《语》《孟》之说。”

《汪伯彦传》：伯彦落职，帝谓辅臣曰：“元帅旧僚，往往沦
谢，惟汪伯彦实同艰难，朕之故人，所存无几，宜与牵
复。”秦桧、张浚曰：“臣等已议曰：郊恩取旨，更得天笔，明
其旧劳，庶几内外孚信。”始，伯彦之未第也，受馆于王
氏。桧尝从之学，而浚亦伯彦所引，故共赞焉。

《朱熹传》：熹少时，慨然有求道之志。父松病亟，尝属熹
曰：“籍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三人，学有
渊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而惟其言之听。”三
人谓胡宪、刘勉之、刘子翚也。故熹之学既博求之经
传，复遍交当世有识之士。延平李侗老矣，尝学于罗
从彦，熹归自同安，不远数百里，徒步往从之。

《吴猎传》：“猎字德夫，潭州醴陵人。初从张栻学。乾道初，
朱熹会栻于潭，猎又亲炙。湖湘之学，一出于正，猎实
表率之。”

《杨简传》：“简字敬仲，慈谿人。乾道五年举进士，授富阳
主簿。会陆九渊道过富阳，问答有所契，遂定师弟子
之礼。”

《詹体仁传》：体仁颖迈特立，博极群书。少从朱熹学，以
存诚慎独为主。为文明畅，悉根诸理。周必大当国，体
仁尝疏荐二十馀人，皆当世知名士。郡人真德秀早
从其游，尝问居官莅民之法，体仁曰：“尽心平心而已。
尽心则无愧，平心则无偏。”世服其确论云。

《蔡幼学传》：“幼学字行之，温州瑞安人。年十八，试礼部
第一。是时陈傅良有文名于太学，幼学从之游，月书
上。祭酒芮华及吕祖谦连选拔，辄出傅良右，皆谓幼
学之文过其师。”

《徐侨传》：“侨字崇甫，义乌人。早从学于吕祖谦门人叶
邽，淳熙十四年举进士，调上饶主簿，始登朱熹之门。
熹称其明白刚直，命以‘毅’”名斋。侨尝言：“比年熹之书
满天下，不过割裂掇拾，以为进取之资。求其专精笃
实，能得其所言者盖鲜。故其学一以真践实履为尚。”
《黄干传》：“干字直卿，福州闽县人。父瑀，在高宗时为监”
察御史，以笃行直道著闻。瑀没，干往见清江刘清之，
清之奇之曰：“子乃远器时学，非所以处子也。”因命受
业朱熹。干家法严重，乃以白母，即日行。时大雪，既至
而熹他出，干因留客邸，卧起一榻，不解衣者二月，而
熹始归。干自见熹，夜不设榻，不解带，少倦则微坐一
倚，或至达曙。熹语人曰：“直卿志坚思苦，与之处甚有
益。”尝诣东莱吕祖谦，以所闻于熹者相质正。及广汉
张栻亡，熹与干书曰：“吾道益孤矣，所望于贤者不轻。”
后遂以其子妻干。宁宗即位，熹命干奉丧，补将仕郎。
铨中授迪功郎，监台州酒务。丁母忧，学者从之讲学
于墓庐甚众。熹作竹林精舍成，遗干书，有“他时便可
请直卿代即讲席”之语。及编《礼书》，独以丧、祭二编属
干槁成。熹见而喜曰：“所立规模次第，缜密有条理，他
日当取所编家乡邦国王朝礼，悉仿此更定之。”病革，
以深衣及所著书授干，手书与诀曰：“吾道之托在此，
吾无憾矣。”讣闻，干持心丧三年。

《陈淳传》：“淳字安卿，漳州龙溪人。少习举子业，林宗臣
见而奇之，且曰：‘此非圣贤事业也’。因授以《近思录》，淳
退而读之，遂尽弃其业焉。及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
教，熹曰：‘凡阅义理必穷其源，如为人父何故止于慈，
为人子何故止于孝，其他可类推也。淳闻而为学益力，日求其所未至。熹数语人以南来，吾道喜得陈淳’”
门人有疑问不合者，则称淳善问。后十年，淳复往见
熹，陈其所得。时熹已寝疾，语之曰：“如今所学已见本
原，所阙者下学之功尔。”自是所闻皆要切语，凡三月
而熹卒。淳追思师训，痛自裁抑，无书不读，无物不格，
日积月累，义理贯通，洞见条绪。

《陈自强传》：“自强字勉之，福建闽县人。登淳熙五年进
士第。庆元二年入都待铨，自以尝为韩𠈁胄童子师，
欲见之，无以自通。适僦居，主人出入𠈁胄家，为言于
𠈁胄。一日召自强，比至则从官毕集，𠈁胄设褥于堂
乡，自强再拜，次召从官同坐。𠈁胄徐曰：‘陈先生老儒，
汨没可念’。明日，从官交荐其才，除太学录，迁博士。数”
月，转国子博士，又迁秘书郎。入馆半载，擢右正言、谏
议大夫、御史中丞。入台未逾月，遂登枢府。由选人至
两地财四年，嘉泰三年，拜右丞相，历封祁卫秦国公。
《李燔传》：“燔字敬子，南康建昌人。少孤，依舅氏，中绍熙
元年进士第，授岳州教授。未上，往建阳从朱熹学。熹
告以曾子弘毅之语，且曰：‘致远固以毅而任重，贵乎
弘也’。”燔退，以“弘”名其斋而自儆焉。改襄阳府教授，复
往见熹，熹嘉之，凡诸生未达者，先令访燔，俟有所发，
乃从熹折衷，诸生畏服。熹谓人曰：“燔交友有益，而进
学可畏，且直谅朴实，处事不苟，他日任斯道者，必燔
也。”熹没，学禁严，燔率同门往会葬，视封窆不少怵。
《陆九龄传》：九龄父贺，以学行为里人所宗。生六子，九
龄其第五子也。幼颖悟端重，稍长，补郡学弟子员。时
秦桧当国，无道程氏学者，九龄独尊其说。久之，闻新
博士学黄、老，不事礼法，慨然叹曰：“此非吾所愿学也。”
遂归家，从父兄讲学益力。是时，吏部员外郎许忻有
名中朝，退居临川，少所宾接，一见九龄，与语大说，尽
以当代文献告之。自是九龄益大肆力于学，翻阅百
家，昼夜不倦，悉通阴阳、星历、五行、卜筮之说。与弟九
渊相为师友，和而不同，学者号“二陆。”广汉张栻与九
龄不相识，晚岁以书讲学，期以世道之重。

《董槐传》：槐字庭植，濠州定远人，少喜言兵，阴读孙武
曹操之书而曰：使吾得用，将汛扫中土，以还天子。槐
貌甚伟，广颡而丰颐，又美髯，论事慷慨自方。诸葛亮
周瑜父永遇槐严，闻其自放，怒而嘻曰：“不力学，又自
喜大言，此狂生耳，吾弗愿也。”槐心愧，乃益自摧折，学
于永嘉叶师雍，闻辅广者，朱熹之门人，复往从广，难
其善学。

《赵逢龙传》：逢龙家居讲道四方，从游者皆为钜公名
士。丞相叶梦鼎出判庆元，修弟子礼，常谓师门庳陋，
欲市其邻居充拓之。逢龙曰：“邻里粗安，一旦惊扰，彼
虽勉从，我能无愧于心。”

《舒璘传》：“璘字元质，一字元宾，奉化人，补入太学。张栻
官中都，璘往从之，有所开警。又从陆九渊游，曰：‘吾惟
朝于斯，夕于斯，刻苦磨厉，改过迁善，日有新功，亦可
以弗畔矣乎。朱熹、吕祖谦讲学于婺，璘徒步往谒之，
以书告其家曰，敝床疏席，摠是佳趣，栉风沐雨，反为
美境’。”

《牟子才传》：“子才少从其父客陈咸，咸张乐大宴，子才
闭户读书，若不闻，见者咸异之。学于魏了翁、杨子谟、
虞刚简，又从李方子。方子，朱熹门人也。”

《王埜传》：埜字子文，宝章阁待制介之子也。以父荫补
官，登嘉定十二年进士第。仕潭时，帅真德秀一见异
之，延致幕下，遂执弟子礼。德秀欲授以词学，埜曰：“所
以求学者，义理之奥也。词科惟强记者能之。”德秀益
器重之。埜因德秀知朱熹之学，凡熹门人高弟必加
敬礼。知建宁府，创建安书院祠熹，以德秀配。

《蔡元定传》：“元定字季通，建州建阳人。生而颖悟，八岁
能诗，日记数千言。父发博览群书，号牧堂老人，以程
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授元定曰：‘此孔孟正脉
也’。元定深涵其义。既长，辨析益精。登西山绝顶，忍饥
啖荠读书，闻朱熹名，往师之。熹扣其学，大惊曰：‘此吾
老友也，不当在弟子列’。遂与对榻讲论诸经奥义。每”
至夜分，四方来学者，熹必俾先从元定质正焉。
《尹谷传》：谷知崇阳县，廉正有声。丁内艰，居家教授，不
改儒素。日未出，授诸生经及朱氏《四书》。士虽有才思
而不谨饬者，摈不齿。诸生隆暑必盛服端居终日，夜
灭烛始免巾帻，早作必冠而后出帷行市中，市人见
其举动有礼，相谓曰：是必尹先生门人也。诘之，果然。
《邻几杂志》：“胡瑗，字翼之，卒凶讣至京，钱公辅学士与
太学生徒百馀人诣兴国戒坛院举哀，又自陈以师
丧给假二日。”近时无此事。

《闻见前录》：“太学博士姜愚，字子发，京师人，长康节先
公一岁，从康节学，称门生。先公年四十五，未娶。潞州
张仲宾太博，字穆之，自未第，亦从康节。二君同白康
节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先生年逾四十不娶，亲老
无子，恐未足以为高’。康节曰：‘贫不能娶，非为高也’。子
发曰：‘某同学生王允修颇乐善，有妹甚贤，似足以当
先生’。”穆之曰：“先生欲婚。则某备聘。令子发与王允修言之。”康节遂娶先夫人。

《传讲杂记》：“程伯淳、正叔兄弟尝事周敦颐，后与关中
诸张为友，大胜敦颐，人以为青出于蓝。”

《紫薇诗话》：朱撰子权，荆门人。崇宁初尝客予家，未有
闻也。其后赴举，荥阳公送之以诗。子权后见胡康侯
给事，康侯问：“‘朱子久从吕公，亦尝闻吕公议论乎’？朱
曰：‘未也。独记公有《送行诗》卒章云：‘他日称成毛义志，
再求师友究渊源’。康侯曰：‘是乃吕公深教子，以子问
学为未至，故勉子再求师友尔’。子权由是发愤为学’”，
与兄《震子发》俱从师请问焉。

《国老谈苑》：“李遵勖为驸马都尉，折节待士。宗杨亿为
文，于第中筑室塑像，晨夕伸函丈之礼，刻石为记。未
几亿卒。”

真《西山文集袁燮行状》：“自诸老沦谢，天下之士视公
出处以为轻重。及是，闻者莫不伤衋。太学诸生相率
为位于西湖之昭庆寺，以哭四方之来奠者，其辞皆
哀。学者称公不以爵氏，而曰洁斋先生”云。自象山先
生阐明大道，揭以示人曰：“学问之要，得其本心而已。
心之本真，未尝不善，有不善者，非其初然也。”公始遇
之都城，一见即指本心，洞彻通贯，警策之言，字字切
己，公神悟心服，遂师事焉。研精覃思，有所未合，不敢
自信。居一日，豁然大明，因笔于书曰：“以心求道，万别
千差，通体吾道，道不在他。”此公自得之实也。慈湖杨
公与公同师，造道亦同，而每称公之觉为不可及。
《过庭录》：李充子美，洛人，家业卖饼，好学不倦。从程正
叔游，忠宣招馆下，随仕五六年。归见正叔，正叔曰：“子
久从范，何所闻见？”充曰：“范公奥蕴妙用，某固难测。相
从累年，但见贵者，见之忘其贵，贱者见之忘其贱尔。”
正叔首肯，回谓门人曰：“李生非常才也，二三子速往
见之。”

《性理大全》：河东侯氏曰：“朱公掞来见明道于汝，归谓
人曰：‘光庭在春风中坐了一个月。游杨，初见伊川，伊
川瞑目而坐，二子侍立。既觉，顾谓曰：‘贤軰尚在此乎？
今既晚，且休矣’。及出门，门外之雪深一尺’。”

《金史萧永祺传》：“永祺，字景纯，本名蒲烈。少好学，通契
丹大小字。广宁尹耶律固奉诏译书，辟置门下，因尽
传其业。固卒，永祺率门弟子服齐衰丧。”

《完颜匡传》：匡本名撤速，事豳王允成，为其府教读。大
定十九年，章宗年十馀岁，显宗命詹事乌林答愿择
德行淳谨、才学该通者，使教章宗兄弟。阅月，愿启显
宗曰：“豳王府教读完颜撤速、徐王府教读仆散讹可，
二人可使教皇孙兄弟。”显宗曰：“典教幼子，须用淳谨
者。”已而召见于承华殿西便殿，显宗问其年，对曰：“臣
生之岁，海陵自上京迁中都，岁在壬申。”显宗曰：“二十
八岁尔。詹事乃云三十岁，何也？”匡曰：“臣年止如此，詹
事谓臣出入宫禁，故增其岁言之耳。”显宗显谓近臣
曰：“笃实人也。”命择日，使皇孙行师弟子礼。七月丁亥，
宣宗、章宗皆就学。显宗曰：“每日先教汉字。”至申时，汉
字课毕，教女直小字习《国语》。因赐酒及彩币。

《元史金履祥传》：“履祥，字吉父，婺之兰谿人。向濂洛之
学，事同郡王柏，从登何基之门。基则学于黄干，而干
亲承朱熹之传者也，自是讲贯益密。何基、王柏之丧，
履祥率其同门之士，以义制服。观者始知师弟子之
系于常伦也。”

《阔阔传》：阔阔为近侍，世祖闻王鹗贤，遣使征至，问以
治道，命阔阔与廉希宪皆师事之。既而阔阔出使于
外，迨还而鹗已行，思慕号泣，不食者累日，世祖闻而
异之，宪宗复召鹗至，仍命阔阔从之游。每旦起，盛饰
其冠服，鹗让之曰：“圣主好贤乐善，征天下士，命若从
学，若等不能称主上心，惟夸衒鲜华，以益骄贵之气，
恐窒于外而塞于中。道义之言无自而入，吾所不取
也。”阔阔深自悔悟，明日俱纯素以进，鹗乃悦。

《浙江通志》：“舒岳祥，天台人。王应麟，四明人。皆以文学
师表一代。奉化戴表元从二子受业。大德间，表元为
东南大家者，其学得于二子为多。”

《元史吴澄传》：“元明善以文学自负，尝问澄《易》《诗》《书》《春
秋》奥义，叹曰：‘与吴先生言，如探渊海’。遂执子弟礼终
其身。至大元年，召为国子监丞。旦燃烛堂上，诸生以
次受业。日昃，退燕居之室，执经问难者接踵而至。澄
各因其材质，反复训诱之。每至夜分，虽寒暑亦不易
也。”

《辍耕录》：“《周易》：痴处馆讲授，宾主不合，遂作白日圜文，
飘然而去。其文曰：‘听之不闻，视之不见，子以我为隐
乎？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吾亦从此逝矣。未得青云路，
且坐白日圜，饭疏食，乐亦在中，素贫贱，不愿乎外。兹
承贤主人不取通士，乃求拘儒，匪我求童蒙。取其交，
以道馈以礼，择师教子弟，盖亦据于德，依于仁，圜土’”
而居，重门以待。当尔耳不听淫，目不视恶，将以塞其
兑，闭其聪。然而口不绝吟，手不停披，安能存其心，养
其性，黄芽若就，白发已空。常念“流地上之白水真人，

焉，敖惰而辟焉？不越文字之间，自行“束修以上。受风
魔贬，为自在囚。口出雌黄，用狙翁朝四暮三之术；目
生虚白，披羲皇天一地二之图。有朋自远方来，与进
也，与退也。使君从此中入，或止之，或尼之。俾我行其
庭，不见其人，而子过我门，不入我室。望而未见，招之
不来。所不与同心。指苍天而为证，亦欲从游耳。”曰“黄
昏以为期，不以我为贫，知有时为养。”所愿诸生，人十
己千，以一识百。师也过，商也不及，尚得夫子之《中庸》。
参也鲁，回也如愚，竟传圣人之道统。而某诗书无祟，
笔墨有灵，蝉蜕污浊之中，凤翔尘埃之表。排云叫阊
阖，吐三千丈豪气之沈埋；乘风归蓬莱，诉百万亿颠
厓之辛苦。籓篱既剖，门闼洞开。纵意所如，从吾所好。
口说“五千言，乘牛出《函谷》，愿与关门令尹游乎？腰缠
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皆曰：“闭户先生来也！”

文定王，今上之师也。为学士时，尝在上左右，一日体
少倦，遂于便殿之侧偃卧，因而就寐，上因以藉坐方
褥，《国语》所谓“朵儿别真”者，亲扶其首而枕之。后尝患
疖额上，上于金钵中取佛手膏，躬与贴之。上之隆师
重道，可谓至矣尽矣。王字敬臣，号山斋，畏吾人
顾德玉字润之，檇李人。自幼从宁国路儒学教授俞
观光先生学。先生无子，尝语人曰：“吾昔寝疾于杭，润
之侍汤药，情至切，若父子医为之感动，弗忍受金。今
我行且老，必托之以死。”既而访医吴中，病且革，趣舟
归。润之进次尹山，卒明日乃至檇李，润之奉其尸，敛
于家，衰绖就位。邦人士为润之来吊者，润之拜之。越
明年，葬于海盐近顾氏之先茔，岁时祭享“惟谨。”或曰：
“敛于家礼与？”曰：“‘吾闻师哭诸寝’。又云：‘生于我乎馆，死
于我乎殡’。非家敛之，则将师尸委诸草莽。生服其训，
死而委诸草莽，有人心者弗为也。”曰：“师无服而为衰
绖，固近于掠美者矣。”曰：“‘疑衰加麻之绖带，礼也。故曰：
‘二三子绖而出’。至葬除之，心丧戚容，终三年’。夫民生
于三，师居其一，于父子也何异？今吾则加一等以行
之，盖出于人心天理之本然，若之何其惑也。”闻者叹
服。吁！圣远言湮，世道不古久矣。朝为师生而暮若途
人者，比比皆是。润之乃独能行人之所难，行于不可
行之时，盖绝无而仅有者，真仁矣哉！天下后世之为
人弟子而忘其师，闻润之之言，宁不有动于中欤？
《浙江通志》：李“孝光少博学，笃志好古，隐居雁荡山五
峰下，四方从学者众，声誉日闻，泰不花以师事之。”
《元史陈旅传》：“旅字众仲，莆田人。游京师，既至，翰林侍
讲学士虞集见其所为文，慨然叹曰：‘此所谓我老将
休，付子斯文者矣’！即延至馆中，朝夕以道义学问相
讲习，自谓得旅助为多。与马祖常交口，游誉于诸公”
间，咸以为旅博学多闻，宜居师范之选。中书平章政
事赵世延又力荐之，除国子助教。居三年，考满，诸生
不忍其去，请于朝再任焉。元统二年，出为江浙儒学
副提举。至元四年，入为应奉翰林文字。至正元年，迁
国子监丞，阶文林郎。又二年，卒，年五十有六。旅于文，
自先秦以来，至唐、宋诸大家，无所不“究。故其文典雅
峻洁，必求合于古作者，不徒以徇世好而已。”有文集
十四卷。旅平生于师友之义尢笃，每感虞集为知己。
其在浙江时，集归田已数载，岁且大比，请于行省参
知政事孛术鲁翀，亲奉书币，请集主文乡闱，欲为问
候计。乃冲冒炎暑，千里访集于临川。集感其来，留旬
日而别。惓惓以斯文相勉，惨然若将永诀焉。集每于
学者语，必以旅为平生益友也。一日，梦旅举杯相向
曰：“旅甚思公，亦知公之不忘旅也，但不得见尔。”既而
闻旅卒，集深悼之。

《遂昌杂录》：“梁溪王文友讳仁辅，刻苦读书，里人倪文
光讳昭奎者，延之以教其两弟，曰子瑛，曰元镇。居久
之，文光殁，而子瑛𫘤，元镇出应门户，不胜州郡之朘
剥也，资力遂耗减。已而子瑛卒，家中乾元镇刓无作
有以济朋友。会文友卒，元镇买油杉棺，葬之芙蓉峰
傍。葬之日，梁溪士友皆至葬文友后，元镇窘于诛求”，
顾未有能振之者。

《浙江通志》：“桂彦良名德称，以字行，慈谿人。元乡贡士。
初为衢之包山书院山长，转平江路儒学教授，罢归。
时张士诚据江西，方国珍分省浙东，数致礼聘，俱不
就。洪武六年，朝廷大征天下儒士，浙江参政徐本首
以彦良应荐，待诏阙下。奏对称旨，擢太子正字。时给
事中蒋学等十七人讲学文华堂，宠爱特甚。学等多”
恃宠，不自修饰。上欲择端重儒者以率厉之，乃命彦
良及修撰孔克表为之师，各赐白金三十两，俾学等
执弟子礼。

《西樵野记》：“盛景华，吾吴征士也。有翰林待诏李贞臣，
洪武初弃官如吴，景华延之，俾教诸子。李以无嗣卒，
景华勒铭石，祔葬祖茔之侧，岁用二享。今子孙亦如
之。”

《明外史南康公主传》：“主下嫁胡观。观初在选中，帝为
命黄岩徐宗实教之。既成婚，中使置驸马位南向，而师席东向。宗实引驸马位使下，然后为说书。又为书
数千言，引古义相戒劝。观流涕，执弟子礼甚恭。”
《李仕鲁传》：“仕鲁少颖敏笃学，足不窥户外者三年。闻
鄱阳朱公迁得宋朱熹之传，往从之游，尽受其学。”
《宋濂传》：濂迁赞善大夫。皇太子一言动，濂皆以礼法
讽谕，使归于道。至有关政教及前代兴亡事，必拱手
曰：“当如是，不当如彼。”皇太子每敛容嘉纳，言必称“师
父”云。

《方孝孺传》：孝孺师宋濂，濂深器之。濂及门多天下知
名士，一旦尽出其下，先辈如胡翰、苏伯衡，亦皆自谓
弗如。孝孺顾末视文艺，恒以明王道致太平为己任。
病绝粮，家人以告，笑曰：“古人三旬九食贫，岂独我哉？”
从濂入京，濂侍太祖受命，作《灵芝甘露颂》，赐酒，大醉
归。孝孺见濂醉寝，私为草以俟。比明，濂愕然曰：“死矣！”
上命作颂，醉甚误，不为柰何。孝孺乃进所属草，濂携
以入。太祖览之曰：“此非学士笔。”濂顿首谢曰：“实臣门
人方孝孺作。”太祖喜，召见，试一论五策，立就。会父克
勤坐空印事诛，扶丧归葬，哀动行路。已，复从濂卒业，
凡四载，辞归。濂致仕，居浦阳，坐事徙蜀。孝孺欲往省，
不获。为文吁天，愿减己筭以延龄。

《正气纪》《方孝孺传》：孝孺父克勤为济宁守，学术治行，
名于一时。被诬逮系，孝孺疏乞身代。时宋学士濂以
文行重海内，克勤于狱中命孝孺往学焉。濂一见深
异之，曰：“吾阅士多矣，未有如子肯从我游乎！”即假馆
受业。宋濂迁蜀，孝孺不得与俱，为文吁天，愿输寿以
延之。时阅其遗文，谈及往事，泣数行下。濂没于夔，孝
孺自汉中走哭尽哀，言于蜀献王，厚恤其家，道夔必
舣舟，哭移时乃去。

《林嘉猷传》：嘉猷名昇，以字行，浙宁海人。师同邑王琦，
琦坐累徙云南，姻族无顾恤者，惟嘉猷徒步千里，追
送泣别，人高其谊。后复与郑公智负笈走六千里，至
汉中，师方孝孺。时学于孝孺之门者接踵，而孝孺独
以得二人为喜，曰：“匡我者二子也。”

《廖镛传》：“镛与弟铭，巢县人。建文中，与议兵事，时宿卫
殿庭。靖难后，文皇以镛兄弟尝受学，方孝孺，令召之。
孝孺怒曰：‘汝读几年书，尚不识个是字。镛、铭复命，上
怒，令收孝孺至，磔于聚宝门外。凡七日，而骂声不绝。
镛、铭拾遗骸，葬聚宝门外山上。甫毕，廖氏亦收镛、铭
逃去。永乐元年四月，锦衣卫奏获之，送刑部论死’。”
《都督佥事倪旺传》：“旺，巢县人，佐高祖有功，累官是职。
子遴，受世袭指挥佥事。博学好问，尝同廖镛兄弟受
业于方孝孺门。后孝孺死，遴哭之恸，设奠祭之，遂不
朝。上怒，削职论死。”

《余学夔传》：“学夔尚气节，喜周人缓急。方孝孺族诛，学
夔知其幼子德宗携之匿海岛中。进士俞允，方门人
也，家居不仕，学夔携德宗访之，三叩得见允，大惊喜，
默祝天地高皇收育为子，遂更姓俞。”

《陕西通志》：“李锡字天禄，咸宁人。颖敏过人，苦志勤学。
永乐戊子解元，授蒲州学正。毅然以师道自居，教人
立心制行，皆以身先之，出其门者多成令器。”

《明通纪》：“正统九年五月，枷国子祭酒李时勉于监前，
既而释之。时勉为祭酒，崇廉耻，抑奔竞，别贤否，示劝
惩。仿胡安定教条，随其材器而造就之。待诸生恩义
兼尽，病者委医调治，死者助其棺衾。为文以祭，诸生
感之。先是议改建太学，上命王振视之，时勉待之不
能加礼，振颔之，令人廉其事，无所得。彝伦堂前有大”
树，时勉嫌其一面阴翳，妨诸生班列，稍令伐去，傍枝
振遂。声闻，以为檀伐官树入私家用。传旨并司业赵
琬皆枷于监前，诸生皆伏阙请。有石大用者，苏州人，
独上疏请代罪，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今李时勉擅
伐官树，薄示枷号，切缘时勉年已七十，兼患风疾，况
值炎热，死亡无日。乞容臣代枷，以全师生恩义。”疏上，
并释之。大用由此知名。

《武进县志》：“龚穆字孟远，隐居躬耕，授徒里中。王文肃
㒜，白康敏昂，皆其弟子也。㒜为学士时，往候穆。会穆
方与其侪通功，桔槔灌田，㒜竦立桔槔下，穆曰：‘子先
入吾室，吾偿其功，毕方归，不可以子故怠若事也’。㒜
抵其家。久之，穆归，㒜拜，穆答以长揖。㒜赠金帛不受，
受其肴核，即与㒜通夕对谈。晨起㒜辞，穆曰：‘曩子肴
也。吾亦有一脔’。”出而食之，别去。

《处州府志》：“裘仁字天爵，处州卫人。中弘治己酉乡试，
任北京都察院都事。严毅端方，言笑不苟，居常授徒，
克敦师道，诸生侍立不敢倾侧，有程门立雪之风。”
《宁波府志》：“孙志达生有异表，七岁就外傅，师事姚赓
虞，姚故博学通儒，见志达颖悟，尽出其业授之。弱冠
从郑南凡先生游，质重端严。先生馆其家二载，未尝
见”其忿怒，叹曰：“吾学颜子半生，日觉泮奂，今心折于
子矣。”

《湖广通志》：“从龙字云举，故安陆州人也。为弟子员时，
有学正朱辉卒于官，龙扶榇还乡，候安厝乃归。”
《陕西通志》：“吕柟字仲木，高陵人。孙大行昂，柟经师也卒于京。柟衰绖为之主。或曰：‘礼与’？柟曰：‘礼，丧无主，比
邻为主，况师乎’？”

明《皇朝盛事》：“正德中，杨少师廷和为宫保靳贵座主，
靳公又尝受业杨少师一清，先后同居内阁。袁少傅
炜为少师徐阶督学所取士，少保张居正为徐阶教
习庶吉士，俱同居内阁。”又“弘治乙丑，少傅谢迁廷试
读卷，己丑与门生翟銮同居内阁。正德庚辰，少保石
珤以礼侍主考，及丁亥罢相，门生张孚敬实代之。嘉”
靖戊戌，分宜以《礼书》知贡举。辛酉，与门生袁炜同居
内阁。

《客座赘语》：“李远庵名重，尝授经溧阳史氏，岁俸八十
金。史怜先生贫，私为之置子钱，岁暮进之，李但受如
约，馀挥之弗顾。后举正德辛未进士，官至副使。归老
后，仍授经于溧阳、高淳间，以贫无以自给也。”

《明外史王守仁传》：“徐爱字曰仁，馀姚人，王守仁妹婿
也。正德三年进士。官至南京工部郎中。初，守仁被谪
归，爱与山阴蔡宗兖、朱节从之学。守仁言：徐生之温
恭，蔡生之沉潜，朱生之明敏，皆我所不逮。良知之说，
学者多未信。爱为疏通辨析，畅其指要，门人日益亲。
守仁尝曰：‘曰仁，吾之颜渊也’。卒年三十一。爱及门最”
先。渊冲和粹，造诣过宗，兖节远甚。守仁哭之恸。一日
讲毕，拊而叹曰：“安得起曰仁九泉闻斯言乎？”率门人
之其墓所，酹酒告之。卢可久，字一松，永康人。为诸生，
闻守仁倡道，偕同邑程粹、应典往师之。比归，守仁曰：
“吾道东矣。”钱德洪，名宽，字德洪，后以字行，改字洪甫，
馀姚人。王守仁自尚书归里，德洪偕数十人共学焉，
四方士踵至，德洪与王畿先为疏通其大旨，而后卒
业于守仁。嘉靖五年举会试径归。七年冬，偕畿赴廷
试。闻守仁讣，乃奔丧之贵溪，议丧服。德洪曰：“某有亲
在，麻衣布绖，弗敢有加焉。”畿曰：“我无亲。”遂服斩衰丧
归。德洪与畿筑室于扬，以终心丧。

《聂豹传》：“豹初好王守仁良知”之说，与辨难，益心服。后
闻守仁没，为位哭，以弟子自处。及系狱，著《困辨录》，于
守仁说颇有异同云。

权子昔阳明先生居，群弟子侍一初来学士，盖愚𫘤
人也。乍闻先生论良知不解，卒然起问曰：“良知何物，
黑耶？白耶？”群弟子哑然失笑，士惭而赧。先生徐语曰：
“良知非黑非白，其色赤也。”弟子未喻，先生曰：“其征于
色者，固良知也。”

魏文靖为松江训导，汲汲成就人材。诸生在学者，候
一更携茶往视之，见书声者，供茶一瓯。至二更携粥
以往，尚有诵者，供粥一碗，如此者亦不频数。间一行
之，士子感激。

陈祭酒美须髯，容仪端整，步履有定，望之者起敬。当
会食，诸生稍有失仪，即待罪不轻容。或有所禀，严于
对君之礼，师道卓立，名重一时。六馆殆千人，凡升堂
听讲、会馔，仪矩森严，虽朝廷之上，不之过也。

《莘野纂闻》希颜先生杨翥尝讲道于胥溪之上，徒弥
众。杨士奇自庐陵来，邂逅间以求馆事，公叩其中而
器之，乃告主人曰：“吾不足为若师，尚当求我之所师
者以师之。”遂辞去。主人询其所谓师者，盖指士奇也，
竟延之。

《花草濛拾》：“王渼陂初作北曲，自谓极工。徐召一老乐
工问之，殊不见许，于是爽然自失，北面执弟子礼，以
伶为师，久遂以曲擅名天下。词曲虽不同，要不可尽
作文字观，此诗与乐府所以同源也。”

《琬琰录》：“耿好问为祭酒，诲教有恩义。时异姓诸侯年
幼者，令学于国学，公类古诸侯勋戚言行可法者，为
书以授之。在国学十年，士类感而化之。”

《江南通志》：“冯恩，字子仁，华亭人。嘉靖丙戌进士。以行
人劳王文成军，因荐束修为弟子，文成甚器之。寻擢
御史，分司留台。论留守魏公不得越江役卫卒。时总
宪汪𬭎愎而险，恩疏论之。”又：“彗星见东井，恩劾张孚
敬、汪𬭎、方献夫为根本腹心，门庭三彗。上怒，逮下诏
狱。及冬当就法，恩长子行可刺血上疏请代死，得减”
戍雷州，赦归。雷人祀之“十贤堂”，配宋寇准等。穆宗登
极，进大理寺丞。

吴锺峦，字峦穉，武进人。幼以文行著。受业顾宪成，从
高攀龙悟“治心养性”之要。门下士数百人，江阴李应
昇为最。应昇撄珰祸被逮，过郡，交游闭户不敢通，锺
峦独迎至馆，谈论如平生，以季子订姻。

张国华字怀禹，丹徒人。性直谅，人有过，辄面折之。授
经数十年，及门多所成就。其贫不能具修脯者，反赀
助之。有补博士弟子者，奉白金为寿，辄正色以拒。
《明外史沈炼传》：“炼为锦衣经历。严嵩用事，炼疏请罢
斥以谢天下。帝怒，责佃保安里长老，日致薪米，遣子
弟就学。炼日詈嵩父子。语闻京师，嵩大恨。后嵩党杨
顺”来为总督，巡按御史路楷与顺合图中炼。会蔚州
妖人阎浩等素以《白莲教》惑众，窜炼名其中，诬浩等
师事炼。具狱以上，竟斩炼。后嵩败，世蕃坐诛。临刑时，
炼所教保安子弟在太学者，以一帛署炼姓名官爵于其上，持入市，观世蕃断头讫，大呼曰：“沈公可瞑目
矣！”因恸哭而去。

《沈㴶传》：故事：词臣教习内书堂，所教内竖，执弟子礼。
李进忠、刘朝皆㴶弟子。李进忠者，魏忠贤始名也。㴶
既至，密结二人，乃奏募材官勇士隶锦衣卫，量材授
职。进忠、朝方举内操，得㴶奏大喜。
《吴县志》：“郑光宙字道夫，晓子，少补县学生，稍长，师事
王敬臣，与言道学之要，涣然解悟。敬臣语人曰：‘昔郑
元事马融，三年辞’”归。融曰：“郑生今去，吾道东矣，吾于
道夫亦云。”敬臣暮年有来从游者，每谓之曰：“道夫进
业立，诚足为学者师，盍事诸？”自是生徒日进，尝有百
数。说书必依考亭，言文必宗先正，尤邃于《易》。

《陕西通志》：“赵应震师冯少墟先生，为及门第一。主太
和书院，讲学比肩，从游者皆师事之。归里读书清凉
山寺，购书万卷，执经问字者盈门。”

《吉安府志》：“贺沚字汝定，号定斋，庐陵人。年二十三，以
《易经》中隆庆庚午榜。幼立志修身，攻苦笃学，悟大学
诚求之义，叹曰：‘士子读圣贤书，不透性命宗旨，宁不
愧衾影耶？官荆门学正，历文昌县尹，政治清简，转苏
州府丞。将赴任，诣所师事王塘南先生言别。先生曰：
‘吾老矣，朝夕讲论，需子相益，子去我将如之何’？言毕’”
泪下。公亦泣曰：“师恩与君恩等沚，今出而从王，犹是
功名路上事，何如终身事吾师，以毕道德之愿乎？沚
不行矣！”遂决计侍王先生于西原，专志理学。及王先
生捐馆，执三年丧，遂以斯道为己任，与同郡邹南皋
先生讲学青原及白鹭书院，士大夫多游其门。
《吴江县志》：“崇祯年，邑大疫，尝一家数十人”阖门相枕
藉，死无遗类者，偶触其气必死。诸生王玉锡，字来宣，
其师陈君山一门父子妻孥五人，一夜死，亲邻无一
人敢窥其门。无论棺殓也，玉锡独毅然直入曰：“平日
师弟之谓，何忍坐视耶？”乃率数丐者至尸所，一一棺
殓之。止有一襁褓子，亦已死，犹略有微息，亲抱出药
乳得生。陈氏赖以有后。

《书经》：“咸有一德。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
克一。”

《礼记·曲礼》：“席间函丈。”〈注〉函，犹容也。讲问宜相对，容丈
足以指画也。

《檀弓》：“师吾哭诸寝。”

奔丧，哭师于庙门外。

《礼运》：“人其父生而师教之。”

《穀梁传昭公》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
成童不就师，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师
之罪也。”

《三坟》气坟传长归从师，圣人以立学教民。

《关尹子三极篇》：“以圣师圣者贤人，以贤师圣者圣人，
盖以圣师圣者，徇迹而忘道，以贤师圣者，反迹而合
道。”

圣人师蜂立，君臣师蜘蛛立，网罟师拱。鼠制礼师战，
螘制兵。众人师贤人，贤人师圣人，圣人师万物。唯圣
人同物，所以无我。

《五鉴》篇：“善弓者，师弓不师羿；善舟者，师舟不师奡，善
心者，师心不师圣。”

《管子权修》篇：“乡置师以说道之，然后申之以宪令，劝
之以庆赏，振之以刑罚。”

《君臣》篇：“乡树之师，以遂其学。”

《荀子儒效》篇：“四海之内，若一家通达之属，莫不从服，
夫是之谓人师。”

《礼论》篇：“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
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
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

《大略》篇：“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贵师而重傅，则法度
存；国将衰，必贱师而轻傅，贱师而轻傅，则人有快，人
有快则法度坏。”

《宥坐》篇：“孔子曰：‘如垤而进，吾与之；如丘而止，吾已矣’。”
今学曾未如肬赘，则具然欲为人师。
《韩子主道》篇：“不贤而为贤者师，不智而为上智者正。”
《诡使》篇：“私学成群，谓之师徒。”

《五蠹》篇：“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

《韩诗外传》：“智如泉源，行可以为仪表者，人之师也。”
《新书道德说》篇：“弟子随师而问受传学以达其知，而
明其辞，以立其诚。”

《扬子寡见》篇：“天下之亡，圣也久矣。呱呱之子，各识其
亲；𫍢𫍢之学，各习其师。”

《抱朴子勗学》篇：“欲测渊微而不役神，必得之乎明师。
故朱绿所以改素丝，训诲所以移蒙蔽。昔仲由冠鸡
带㹠”，珥鸣蝉，杖剑而见，拔白而舞。盛称南山之劲

训，成化名儒。乃抗礼于王公，岂真免于庸陋。

《翼庄》平粹者，足以师人。

《文中子立命篇》：“文中子曰：‘度德而师，易子而教’。”今亡
矣。

《同话录》：人之五伦，朋友寓焉，而不言师。三人行，必有
我师焉，是师寓于朋友中矣。然有曰君师，有曰父师，
是君父皆有师之道也。人之常尊，曰君、曰父、曰师，三
者而已。《记》曰：“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师不亲。”以此
推之，君之于臣，父之于子，力有所不及处，赖师之教
尔，故师之德配君父。

《国史补》：董仲舒墓门人至皆下马，谓之下马陵。后人
语讹为“虾蟆陵。”

《易潜虚》：“范，师也。天垂日星，圣人象之。地出图书，圣人
则之。渔叟之微，文武是资。剡子之陋，孔子所咨。若之
何其无师。初，《易》子之义，责善是为。惟严之利，惟严之
利，人知畏也。”三、章句之见，授其训傅，以钥投键。以钥
投键，发蒙也。五、准矩绳规，众法攸资。准矩绳规，先自
修也。

《敩》三：“建其师，立其规，执其笞。”建其师，择师长也。立其
规，示执物也。执其笞，弼以刑也。

《懒真子：礼记》载曾子数子夏之罪云：“吾昔与女从夫
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
汝于夫子，汝罪三也。”注云：“言其不称师也。”盖古之君
子，言必称师，示有所授，且不忘本也。故子张一篇载
群弟子之语，子夏之言十一而未尝称师；曾子之言
五而三称曰：“吾闻诸夫子。”则子夏为曾子所罪，固其
宜矣。《礼记乐正》：子春曰：“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
盖曾子称师，故子春亦称师也。又知古人注解，各有
所本，不若后人妄意穿凿也。

《韩退之列传》云：“从愈游者，若孟郊、张籍，亦皆有名于
时。”以仆观之，郊、籍非辈行也。东野乃退之朋友，张籍
乃退之为汴宋观察推官日所解进士也，而李翱、皇
甫湜则从退之学问者也。故《诗》云：“东野窥禹穴，李翱
观涛江。”又云：“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张籍学古谈，
轩昂避鸡群。”故于东野则称字，而于群弟子则称名，
若孔子称蘧伯玉、子产、回也、由也之类。而《唐史》乃使
东野与群弟子同附于《退之传》之后，而世人不知，遂
皆称为“韩门弟子”，误矣。

《容斋续笔》：《唐六典》：“国子生初入，置束帛一篚，酒一壶，
修一案，为束修之礼。太学四门，律学、书学、算学，皆如
国子之法。其习经有暇者，命习隶书，并《国语》《说文》《字
林》《三苍》《尔雅》。每旬前三日，则试其所习业。”乃知唐世
士人多攻书，盖在六馆时以为常习。其《说文》《字林》《苍
雅》诸书，亦欲责以结字合于古义，不特铨选之时，方
取楷法遒美者也。束修之礼乃于此见之。《开元礼》载：
皇子束修，束帛一篚五匹，酒一壶二斗，修一案三脡。
皇子服学生之服，至学门外，陈三物于西南，少进曰：
“某方受业于先生，敢请见。”执篚者以篚授皇子，皇子
跪奠篚，再拜。博士答再拜，皇子还避，遂进跪取篚。博
士受币，皇子拜讫，乃出。其仪如此。州县学生亦然。
《史记。有若传》云：“孔子没，弟子以若状似孔子，立以为
师。他日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
雨。弟子问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
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
年长无子，孔子曰：‘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
果然。敢问何以知此？有’”若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
之，此非子之座也。”予谓此两事殆近于星历卜祝之
学，何足以为圣人，而谓孔子言之乎？有若不能知，何
所加损，而弟子遽以是斥退之乎？孟子称子夏、子张、
子游以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曾子不可，但
言江汉秋阳不可尚而已，未尝深诋也。《论语》记诸善
言，以有子之言为第二章，在曾子之前。使有避坐之
事，弟子肯如是哉？《檀弓》载有子闻曾子“丧欲速贫，死
欲速朽”两语，以为非君子之言，又以为夫子有为言
之。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则其为门弟子
所敬久矣。太史公之书，于是为失矣。且门人所传者
道也，岂应以貌状之似而师之邪？

东谷所见，招师教子弟，正望其成人克绍，实非细事，
不可忽也。中产之家，师席固不当需索，富贵之家，何
待师席之需索。书院中凡百自当如仪，每见富贵者，
宁丰财多粟，纳好宠姬，何尝肯隆礼厚币，延好师席？
宠姬办首饰则甚易，子弟买书册则甚难。兰房用度，
必是周致，书籍缺典，寘之不问，气象如此，宜乎硕师
去而庸师来。硕师有抱负，有见识，合则留，不合则去。
庸师无学问以自持，惟佞谀而媚主。庸师因栖身之
谋一年，复留一年。子弟乏开导之益，一日昏钝一日。
及其长大，块然一物而已耳。

约言“圣人”，众人之同类也。由众人而参天地，得道而
已矣。其得道也，必自于闻道。其闻道也，必自于得师。
是故古人务求得师，而亟闻道。不闻道者，人之大不幸也。无师者，人之大不幸也。

《华川卮辞》：“学必有师，尊信其师说，故《易》为道师。道废，
学者始骛其私说，而道术乖矣。断木为棋，刳革为鞠，
犹必有师焉，况于学道乎？”

《潜溪邃》：言：“古之帝者必有师，炎帝师悉诸，黄帝师封
钜大填、泰山稽，颛帝师大彭亮父樛图，帝喾师赤松
子柏招，尧师君畴。夫五帝，大圣人也，犹或有师者，诚
以天下之大，未易君也。后世乃反此，何哉？”

见闻。《搜玉》：张迥《寄远》诗：“蝉鬓凋将尽，虬须白也无。”齐
己改为“虬髭黑在无”，迥拜为一字师。又齐己《咏早梅》
云：“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郑谷曰：“数枝非早也，未
若一枝。”齐己拜为一字师。一谓张迥礼齐己，一谓齐
己礼郑谷，岂一事讹为两人，将齐己以其师人者还
为人师耶？然改“白也”为“黑在”，则是两字师也。又萧楚
才知溧阳，乖崖作牧，有一绝云：“独恨太平无一事，江
南闲杀老尚书。”楚才改“恨”作幸，亦一字师也。此却用
前故事。

《续问奇类林》：“孔子于诸弟子惟语于闵子骞，记于子
游字，馀俱名医闾先生因谓孔子于弟子只称名，至
程门便有秀才贤辈诸君等称呼。”余按不止如此，孔
子于弟子直尔汝之。孟子去孔子无几时，已是称子。
至文中子又称房元龄、杜如晦、魏徵为先辈，朱子去
程子又亡几时，其称门人往往曰“公”，又呼廖德明、余
“大雅辈老兄”，则师道至今不知更几变矣。

《委巷丛谈》：曹元宠题村学堂图云：“此老方扪虱，众雏
争附火。想当训诲间，都都平丈我。”虽调笑而曲尽社
师之状。杭谚言：“社师读《论语》，郁郁乎文哉。”讹为“都都
平丈我。”委巷之童，习而不悟。一日，宿儒到社中，为正
其讹，学童皆骇散。时人为之语云：“都都平丈我，学生
满堂坐。郁郁乎文哉，学生都不来。”曹诗盖取此也。
《群碎录》：“亲传业者为弟子，弟子复传于人为门生。”故
《史记》曰：“七十二弟子传”，而欧阳公为转相授受者曰
门生。

《图书》，编《圣训释目》。今人延师，只求易供应，薄贽仪，不
知师道尊重则生徒严惮而教化易行。反是则玩易
而规矩不立。故须择端重诚悫、刚明特达之士为师，
以教其子，俾有所视效。其“人品卑污，举止轻佻，语言
慢易，及作文怪僻者，虽有时名，亦不足取。庶几言动
不涉于浮薄，文辞不病于新奇，而德器之成就可望”
矣。其各里大姓能刱建义塾，延师教里中子弟，有成
效者，约正副以闻于官，加奖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