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7卷 > 阎缵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7卷 > 阎缵

按《晋书》本传，“缵字续伯，巴西安汉人也。祖圃，为张鲁
功曹，劝鲁降魏，封平乐乡侯。父璞嗣爵，仕吴至牂牁
太守。缵侨居河南新安，少游英豪，多所交结，博览坟
典，该通物理。父卒，继母不慈，缵恭事弥谨，而母疾之
愈甚，乃诬缵盗父时金宝，讼于有司，遂被清议。十馀
年，缵无怨色，孝谨不怠。母后意解，更移中正，乃得复”
品。为太傅杨骏舍人，转安复令。骏之诛也，缵弃官归，
要骏故主簿潘岳、掾崔基等共葬之。基、岳畏罪，推缵
为主。墓成当葬，骏从弟模告武陵王澹，将表杀造意
者众，咸惧，填冢而逃，缵独以家财成墓，葬骏而去。国
子祭酒邹湛以缵才堪佐著，荐于秘书监华峤。峤曰：
“此职闲廪重，贵势多争之，不暇求其”才，遂不能用。河
间王颙引为西戎校尉司马，有功，封平乐乡侯。愍怀
太子之废也，缵舆棺诣阙，上书理太子之冤，曰：“伏见
赦文及榜下，前太子遹手疏，以为惊愕。自古以来，臣
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赖天慈，全其首领。臣伏
念遹生于圣父而至此者，由于长养深宫，沉沦富贵，
受饶先帝，父母骄之，每见选师傅，下至群吏，率取膏
粱。击钟鼎食之家，希有寒门儒素如卫绾、周文、石奋、
疏广、洗马、舍人，亦无汲黯、郑庄之比，遂使不见事父
事君之道。”臣案古典，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以此
明先王欲令知先贱然后乃贵。自顷东宫亦微太盛，
所以致败也。非但东宫，历观诸王师友文学皆豪族
力能得者，率非龚遂、王阳。能以道训友，无亮直三益
之节，官以文学为名，实不读书，但共鲜衣好马，纵酒
高会，嬉游博奕，岂有切磋，能相长益？臣常恐公族迟
陵，以此叹息。今遹可以为戒，恐其被斥，弃逐远郊，始
当悔过，无所复及。昔戾太子无状，称兵距命，而壶关
三老上书，有田千秋之言，犹曰“子弄父兵，罪应笞耳。”
汉武感悟之，筑思子之台。今遹无状，言语悖逆，受罪
之日，不敢失道，犹为轻于戾太子，尚可禁持，重选保
傅。如司空张华，道德深远，乃心忠诚，以为之师。光禄
大夫刘寔，寒苦自立，终始不衰，年同吕望，经籍不废，
以为之保。尚书仆射裴𬱟，明允恭肃，体道居正，以为
之友。置游谈文学，皆选寒“门孤宦以学行自立者，及
取服勤更事，涉履艰难，事君事亲，名行素闻者，使与
共处。使严御史监护其家，绝贵戚子弟轻薄宾客。如
此左右前后，莫非正人，师傅文学，可令十日一讲，使
共论议于前。”敕使但道古今孝子事亲，忠臣事君，及
思愆改过之义，皆闻善道，庶几可全。昔太甲有罪，放
之三年，思庸克复，为殷明王。又魏文帝惧于见废，夙
夜自祗，竟能自全。及至明帝，因母得罪，废为平原侯，
为置家臣庶子，师友文学，皆取正人，共相匡矫，兢兢
慎罚，事父以孝，父没，事母以谨，闻于天下，于今称之。
汉高皇帝数置酒于庭，欲废太子，后四皓为师，子房
为傅，竟复成就前事，不忘后事之戒。孟轲有云：“孤臣
孽子，其操心也危，虑患也深，故多善功。”李斯云：“慈母
多败子，严家无格卤。”由陛下骄遹，使至于此，庶其受
罪以来，足自思改。方今天下多虞，四夷未宁，将伺国
隙，储副大事，不宜空虚，宜为大计，小复停留，先加严
诲。依平原侯故事，若不悛改，弃之未晚也。臣素寒门，
无力仕宦，不经东宫，情不私遹。“念昔楚国处女谏其
王曰：‘有龙无尾’。言年四十，未有太子。臣尝备近职，虽
未得自结天日，情同阍寺，悾悾之诚，皆为国计。臣老
母见臣为表，乃为臣卜卦，云‘书御即死。妻子守臣，涕
泣见止。臣独以为频见拔擢，尝为近职，此恩难忘，何
以报德？唯当陈诚，以死献忠。辄具棺絮，伏须刑诛，书
御不省’。”及张华遇害，贾谧被诛，朝野震悚，缵独抚华

复上疏曰：“臣前上书讼太子之枉，不见省览。昔壶关
三老陈卫太子之冤，而汉武筑思子之台。高庙令田
千秋上书不敢正言，托以鬼神之教，而孝武大感。月”
中三迁，位至丞相，乘车入殿，号曰“车氏。”恨臣精诚微
薄，不能有感，竟使太子流离，没命许昌。向令陛下即
纳臣言，不致此祸。天赞圣意，三公献谋，庶人赐死，罪
人斯得，太子以明，臣恨其晚，无所复及。诏书慈悼，迎
丧反葬，复其礼秩，诚副众望，不意吕、霍之变复生于
今日。伏见诏书建立太孙，斯诚陛下“上顺先典，以安
社稷，中慰慈悼冤魂之痛，下令万国心有所系。”追惟
庶人，所为无状，几倾宗社，赖相国太宰至忠愤发，潜
谋俱断，奉赞圣意，以成神武。虽周诛二叔，汉扫诸吕，
未足以喻。臣愿陛下因此大更厘改，以为永制。《礼》置
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为置官属，皆如朋友，不为
纯臣。既使上厌至望，“以崇孝道，又令不相严惮，易相
规正。”昔汉武既信奸谗，危害太子，复用望气之言，欲
尽诛诏狱中囚邴。吉以皇孙在焉，闭门距命。后遂拥
护皇孙，督罚乳母，卒至成人，立为孝宣皇帝。苟志于
忠，无往不可。历观古人，虽不避死，亦由世教宽以成
节。吉虽距诏书，事在于忠，故宥而不责。自晋兴已来，
用法“太严，迟速之间，辄加诛斩。一身伏法，犹可彊为；
今世之诛，动辄灭门。”昔吕后临朝，肆意无道。周昌相
赵，三召其王，而昌不遣，先征昌入，乃后召王。此由汉
制本宽，得使为快。假令如今吕后必谓昌已反，夷其
三族，则谁敢复为杀身成义者哉？此法宜改，可使经
远。又汉初废赵王张敖，其臣贯高，谋弑高祖，高祖不
诛，以明臣道。田叔、孟舒十人为奴，髡钳随王，隐亲侍
养，故令平安。向使晋法得容为义，东宫之臣得如周
昌，固护太子得如邴吉，距诏不坐，伏死谏争，则圣意
必变。太子以安如田叔、孟舒，侍从不罪者，则隐亲左
右，奸凶毒药，无缘得设，太子不夭也。臣每责东宫臣
故无侍从者，后闻颇有于道路望车拜辞，而有司收
付洛阳狱，奏科其罪。然臣故莫从，良有以也。又本置
三率，盛其兵马，所以宿卫防虞，而使者卒至，莫有警
严。覆请审者，此由恐畏灭族。今皇孙冲幼，去事多故，
若有不虞，彊臣专制，奸邪矫诈。虽有相国保训东宫，
拥佑之恩，同于邴吉，适可使玉体安全。宜开来防，可
著于令。自今已后，诸有废兴仓卒，群臣皆得辄严，须
录诣殿前，面受口诏，然后为信。得同周昌不遣王节，
下听臣子隐亲，得如田叔、孟舒，不加罪责，则永固储
副，以安后嗣之远虑也。来事难知，往事可改。臣前每
见詹事裴权，用心恳恻，舍人秦戢数上疏启谏，而爰
倩赠以九列。权有忠意，独不蒙赏，谓宜依倩为比，以
宠其魂。推寻表疏，如秦戢辈及司隶所奏诸敢拜辞
于道路者，明诏称扬，使微异于众，以劝为善，以奖将
来也。缵又陈：“今相国虽已保傅东宫，保其安危，至于
旦夕训诲，辅道出入，动静劬劳，宜选寒苦之士，忠贞
清正，老而不衰，如城门校尉梁柳白衣、南安朱冲比
者以为师傅。其侍臣以下文武将吏，且勿复取盛戚
豪门子弟，若吴太妃家室及贾、郭之党。如此之辈，生
而富溢，无念修己，率多轻薄浮华，相驱放纵，皆非所
补益于吾少主者也。皆可择寒门笃行，学问素士，更
履险易节义足称者，以备群臣。可轻其礼仪，使与古
同，于相切磋为益。”昔魏文帝之在东宫，徐干、刘桢为
友，文学相接之道，并如气类。吴太子登、顾谭为友，诸
葛恪为宾，卧同床帐，行则参乘，交如布衣，相呼以字，
此则近代之明比也。天子之子，不患不富贵，不患人
不敬畏，患于骄盈，不闻其过，不知稼穑之艰难耳。至
于甚者，乃不知名“六畜”，可不勉哉！昔周公亲挞伯禽，
曹参笞窋二百，圣考慈父皆不伤恩。今不忍小相维
持，令至阙失，顿相罪责，不亦误哉！在礼，太子朝夕视
膳，昏定晨省，跪问安否，于情得尽。五日一朝，于敬既
简，于恩亦疏，易致构问。故曰“一朝不朝，其间容刀。”五
日之制，起汉高祖，身为天子，父犹庶人，万机事多，故
阙私敬耳。今主上临朝，太子无事，专主孝养，宜改此
俗。《文王世子》篇曰：“王季一饭亦一饭，再饭亦再饭，安
有逸豫，五日一觐哉？”缵又陈：“今迎太子神柩，孤魂独
行。太孙幼冲，不可涉道，谓可遣妃奉迎，远路令其父
衍随行卫护。皇太子初见诬陷，臣家门无祐，三世假
亲，具尝辛苦，以家观国，固知太子有变。臣故求副监
国，欲依邴吉故事，距违来使，供养拥护，身亲饮食医
药，冀足救危。主者以”臣名资轻浅，不肯见与，世人见
笑，谓为此职，进退难居，有必死忧。臣独以为苟全储
君，贾氏所诛，甘心所愿。今监国御史直副，皆当三族，
侍卫无状，实自宜然。臣谓其小人，不足具责。故孔子
曰：“可以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是以圣王慎
选。故河南尹向雄，昔能犯难，葬故将锺会，文帝嘉之，
始拔“显用，至于先帝，以为右率。如《间》之事，若得向雄
之比，则岂可触哉！此二使者，但为愚怯，亦非与谋，但
可诛身，自全三族。如郭俶、郭斌，则于刑为当。又东宫亦宜妙选忠直亮正如向雄比。陛下千秋万岁之后，
太孙幼冲，选置兵卫，宜得柱石之士。如周昌者，世俗
浅薄，士无廉节。贾谧小儿，恃宠恣睢，而浅”中弱植之
徒，更相翕习，故世号“鲁公二十四友。”又谧前见臣表
理太子曰：“阎儿作此为健。”然观其意，欲与诸司马家
同，皆为臣寒心。伏见诏书称明满奋，乐广侍郎贾引，
与谧亲理，而亦疏远，往免父丧之后，停家五年，虽为
小屈，有识贵之。潘岳、缪徽等皆谧父党，共相沉浮，人
士羞之，闻其晏然，莫不为“怪。今诏书𣊻扬其罪，并皆
遣出，百姓咸云清当。臣独谓非但岳徽，二十四人宜
皆齐黜，以肃风教。”朝廷善其忠烈，擢汉中太守。赵王
伦死，既葬，缵以车轹其冢。时张华兄子景后徙汉中，
缵又表宜还。缵不护细行，而慷慨好大节。卒于官，时
年五十九。缵五子，皆开朗有才力。长子亨，为辽西太
守，属王浚自用其人，亨不得之官。依青州刺史苟晞，
刑政苛虐，亨数切谏，为晞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