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04卷 > 梁刘勰新论 > 《言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04卷 > 梁刘勰新论 > 《言菀》

忠孝者，百行之宝欤？忠孝不修，虽有他善，则犹玉屑
盈匣，不可琢为珪璋；锉丝满箧，不可织为绮绶。虽多
亦奚以为也？信让者，百行之顺也；诞伐者，百行之悖
也。信让乖礼，回而成悖；诞伐合义，翻而成顺。直躬证
父，苍梧让兄，信、让悖也。弦高矫命，大禹昌言，诞伐顺
也。谓牧圉似桀纣，艴然而怒；比王侯于夷、齐，怡然而
喜。仁义所在，匹夫为重；仁义所去，则尊贵为轻。事可
以必诚，理可以情通。睇秋月明而知孀妇思，闻林风
响而见舟人惊。阳气主生，物所乐也；阴气主杀，物所
憾也。故春葩含日似笑，秋叶泫露如泣。夫善交者不
以出入易意，不以生死移情，在终如始，在始如终，犹
日月也。故日之出入惧明，月之生死“同形。”天无情于
生死，则不可以情而憾怨。故暄然而春，荣华者不谢；
凄然而秋，凋零者不憾。荣凋有命，困遇有期，故春蕊
虽茂，假朝露而抽翠；秋叶诚危，因微风而飘零。万物
居温则柔，入寒则刚，故春角可卷，夏条可结，秋露可凝，冬木可折。人皆爱少而恶老，重荣而轻悴，故簪珥
英华而焚灰。枯朽莫识。枯朽生于英华，英华归于枯
朽。山抱玉故凿之，江怀珠则竭之，豹佩文则剥之，人
含智则嫉之。智能知人，不能自知；神能卫人，不能自
卫。故神龟以智见灼，灵蛇以神见爆。孰知不智为智，
不神为神乎？妙必假物，而物非生妙；巧必因器，而器
非成巧。是以羿无弧矢，不能中微。其中微者，非弧矢
也。倕无斧𬬱，不能善斲，其善斲者，非斧𬬱也。画以摹
形，故先质后文；言以写情，故先实后辩。无质而文，则
画非形也；不实而辩，则言非情也。红黛饰容，欲以为
艳，而动目者稀；挥弦繁弄，欲以为悲，而惊耳者寡，由
于质不美也。质不美者，虽崇饰而不华；曲不和者，虽
响疾而不哀。理动于心而见于色，情发于“衷而形于
声。故强懽者虽笑不乐，强哭者虽哀不悲。耳闻所恶，
不若无闻；目见所恶，不如无见。故雷震必塞耳，掣电
必掩目。为仁则不利，为利则不仁。”故贩粟者欲岁之
饥，售药者欲人之疾。物各重其所主，而桀纣之狗可
以吠尧。故盗跖之徒，贤于盗跖而鄙仲尼。运屈而恚
天，辱至而怨人。是以火焚而怨燧人，溺井而尤伯益。
宿不树惠，临难而施恩；本不防萌，害成而修慎。是以
临渴而穿井，方饥而植禾，虽疾无所及也。公仪嗜鱼，
屈到嗜芰，虽非至味，人皆甘之，与众同也。文王嗜胆，
曾晳嗜枣，胆苦枣酸，圣贤甘之，与众异也。鹿形似马
而迅于马，豺形似犬而健于犬。国有千金之马，而无
千金之鹿，“家有千金之犬，而无千金之豺。”以犬马有
用，而豺鹿无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