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27卷 > 伯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27卷 > 伯颜

按《元史》本传：“伯颜，蒙古八邻部人。曾祖述律哥图，事
太祖，为八邻部左千户。祖阿剌，袭父职，兼断事官，平
忽禅有功，得食其地。父晓古台，世其官，从宗王旭烈
兀开西域。伯颜长于西域。至元初，旭烈兀遣入奏事，
世祖见其貌伟，听其言厉，曰：‘非诸侯王臣也，其留事
朕，与谋国事，恒出廷臣右。世祖益贤之，敕以中书右’”
丞相安童女弟妻之，若曰为伯颜妇，不惭尔氏矣。二
年七月，拜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诸曹白事，有难决
者，徐以一二语决之，众服，曰：“真宰辅也。”四年，改中书
右丞。七年，迁同知枢密院事。十年春，持节奉玉册立
燕王真金为皇太子。十一年，大举伐宋，与史天泽并
拜中书左丞相，行省荆湖。时荆湖、淮西各建行省，天
泽言号令不一，或致败事，诏改淮西行省为行枢密
院。天泽又以病表请专任伯颜，乃以伯颜领河南等
路行中书省，所属并听节制。秋七月，陛辞，世祖谕之
曰：“昔曹彬以不嗜杀平江南，汝其体朕心，为吾曹彬
可也。”九月甲戌朔，会师于襄阳，分军为三道并进。丙
戌，伯颜与平章阿术由中道循汉江趋郢州，万户武
秀为前锋。遇水泺，霖雨水溢，无舟不能涉，伯颜曰：“吾
且飞渡大江，而惮此潢潦耶！”乃召一壮士，负甲仗骑
而前导，麾诸军毕济。癸巳，次盐山，距郢州二十里。郢
在汉水北，以石为城。宋人又于汉水南筑新郢，横铁
绳，锁战舰，密树桩木。水中下流黄家湾堡，亦设守御
之具。堡之西有沟，南通藤湖，至江仅数里。乃遣总管
李庭、刘国杰攻黄家湾堡，拔之，破竹，席地荡舟，由藤
湖入汉江。诸将请曰：“郢城，我之喉襟，不取，恐为后患。”
伯颜曰：“用兵缓急，我则知之，攻城，下策也。大军之出，
岂为此一城哉！”遂舍郢，顺流下，伯颜、阿术殿后，不满
百骑。十月戊午，行大泽中，郢将赵文义、范兴以骑二
千来袭，伯颜、兀术未及介胄，亟还军迎击之。伯颜手
杀文义，擒范兴杀之，其士卒死者五百人，生获数十
人。甲子，次沙洋。乙丑，命断事官杨仁风招之，不应，复
使一俘持黄榜檄文传赵文义首入城，招其守将王
虎臣、王大用。虎臣等斩俘，焚《黄榜》。裨将傅益以水军
十七人来降，虎臣等又斩其军之欲降者。伯颜复命
吕文焕招之，又不应。日暮，风大起，伯颜命顺风掣金
汁炮，焚其庐舍，烟焰涨天，城遂破。万户忙古歹生擒
虎臣、大用等四人，馀悉屠之。丙寅，次新城。令万户帖
木儿、史弼列沙洋所馘于城下，射《黄榜檄文》于城中
以招之。其守将边居谊邀吕文焕与语。丁卯，文焕至
城下，飞矢中右臂，奔还。戊辰，其总制黄顺逾城出降，
即授招讨使，佩以金符，令呼城上军，其部曲即缒城
下。居谊邀入城，悉斩之。己巳，其副都统制任宁亦降，
居谊终不出。乃令总管李庭攻破其外堡，诸军蚁附
而登，拔之，馀众三千犹力战而死，居谊举家自焚。遂
并诛王虎臣、王大用等四人。十一月丙戌，次复州，知
州翟贵以城降。诸将请点视其仓库军籍，遣官镇抚，
伯颜不听，谕诸将不得入城，违者以军法论。阿术使
右丞阿里海牙来言渡江之期，伯颜不答。明日又来，
又不答，阿术乃自来。伯颜曰：“此大事也，主上以付吾
二人，可使馀人知吾实乎？”潜刻期而去。乙未，军次蔡
店。丁酉，往观汉口形势。宋淮西制置使夏贵等以战
舰万艘分据要害，都统王达守阳逻堡，荆湖宣抚朱
祀孙以游击军扼中流，兵不得进。千户马福建言“沦
河口可通沙芜入江。”伯颜使觇沙芜口，夏贵亦以精
兵守之，乃围汉阳军，声言由汉口渡江，贵果移兵援
汉阳。十二月丙午，军次汉口。辛亥，诸将自汉口开坝，
引船入沦河，先遣万户阿剌罕以兵拒沙芜口，逼近
武矶，巡视阳逻城堡，径趋沙芜，遂入大江。壬子，伯颜
战舰万计，相踵而至，以数千艘泊于沦河湾口，屯布
蒙古、汉军数十万骑于江北。诸将言：“沙芜南岸，彼战
船在焉，可攻而取。”伯颜曰：“吾亦知其可必取，虑汝辈
贪小功，失大事，一举渡江，取其全功可也。”遂令修攻
具，进军阳逻堡。癸丑，遣人招之，不应。甲寅，再遣人招
之，其将士皆曰：“我辈受宋厚恩，戮力死战，此其时也，
安有叛逆归降之理！备吾甲兵决之。今日我宋天下
犹赌博孤注，输赢在此一掷尔。”伯颜麾诸将攻之，三
日不克。有术者来言：“天道南行，金木相犯，若二星交过，则江可渡。”伯颜却之，使勿言。乃密谋于阿术曰：“彼
谓我必拔此堡方能渡江。此堡甚坚，攻之徒劳。汝今
夜以铁骑三千，泛舟直趋上流，为𢭏虚之计，诘旦渡
江袭南岸，已过，则速遣人报我。”乙卯，分遣右丞阿里
海牙督万户张弘范、忽失海牙、折的迷失等，先以步
骑攻阳逻堡。夏贵来援。遂俾阿术出其不意，率万户
晏彻儿、忙古歹、史格、贾文备四翼军，溯流西上四十
里，对青山矶而泊。是夜雪大作，遥见南岸多露沙洲，
阿术登舟，指示诸将，令径趋是洲，载马后随万户史
格一军径渡，为其都统程鹏飞所却。阿术横身荡决，
血战中流，擒其将高邦显等，死者无算。鹏飞被七创，
败走，得船千馀艘，遂得南岸。阿术与镇抚何玮等数
十人，攀岸步斗，开而复合者数四。南军阻水，不得相
薄，遂起浮桥，成列而渡。阿里海牙继遣张荣实、解汝
楫等四翼军，舳舻相衔，直抵夏贵。贵引麾下军数千
先遁，诸军乘之，杀溺不可数计，追至鄂州东门而还。
丙辰，阿术遣使驰报，伯颜大喜，挥诸将急攻，破阳逻
堡，斩王达。宋军大溃，数十万众死伤几尽，夏贵仅以
身兔走，至白虎山。诸将谓贵大将不可使逸去，请追
之。伯颜曰：“阳逻之捷，吾欲遣使前告宋人，而贵走代
吾使，不必追也。”丁巳，伯颜登武矶山，大江南北皆我
军也，诸将称贺，伯颜辞谢之。阿术还渡江，议兵所向，
或欲先取蕲、黄。阿术曰：“若赴下流，退无所据。先取鄂、
汉，虽迟旬日，可为万全计。”伯颜从之。己未，师次鄂州，
遣吕文焕、杨仁风等谕之曰：“汝国所恃者，江淮而已。
今我大兵飞渡长江，如履平地，汝辈何不速降？”鄂恃
汉阳，将战，乃焚其战舰三千艘，火照城中，两城大恐。
庚申，知鄂州张晏然、知汉阳军王仪、知德安府来兴
国皆以城降，程鹏飞以其军降。壬戌，定新附官品级，
撤宋兵分“隶诸将。”先是，边民戍卒陷入宋境者，悉纵
遣之。丁卯，遣万户也的哥、总管忽都歹入奏渡江之
捷。“分命阿剌罕先锋黄头取寿昌粮四十万斛，以充
军饷。留右丞阿里海牙等以兵四万分省于鄂，规取
荆湖。”己巳，伯颜与阿术以大军水陆东下，俾阿术先
据黄州。十二年春正月癸酉朔，至黄州。甲戌，沿江制
置副使、知黄州陈奕降。伯颜承制授奕沿江大都督。
奕遣书至涟水招其子岩，岩降。遣吕文焕、陈奕以书
招蕲州安抚使管宗模，复遣阿术以舟师造其城下。
癸未，伯颜至蕲州，宗模出降，即承制授以淮西宣抚
使，留万户带塔儿守之。阿术复以舟师先趋江州。兵
部尚书吕师夔在江州，与知州钱真孙遣人来迎降。
丙戌，伯颜至江州，即以师夔为江州守。师夔设宴庾
公楼，选宋宗室女数人，盛饰以献。伯颜怒曰：“吾奉圣
天子明命，兴仁义之师，问罪于宋，岂以女色移吾志
乎！”斥遣之。知南康军叶阊来降，殿前都指挥使、知安
庆府范文虎亦奉旨纳款。阿术遂率舟师造安庆，文
虎出降。伯颜至湖口，遣千户甯玉系浮桥以渡，风迅
水驶，桥不能成。祷于大孤山神，有顷，风息桥成，大军
毕渡。二月壬寅朔，伯颜至安庆，承制授文虎两浙大
都督，文虎以其从子友信知安庆府事，命万户乔珪
戍之。丁未，次池州，都统制张林以城降。戊申，通判权
州事赵昴发与其妻自经死。伯颜入城，见而怜之，令
具衣衾葬焉。宋宰臣贾似道遣宋京致书，请还已降
州郡，约贡岁币。伯颜遣武略将军囊加歹同其介阮
思聪报，命止京以待，且使谓似道曰：“未渡江议和，入
贡则可，今沿江诸郡皆内附，欲和则当来面议也。”囊
加歹还，乃释宋京。庚申，发池州。壬戌，次丁家洲。贾似
道都督诸路军十三万，号百万。步军指挥使孙虎臣
为前锋，淮西制置使夏贵以战舰二千五百艘横亘
江中。似道将后军，伯颜命左右翼万户率骑兵夹江
而进，炮声震百里。宋军阵动，贵先遁，以扁舟掠似道
船，呼曰：“彼众我寡，势不支矣。”似道闻之，仓皇失措，遽
鸣金收军，军溃，众军大呼曰：“宋军败矣！”诸战舰居后
者，阿术促骑召之，挺身登舟，手柁冲敌船，舳舻相荡，
乍分乍合。阿术以小旗麾何玮、李庭等并舟深入，伯
颜命步骑左右掎之，追杀百五十馀里，溺死无算，得
船二千馀艘，及其军资、器仗、图籍符印。似道东走扬
州，贵走庐州，虎臣走泰州。甲子，攻太平州。丁卯，知州
孟之缙及知无为军刘权、知镇巢军曹旺、知和州王
喜俱以城降。庚午，师次建康之龙湾，大赉将士。三月
癸酉，宋沿江制置赵溍遁，溍兄淮起兵溧阳，就执而
死，都统徐王荣、翁福等以城降，命招讨使唆都守之。
知镇江府洪起畏遁，总管石祖忠以城降。知宁国府
赵与可遁，知饶州唐震死，而江东诸郡皆下，淮西、滁
州诸郡亦相继降。丙子，国信使廉希宪至建康，传旨，
令诸将各守营垒，毋得妄有侵掠。希贤与严忠范等
奉命使宋，请兵自卫。伯颜曰：“行人以言不以兵，兵多
徒为累。”使事希贤，固请与之。丙戌，至独松岭，果为宋
人所杀。庚寅，伯颜遣左右司员外郎石天麟诣阙奏
事，世祖大悦，悉可其奏。伯颜以行中书省驻建康，阿
塔海、董文炳以行枢密院驻镇江。阿术别奉诏攻扬州。江东岁饥，民大疫，伯颜随赈救之，民赖以安。宋人
遣都统洪模移书徐王荣等，言杀使之事，太皇太后
及嗣君实不知，皆边将之罪，当按诛之。愿输币，请罢
兵通好。伯颜曰：“彼为谲诈之计，以视我之虚实，当择
人以同往，观其事体，宣布威德，令彼速降。”乃命议事
官张羽等持王荣答书至平江驿，宋人又杀之。四月
乙丑，有诏以时暑方炽，不利行师，俟秋再举。伯颜奏
曰：“宋人之据江海，如兽保险。今己扼其吭，少纵之则
逸而逝矣。”世祖语使者曰：“将在军，不从中制，兵法也。
宜从丞相言。”五月丁亥，复命奉御爱先传旨，召伯颜
赴阙，以阿剌罕为参政，留治省事。伯颜至镇江，会诸
将计事，令各还镇，乃渡江北行，入见于上都。七月癸
未，进中书右丞相，让功于阿术，遂以阿术为左丞相。
八月癸卯，受命还行省，付以诏书，俾谕宋主。乃取道
益都，行视沂州等军垒，调淮东都元帅孛鲁欢、副都
元帅阿里伯以所部兵溯淮而进。九月戊寅，会师淮
安城下，遣新附官孙嗣武叩城大呼，又射书城中，谕
守将使降，皆不应。庚辰，招讨别里迷失拒北城西门，
伯颜与孛鲁欢、阿里伯亲临南城堡，挥诸将长驱而
登，拔之。溃兵欲奔大城，追袭至城门，斩首数百级，遂
平其南堡。丙戌，次宝应军。戊子，次高邮。十月庚戌，围
扬州。召诸将指授方略，留孛鲁欢、阿里伯守湾头新
堡，众军南行，壬戌，至镇江，罢行院，以阿塔海、董文炳
同署事。十一月乙亥，伯颜分军为三道，期会于临安：
参政阿剌罕等为右军，以步骑自建康出四安，趋独
松岭；参政董文炳等为左军，以舟师自江阴循海趋
澉浦、华亭。伯颜及右丞阿塔海由中道，节制诸军，水
陆并进。壬午，伯颜军至常州。先是，常州守王宗洙遁，
通判王虎臣以城降。其都统制刘师勇与张彦、王安
节等复拒之，推姚訔为守，固拒数月不下。伯颜遣人
至城下，射书城中招谕“勿以已降复叛为疑，勿以拒
敌我师为惧”，皆不应。乃亲督帐前军临南城，又多建
火炮，张弓弩，昼夜攻之。浙西制置文天祥遣尹玉、麻
士龙来援，皆战死。甲申，伯颜叱帐前军先登，竖赤旗
城上，诸军见而大呼曰：“丞相登矣！”师毕登，宋兵大溃，
拔之，屠其城，姚訔及通判陈炤等死之，生获王安节，
斩之。刘师勇变服，单骑奔平江。诸将请追之，伯颜曰：
“勿追师勇所过，城守者胆落矣。”以行省都事马恕为
常州尹。遣蒙古军都元帅阇里帖木儿、万户怀都先
据无锡州，万户忙古歹、晏彻儿巡大湖，遣监战亦乞
里歹、招讨使唆都、宣抚使游显会阇里帖木儿先趋
平江。庚寅，遣降人游介实奉诏书副本使于宋，仍以
书谕宋大臣。十二月辛丑，次无锡。宋将作监柳岳等
奉其国主及太皇太后书并宋之大臣与伯颜书来
见，垂泣而言曰：“太皇太后年高，嗣君幼冲，且在衰绖
中。自古礼不伐丧，望哀恕班师，敢不每年进奉修好。
今日事至此者，皆奸臣贾似道失信误国耳。”伯颜曰：
“主上即位之初，奉国书修好，汝国执我行人一十六
年，所以兴师问罪。去岁又无故杀害廉奉使等，谁之
过欤？如欲我师不进，将效钱王纳土乎？李主出降乎？
尔宋昔得天下于小儿之手，今亦失于小儿之手，盖
天道也，不必多言。”岳顿首泣不已。遣招讨使抄儿赤
以柳岳来使事及严奉使所赍国书入奏。先是，平江
守潜说友遁，通判胡玉等既以城降，而复为宋人所
据。甲辰，众军次平江，都统王邦杰、通判王矩之率众
出降。庚戌，遣囊加歹同其使柳岳还临安，以忙古歹、
范文虎行两浙大都督事。遣甯玉修吴江长桥，不旬
日而成。庚申，囊加歹同宋尚书夏士林、侍郎吕师孟、
宗正少卿陆秀夫以书来请尊世祖为伯父，而世修
子侄之礼，且约岁币银二十五万两、帛二十五万疋。
癸亥，遣囊加歹同师孟等还临安。遣忙古歹、范文虎
会阿剌罕、昔里伯，取湖州，知州赵良淳死之。丙寅，赵
与可以城降。伯颜发平江，留游显、怀都、忽都不花屯
兵镇守，别遣甯玉守长桥。十三年正月己巳，次嘉兴，
安抚刘汉杰以城降，留万户忽都虎等戍之。癸酉，宋
军器监刘庭瑞以其宰臣陈宜中等书来，即遣回。乙
亥，宜中遣御史刘岊奉宋主称臣表文副本，及致书
伯颜，约会长安镇。辛巳，众军至崇德，宜中又令都统
洪模持书同囊加歹来见。壬午，次长安镇，宜中等不
至。癸未，进军临平镇。甲申，次皋亭山。宋主遣知临安
府贾馀庆，同宗室保康军承宣使尹甫、和州防御使
吉甫奉传国玺及降表诣军前。伯颜受讫，遣囊加歹
以馀庆等还临安，召宋宰臣出议降事。时宜中已遁，
以文天祥代为丞相，不拜，自请至军前。乙酉，进军至
临安北十五里，分遣董文炳、吕文焕、范文虎巡视城
堡，安谕军民。囊加歹、洪模来报，“宜中与张世杰、苏义、
刘师勇等以益王、广王下浙江，航海而南，惟谢太后
及幼主在宫中。”伯颜亟遣使谕右军阿剌罕、奥鲁赤，
左军董文炳、范文虎据守浙江，以劲兵五千人追之，
不及而还。丙戌，禁军士毋入城。遣吕文焕持黄榜谕
临安中外军民，俾安堵如故。先是，三衙卫士白昼杀人，闾里小民乘乱剽掠，至是民皆安之。丁亥，遣程鹏
飞、洪双寿等入宫慰谕谢后。戊子，谢后遣丞相吴坚、
文天祥、枢密谢堂、安抚贾馀庆、内官邓惟善来见，伯
颜慰遣之。顾天祥举动不常，疑有异志，留之军中。天
祥数请归，伯颜笑而不答。天祥怒曰：“我此来，为两国
大事，彼皆遣归，何故留我？”伯颜曰：“勿怒，汝为宋大臣，
责任非轻，今日之事，政当与我共之。”令忙古歹、唆都
馆伴羁縻之。令程鹏飞、洪双寿同贾馀庆易宋主，削
帝号、降表。己丑，驻军临安城北之湖州市，遣千户囊
加歹等以宋传国玺入献。庚寅，伯颜建大将旗鼓，率
左右翼万户巡临安城，观潮于浙江，暮还湖州市。宋
宗室大臣皆来见。辛卯，万户张弘范、郎中孟祺同程
鹏飞以所易降表及宋主谢后，谕未附州郡。手诏至
军前，令镇抚唐古歹罢文天祥所招募义兵二万馀
人。壬辰，伯颜登狮子峰，观临安形势。命唆都抚谕军
民，部分诸将，共守其城，护其宫。癸巳，谢后复使人来
劳问，仍以温言慰遣之。甲午，分置其三衙诸司兵于
各翼，以俟调遣，其生募等军愿归者听分。遣萧郁、王
世英等招谕衢、信诸州。二月丁酉，遣刘颉等往淮西
招夏贵，仍遣别将徇地浙东、西，于是知严州方回、知
婺州刘怡、知台州杨必大、知处州梁椅并以城降。命
右丞张惠，参政阿剌罕、董文炳、吕文焕入见，谢后宣
布德意以慰谕之。辛丑，宋主率文武百寮，望阙拜发
降表。伯颜承制，以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忙古歹、范
文虎入治府事。复命张惠、阿剌罕、董文炳、吕文焕等
入城，籍其军民钱谷之数，阅实仓库，收百官诰命、符
印、图籍，悉罢宋官府。取宋主居之别室，分遣新附官
招谕南北、两广、四川未下州郡，部分诸将，分屯要害，
仍禁人不得侵坏宋氏山陵。是日，进军浙江之浒，潮
不至者三日，人以为天助。癸卯，谢后命吴坚、贾馀庆、
谢堂、家铉翁、刘岊与文天祥并为祈请使，杨应奎、赵
若秀为奉表押玺官，赴阙请命。伯颜拜表称贺曰：“臣
伯颜言，国家之业大，一统”海岳，必明主之归。帝王之
兵出万全，蛮夷敢天威之抗。始干戈之爰及，迄文轨
之会同。区宇一清，普天均庆。臣伯颜等诚懽诚忭，顿
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道光五叶，统接千龄。梯航日
出之邦，冠带月支之域。际丹崖而述职，奄瀚海而为
家。独此岛夷，弗遵声教。谓“江湖可以保逆命，舟楫可
以敌王师。”连兵负固，逾四十年；背德食言，难一二计。
当圣主飞渡江南之日，遣行人乞为城下之盟。逮凯
奏之言旋，辄诈谋之复肆。拘囚我信使，忘乾坤再造
之恩；招纳我叛臣，盗涟海三城之地。我是以有六载
襄樊之讨，彼居然无一介行李之来。祸既出于自求，
怒致闻于斯赫。臣伯颜等，肃将禁旅，恭行天诛。爰从
襄汉之上流，复出武昌之故渡。藩屏一空于江表，烽
烟直接于钱塘。尚无度德量力之心，荐有“杀使毁书”
之事。属庙谟之亲禀，谓根本之宜先。乃命阿剌罕取
道于独松，董文炳屯师于海渚。臣与阿塔海忝司中
阃，直指伪都。掎角之势既成，水陆之师并进。常州已
下，列郡传檄而悉平；临安为期，诸将连营而毕会。彼
知穷蹙，迭致哀鸣。始则有为侄纳币之祈，次则有称
藩奉玺之请。顾甘言何益于实事，率锐卒直抵于近
郊。召来用事之大臣，放散思归之卫士。崛强心在，四
郊之横草都无；飞走计穷，一片之降旛始竖。其宋国
主已于二月初五日望阙拜伏归附讫。所有仓廪府
库封籍，待命外“臣奉扬宽大，抚戢吏民。丸衢之市肆
不移，一代之繁华如故。兹惟睿算，卓冠前王，视万里
如目前，运天下于掌上，致令臣等获对明时。歌七德
以告成，深切龙庭之想；上万年而为寿，敬陈虎拜之
词。臣伯颜等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
称贺以闻。”戊申，坚等发临安堂，不行。癸丑，宋福王与
芮奉书于伯颜，辞甚恳切。伯颜曰：“尔国既以归降，南
北共为一家，王勿疑，宜速来，同预大事。”且遣迓之。戊
午，夏贵以淮南降。庚申，命囊加歹传旨，召伯颜偕宋
君臣入朝。三月丁卯，伯颜入临安，俾郎中孟祺籍其
礼乐祭器、册宝、仪仗图书。庚午，囊加歹至。甲戌，与芮
来。伯颜议以阿剌罕、董文炳留治行“省事，以经略闽、
粤；忙古歹以都督镇浙西；唆都以宣抚使镇浙东；唐
兀歹、李庭护送宋君臣北上。”乙亥，伯颜发临安。丁丑，
阿塔海等宣诏，趣宋主母后入觐，听诏毕，即日俱出
宫，惟谢后以疾独留。隆国夫人黄氏，宫人从行者百
馀人，福王与芮、沂王乃猷、谢堂、杨镇而下官属从行
者数千人，三学之士数百人。宋主求见，伯颜曰：“未入
朝，无相见之礼。”五月乙未，伯颜以宋主至上都，世祖
御大安阁受朝，降授宋主显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大
司徒，封瀛国公。宋平，得府三十七，州百二十八，关监
二，县七百三十三。命伯颜告于天地宗庙，大赦天下。
帝劳伯颜，伯颜再拜谢曰：“奉陛下成算，阿术效力，臣
何功之有？”复拜同知枢密院，赐银《鼠青》鼠只孙二十
袭，裨校有功者百二十三人，赏银有差。初，海都称兵
内向，诏以右丞相安童佐皇子北平王那木罕统诸军于阿力麻里备之。十四年，诸王昔里吉劫北平王，
拘安童，胁宗王以叛。命伯颜率师讨之，与其众遇于
斡鲁欢河，夹水而陈，相持终日。俟其懈，麾军为两队，
掩其不备，破之，昔里吉走死。十八年二月，世祖命燕
王抚军北边，以伯颜从，仍谕之曰：“伯颜才兼将相，忠
于所事，故俾从汝，不可以常人遇之。”燕王每与论事，
尊礼有加。是岁，颁群臣食邑，诏益以藤州等处四千
九百七十七户。伯颜之取宋而还也，诏百官郊迎以
劳之。平章阿合马先百官半舍道谒，伯颜解所服玉
钩绦遗之，且曰：“宋宝玉固多，吾实无所取，勿以此为
薄也。”阿合马谓其轻己，思中伤之，乃诬以平宋时取
其玉桃盏，帝命按之，无验，遂释之，复其任。阿合马既
死，有献此盏者，帝愕然曰：“几陷我忠良。”别吉里迷失
尝诬伯颜以死罪，未几，以他罪诛，敕伯颜临视，伯颜
与之酒，怆然不顾而返。世祖问其故，对曰：“彼自有罪，
以臣临之，人将不知，天诛之公也。”二十二年秋，宗王
阿只吉失律，诏伯颜代总其军。先是，边兵尝乏食，伯
颜令军中采蔑怯叶儿及蓿敦之根贮之，人四斛，草
料称是。盛冬雨雪，人马赖以不饥。又令军士有捕塔
剌不欢之兽而食者，积其皮至万，人莫知其意。既而
遣使辇至京师，帝笑曰：“伯颜以边地寒，军士无衣，欲
易吾缯帛耳。”遂赐以衣。二十四年春二月，或告乃颜
反，诏伯颜窥觇之。乃多载衣裘入其境，辄以与驿人。
既至，乃颜为设宴，谋执之。伯颜觉，与其从者趋出，分
三道逸去。驿人以得衣裘故，争献健马，遂得脱，驰还
白状。夏四月，乃颜反，从世祖亲征，奏李庭、董士选将
汉军，得以汉法战。乃颜之党金家奴、塔不歹进逼乘
舆，汉军力战，乃皆溃，卒擒乃颜。二十六年，进金紫光
禄大夫、知枢密院事，出镇和林。和林置知院，自伯颜
始。二十九年秋，宗王明里铁木儿挟海都以叛，诏伯
颜讨之，相值于阿撒忽秃岭，矢下如雨，众军莫敢登。
伯颜令之曰：“汝寒，君衣之；汝饥，君食之，政欲效力于
此时。尔于此不勉，将何以报！”麾诸军进：“后者斩！”伯颜
先登陷阵，诸军望风争奋，大破之。明里铁木儿挺身
走，命速哥、梯迷秃儿等追之。伯颜引军夜还，至必失
秃，卒遇伏兵，伯颜坚壁不动，黎明遂引去。伯颜轻骑
追至别竭儿，速哥、梯迷秃儿等兵亦至，乃夹击之，斩
首二千级，俘其馀众以归。诸将言古礼兵胜必祃旗
于所征之地，欲用囚卤为牲，伯颜不可，众皆叹服。军
中获谍者，忻都欲杀之，伯颜不许，厚赐之，遣赍书谕
明里铁木儿以祸福。明里铁木儿得书感泣，以众来
归。未几，海都复犯边，伯颜留拒之。廷臣有谮伯颜久
居北边，与海都通好，仍保守，无尺寸之材者。诏以御
史大夫玉昔帖木儿代之，居伯颜于大同，以俟后命。
玉昔帖木儿未至三驿，会海都兵复至，伯颜遣人语
玉昔帖木儿曰：“公姑止，待我翦此寇而来，未晚也。”伯
颜与海都兵交，且战且却，凡七日。诸将以为怯，愤曰：
“果惧战，何不授军于大夫？”伯颜曰：“海都悬军涉吾地，
邀之则遁，诱其深入，一战可擒也。诸军必欲速战，若
失海都，谁任其咎？”诸将曰：“请任之。”即还军击败之，海
都果脱去。乃召玉昔帖木儿至军，授以印而行。时成
宗以皇孙奉诏抚军北边，举酒以饯曰：“公去将何以
教我？”伯颜举所酌酒曰：“可慎者，惟此与女色耳。军中
固当严纪律，而恩德不可偏废。冬夏营驻，循旧为便。”
成宗悉从之。三十年冬十二月，驿召至自大同，世祖
不豫。明年正月，世祖崩，伯颜总百官以听兵马司，请
日出鸣晨钟，日入鸣昏钟，以防变故。伯颜呵之曰：“汝
将为贼邪？其一如平日。”适有盗内府银者，宰执以其
幸赦而盗，欲诛之。伯颜曰：“何时无盗，今以谁命而诛
之？”人皆服其有识。成宗即位于上都之大安阁。亲王
有违言，伯颜握剑立殿陛，陈祖宗《宝训》，宣扬顾命，述
所以立成宗之意，辞色俱厉，诸王股栗，趋殿下拜。五
月，拜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依前知枢密
院事，赐金银各有差。时相有忌之者，伯颜语之曰：“幸
送我两罂美酒，与诸王饮于宫前，馀非所知也。”江南
三省累请罢行枢密院，成宗问于伯颜，时已属疾，张
目对曰：“内而省院，各置为宜，外而军民，分隶不便。”成
宗是之，三院遂罢。冬十二月丙申，有大星陨于东北。
己亥，雨木冰。庚子，伯颜薨，年五十九。伯颜深略善断，
将二十万众伐宋，若将一人，诸帅仰之若神明。毕事
还朝，归装惟衣被而已，未尝言功也。大德八年，特赠
宣忠佐命开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淮安
王，谥“忠武。”至正四年，加赠“宣忠佐命开济翊戴功臣”，
进封淮王，馀如故。子《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