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04卷 > 说苑 > 《说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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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不并锐，事不两隆”，盛于彼者，必衰于此，长于左者，
必短于右；喜夜卧者，不能蚤起也。

“鸾设于镳，和设于轼。”马动而鸾鸣，鸾鸣而和应，行之
节也。

“不富无以为大，不予无以合亲。亲疏则害，失众则败。”
“不教而诛，谓之虐；不戒责成”，谓之暴也。

“夫水出于山而入于海，稼生于田而藏于廪。”圣人见
所生则知所归矣。

天道布顺，人事取予，多藏不用，是谓“怨府”，故“物不可
聚”也。

“一围之木，持千钧之屋，五寸之键，而制开阖，岂材足
任哉？”盖所居要也。

夫小快害义，小慧害道，小辨害治。苟心伤德，大政不
险。蛟龙虽神，不能以白日去其伦；飘风虽疾，不能以
阴雨扬其尘。

邑名胜母，曾子不入；水名“盗泉”，孔子不饮。丑其声也！
妇人之口，可以出走；妇人之喙，可以死败。不修其身，
求之于人，是谓失伦；不治其内而修其外，是谓太废。
重载而危之，操策而随之，非所以为全也。

士横道而偃，四支不掩，非士之过，有土之羞也。“邦君
将昌，天遗其道；大夫将昌，天遗之士；庶人将昌，必有
良子。”

贤师良友在其侧，《诗》《书》《礼》《乐》陈于前，弃而为不善者
鲜矣。义士不欺心，仁人不害生，谋泄则无功，计不设
则事不成。贤士不事所非，不非所事。愚者行间而益
固，鄙人饰诈而益野。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隐而不明。
至神无不化也，至贤无不移也。上不信，下不忠，上下
不和，虽安必危。求以其道，则无不得，为以其时则无
“不成。”

时不至，不可强生也；事不究，不可强成也。贞良而亡，
先人馀殃；猖蹶而活，先人馀烈。权取重，泽取长；才贤
任轻则有名；不肖任大，身死名废。

士不以利移，不为患改。孝敬忠信之事立，虽死而不
悔。智而用私，不如愚而用公。故曰：“巧伪不如拙诚。”学
问不倦，所以治己也；教诲不厌，所以治人也。所以贵
虚，无者，得以应变而合时也。冠虽故，必加于首；履虽
新必关于足。上下有分，不可相倍。一心可以事百君，
百心不可以事一君。故曰：“正而心，又少而言。”

“万物得其本者生，百事得其道者成。道之所在，天下
归之；德之所在，天下贵之；仁之所在，天下爱之；义之
所在，天下畏之。屋漏者，民去之，水浅者，鱼逃之，树高
者，鸟宿之。德厚者，士趋之，有礼者，民畏之，忠信者士
死之。衣虽弊，行必修；头虽乱，言必治。”时在应之，为在
因之。所伐而当，其福五之；所伐不当，其祸十之
必贵。“以贱为本；必高以下为基。天将与之，必先苦之；
天将毁之，必先累之。孝于父母，信于交友。十步之泽，
必有香草；十室之邑，必有忠士。草木秋死，松柏独在；
水浮万物，玉石留止。”饥渴得食，谁能不喜？赈穷救急，
何患无有？视其所以，观其所使，斯可知已。乘舆马不
劳致千里，乘船楫不游绝江海。智莫大于阙疑，行莫大于无悔也。制宅名子，足以观士。利不兼，赏不倍，忽
忽之谋，不可为也；惕惕之心，不可长也。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天地无亲，
常与善人。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积善之家，
必有馀庆；积恶之家，必有馀殃。一噎之故，绝谷不食；
一蹶之故，却足不行。心如天地者明，行如绳墨者章；
位高道大者从，事大道小者凶。言疑者无犯，行疑者
无从；蠹蝝仆柱梁，蚊虻走牛羊。
谒问析辞勿应，怪言”虚说勿称，谋先事则昌，事先谋
则亡。〈谒音爱阴晦也〉

“无以淫佚弃业，无以贫贱自轻，无以所好害身，无以
嗜欲妨生，无以奢侈为名，无以贵富骄盈。”喜怒不当，
是谓不明。暴虐不得，反受其贼。怨生不报，祸生于福。
一言而非，四马不能追；一言不急，四马不能及。顺风
而飞，以助气力。衔葭而翔，以僃矰弋。
镜以精明，美恶自服。衡平无私，轻重自得。蓬生枲中，
不扶自直。白沙“入泥”，与之皆黑。

“《时乎》时乎，间不及谋。”至时之极，间不容息。劳而不休，
亦将自息；有而不施，亦将自得。

无不为者，无不能成也；无不欲者，无不能得也。众正
之积福，无不及也；众邪之积祸，无不见也。力胜贫，谨
胜祸，慎胜害，戒胜灾。为善者，天报以德；为不善者，天
报以祸。君子得时如水，小人得时如火。谤道己者，心
之罪也；尊贤己者，心之力也。心之得，万物不足为也；
心之失，独心不能守也。“子不孝，非吾子也；交不信，非
吾友也。”食其口而百节肥，灌其本而枝叶茂。本伤者
枝槁，根深者末厚。为善者得道，为恶者失道。恶语不
出口，苟言不留耳。务伪不长，喜虚不久，义士不欺心，
廉士不妄取。以财为草，以身为宝，慈仁少小，恭敬耆
老，犬吠不惊，命曰《金城》；常避危殆，命曰不悔。富必念
贫，壮必念老，年虽幼少，虑之不早。夫有礼者相为死，
无礼者亦相为死。贵不与骄期，骄自来；骄不与亡期，
亡自至。踒人日夜愿一起，盲人不忘视。知者始于悟，
终于谐；愚者始于乐，终于哀。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力
虽不能，心必务为。慎终如始，常以为戒，战战栗栗，日
慎其事。圣人之正，莫如安静。贤者之治，故与众异。
好称人恶人，亦道其恶。好。憎人者，亦为人所憎。衣食
足，知荣辱；仓廪实，知礼节。江河之溢，不过三日；飘风
暴雨，须臾而毕。

福生于微，祸生于忽。日夜恐惧，唯恐不卒。

“已雕已琢，还反于朴。物之相反，复归于本。循流而下，
易以至；倍风而驰，易以远。兵不豫定，无以待敌；计不
先虑，无以应卒。中不方，名不章；外不圜，祸之门。直而
不能枉，不可与大任；方而不能圜，不可与长存。慎之
于身，无曰云云。”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能忍耻者安？能
忍辱者存。唇亡则齿寒，河水崩，其坏在山毒。智者莫
甚于酒，留事者莫甚于乐，毁廉者莫甚于色，摧刚者
反己于弱。富在知足，贵在求退。先忧事者后乐，先傲
事者后忧。福在受谏，存之所由也。恭敬逊让，精廉无
谤，慈仁爱人，必受其赏。谏之不听，后无与争。举事不
当，为百姓谤。悔在于妄进，患在于先唱。

蒲且修缴，凫雁悲鸣；逄蒙抚弓，虎豹晨嗥。河以委蛇
故能远，山以陵迟故能高，道以优游故能化，德以纯
厚故能豪。言人之善，泽于膏沐；言人之恶，痛于矛戟。
为善不直，必终其曲；为丑不释，必终其恶。

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
交情乃见；一浮一没，交情乃出。“德义在前，用兵在后。
《初沐者必拭冠，新浴者必振衣》。”败军之将，不可言勇；
亡国之臣，不可言智。

《坎》：“井无鼋鼍”者，隘也。“园中无修林”者，小也。“小忠”，大忠
之贼也。“小利”，“大利”之残也。自请绝易，请人绝难。水激
则悍，矢激则远，人激于名，不毁为声。下士得官以死，
上士得官以生。祸福非从地中出，非从天上来，己自
生之。

《穷乡多曲学》，小辩害大知；巧言使信废，小惠妨大义。
不困在于早虑，不穷在于早豫。欲人勿知，莫若勿为；
欲人勿闻，莫若勿言。

非所言勿言，以避其患；非所为勿为，以避其危；非所
取勿取，以避其诡；非所争勿争，以避其声。明者视于
冥冥，谋于末形；聪者听于无声，虑者戒于未成。“世之
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

《乖离》之咎，无不生也。毁败之端，从此兴也。江河大溃
从蚁穴，山以小陁而大崩，淫乱之渐，其变为兴，水火
金木转相胜。卑而正者可增，高而倚者且崩。直如矢
者死，直如绳者称。

祸生于欲得，福生于自禁。圣人以心导耳目，小人以
耳目导心。

“为人上者，患在不明；为人下者，患在不忠。人知粪田，
莫知粪心。端身正行，全以至今。见亡知存，见霜知冰。
广大在好利，恭敬在事亲。因时《易》以为仁，因道《易》以
达人。营于利者多患，轻诺者寡信欲贤者莫如下人，贪财者莫如全身。财不如义高，势
不如德尊。父不能爱无益之子，君不能爱不轨之民。
君不能赏无功之臣，臣不能死无德之君。问善御者
莫如马，问善治者莫如民。”以卑为尊，以屈为伸，圣人
所因，上法于天。

君子行德，以全其身，小人行贪以亡其身。相劝以礼，
相强以仁。得道于身，得誉于人。

知命者不怨天，知己者不怨人。人而不爱则不能仁；
佞而不巧则不能信。言善毋及身，言恶毋及人，上清
而无欲，则下正而民朴。来事可追也，往事不可及。无
思虑之心则不达，无谈说之辞则不乐。

“善不可以伪来，恶不可以辞去。近市无贾，在田无野，
善不逆旅”，非仁义刚武，无以定天下。

水倍源则川竭，人倍信则名不达。义胜患则吉，患胜
义则灭。五圣之谋不如逢时，辩智明慧不如遇世；有
鄙心者，不可授便势，有愚质者，不可予利器。多易多
败，多言多失。

冠履不同藏，贤不肖不同位，官尊者忧深，禄多者责
大。积德无细，积怨无大，多少必报，固其势也。

又

圣人之衣也，便体以安身；其食也，安于腹。适衣节食，
不听口目。

《曾子》曰：“鹰鹫以山为卑，而增巢其上；鼋鼍鱼鳖以渊
为浅，而穿穴其中。卒其所以得者饵也。君子苟不求
利禄，则不害其身。”

《曾子》曰：“狎甚则相简也。庄甚则不亲。是故君子之狎。
足以交懽。庄足以成礼而已。”

又

蠋欲类蚕，鱓欲类蛇，人见蛇蠋，莫不身洒然。女工修
蚕，渔者持鱓不恶，何也？欲得钱也。逐鱼者濡，逐兽者
趋，非乐之也，事之权也。

“《登高》使人欲望，临渊使人欲窥”，何也？处地然也。“御者
使人恭，射者使人端”，何也？其形便也。

民有五死，圣人能去其三，不能除其二。饥渴死者可
去也，冻寒死者可去也，罹五兵死者可去也；寿命死
者不可去也，痈疽死者不可去也；饥渴死者，中不充
也；冻寒死者，外胜中也；罹五兵死者，德不忠也；寿命
死者，岁数终也；痈疽死者，血气穷也。故曰：中不正，外
淫作，外淫作者多怨怪，多怨怪者疾病生。故清净无
为，血气乃平。

百行之本，一言也。一言而适，可以却敌；一言而得，可
以保国。响不能独为声，影不能倍曲为直，物必以其
类及，故君子慎言出己。负石赴渊，行之难者也。然申
屠狄为之，君子不贵之也。盗跖凶，贪名如日月，与舜、
禹并传而不息，而君子不贵。

君子有五耻：“朝不坐，燕不议，君子耻之；居其位，无其
言，君子耻之；有其言，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又失
之，君子耻之；地有馀而民不足，君子耻之。”

君子虽穷，不处亡国之势，虽贫不受乱君之禄。尊乎
乱世，同乎暴君，君子之耻也。“众人以毁形为耻，君子
以毁义为辱。众人重利，廉士重名。”

明君之制，赏从重，罚从轻，食人以壮为量，事人以老
为程。

君子之言寡而实，小人之言多而虚。君子之学也，入
于耳，藏于心，行之以身。君子之治也，始于不足见，终
于不可及也。君子虑福弗及，虑祸百之；君子择人而
取，不择人而与；君子实如虚，有如无。

君子有其僃则无事；君子不以愧食，不以辱得；君子
乐得其志，小人乐得其事；君子不以其所不爱，及其
所爱也。

“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顺道而行，循理而
言，喜不加易，怒不加难。”

君子之过，犹日月之蚀也，何害于明？小人可也，犹狗
之吠盗，狸之夜见，何益于善？夫智者不妄为，勇者不
妄杀。

“君子比义，农夫比谷。”事君不得进其言，则辞其爵；不
得行其义，则辞其禄。人皆知取之为取也，不知与之
为取之。政有招寇，行有招耻，弗为而自至。天下未有
猛兽，狐疑，不若蜂虿之致毒也；高议而不可及，不若
卑论之有功也。

又

“高山之巅无美木”，伤于多阳也。“大树之下无美草”，伤
于多阴也。

锺子期死，而伯牙绝弦破琴，知世莫可为鼓也。惠施
卒，而《庄子》深瞑不言，见世莫可与语也。

《修身》者，智之府也。《爱施》者，仁之端也。《取予》者，义之符
也。《耻辱》者，勇之决也。“立名”者，行之极也。

“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通义也。“爵人于朝，诛
人于市”，古之通法也。

道微而明，淡而有功。非道而得，非时而生，是谓妄成。
得而失之，定而复倾福者祸之门也。是者非之尊也。治者乱之先也。事无
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闻也。

枝无忘其根，德无忘其报，见利必念害身，故君子留
精神，寄心于三者，吉祥及子孙矣。

“两高不可重，两大不可容，两势不可同，两贵不可双。”
夫重、容、同、双，必争其功。故君子节嗜欲，各守其足，乃
能长久。夫节欲而听谏，敬贤而勿慢，使能而勿贱。为
人君能行此三者，其国必强大而民不去散矣。
默无过言，悫无过事。木马不能行，亦不费食；骐骥日
驰千里，鞭棰不去其背。

“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铢而称之，至石必过。”石称丈量，
径而寡失；简丝数米，烦而不察。故“大较”易为智，曲辩
难为慧。

吞舟之鱼，荡而失水，制于蝼蚁者，离其居也；猿猴失
木，禽于狐貉者，非其处也。“螣蛇游雾而升，腾龙乘云
而举，猿得木而挺，鱼得水而骛，处地宜也。”

“君子博学”，患其不习；既习之，患其不能行之；既能行
之，患其不能以让也。

“君子不羞学，不羞问。”问讯者知之本，念虑者知之道
也。此言贵因人知而加知之，不贵独自用其知而知
之。

“天地之道，极则反，满则损。五采曜眼”，有时而渝。茂木
丰草，有时而落。物有盛衰，安得自若。

民苦则不仁，劳则诈生，安平则教，危则谋，极则反，满
则损，故君子弗满弗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