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92卷 > 蔡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92卷 > 蔡谟

按《晋书》本传，“谟字道明，陈留考城人也。世为著姓。曾
祖睦，魏尚书。祖德，乐平太守。父克，少好学，博涉书记，
为邦族所敬。性公亮守正，行不合己，虽冨贵不交也。
高平刘整恃才纵诞，服饰诡异，无所拘忌。尝行造人，
遇克在坐，整终席惭不自安。克时为处士，而见惮如
此。后为成都王颖大将军记室督。颖为丞相，擢为东”
曹掾。克素有格量，及居选官，苟进之徒望风畏惮。初，
克未仕时，河内山简尝与琅邪王衍书曰：“蔡子尼今
之正人。”衍以书示众曰：“山子以正字拔人，然未易可
称。”后衍闻克在选官，曰：“山子正人之言，验于今矣。”陈
留时为大郡，号称多士。琅邪王澄行经其界，太守吕
豫遣吏迎之。澄入境，问吏曰：“此郡人士为谁？”吏曰：“有
蔡子尼、江应元。”是时郡人多居大位者，澄以其姓名
问曰：“甲乙等非君郡人邪？”吏曰：“是也。”曰：“然则何以但
称此二人？”吏曰：“向谓君侯问人，不谓问位。”澄笑而止。
到郡，以吏言谓豫曰：“旧名此郡，有风俗，果然，小吏亦
知如此。”克以朝政日弊，遂绝不仕。东嬴公腾为车骑
将军，镇河北，以克为从事中郎，知必不就，以军期致
之，克不得已，至数十日。腾为汲桑所攻，城陷，克见害。
谟弱冠察孝廉，州辟从事，举秀才，东海王越召为掾，
皆不就。避乱渡江。时明帝为东中郎将，引为参军。元
帝拜丞相，复辟为掾，转参军，后为中书侍郎，历义兴
太守，大将军王敦从事中郎，司徒左长史，迁侍中。苏
峻构逆，吴国内史庾冰出奔会稽，乃以谟为吴国内
史。谟既至，与张闿、顾众、顾飏等共起义兵，迎冰还郡。
峻平，复为侍中，迁五兵尚书，领琅邪王师。谟上疏让
曰：“八座之任，非贤莫居，前后所用，资名有常。孔愉、诸
葛恢并以清节令才，少著名望。昔愉为御史中丞，臣
尚为司徒长史；恢为会稽太守，臣为尚书”郎，恢尹丹
阳，臣守小郡，名辈不同，阶级殊悬。今猥以轻鄙，超伦
逾等，上乱圣朝贯鱼之序，下违群士准平之论，岂唯
微臣其亡之诫，实招圣政惟尘之累。且左长史一超
而侍帷幄，再登而厕纳言，中兴已来，上德之举，所未
尝有，臣何人斯，而猥当之？是以叩心自忖，三省愚身，
与其苟进，以秽清涂，宁受“违命狷固之罪。”疏奏不许。
转掌吏部。以平苏峻勋，赐爵济阳男，又让不许。冬，烝
谟领祠部，主者忘设明帝位，与太常张泉俱免白衣
领职。顷之，迁太常，领秘书监。以疾不堪亲职，上疏自
解，不听。成帝临轩，遣使拜太傅、太尉、司空。会将作乐，
宿悬于殿庭，门下奏非祭祀燕飨则无设乐之制。事
下太常。谟议临轩遣使，宜有金石之乐，遂从之。临轩
作乐，自此始也。彭城王纮上言：“乐贤堂有先帝手画
佛象，经历寇难而此堂犹存，宜敕作颂。”帝下其议，谟
曰：“佛者，夷狄之俗，非经典之制。先帝量同天地，多才
多艺，聊因临时而画此象，至于雅好佛道，所未承闻
也。盗贼奔突，王都隳败，而此堂块然独存，斯诚神灵
保祚之征，然未是大晋盛德之形容，歌颂之所先也。
人臣睹物兴义，私作赋颂可也。今欲发王命，敕史官，
上称先帝好佛之志，下为夷狄作一象之颂，于义有
疑焉。”于是遂寝。时征西将军庾亮以石勒新死，欲移
镇石城，为灭贼之渐，事下公卿。谟议曰：“时有否泰，道
有屈伸。暴逆之寇，虽终灭亡，然”当其强盛，皆屈而避
之。是以高祖受黜于巴汉，忍辱于平城也。若争强于
鸿门，则亡不终日。故萧何曰：“百战百败，不死何待也？”
原始要终，归于大济而已，岂与当亡之寇争迟速之
间哉？夫惟鸿门之不争，故垓下莫能与之争。文王身
圮于羑里，故道泰于牧野；句践见屈于会稽，故威申
于强吴。今日之事，亦由此矣。贼假息之命垂尽，而豺
狼之力尚彊，宜抗威以待时。或曰：“抗威待时，时已可
矣。”愚以为时之可否，在贼之彊弱；贼之彊弱，在季龙
之能否。季龙之能否，可得而言矣。自勒初起，则季龙为爪牙，百战百胜，遂定中国，境土所据，同于魏世。及
勒死之日，将相内外欲诛季龙，季龙独起于众异之
“中，杀嗣主，诛宠臣，内难既定，千里远出，一攻而拔金
墉，再战而斩石生，禽彭彪，杀石聪，灭郭权，还据根本，
内外并定，四方镇守，不失尺土。”详察此事，岂能乎？将
不能也。假令不能者为之，其将济乎？将不济也，贼前
攻襄阳而不能拔，诚有之矣。不信百战之效，而执一
攻之验，弃多从少，于理安乎？譬若射“者，百发而一不
中，可谓之拙乎？且不拔襄阳者，非季龙身也。桓平北
守边之将耳，贼前攻之，争疆埸耳，得之为善，不得则
止，非其所急也。今征西之往，则异于是，何者？重镇也，
名贤也，中国之人所闻而归心也。今而西度，实有卷
席河南之势，贼所大惧，岂与桓宣同哉！季龙必率其
精兵，身来距争，若欲与战，战何如石生？若欲城守，守
何如金墉？若欲阻沔，沔何如大江？苏峻何如季龙？”凡
此数者，宜详校之。愚谓石生猛将，关中精兵，征西之
战不能胜也；金墉险固，刘曜十万，所不能拔，今征西
之守不能胜也。又是时兖州、洛阳，关中皆举兵击季
龙，今此三处反为其用，方之于前，倍半之势也。若石
生不“能敌其半，而征西欲当其倍，愚所疑也。苏峻之
彊不及季龙，沔水之险不及大江，大江不能御苏峻，
而以沔水御季龙，又所疑也。昔祖士雅在谯，佃于城
北，虑贼来攻，因以为资，故豫安军屯以御其外。谷将
熟，贼果至，丁夫战于外，老弱获于内，多持炬火，急则
烧谷而走。如此数年，竟不得其利。”是时，贼唯据沔北，
方之于今四分之一耳。士雅不能捍其一，而征西欲
御其四，又所疑也。或云贼若多来，则必无粮，然致粮
之难，莫过崤、函。而季龙昔涉此险，深入敌国，平关中
而后还。今至襄阳，路既无险，又行其国内，自相供给，
方之于前，难易百倍。前已经至难，而谓今不能济其
易，又所疑也。然此所论，但“说征西既至之后耳，尚未
论道路之虏也。自沔以西，水急岸高，鱼贯溯流，首尾
百里。若贼无宋襄之义，及我未阵而击之，将如之何？
今王士与贼，水陆异势，便习不同。寇若送死，虽开江
延敌，以一当千，犹吞之有馀。宜诱而致之，以保万全。
弃江远进，以我所短，击彼所长，惧非庙胜之算。”朝议
同之，故亮不果移镇。初，皇后每年拜陵，劳费甚多，谟
建议曰：“古者皇后庙见而已，不拜陵也。”由是遂止。及
太尉郄鉴疾笃，出谟为太尉军司，加侍中。鉴卒，即拜
谟为征北将军、都督徐兖青三州扬州之晋陵豫州
之沛郡诸军事、领徐州刺史、假节。时左卫将军陈光
上疏请伐胡，诏令攻寿阳。谟上疏曰：“今寿阳城小而
固，自寿阳至琅邪，城壁相望，其间远者裁百馀里，一
城见攻，众城必救。且王师在路五十馀日，刘仕一军
早已入淮，又遣数部北取坚壁。大军未至，声息久闻，
而贼之邮驿，一日千里，河北之骑，足以来赴，非唯邻
城相救而已。夫以白起、韩信、项籍之勇，犹发梁焚舟，
背水而阵。今欲停船水渚，引兵”造城，前对坚敌，顾临
归路，此兵法之所诫也。若进攻未拔，胡骑卒至，惧桓
子不知所为，而舟中之指可掬。今征军五千，皆王都
精锐之众，又光为左卫，远近闻之，名为殿中之军。宜
令所向，有征无战，而顿之坚城之下，胜之不武，不胜
为笑。今以国之上驷，击寇之下邑，得之则利薄而不
足损敌，失之则“害重，而足以益寇，惧非策之长者。臣
愚以为闻寇而致讨，贼退而振旅，于事无失，不胜管
见，谨冒陈闻。”季龙于青州造船数百，掠缘海诸县，所
在杀戮，朝廷以为忧。谟遣龙骧将军徐元等守中洲，
并设募，若得贼大白船者，赏布千匹，小船百匹。是时
谟所统七千馀人，所戌东至土山，西至江乘，镇守八
所，城垒凡十一处，烽火楼望三十馀处，随宜防备，甚
有算略。先是，郄鉴上部下有勋劳者凡一百八十人，
帝并酬其功，未卒而鉴薨，断不复与。谟上疏以为“先
已许鉴，今不宜断。且鉴所上者，皆积年勋效，百战之
馀，亦不可不报。”诏听之。康帝即位，征拜左光禄大夫、
开府仪同三司，领司徒，代殷浩为扬州刺史，又录尚
书事，领司徒如故。初，谟冲让，不辟寮佐，诏屡敦逼之，
始取掾。属石季龙死，中国大乱，时朝野咸谓当太平
复旧，谟独谓不然，语所亲曰：“胡灭诚大庆也，然将贻
王室之忧。”或曰：“何哉？”谟曰：“夫能顺天而奉时，济六合
于草昧，若非上哲，必由英豪，度德量力，非时贤所及。
必将经营分表，疲人以逞志，才不副意，略不称心，财
殚力竭，智勇俱屈，此韩卢、东郭所以双毙也。”迁侍中、
司徒。上疏让曰：“伏自惟省，昔阶谬恩，蒙忝非据，尸素
累积而光宠更崇，谤讟弥兴而荣进复加，上亏圣朝
栋隆之举，下增微臣覆𫗧之衅。惶惧战灼，寄颜无所。
乞赐天鉴，回恩改谬，以允群望。”皇太后诏报不许。谟
犹固让，谓所亲曰：“我若为司徒，将为后代所哂，义不
敢拜也。”皇太后遣使喻意，自四年冬至五年末，诏书
屡下，谟固守所执。六年，复上疏以疾病乞骸骨，上左
光禄大夫，领司徒印绶，章表十馀上。穆帝临轩，遣侍
中纪璩、黄门郎丁纂征谟。谟陈疾笃，使主簿谢攸对曰：“臣谟不幸有公族穆子之疾，天威不违”颜咫尺，不
敢奉诏，寝伏待罪。自旦至申，使者十馀反，而谟不至。
时帝年八岁，甚倦，问左右曰：“所召人何以至今不来？
临轩何时当竟？君臣俱疲弊。”皇太后诏必不来者宜
罢朝。中军将军殷浩奏免吏部尚书江虨官。简文时
为会稽王，命曹曰：“蔡公傲违上命，无人臣之礼；若人
主卑屈于上，大义不行于下，亦不知复所以为政矣。”
于是公卿奏曰：“司徒谟顷以常疾，久逋王命，皇帝临
轩，百僚齐立，俯偻之恭，有望于谟。若志存止退，自宜
致辞阙庭，安有人君卑劳终日，而人臣曾无一酬之
礼？悖慢傲上，罪同不臣。臣等参议，宜明国宪，请送廷
尉，以正刑书。”谟惧，率子弟素服诣阙稽颡，躬到廷尉
待罪。皇太后诏曰：“谟，先帝师傅，服事累世，且归罪有
司，内讼思𠎝，若遂致之于理，情所未忍。可依旧制，免
为庶人。”谟既被废，杜门不出，终日讲诵，教授子弟。数
年，皇太后诏曰：“前司徒谟以道素著称，轨行成名，故
历事先朝，致位台辅。以往年之失，用致黜责。自尔已
来，阖门思愆，诚合大臣罪己之义。”以谟为光禄大夫、
开府仪同三司。于是遣谒者仆射孟洪就加册命。谟
上疏陈谢曰：“臣以顽薄，昔忝殊宠，尸素屡纪，加违慢
诏命，当肆市朝，幸蒙宽宥，不悟天施，复加光饰，非臣
陨越所能上报。臣寝疾未损，不任诣阙，不胜仰感圣
恩，谨遣拜章。”遂以疾笃，不复朝见。诏赐几杖，门施行
马。十二年卒，时年七十六。赗赠之礼，一依太尉陆玩
故事。诏赠侍中、司空，谥曰文穆。谟博学，于礼仪宗庙
制度，多所议定。文笔论议，有集行于世。总应劭以来
注班固《汉书》者为之集解。谟初渡江，见彭蜞，大喜曰：
“蟹有八足，加以二螯。”令烹之。既食，吐下委顿，方知非
蟹。后诣谢尚而说之，尚曰：“卿读《尔雅》不熟，几为勤学
死。”谟性方雅，丞相王导作女伎，施设床席，谟先在坐，
不悦而去，导亦不止之。性尤笃慎，每事必为过防，故
时人云：“蔡公过浮航，脱带腰舟。”长子卲，永嘉太守。少
子系，有才学，位至抚军长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