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32卷 > 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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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王元年“夏五月庚寅，鲁夫人姜氏薨。”“六月，晋师、宋
师、卫甯殖侵郑。”“秋七月，晋荀罃、宋华元、鲁仲孙蔑、卫
孙林父、曹人、邾人会于戚。己丑，葬鲁夫人齐姜。鲁叔
孙豹如宋。冬，晋荀罃、齐崔杼、宋华元、鲁仲孙蔑、卫孙
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薜人、小邾人会于戚，遂城虎牢。”
按《春秋襄公二年》，按《左传》，二年夏，齐姜薨。初，穆姜
使择美槚，以自为榇与颂琴，季文子取以葬。君子曰：
“非礼也。礼无所逆。妇，养姑者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
焉。《诗》曰：‘其唯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季孙于是为
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也，《诗》曰：‘为酒为醴，烝𢌿祖妣。
以洽百礼，降福孔偕’。”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葬。召莱
子，莱子不会，故晏弱城东阳以偪之。秋“七月，会于戚，
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偪郑知。”武子曰：“善。
鄫之会，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
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罃，将复于寡君而请
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
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赖之！”穆叔聘于宋，通
嗣君也。冬，复会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
皆会，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

灵王二年春，“鲁侯如晋。夏四月壬戌，晋侯、鲁侯盟于
长樗。六月己未，单子、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莒子、
邾子、齐世子光同盟于鸡泽。戊寅，诸侯之大夫及陈
袁侨盟。”

按《春秋》襄公三年。按《左传》，三年春，公如晋，始朝也。
夏，盟于长樗。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
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
迩仇雠，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六月，公会单顷公
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会逆吴子于淮
上，吴子不至。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
袁侨如会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秋，叔孙豹
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

《灵王》三年“夏，鲁叔孙豹如晋。秋七月戊子，鲁夫人姒
氏薨。”“八月辛亥，葬鲁夫人定姒。”冬，鲁侯如晋。十月，邾
人、莒人伐鄫。臧孙纥救鄫，败绩。

按《春秋》，襄公四年，救鄫不书。按《左传》，四年夏，穆叔
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
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
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
藉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
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
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
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
《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
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
五善，敢不重拜？”秋，定姒薨，不殡于庙，无榇不虞。匠庆
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不终君也。
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
外，匠庆请木。季孙曰：“略。”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
君子曰：“《志》所谓多行无礼，必自及也。其是之谓乎？”冬，
公如晋听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
曰：“以寡君之密迩于仇雠，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
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
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冬十月，邾人、莒
人伐鄫。臧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骀。国人逆丧者皆髽。
鲁于是乎始髽。国人诵之曰：“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骀。
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

按《国语》：“叔孙穆子聘于晋，晋悼公飨之乐，及鹿鸣之
三，而后拜乐三。晋侯使行人问焉，曰：‘子以君命镇抚
敝邑，不腆先君之礼以辱从者，不腆之乐以节之。吾
子舍其大而加礼于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寡君使
豹来继先君之好。君以诸侯之故，况使臣以大礼。夫
先乐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也。夫歌文”
王《大明》《绵》则两君相见之乐也，皆昭令德以合好也，
皆非使臣之所敢闻也。臣以为肄业及之，故不敢拜。
今伶箫咏歌及《鹿鸣》之三，君之所以况使臣，臣敢不
拜？况？夫《鹿鸣》，君之所以嘉先君之好也，敢不拜嘉？《四
牡》，君之所以章使臣之勤也，敢不拜章？《皇皇者华》，君
教使臣曰：“每怀靡及，诹谋度询，必咨”于周，敢不拜教臣闻之曰：“怀和为每怀，咨才为诹，咨事为谋，咨义为
度，咨亲为询，忠信为周君。”况使臣以大礼，重之以六
德，敢不重拜。

〈注〉《肆夏》一名《繁》，《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

《灵王四年》“夏，郑伯使公子发聘于鲁。鲁叔孙豹、鄫世
子巫如晋，鲁仲孙蔑、卫孙林父会吴于善道。秋，鲁大
雩。晋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
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会于戚。冬，鲁戍陈。楚公
子贞帅师伐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齐世
子光救陈。十二月辛未，鲁季孙行父卒。”

按《春秋》襄公五年。按《左传》，五年春，公至自晋。夏，郑
子国来聘，通嗣君也。穆叔觌鄫太子于晋，以成属鄫。
书曰“叔孙豹鄫太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吴子
使寿越如晋，辞不会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
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会吴，且告会期。故孟
献子、孙文子会吴于善道。秋，大雩，旱也。“九月丙午，盟
于”戚，会吴，且命戍陈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
夫听命于会。冬，诸侯戍陈。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会
于城棣以救之。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
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
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
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按《公羊传》：“夏，叔”孙豹鄫世
子巫如晋。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
之俱也。叔孙豹则曷为率而与之俱？盖舅出也。莒将
灭之，故相与往，殆乎晋也。莒将灭之，则曷为相与往？
殆乎晋？取后乎莒也。其取后乎莒奈何？莒女有为鄫
夫人者，盖欲立其出也。

按《国语》：季文子相宣成，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仲
孙它谏曰：“子为鲁上卿，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
粟，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乎？”文子曰：“吾亦愿之。然
吾观国人，其父兄之食麤而衣恶者犹多矣，吾是以
不敢。人之父兄食麤衣恶而我美，妾与马无乃非相
人者乎？且吾闻以德荣为国华，不闻以妾与马。”文子
以告孟献子，献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过
七升之布，马饩不过稂莠。文子闻之，曰：“过而能改者，
民之上也。”使为上大夫。

《灵王》五年“夏，宋华弱奔鲁。秋，滕子朝于鲁。莒人灭鄫。
冬，鲁叔孙豹如邾。鲁季孙宿如晋。”

按《春秋》，襄公六年。　按《左传》，六年秋，滕成公来朝，始
朝公也。莒人灭鄫，鄫恃赂也。冬，穆叔如邾聘，且修平。
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季武子如晋见，且听
命。

灵王六年春，郯子朝于鲁。夏四月，鲁三卜郊，不从，乃
免牲。小邾子朝于鲁，鲁城费。秋，鲁季孙宿如卫。八月，
鲁螽。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聘于鲁。壬戌，及孙林父
盟。十二月，晋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
会于鄬。

按《春秋》襄公七年。按《左传》，七年春，郯子来朝，始朝
公也。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孟献子曰：“吾乃今
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
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南遗为
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
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小邾穆公来朝，
亦始朝公也。秋，季武子如卫，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
非贰也。冬十月，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
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
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
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
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
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楚子囊围陈，会于
鄬以救之。

灵王七年春正月，“鲁侯如晋。夏，晋侯、郑伯、鲁季孙宿、
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会于邢丘。莒人伐鲁东鄙。”秋九
月，鲁大雩。冬，晋侯使士丐聘于鲁。

按《春秋》襄公八年。按《左传》，八年春，公如晋朝，且听
朝聘之数。夏五月甲辰，会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
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戍、卫甯殖、邾
大夫会之。郑伯献捷于会，故亲听命。大夫不书，尊晋
侯也。莒人伐我东鄙，以疆鄫田。秋九月，大雩，旱也。冬，
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
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曰：“谁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
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武子赋《角弓》。
宾将出，武子赋《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
献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丐也。先君
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为知礼。

《灵王》八年“夏，鲁季孙宿如晋。五月辛酉，鲁夫人姜氏
薨。”“秋八月癸未，葬鲁夫人穆姜。冬，晋侯、宋公、鲁侯、卫
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
伐郑。十二月己亥，同盟于戏。”

按《春秋》襄公九年。按《左传》，九年，夏，季武子如晋，报
宣子之聘也，穆姜薨于东宫，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
《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会也。
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德足以
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
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
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
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有四德者，《随》而无咎。我皆
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
出矣。”冬十月，诸侯伐郑。郑人恐，乃行成。十一月巳亥，
同盟于戏，郑服也。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
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闰月戊寅，济于阴阪。侵郑，次
于阴口而还。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
季武子对曰：“会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
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
子，礼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
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
处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
焉。”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假钟磬焉，礼
也。

《灵王》九年“春，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
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会吴于柤。夏五月甲
午，遂灭偪阳。秋，莒人伐鲁东鄙。晋侯、宋公、鲁侯、卫侯、
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
郑。冬，戍郑虎牢。”

按《春秋》，襄公十年。按《左传》，十年春，会于柤，会吴子
寿梦也。三月癸丑，齐高厚相太子光，以先会诸侯于
锺离，不敬。士庄子曰：“高子相太子以会诸侯，将社稷
是卫，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夏四月戊午，
会于柤。晋荀偃、士丐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戍焉。荀罃
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
克。孟氏之臣秦菫父辇重如役，偪阳人启门，诸侯之
士门焉。县门，发郰人纥抉之，以出门者。狄虒弥建大
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左报之，右拔戟，以成一
队。孟献子曰：“《诗》所谓‘有力如虎’者也。”主人县布，菫父
登之。及堞而绝之，队则又县之，苏而复上者三。主人
辞焉，乃退，带其断以徇于军。三日。诸侯之师久于偪
阳。荀偃、士丐请于荀罃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
师。”知伯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间，曰：“女成二事，而后告
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
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
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尔乎取
之’？”五月庚寅，荀偃、士丐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甲午，
灭之。《书》曰“遂灭偪阳”，言自会也。以与向戍。向戍辞曰：
“君若犹辱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启寡君，群臣安矣，
其何贶如之？若专赐臣，是臣兴诸侯以自封也，其何
罪大焉？敢以死请。”乃予宋公。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
以《桑林》。荀罃辞。荀偃、士丐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
有禘乐，宾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师题
以旌夏。晋侯惧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还。及著雍，
疾，卜桑林见。荀偃、士丐欲奔请祷焉。荀罃不可，曰：“我
辞礼矣，彼则以之。犹有鬼神，于彼加之。”晋侯有间，以
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偪阳，妘姓也。使周内
史选其族嗣，纳诸霍人，礼也。师归孟献子。以秦菫父
为右，生秦丕兹事仲尼。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伐我
西鄙，还围萧。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
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
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
我东鄙。”诸侯伐郑。冬十月，诸侯之师城郑虎牢而戍
之。十一月，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

灵王十年春正月，鲁作三军。夏四月，鲁四卜郊，不从，
乃不郊。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
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
亳城北。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
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会于萧鱼。

按《春秋》襄公十一年。按《左传》，十一年春，季武子将
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
“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
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
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
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
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夏四月，诸侯伐郑。六
月，郑人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九月，诸侯悉师以复
伐郑。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
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
晋侯。十二月戊寅，会于萧鱼。庚辰，赦郑囚，皆礼而归
之。纳斥候，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公使臧孙
纥对曰：“凡我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致讨，苟有以借手，
鲜不赦宥。寡君闻命矣。”

按《国语》，季武子为三军，叔孙穆子曰：“不可。天子作师，
公帅之，以征不德。元侯作师，卿帅之，以承天子。诸侯
有卿无军，帅教卫以赞元侯。自伯子、男有大夫无卿帅赋以从诸侯。是以上能征下，下无奸慝。今我小侯
也，处大国之间，缮贡赋以共从者，犹惧有讨，若为元
侯之所，以怒大国，无乃不可乎？”弗从，遂作中军。自是
齐、楚代讨于鲁，襄、昭皆如楚。

灵王十一年春二月，莒人伐鲁东鄙，围台。“鲁季孙宿
帅师救台，遂入郓。夏，晋侯使士鲂聘于鲁。”秋，吴子乘
卒。鲁临于周庙。冬，鲁侯如晋。

按《春秋》，襄公十二年，临周庙不书。按《左传》，十二年
“春，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钟
以为公盘。夏，晋士鲂来聘，且拜师。秋，吴子寿梦卒，临
于周庙，礼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
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
为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冬，公如晋朝，且拜
士“鲂之辱，礼也。”

灵王十二年春，鲁侯自晋归。夏，鲁取邿。冬，鲁城防。
按《春秋》襄公十三年。　按《左传》十三年，春，“公至自晋。
孟献子书劳于庙，礼也。夏邿乱，分为三师，救邿，遂取
之。”凡书取，言易也。用大师焉曰灭，弗地曰入。冬城防
书事，时也。于是将早城，臧武仲请俟毕农事，礼也。
按《公羊传》，“夏取《诗》。诗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乎
邾娄？讳”亟也。

〈注〉讳背《萧鱼》之会亟。

灵王十三年春正月，“晋士丐、齐崔杼、宋华阅、鲁季孙
宿、叔老、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
人、杞人、小邾人会吴于向。夏四月，晋荀偃、齐崔杼、宋
华阅、鲁叔孙豹、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
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己未，卫侯出奔齐，鲁使
吊于卫。莒人侵鲁东鄙。“冬，晋士丐、宋华阅、鲁季孙宿”、
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会于戚。

按《春秋》，襄公十四年，吊卫不书。　按《左传》，十四年春，
“吴告败于晋，会于向”，为吴谋楚故也。“于是子叔齐子
为季武子介以会。自是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夏，
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
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
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
济。”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
焉，若社稷何？”懿子说。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
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
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
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
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左史谓魏庄
子曰：“不待中行伯乎？”庄子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
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今实过，
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
卫献公戒孙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
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
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太师歌《巧言》之卒
章，太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
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之，以怒孙
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
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
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
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从近关出。
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
四月己未，子展奔齐。公如鄄，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
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鄄人执之。
初，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二
子追公，公孙丁御公子鱼，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
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尹公佗曰：“子为师，我则远矣。”乃
反之。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子鲜从公。及竟，公
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
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
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
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公使厚
成叔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
竟，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
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增淫发泄，
其若之何’？”卫人使太叔仪对曰：“群臣不佞，得罪于寡
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为君忧。君不忘先君
之好，辱吊群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贶
厚。孙归复命。语臧武仲曰：“卫君其必归乎？有太叔仪
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
齐人以郲寄卫侯，及其复也，以郲粮归。右宰谷从而
逃归。卫人将杀之。辞曰：“余不说初矣。余狐裘而羔袖。”
乃赦之。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甯殖相之，以听命于
诸侯。卫侯在郲，臧纥如齐唁卫侯。卫侯与之言，虐。退
而告其人曰：“卫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
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
说，谓其人曰：“卫君必入。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
无入，得乎？”

“豹之业，及《匏有苦叶》矣，不知其它。”叔向退，召舟虞与
司马曰：“夫苦匏不材于人，共济而已。”鲁叔孙赋《匏有
苦叶》，必将涉矣。具舟除隧，不共有法。是行也，鲁人以
莒人先济，诸侯从之。

灵王十四年：春，宋公使向戍聘于鲁。二月己亥鲁及
向戍盟于刘。夏齐侯伐鲁北鄙，围成。鲁侯救成，至遇。
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秋八月邾人伐鲁南鄙。
按《春秋》襄公十五年。　按《左传》：十五年春宋向戍来
聘，且寻盟。见孟献子尤其室，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
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
间’。”夏，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于是乎城成郛。秋，邾人
伐我南鄙。使告于晋，晋将为会，以讨邾、莒。晋侯有疾，
乃止。冬，晋悼公卒，遂不克会。

灵王十五年“春三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
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溴梁。”戊寅，大夫盟。
齐侯伐鲁北鄙。“夏五月，郑伯、晋荀偃、鲁叔老、卫甯殖、
宋人伐许。秋，齐侯伐鲁北鄙，围郕。鲁大雩。冬，鲁叔孙
豹如晋。”

按《春秋》襄公十六年。按《左传》，十六年春，晋平公即
位，羊舌肸为傅，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
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乘马御，改服修官，烝于
曲沃，警守而下，会于溴梁，命归侵田。以我故，执邾宣
公、莒犁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晋侯与诸侯宴于温，
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高厚之诗不类。荀偃怒，
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于
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戍、卫甯殖、郑公孙虿、小邾之
大夫盟曰：“同讨不庭。”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
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郑子蟜闻将伐许，遂相郑伯
以从诸侯之师。穆叔从公。齐子帅师会晋荀偃。《书》曰
“会郑伯”，为夷故也。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许，次于
函氏。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扬梁》之役。楚公
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
城之外，复伐许而还。秋，齐侯围郕。孟孺子速徼之。齐
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泾而还。冬，穆
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
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
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
曰：‘庶几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见中行献子，赋圻
父。献子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
鲁及此？”见范宣子赋《鸿雁》之卒章。宣子曰：“丐在此，敢
使鲁无鸠乎？”

《灵王》十六年秋，齐侯伐鲁北鄙，围桃。高厚帅师伐鲁
北鄙，围防。九月，鲁大雩。冬，邾人伐鲁南鄙。

按《春秋》襄公十七年。按《左传》十七年，齐人以其未
得志于我，故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高厚围臧纥于
防。师自阳关逆臧孙，至于旅松。郰叔纥、臧畴、臧贾帅
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齐人获臧坚。
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
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杙抉其伤而
死。冬，邾人伐我南鄙，为齐故也。〈杙羊职反〉

灵王十七年春，“白狄朝于鲁。秋，齐师伐鲁北鄙。冬十
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
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

按《春秋》襄公十八年。　按《左传》十八年春，“白狄始来。”
秋，齐侯伐我北鄙。晋侯伐齐。“冬，十月，会于鲁济。”寻溴
梁之言，同伐齐。

灵王十八年“春正月，诸侯盟于祝柯。晋人执邾子。鲁
取邾田，自漷水。鲁季孙宿如晋。秋八月丙辰，鲁仲孙
蔑卒。冬，鲁城西郛。鲁叔孙豹会晋士丐于柯。”鲁城武
城。

按《春秋》襄公十九年。按《左传》十九年“春，诸侯还自
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毋侵，小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
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晋侯
先归，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
司空、舆尉、候奄，皆受一命之服贿。荀偃束锦加璧，乘
马先吴寿梦之鼎。二月，季武子如晋拜师，晋侯亨之。
范宣子为政，赋《黍苗》。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
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
睦，岂唯敝邑赋？”六月，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
钟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
令德，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
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为”铭？且夫大伐
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明德
而惩无礼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
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冬十
一月，城西郛，惧齐也。齐及晋平，盟于大隧。故穆叔会
范宣子于柯。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叔向曰：“肸
敢不承命？”穆叔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
灵王十九年春正月辛亥，鲁仲孙速会莒人盟于向。
夏六月庚申，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秋，鲁仲孙
速帅师伐邾。鲁叔老如齐。冬十月鲁季孙宿如宋。
按《春秋》襄公二十年，按《左传》二十年春及莒平。孟
庄子会莒人盟于向，督扬之盟故也。夏，盟于澶渊，齐
成故也。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也。秋，孟庄子
伐邾以报之。齐子初聘于齐，礼也。冬，季武子如宋，报
向戍之聘也。褚师段逆之以受享，赋《常棣》之七章以
卒。宋人重贿之归，复命公享之，赋《鱼丽》之卒章。公赋
《南山有台》，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

灵王二十年“春正月，鲁侯如晋，邾庶其以漆闾丘奔
于鲁。冬十月，曹伯朝于鲁。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
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会于商任。”

按《春秋》襄公二十一年。按《左传》，二十一年春，公如
晋拜师，及取邾田也。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季武子
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
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纥又不能？”
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子为司寇，将
盗是务。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
何以止吾盗？子为正卿而来外盗，使纥去之，将何以
能？庶其窃邑于邾以来，子以姬氏妻之而与之邑，其
从者皆有赐焉，若大盗礼焉。以君之姑姊与其大邑，
其次皂牧舆马，其小者衣裳剑带，是赏盗也。赏而去
之，其或难焉。”纥也闻之，在上位者，洒濯其心，壹以待
人，轨度其信，可明征也，而后可以治人。夫上之所为，
民之归也。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罚焉，而
莫敢不惩。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乃其所也，又可
禁乎？《夏书》曰：“‘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
兹在兹，惟帝念功。”将谓由己壹也。信由己壹，而后功
可念也。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秋，栾
盈出奔楚。冬，曹武公来朝，始见也。会于商任，锢栾氏
也。齐侯、卫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会朝，礼之
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失政不立，
是以乱也。”

灵王二十一年春正月，鲁臧孙纥如晋。秋七月辛酉，
“鲁叔老卒。冬，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
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沙随。”

按《春秋》，襄公二十二年，臧孙纥如晋。不书。按《左传》，
二十二年春，臧武仲如晋，雨，过御叔。御叔在其邑，将
饮酒，曰：“‘焉用圣人？我将饮酒而已，雨行，何以圣为’？穆
叔闻之曰：‘不可使也，而傲使人，国之蠹也’。”令倍其赋。
冬，会于沙随，复锢栾氏也。

灵王二十二年夏，邾《𢌿我》奔于鲁。秋，齐侯伐卫，遂伐
晋。八月，“鲁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己卯，“鲁仲孙
速卒。”冬十月乙亥，“鲁臧孙纥出奔邾。”

按《春秋》襄公二十三年。按《左传》二十三年：秋，齐侯
伐卫，遂伐晋。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礼也。
“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
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
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
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
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
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季
孙失色。季氏以公鉏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
曰：“子无然。祸福无门，惟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
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
也；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
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己酒，而以具往，尽舍旃。故公鉏
氏富，又出为公左宰。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
御驺丰点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
之。孟庄子疾，丰点谓公鉏：“苟立羯，请仇臧氏。”公鉏谓
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
臧氏矣。”弗应。己卯，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季孙
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
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唯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
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
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
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
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
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
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藉除于臧氏。臧
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己而视之。孟氏又告
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
奔邾。初，臧宣叔娶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
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
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
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
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
闻命矣。”再拜受龟，使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
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
祀，无废二勋。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
其人曰：“其盟我乎？”臧孙曰：“无辞。”将盟臧氏。季孙召外史掌恶臣而问盟首焉。对曰：“盟东门氏也。曰：‘毋或如
东门’。”遂不听公命，杀适立庶。盟叔孙氏也，曰：“毋或如
叔孙侨如。欲废国常，荡覆公室。”季孙曰：“臧孙之罪，皆
不及此。”孟椒曰：“盍以其犯门斩关？”季孙用之，乃盟。臧
氏曰：“毋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关。”臧孙闻之，
曰：“国有人焉，谁居？其孟椒乎！”齐侯将为臧纥田。臧孙
闻之，见齐侯，与之言伐晋。对曰：“多则多矣，抑君似鼠。
夫鼠昼伏夜动，不穴于寝庙，畏人故也。今君闻晋之
乱而后作焉，宁将事之。非鼠何如？”乃弗与。田仲尼曰：
“知之难也。有臧武仲之知，而不容于鲁国，抑有由也。
作不顺而施不恕也。《夏书》曰：‘念兹在兹’。”顺事恕施也。
灵王二十三年春，鲁叔孙豹如晋。鲁仲孙羯帅师侵
齐。秋七月，鲁大水。八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
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夷仪。冬，鲁
叔孙豹如京师。鲁大饥。

按《春秋》襄公二十四年。按《左传》，二十四年春，穆叔
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
谓也？”穆叔未对。宣子曰：“昔丐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
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
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穆叔曰：“‘以豹所闻，此之
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
立’。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
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
守宗祊，世不绝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
孟孝伯侵齐、晋故也。秋，会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
冬，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
之大路。

灵王：二十四年春，齐崔杼帅师伐鲁北鄙。夏五月，晋
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
伯、小邾子会于夷仪。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
按《春秋》襄公二十五年。按《左传》：二十五年春齐崔
杼帅师伐我北鄙，以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
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
焉？”其平也不寇，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夏五
月乙亥，崔子弑庄公。晋侯济自泮，会于夷仪，伐齐，以
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说，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
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
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
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公使子服惠伯对曰：“君舍
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秋，七月己巳，
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

《灵王》二十五年“夏，晋侯使荀吴聘于鲁。鲁侯、晋赵武、
宋向戍、郑良霄、曹人会于澶渊。”

按《春秋》襄公二十六年。按《左传》二十六年，晋人为
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卫也。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
也。六月，公会晋赵武、宋向戍、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
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于是卫
侯会之。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卫侯如
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卫
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相齐侯
赋《蓼萧》；子展相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
“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
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德
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
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
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
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卫侯。叔向曰：
“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子展俭而壹。”齐人城郏之
岁，其夏，齐乌馀以廪丘奔晋，袭卫羊角，取之，遂袭我
高鱼。有大雨自其窦入，介于其库，以登其城，克而取
之，又取邑于宋。于是范宣子卒，诸侯弗能治也。及赵
文子为政，乃卒治之。文子言于晋侯曰：“晋为盟主，诸
侯或相侵也，则讨而使归其地。今乌馀之邑皆讨类
也，而贪之，是无以为盟主也，请归之。”公曰：“诺。孰可使
也？”对曰：“胥梁带能无用师？”晋侯使往。

灵王二十六年春，“晋执齐乌馀，归鲁丧邑。齐侯使庆
封聘于鲁。夏，晋赵武、鲁叔孙豹、楚屈建、蔡公孙归生、
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会于宋。秋七月辛
巳，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按《春秋》，襄公二十七年，归鲁丧邑不书。按《左传》二
十七年春，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以受地，必周。
使乌馀具车徒以受封，乌馀以其众出使诸侯伪效
乌馀之封者，而遂执之，尽获之，皆取其邑而归诸侯，
诸侯是以睦于晋。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
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
以’”恶终。美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
不知也。宋向戍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
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晋人许之。如楚，楚亦
许之。如齐，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
为会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
六月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黑肱先
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戍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
辰，滕成公至。秋七月戊寅，左师至。庚辰，子木至自陈。
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
晋、楚各处其偏。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季武子使
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縢，
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
之？宋、卫，吾匹也。”乃盟。

灵王二十七年春，鲁无冰。夏，邾子朝于鲁。秋八月，鲁
大雩。“鲁仲孙羯如晋。”冬，齐庆封奔于鲁。十一月，鲁侯
如楚。十二月甲寅，王崩。王人告丧于鲁。

按《春秋》襄公二十八年。按《左传》，二十八年，“春无冰。”
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于元枵，以
有时菑，阴不堪阳，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
元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夏邾
悼公来朝时事也。秋八月，大雩，旱也。孟孝伯如晋，告
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
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
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驿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太
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
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
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岁之不易，聘于下执
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
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
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德，而执事
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子太叔归，
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其政德，而贪昧于
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复之颐曰：‘迷
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而弃其本，复归无所，
是谓迷复，能无凶乎？君其往也，送葬而归，以快楚心。
楚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裨灶曰：
“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
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齐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
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
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
癸臣子之有宠，妻之。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
姓，子不辟宗，何也？”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
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
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公膳日双鸡，饔人窃更之以鹜。
御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其洎馈子雅。子尾怒。庆封
告卢蒲嫳。卢蒲嫳曰：“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使析
归父告晏平仲。平仲曰：“婴之众不足用也，知无能谋
也，言弗敢出，有盟可也。”子家曰：“子之言云，又焉用盟？”
告北郭子车。子车曰：“人各有以事君，非佐之所能也。”
陈文子谓桓子曰：“祸将作矣，吾其何得？”对曰：“得庆氏
之木百车于庄。”文子曰：“可慎守也已。”卢蒲癸、王何？卜
攻庆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仇，敢献其兆。”子之曰：“克
见血。”冬十月，庆封田于莱，陈无宇从。丙辰，文子使召
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卜之，示之兆曰：“死。”
奉龟而泣，乃使归。庆嗣闻之，曰：“祸将作矣。”谓子家：“速
归。祸作必于尝，归犹可及也。”子家弗听，亦无悛志。子
息曰：“亡矣！幸”而获其吴、越。陈无宇济水而戕舟发梁。
卢蒲姜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捷矣。”癸告之。姜
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癸曰：“诺。”十一月
乙亥，尝于太公之庙，庆舍莅事。卢蒲姜告之，且止之。
弗听，曰：“谁敢者？”遂如公麻婴为尸庆。为上献。卢蒲
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陈氏、鲍氏之圉
人为优。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而饮酒，且观
优，至于鱼里、栾高。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子尾，抽桷
击扉三。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解其左
肩，犹援庙桷，动于甍，以俎壶投杀人而后死，遂杀庆
绳、麻婴。公惧鲍国曰：“群臣为君故也。陈”须无以公归，
税服而如内宫。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弗克。
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
遂来奔。献车于季武子，美泽可以鉴。展庄叔见之，曰：
“车甚泽，人必瘁，宜其亡也。”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氾
祭。穆子不说。使工为之诵《茅鸱》，亦不知。既而齐人来
让，奔吴。吴句馀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
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
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
将聚而歼旃。”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礼也。十二
月，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公过
郑，郑伯不在。伯有迋劳于黄崖，不敬。穆叔曰：“伯有无
戾于郑，郑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弃之，何以承守？
郑人不讨，必受其辜。济泽之阿，行潦之𬞟藻，寘诸宗
室，季兰尸之，敬也。敬可弃乎？”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
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惠伯
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
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
者也。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戍曰：“我一

日，以甲寅告，故书之以征过也。〈户结反。〉
按《国语》，襄公如楚，及汉，闻康王卒，欲还。叔仲昭伯曰：
“君之来也，非为一人也，为其名与其众也。今王死，其
名未改，其众未败，何为还？”诸大夫皆欲还，子服惠伯
曰：“不知所为，姑从君乎？”叔仲曰：“子之来也，非欲安身
也，为国家之利也。故不惮勤远而听于楚，非义楚也，
畏其名与众也。夫义人者，固庆其喜而吊其”忧，况畏
而服焉？闻畏而往，闻丧而还。苟𦬒姓实嗣，其谁代之
任丧？王太子又长矣，执政未改，予为先君。来死而去
之，其谁曰不如先君？将为丧举。闻丧而还，其谁曰非
侮也？事其君而任其政，其谁由己贰？求说其侮而亟
于前之人，其仇不滋大乎？说侮不懦，执政不贰，帅大
仇以惮小国，其谁云待之？若“从君而走患，则不如违
君以避难。且夫君子计成而后行，二三子计乎？有御
楚之术而有守国之备乎？则可也。若未有，不如往也。”
乃遂行。反。及方城，闻季武子袭卞，公欲还，出楚师以
伐鲁。荣成伯曰：“不可。君之于臣，其威大矣。不能令于
国而恃诸侯，诸侯其谁昵之？若得楚师以伐鲁，鲁既
不违，夙之取卞也，必用命焉，守必固矣。若楚之克鲁，
诸姬不获窥焉，而况君乎？彼无亦置其同类以服东
夷，而大攘诸夏，将天下是王，而何德于君？其予君也，
若不克鲁，君以蛮夷伐之，而又求入焉，必不获矣，不
如予之。夙之事君也，不敢不悛。醉而怒，醒而喜，庸何
伤君其入也”，乃归。

景王元年“春正月，鲁侯在楚。晋荀盈率高止、宋华定、
鲁仲孙羯、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
小邾人城杞。晋侯使士鞅聘于鲁。杞子盟于鲁。吴子
使札聘于鲁。冬，鲁仲孙羯如晋。”

按《春秋》襄公二十九年。按《左传》，二十九年，春王正
月，公在楚，释不朝正于庙也。楚人使公亲襚，公患之。
穆叔曰：“祓殡而襚，则布币也。”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
楚人弗禁，既而悔之。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
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
楚郏敖即位，王子围为令尹。郑行人子羽曰：“是谓不
宜，必代之昌。松柏之下，其草不殖。”公还，及方城，季武
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
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
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疏也。”公谓公冶
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
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
归。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
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孙见之，则言季氏。如他日不
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
敛，非德赏也。且无使季氏葬我。”晋平公，杞出也，故治
杞。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会之。
范献子来聘，拜城杞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射者三
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
臣，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
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杞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
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
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晋是以大。若
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杞，
夏馀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杞封
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
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绝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
何必瘠鲁以肥杞？且先君而有知也，毋宁夫人，而焉
用老臣？杞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吴公子札来聘，
见叔孙穆子，说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
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
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请观于周乐。”使
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
而不怨矣。”为之歌《邶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
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
《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
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
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
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
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
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
以德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
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
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
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
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
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
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迁而不淫，
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
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
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
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德，圣
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
能修之？”见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
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
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冬，孟孝伯如晋，报范
叔也。

按《国语》：襄公在楚，季武子取卞，使季冶逆追而予之，
玺书以告曰：“卞人将叛，臣讨之。”既得之矣。公未言。荣
成子曰：“子股肱鲁国，社稷之事，子实制之，唯子所利，
何必卞？卞有罪而子征之，子之隶也，又何谒焉？”子冶
归，致禄而不出，曰：“使予欺君，谓予能也。能而欺其君，
敢享其禄而立其朝乎？”

景王二年春正月，楚子使薳罢聘于鲁。夏五月，宋伯
姬卒。秋七月，鲁叔弓如宋，葬宋共姬。“冬十月，晋赵武、
齐公孙虿、宋向戍、鲁叔孙豹、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
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于澶渊”，宋灾故。
按《春秋》襄公三十年。按《左传》，三十年春王正月，楚
子使薳罢来聘，通嗣君也。穆叔问：“‘王子之为政何如’？
对”曰：“吾侪小人，食而听事，犹惧不给命而不免于戾，
焉与知政？”固问焉，不告。穆叔告大夫曰：“楚令尹将有
大事，子荡将与焉，助之匿其情矣。”三月癸未，晋悼夫
人食舆人之城杞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与
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
之岁，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
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会郤成
子干，承匡之岁也。是岁也，狄伐鲁，叔孙庄叔于是乎
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
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
日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二千六百有六旬也。”赵
孟问其县大夫，则其属也。召之而谢过焉，曰：“武不才，
任君之大事。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
在泥涂久矣，武之罪也。敢谢不才。”遂仕之，使助为政。
辞以老，与之田，使为君复陶，以为绛县师，而废其舆
尉。于是鲁使者在晋，归以语诸大夫。季武子曰：“晋未
可媮也。有赵孟以为大夫，有伯瑕以为佐，有史赵师
旷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齐，以师保其君，其朝多君子，
其庸可媮乎？勉事之而后可。”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共
姬也。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会，以谋归宋财。冬十月，
叔孙豹会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戍、卫北宫佗、郑罕
虎及小邾之大夫，会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
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会，卿”不书，不
信也。夫诸侯之上卿，会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
可也如是。《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谓也。又曰
“淑慎尔止，无载尔伪”，不信之谓也。《书》曰：“某人、某人会
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

景王三年“夏六月辛巳，鲁侯午薨于楚宫。秋九月癸
巳，鲁子野卒。已亥，鲁仲孙羯卒。冬十月，滕子会葬于
鲁。癸酉，葬鲁襄公。”

按《春秋》襄公三十一年。按《左传》，三十一年：“春，王正
月，穆叔至自会，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
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
弗能久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
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
使早备鲁’？”既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
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几何？谁
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
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与季孙语
晋故，季孙不从。及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
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弘多，是以
有平丘之会。公作楚宫，穆叔曰：“《太誓》云：‘民之所欲，天
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
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叔仲带窃其拱璧以与
御人，纳诸其怀而从取之。由是得罪。立胡女敬归之
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己亥，孟孝伯
卒，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禂。穆叔不欲，曰：“太子
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均择贤，义均则卜，古
之道也。非嫡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
在戚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
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
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
以知其不能终也。冬十月，滕成公来会葬，惰而多涕。
子服惠伯曰：“滕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
死所矣，能无从乎？”癸酉，葬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