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052卷 > 《金溪游记》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052卷 > 《金溪游记》前人

“一亩之宫，环堵之室，墐阴而牖明，畜妻子其中而身
与为处。出户而行，前有击毂之车，后有连帷之衽”，骤而之乎空旷之野，寂寞之滨，苍山崒嵂而高起，绿波
澹荡而长浮，则为之忽然而喜，如出幽室，脱缚束，耳
目为之加明，手足为之改适。此何异乎饫粱肉者，悦
蔬茹之食；酗酎醴者，渴清冷之浆。其舍醇𬪩而即疏
泊而不得谓之知味也。由其无所得于此，徒以迫劫
于喧湫嗷杂之甚，意烦气倦，急于有所投而自解，峙
者知其为山，逝者知其为水，而岂为有遇于己哉？尝
试登高丘，汎长川，见夫樵夫牧竖、罟师估人，争道而
捷驰，疾榜而击汰，以家为赴，望望然不及。如其去山
水之不速，而恐其或后。以彼观之，则醇醴之可舍，固
在山水，而城郭室家，其爱慕而思即者矣。物之美恶，
无常态而有定形。山水之为佳而城郭室家之为垢
浊，亦美恶之大较也。由樵夫、牧竖、罟师、估人观之，则
所谓佳与垢浊者，举易方而异处。世之偶得放于山
水，辄自谓绝去喧湫嗷杂之患，方多其所游之适以
傲乎城郭聚而室家“居者之人，吾亦未知其美恶之
所常也。饮浆冷者，暂快而非甘，尝蔬食者少苏而不
美”，其甘美之常，固在酒肉也。彼骤之而忽喜者，意豁
于久烦之馀，气舒于积倦之后，喜且未几，厌已生矣，
何必不为樵夫、牧竖、罟师、估人，而何以笑彼之望望
者哉？凡物之美恶无恒，而人情之欣厌有向。昧者挈
情以循物中之厌欣变于外之美恶，迭欣迭厌而不
知自主。惟明者为能以情御物，物变于外而不足以
易其中之所乐。乐之取于物未尝无所寄，而皆其自
足于中者之所取，则恶者未尝不美，而况于其美。然
后美恶者卒归于有恒，而皆吾之所御，欣且不得而
有，而何有于厌？苟其无所厌，则遇物皆适，无之而不
喜，而奚待于忽然？盖吾泉州之江，自诸山发源而下，
建瓴而急泻，至于金溪，而始演洋渟潏。山起于两涘，
高深之景相得，草树互映，云烟相鲜，玆亦山水之胜
处也。之焉而忽喜者，不知其几何人？而吾独与黄应
初、洪舜臣二君往游而乐焉。当其举杯相属，唱咏方
希，而语笑间作，计彼骤之“而喜者，亦必有以同乎此。
而山之盎然而静止，水之沛然而流行，接于吾目，著
于吾心，形气都遗，而神情独遇，信有彼所不能同，而
吾三人者亦可以目击而交存，而不可以口说喻也。”
故为记其意如此。使世之游者，知吾三人者之游而
能乐，盖有以御乎物而谈山水之美者，必出于吾，而
后为山水“之美”，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