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71卷 > 西畴常言 > 《斥穷赋》〈有序〉宋·俞德邻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71卷 > 西畴常言 > 《斥穷赋》〈有序〉宋·俞德邻

柳下惠遗佚而不怨，厄穷而不悯，然而扬子逐贫，韩子送穷，何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余感而作赋曰：

岁在执徐，月旅太簇。辛亥御日，阳风应候。俞子刈荆
埽室，剪蕉载糗。委敝裘于道旁，揖穷鬼而三咒。“伊造
化之亡私，匪奇偏于赋受。尧何疵兮殄世？瞽何饰兮
裕后？桀何德兮瑶台，宪何尢兮瓮牖？何奡武而汤偏？
何跖肥而夷瘦？何壤耄而由醢，何回夭而篯寿？何阖
闾之死而金玉其穴？何黔娄之亡而手足不覆？”非尔
“鬼之比周，孰主张而错缪？尔或有识，去勿踌躇。余非
韩子，烧船与车，延尔上座，为尔所谀。”言讫，《惏慄密率》。
霵晔捷，跳踉出户，宣辞诡答。谓余朋俦，非六非四，
非今斯今。立名垂字。显允韩子，实惟我仇。子何人斯，
而亦我尢。钻仰沈研，聚萤刺股。子之孏惰，无与为伍。
鼮鼠《竹书》，孰眂菫睹。谁谓学穷，而闯子所。斗饤为工，
汗澜为拙。子独芚芚，固守前辙。棘林熠燿，顷刻冒没。
焉有文穷，而子虚喝。子数之奇，地亡立锥。缾粟屡空，
迺“分所宜，饮河巢林，聊以自娱。赋命如此，何穷之为？
涕唾流沫，顩颐顣頞，刎颈论心，死生契阔。子独索居，
煦煦孑孑，岂有交穷，忍为子孽？然子所以颠沛流离，
若愚若痴，谤誉交集，闷然莫知，则彼智穷之为也。吾
试与子言之，可乎？”余曰：“唯唯。”鬼曰：“惟人一心，含喜与
怒，发而中节，繄性之故？一溺于偏，为害为蠹。”故喜之
偏者，为屋乌之怜。怒之偏者，为水蟹之恶。今子之“矫
矫昂昂，为世所狂。懵然意行，坎窞康庄。非彼智穷，孰
为子殃？媕婀偃偻，突梯卷脔。滔滔皆是，子宁不然。非
彼智穷，孰诒子愆。犁靬眩人，踶跂蹩躠。趋者澜倒，子
徒揭揭。非彼智穷，孰滋尔阙。篣格酷烈，斲人膏血。纡
朱怀金，子顾不悦。非彼智穷，孰为子贼？子不彼恶，惟
我之斥。嚣昏黮黕，疑莫之匹。余”于是再拜稽首，卑辞
称谢。俄而智穷《喑𫫇叱咤》曰：“惟尔众鬼，我朋我俦。坐
我交衽，行我联镳。泛泛漂泊，我惕我惊。啸歌娱乐，尔
肆尔凭。鍖銋咇喞。我不尔能，杂遝拔𢫬。人不尔惩，不
我能畜，而反我憎。逝将去汝，避彼弋矰。翻云覆雨，谁
复尔矜。”纷众鬼之愧赧，皆戌尔而失色。既吻吮以函
胡，复惝惘而皇惑。余方命玉友行，成其间而起眠。四座分患耦，俱已笑而言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