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26卷 > 《圣泉赋》王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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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有谓日冈子曰：“眇兹牂州，蕞尔一陬，仰视中原，犹
寄黑子于人身之一胠。其间怪石累累，如吐如叴，层
崖嶪嶪，如结如浮，蟠苍耸翠，连亘绸缪，是固子之所
遍历而旁收者。洪边之曲，贵山之幽，有水一泓，天凿
其湫，名曰圣泉。谓非人谋，是殊方之独擅，亦贤士之
遨游。子尝知之乎？不也。”日冈子应之曰：“我尝见兹邦
之水矣，高者悬瀑，下者聚沤，阔者为港，窄者为沟。广
不能容大壑之鳝，深仅足泛坳堂之舟。何乃兹泉之
名，得为圣者之流？子言迂矣，殆亦未之详搜。”客曰：“尝
闻之，天惟至公，不爱乎道；地惟至平，靡惜其宝。人文
正气，中原多抱。山谷之深，溪流之巧。彼苍或为，殊方
者造之，子胡视之乎？渺㵿也哉！空言无征，泛听亦藐，
口诵之真，不如目击之妙。子请乘子之暇，屈子之轺，
为子御重轮，驾细袅，借烟景于须臾，拂风尘之缭绕，
相与观兹泉之森森，以明予言之非矫日冈子可之。”
乃惟季春，天日朗霁，言秣其驹，言膏其辖，循郊墟以
启行，愬层阿以深诣，动微翠于干旌，纳轻𩙪乎短枻，
屹万崖之阴森，忽一壑之清丽。声出竹以泠泠，风拂
面以泄泄。客曰：“斯《圣泉》之际也”，请于是乎少憩，以惠
我子之睇。日冈子下车而䀽之南山之阡，惟谷谸谸。
中涵一窟，甃以方圆。水冽其澌，漱瑶滴璇。石疏其罅，
排琚列蠙。湛波光之上下。捷瞬息乎飞漩，俄而弥漫
涨于巨川，倏而翕聚汇于重渊。有若巨海之鳌兮，喷
涛吐浸以侵轶乎八埏。霎飓风之恬霁兮，吸颔回涎。
有若玉之丽于日色兮，晶光荡漾于蓝田。迨其静閟

閴；任纶竿以为测兮，高下各得其平。迭往来之相继
兮，殊过续之不愆。迅时候之反复兮，妙消长于涘涓。
阴不能使之溢兮，旸不能使之晙；旱不能使之涸兮，
涝不能使之湮。仅一斗之涵容兮，浩气吐吞乎旻天。
寄白云于野草之隩兮，宛潮汐之伸缩于大江之堧。
凝目以视兮，凡几转圜。穷神以索兮，莫测其然。将以
为石窍之间而通兮，泥薮或有时乎阏填。或以为沙。
水之壅而成兮，陵谷又若是乎屡迁。是必苍苍之上
兮，结构于太乙之前。神以为之范围兮，数以为之陶
甄。星宿其扬波之脉兮，河汉其滥觞之源。乘槎无所
于窥兮，鲛人求涉其偏。顾谓客曰：“是诚圣矣。非子”之
言，几失此泉；非兹泉之胜，几不味子之言。繄中原之
未见，谅大化之独全，已无有于蜀川之峡，又奚数乎
昆明之滇也哉？客喜而笑曰：“因野人之𬣡，而见与君
子之明诠，否者，将不与亩浍之盈同？”“邪？是固嘉赏
之有待，抑亦兹泉之有缘。”于是汲水烹茶，钓鳞煮鲜。
采𬞟采藻，充皿罗笾。泛元酒于蓬壶兮，飞玛瑙于琼
筵。啜醇醴以遨兮，纵真境之无边。赓《考槃》之章兮，相
与永矢于弗谖。咏《濯缨》之歌兮，挹爽于沧浪之涟。逝
者如斯兮，悟造化之真传。以兹为鉴兮戒光景于流
连。日临于酉兮验消息之有先。樵歌送清兮倚斜曛
于《崦嵫》之巅。徜徉天地兮并匹马以言旋。次第其事
于石间兮，俟来者有考于斯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