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2卷 > 崔𬸘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2卷 > 崔𬸘

按《宋史》本传：“𬸘字德符，雍丘人。父毗，徙居颍州，遂为
阳翟人。登进士第，调凤州司户参军、筠州推官。徽宗
初立，以日食求言。𬸘上书曰：‘臣闻谏争之道，不激切
不足以起人主意，激切则近讪谤。夫为人臣而有讪
谤之名，此谗邪之论所以易乘，而世主所以不悟，天
下所以卷舌吞声而以言为戒也。臣尝读史，见汉刘’”
陶、曹鸾、唐李少良之事，未尝不掩卷兴嗟，矫然有山
林不反之意。比闻国家以日食之异，询求直言，伏读
诏书，至所谓“言之失中，朕不加罪。”盖陛下披至情，廓
圣度以来天下之言如此，而私秘所闻，不敢一吐，是
臣子负陛下也。方今政令烦苛，民不堪扰，风俗险薄，
法不能胜，未暇一二陈之，而特以判“左右之忠邪为本。臣至自草莱，不识朝廷之士，特怪左右之人有指
元祐之臣为奸党者，必邪人也。”使汉之党锢，唐之牛、
李之祸，将复见于今日，甚可骇也！夫毁誉者，朝廷之
公议，故责授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以为奸，而天
下皆曰忠；今宰相章惇，左右以为忠，而天下皆曰奸，
此何理也？臣请略言奸人之迹：夫乘时抵巇，以盗富
贵，探微揣端，以固权宠，谓之“奸”可也；包苴满门，私谒
踵路，阴交不逞，密结禁廷，谓之“奸”可也；以奇伎淫巧
荡上心，以倡优女色败君德，独操赏刑，自报恩怨，谓
之奸可也；蔽遮主听，排斥正人，微言者坐以刺讥，直
谏者陷以指斥，以杜天下之言，掩壅蔽之罪，谓之“奸”
可也。凡此数者，光有之乎？惇有之乎？夫有其实者名
随之，无其实而有其名，谁肯信之？《传》曰：“谓狐为狸。”非
特不知狐，又不知狸。是故以佞为忠，必以忠为佞，于
是乎有缪赏滥罚，赏缪罚滥，佞幸徜徉如此，而国不
乱，未之有也。光忠信直谅，闻于华夷，虽古名臣，未能
远过，而谓之奸，是欺天下也。至如惇，狙诈凶险，天下
士大夫呼曰“惇贼”，贵极宰相，人所具瞻，以名呼之，又
指为贼，岂非以其孤负主恩，玩窃国柄，忠臣痛愤，义
士不服，故贱而名之，指其实而号之以贼邪？京师语
曰：“大惇小惇，殃及子孙。”谓惇与御史中丞安惇也。小
人譬之蝮蝎，其凶忍害人，根乎天性，随遇必发，天下
无事，不过贼陷忠良，破善“类，至缓急危疑之际，必有
反复卖国，跋扈不臣之心。比年以来，谏官不论得失，
御史不劾奸邪，门下不驳诏令，共持喑默，以为得计。
昔李林甫窃相位十有九年，海内怨痛，而人主不知。
顷邹浩以言事得罪，大臣拱而观之，同列无一语者，
又从而挤之。”夫以股肱耳目，治乱安危所系，而一切
若此。陛下“虽有尧舜之聪明，将谁使言之，谁使行之？
夫日者阳也，食之者阴也。四月正阳之月，阳极盛，阴
极衰之时，而阴干阳，故其变为大。惟陛下畏天威，听
明命，大运乾刚，大明邪正，毋违经义，毋郁民心，则天
意解矣。若夫伐鼓用币，素服彻乐，而无懿德善政之
实，非所以应天也。”帝览而善之，以为相州教授。后蔡
京复籍上书，人以𬸘为邪等，免所居官。久之，调绩溪
令，移病归。始居郏城，治地数亩，为婆娑园，屏处十馀
年，人无贵贱长少，悉尊师之。宣和六年，起通判宁化
军。召为殿中侍御史。既至而钦宗即位，授右正言。上
疏曰：“六月一日诏书，诏谏臣直论得失，以求实是，有
以见陛下求治之切也。数十年来，王公卿相，皆自蔡
京出，要使一门生死，则一门生用；一故吏逐，则一故
吏来。更持政柄，无一人立异，无一人害己者，此京之
本谋也。安得实是之言闻于陛下哉！”谏议大夫冯澥
近上章曰：“士无异论，太学之盛也，澥尚敢为此奸言
乎？”王安石除异己之人，著《三经》之说以取士，天下靡
然雷同陵夷，至于大乱，此无异论之效也。京又以学
校之法驭士人，如军法之驭卒伍。一有异论，累及学
官。若苏轼、黄庭坚之文，范镇、沈括之杂说，悉以严刑
重赏，禁其收藏，其苛锢多士，亦已密矣。而澥犹以为
太学之盛，欺罔不巳甚乎？原京与澥罪，乃天地否泰
所系，国家治乱由之以分，不可忽也。仁宗、英宗选敦
朴敢言之士以遗子孙，安石目为流俗，一切逐去，司
马光复起而用之。元祐之治，天下安于泰山。及章惇、
蔡京倡为“绍述”之论，以欺人主：“绍述一道德，而天下
一于谄佞；绍述同风俗，而天下同于欺罔；绍述理财
而公私竭；绍述造士而人材衰；绍述开边而塞尘犯
阙矣。”元符应诏上书者数千人，京遣“腹心考定之，同
己为正，异己为邪，澥与京同者也，故列于正。京之术
破坏天下，于兹极矣，尚忍使其馀蠹再破坏邪！京奸
邪之计，大类王莽，而朋党之众，则又过之，愿斩之以
谢天下。”累章极论，时议归重。忽得挛疾，不能行，三求
去，帝惜之，不许。吕好问、徐秉哲为言，乃以龙图阁直
学士主管嵩山崇福宫，命下而卒。𬸘平生为文至多，
辄为人取去，箧无留者。尢长于诗，清峭雄深有法度。
无子，婿卫昂集其遗文为三十卷，传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