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1卷 > 李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1卷 > 李孟

按《元史》本传：“孟字道复，潞州上党人。曾祖执，金末举
进士。祖昌祚，归朝，授金符、潞州宣抚使。父唐，历仕秦
蜀，因徙居汉中。孟生而敏悟，七岁能文，倜傥有大志，
博学强记，通贯经史，善论古今治乱，开门授徒，远近
争从之。一时名人商挺、王博文皆折行辈与交。郭彦
通名能知人，尝语唐曰：‘此儿骨相异常，宰辅之器也’。”
至元十四年，随父入蜀，行省辟为掾，不赴。调晋原县
主簿，又辞。行御史台交荐之，亦不就。后以事至京师，
中书右丞杨吉、丁一见奇之，荐于裕宗，得召见东宫。
未几，裕宗薨，不及擢用。成宗立，首命采访先朝圣政，
以备史官之纪述，陕西省使孟讨论编次，乘驿以进。
时武宗、仁宗皆未出阁，徽仁裕圣皇后求名儒辅导，
有荐者曰：“布衣李孟有宰相才，宜令为太子师傅。”大
德元年，武宗抚军北方，仁宗留宫中，孟日陈善言正
道，多所进益。武宗闻而嘉之，诏授太常少卿。执政以
孟未尝一造其门，沮之不行。改礼部侍郎，命亦中止。
仁宗侍昭献元圣皇后，降居怀州，又如官山，孟常单
骑以从。在怀州四年，诚节如一，左右化之，皆有儒雅
风，由是上下益亲。进言曰：“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
今大兄在朔方，大母有居外之忧，殿下当迎奉意旨
以娱乐之，则孝悌之道皆得矣。”仁宗深纳其言，日问
安视膳，婉容愉色，天下称孝焉。有暇，则就孟讲论古
先帝王得失成败，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义。孟特
善论事，忠爱恳恻，言之不厌，而治天下之大经大法，
深切明白。厥后仁宗入清内难，敬事武皇笃孝，母后
端拱以成太平之功，文物典章，号为极盛。尝与群臣
语，握拳示之曰：“所重乎儒者，为其握持纲常，如此其
固也。”其讲学之功如此者，实孟启之也。成宗崩，安西
王阿难荅谋继大统，成后为之主，丞相、枢密同声附
和。中书左丞相哈剌哈孙荅剌罕密使来告，仁宗疑而未行。孟曰：“支子不嗣，世祖之典训也。今宫车晏驾，
大太子远在万里，宗庙社稷危疑之秋，殿下当奉大
母急还宫庭，以折奸谋，固人心。不然，国家安危未可
保也。”仁宗犹豫未决，孟复进曰：“邪谋得成，以一纸书
召还，则殿下母子且不自保，岂暇论宗族乎？”仁宗悦
曰：“先生之言，宗庙社稷之福。”乃奉太后还都。时哈剌
哈孙称病坚卧，仁宗遣孟往问之。适成后使人问疾，
络绎不绝。孟入，长揖而坐，已而前引其手，胗其脉，众
以为医，乃不疑之。既得知安西王即位有日，还告曰：
“事急矣，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不可不早图之。”
左右之人皆不能决，惟曲出伯铁木儿劝其行。或曰：
“皇后深居九重，八玺在手，四卫之士，一呼而应者累
万。安西王府中从者如林，殿下侍卫寡弱，不过数十
人，兵仗不备，奋赤手而往，事未必济。不如静守以俟
阿合之至，然后图之，未晚也。”阿合，中国称兄，谓武宗
也。孟曰：“群邪违弃祖训，党附中宫，欲立庶子，天命人
心，必皆弗与。殿下入造内庭，以大义责之，则凡知君
臣之义者，无不舍彼为殿下用，何求而弗获？克清宫
禁，以迎大兄之至，不亦可乎！且安西既正位号，纵大
太子至，彼安肯两手进玺，退就藩国，必将斗于国中，
生民涂炭，宗社危矣。且危身以及其亲，非孝也；遗祸
难于大兄，非悌也；得时弗为，非智也；临机不断，非勇
也；仗义而动，事必万全。”仁宗曰：“当以卜决之。”命召卜
人，有儒服持囊游于市者，召之至，孟出迎，语之曰：“大
事待汝而决，但言其吉。”乃入筮，遇《干》三五皆九，立而
献卦，曰：“是谓《干》之睽。”干，刚也。暌，外也。以刚处外，乃定
内也。“君子乾乾”，行事也。“飞龙在天”，上治也。“舆曳牛掣，
其人耏且劓”，内《兑》废也。“厥宗噬肤”，往必济也。大君外
至，明相丽也。《干》而不干，事乃《睽》“也；刚运善断，无惑疑
也。”孟曰：“筮不违人，是谓大同，时不可以失。”仁宗喜，振
袖而起，乃共扶上马，孟及诸臣皆步从，入自延春门，
哈剌哈孙自东掖来就之。至殿廊，收首谋及同恶者，
悉送都狱，奉御玺北迎武宗，中外翕然，随以定。仁宗
监国，使孟参知政事。孟久在民闲，备知闾阎幽隐，损
益庶务，悉中利病，远近无不悦服。然特抑绝侥幸，群
小多不乐，孟不为变。事定，乃言于仁宗曰：“执政大臣，
当自天子亲用。今鸾舆在道，孟未见颜色，诚不敢冒
当重任。”固辞，弗许，遂逃去，不知所之。夏五月，武宗即
位，有言于帝曰：“内难之初定也，李孟常劝皇弟以自
取。如彼言，岂有今日？”武宗察其诬，弗听。仁宗亦不敢
复言。孟至大二年，仁宗为皇太子，尝侍帝同太后内
宴，饮半，仁宗深思，戚然改容。帝顾语曰：“吾弟今日不
乐，何所思耶？”仁宗从容起谢曰：“赖天地祖宗神灵神
器有归，然成今日母子兄弟之欢者，李道复之功为
多。适有所思，不自知其变于色也。”帝甚友爱，感其言，
即命搜访之，得之许昌陉山，遣使召之。三年春正月，
入见武宗于玉德殿，帝指孟谓宰执大臣曰：“此皇祖
妣命为朕宾师者，宜速任之。”三月，特授荣禄大夫、中
书平章政事、集贤大学士、同知枢密院事。仁宗嗣立，
真拜中书平章政事，进阶光禄大夫，推恩其三世，且
谕之曰：“卿，朕之旧学，其尽心以辅朕之不及。”孟感知
遇，力以国事为己任，节赐与，重名爵，核大官之滥费，
汰宿卫之冗员。贵戚近臣恶其不便于己，而心服其
公，无间言焉。司空、司徒、大尉，古之三公。自大德以来，
封拜繁多，释、老二教，设官统治，权抗有司，挠乱政事，
僧道尤苦其扰。孟言：“人君之柄，在赏与刑，赏一善而
天下劝，罚一恶而天下惩。柄乃不失所施，失当不足
劝惩，何以为治？僧、道士既为出世法，何用官府绳治？”
乃奏雪冤死者，复其官荫，滥冒名爵者悉夺之，罢僧
道官，天下称快。仁宗初出，居怀，深见吏弊，欲痛划除
之。孟进言曰：“吏亦有贤者，在乎变化激励之而已。”帝
曰：“卿儒者，宜与此曹气类不合，而曲相护祐如此，真
长者之言。卿在朕前，惟举人所长，而不斥其短，尤朕
所深嘉也。”时承平日久，风俗奢靡，车服僭拟，上下无
章，近臣恃恩，求请无厌。时宰不为裁制，乃更相汲引，
望幸恩赐，耗竭公储，以为私惠。孟言：“贵贱有章，所以
定民志；赐与有节，所以劝臣下。请各为之限制。”帝皆
从之。孟在政府，虽多所补益，而自视常若不及，尝因
间请曰：“臣学圣人道，遭遇陛下。陛下，尧、舜之主也，臣
不能使天下为尧、舜之民，上负陛下，下负所学。乞解，
罢政权，避贤路。”帝曰：“朕在位，必卿在中书，朕与卿相
与终始，自今其勿复言。”继赐爵秦国公，帝亲授以印
章，命学士院降制，又图其像，敕词臣为之赞，及御书
《秋谷》二字，识以玺而赐之。入见必赐坐，语移时，称其
字而不名，其见尊礼如此。帝常语近臣曰：“道复以道
德相朕，致天下蒙泽。”赐之钞十万贯，令将作为治第。
孟辞曰：“臣布衣际遇，所望于陛下者，非富贵之谓也。”
悉辞不受。皇庆元年正月，授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
兼修国史，仍平章政事。未几，请告归葬其父母，帝劳
饯之曰：“事讫宜速还，毋久留，孤朕所望。”十二月，入朝。
帝大悦，慰劳甚至。因请谢事，优诏不允。请益坚，乃命以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承旨翰林。二年夏，乞还国
公印。奏三上，始如所请。帝每与孟论用人之方，孟曰：
“人才所出，固非一途。然汉、唐、宋、金科举得人为盛。今
欲兴天下之贤能，如以科举取之，犹胜于多门而进。
然必先德行经术，而后文辞，乃可得真材也。”帝深然
其言，决意行之。延祐元年十二月，复拜平章政事。二
年春，命知贡举，及廷策进士，为监试官。七月，进金紫
光禄大夫、上柱国，改封韩国公，职任如故。已而以衰
病不任事，乞解政权，归田里。帝不得已从所请，复为
翰林学士承旨，入侍宴劳，礼遇尤厚。延祐七年，仁宗
崩，英宗初立，太师铁木迭儿复相，以孟前共政时不
附己，谗构诬谤，尽收前后封拜制命，降授集贤侍讲
学士、嘉议大夫。度其必辞，因中害之。孟拜命欣然，适
翰林学士刘赓来慰问，即与同入院。宣徽使以闻，曰：
“李孟今日供职，旧例当赐酒。”帝愕然曰：“李道复乃肯
俯就集贤耶！”时铁木迭儿子八尔吉思侍帝侧，帝顾
谓曰：“尔辈谓彼不肯为是官，今定何如？”由是谗不得
行。尝语人曰：“老臣待罪中书，无补于国，圣恩宽宥，不
夺其禄。今老矣，其何以报称。”帝闻而善之，恩意稍加。
至治九年卒。御史累章辨其诬，诏复元官。至治中，赠
旧学同德翊戴辅治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进
封魏国公，谥文忠。孟宇量闳廓，材略过人，三入中书，
民间利害，知无不言，引古证今，务归至当。士无贵贱，
苟贤矣，不进拔不已。游其门者，后皆知名。退居一室，
萧然如布衣。为文有奇气，其论必主于理，其献纳谋
议，常自毁其槁，家无几存。皇庆、延祐之世，每一政之
缪，人必以为铁木迭儿所为，一令之善，必归之于《孟》
焉。子献，御史中丞、同知经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