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8卷 > 高攀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8卷 > 高攀龙

按《明外史》本传：“攀龙，字存之，无锡人。少读书，辄有志
程朱之学。举万历十七年进士，授行人。四川佥事张
世则进所著《大学初义》，其说一遵古本，诋程、朱章句
之误，请颁天下。攀龙愤，抗疏力驳其谬，其书遂不行。
侍郎赵用贤、都御史李世达被𬣙去位，朝论多咎大
学士王锡爵，攀龙上疏曰：‘近见朝宁之上，善类摈斥’”
一空。大臣则孙鑨、李世达、赵用贤去矣，小臣则赵南
星、陈泰来、顾允成、薛敷教、张纳陛、于孔兼、贾岩斥矣。
迩者李祯、曾乾亨复不安其位而乞去矣，选郎孟化
鲤又以推用言官张栋，空署而逐矣。夫天地生才甚
难，国家需才甚亟。废斥如此，后将焉继？致使正人扼
腕，曲士弹冠。常人有为善之心而中疑，小人有为恶
之志而愈决，世道人心，何可胜慨！且今陛下朝讲久
辍，廷臣不获望见颜色。天言传布，虽曰圣裁，隐伏之
中，莫测所以。故中外群言，不曰“辅臣欲除不附己”，则
曰“近侍不利用正人。”陛下深居九重，亦曾有以诸臣
贤否陈于左右，而陛下于诸臣，亦尝一思其得罪之
故乎？果以为皆由圣“怒，则诸臣自孟化鲤而外，未闻
忤旨，何以皆罢斥？即使批鳞逆耳，如董基等，陛下已
尝收录，何独于诸臣不然？臣恐陛下有祛邪之果断，
而左右反借以行媢嫉之私；陛下有容言之盛心，而
臣工反遗以拒谏诤之诮。传之四海，垂诸史册，为圣
德累不小。辅臣王锡爵等，迹其自待，若愈于张居正、
申时行？察其用心，何以异于五十步笑百步？即如诸
臣罢斥，果以为当然，则是非邪正，恒人能辨，何忍坐
视至尊之过举，得毋内泄其私愤，而利于斥逐之尽
乎？”末力诋郑材、杨应宿谗谄，宜黜。应宿亦疏讦攀龙，
语极妄诞，疏并干部院议，请薄罚两臣，稍示惩创。帝
不许，镌应宿二秩，谪攀龙揭阳添注典史。御史吴弘
济等论救，并获谴。攀龙之官，七月以事归。寻遭亲丧，
遂不出。家居垂三十年，言者屡荐，帝悉不省。熹宗立，
起光禄丞。天启元年进少卿。明年四月疏劾戚畹郑
养性，言：“张差梃击，实养性父国泰主谋。今人言籍籍，
咸疑养性交关奸宄，别怀异谋。积疑不解，当思善全
之术。至刘保谋逆，中官卢受主之，刘于简狱词具在。
受本郑氏私人，而李如桢一家交关郑氏，计陷名将，
失地丧师。于简《原供》明言李永芳约如桢内应。若崔
文昇素为郑氏腹心，知先帝证虚，故用泄药，罪在不
赦。陛下仅行斥逐，而文昇犹潜住都城。宜勒养性还
故里，急正如桢、文昇典刑，用章国法。”疏入，责攀龙多
言，然卒遣养性还籍。孙慎行以红丸事攻旧辅方从
哲，下廷议。攀龙引《春秋》首恶之诛，归狱从哲。给事中
王志道为从哲解攀龙遗书切责之。寻改太常少卿。
疏陈务学之要，因言：“从哲之罪，非止红丸。其最大者
在交结郑国泰。国泰父子所以谋危先帝者不一，始
以张差之梃，继以美姝之进，终以文昇之药，而”从哲
实左右之，力扶其为郑氏者，力锄其不为郑氏者。一
时人心若狂，但知郑氏，不知东宫，此贼臣也。讨贼则
为陛下之孝，而说者乃曰：“为先帝隐讳则为孝，此大
乱之道也。陛下念圣母则宣选侍之罪，念皇考则隆
选、侍之恩，仁之至、义之尽也。”而说者乃曰：“为圣母隐
讳则为孝。”明如圣谕，目为假托；“忠如杨涟，谤为居功，
人臣避居功，甘居罪，君父有急，袖手旁观，此大乱之
道也。惑于其说，孝也不知其为孝，不孝也以为大孝；
忠也不知其为忠，不忠也以为大忠。忠孝皆可变乱，
何事不可妄为？故从哲养性，不容不讨，奈何犹令居
辇毂下，不一按问耶？”时从哲辈奥援甚固，摘疏中“不
孝”语，激帝怒，将加严谴。叶向高力救，乃夺禄一年。旋改大理少卿。邹元标建书院，攀龙与焉。元标被攻，攀
龙请与同罢，诏留之。进太仆卿，擢刑部右侍郎。四年
八月拜左都御史。杨涟等群击魏忠贤，势已不两立。
及向高去国，魏广微日导忠贤为恶，而攀龙为赵南
星门生，并居要地。御史崔呈秀按淮、扬还，攀龙发其
秽状，南星议戍之。呈秀窘急，走忠贤所，乞为“义儿。”遂
摭谢应祥事，谓攀龙党南星。严旨诘责，攀龙遽引罪
去。顷之，南京御史游凤翔出为知府，讦攀龙挟私排
挤。诏复凤翔故官，削攀龙籍。呈秀憾不已，必欲杀之，
窜名李实《劾周起元疏》中，遣缇骑往逮。攀龙晨谒宋
儒杨龟山祠，以文告之。归与二门生、一弟饮后园池
上，闻周顺昌已就逮，笑曰：“吾视死如归，今果然矣。”入
与夫人语如平时。出书二纸告二孙曰：“明日以付官
校。”因遣之出扃户。移时，诸子排户入，一灯荧然，则已
衣冠自沉于池矣。发所封纸，乃遗表也。云：“臣虽削夺，
旧为大臣，大臣受辱则辱国。谨北向叩头，从屈平之
遗则。”复别门人华允诚《书》云：“一生学问至此亦少得
力。”时年六十五。远近闻其死，莫不伤之。呈秀憾犹未
释，矫诏下其子世儒吏刑部，坐世儒不能防闲其父，
谪为徒。崇祯初，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宪，授世
儒官。初，海内学者率宗王守仁，攀龙心非之。其学一
本濂、洛，以静为主。操履笃实，涵养邃密，粹然一出于
正，为当代大儒。与顾宪成修复东林书院，讲学其中。
宪成卒，攀龙专讲席，海内士大夫识与不识，称高、顾
无异。词名更出宪成上，亦称景逸先生。攀龙削官之
秋，诏毁东林书院。后崇祯嗣位，学者更修复之。文震
孟尝语人曰：“攀龙事皆合道，继之者允。诚然自然，与
勉强终有别也。”时以为笃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