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8卷 > 乐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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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周书颜之仪传》：“京兆郡丞乐运，亦以直言数谏于
帝。运字承业，南阳淯阳人，晋尚书令广之八世孙。祖
文素，齐南郡守。父均，梁义阳郡守。运少好学，性方直，
未尝求媚于人。天和初，起家夏州总管府仓曹参军，
转柱国府记室参军。寻而临淄公唐瑾荐为露门学
士。前后犯颜屡谏，高祖多被纳用。建德二年，除万年”
县丞。抑挫豪右，号称彊直。高祖嘉之，特许通籍，事有
不便于时者，令巨细奏闻。高祖尝幸同州，召运赴行
在所。既至，高祖谓运曰：“卿来日见太子不？”运曰：“臣来
日奉辞。”高祖曰：“卿言太子何如人？”运曰：“中人也。”时齐
王宪以下并在帝侧，高祖顾谓宪等曰：“百官佞我，皆
云太子聪明睿知，唯运独云中人，方验运之忠直耳。”
于是因问运中人之状。运对曰：“班固以齐桓公为中
人，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谓可与为善，亦可
与为恶也。”高祖曰：“我知之矣。”遂妙选宫官，以匡弼之。
仍超拜运京兆郡丞。太子闻之，意甚不悦。及高祖崩，
宣帝嗣位，葬讫，诏天下公除，帝及六宫，便议即吉。运
上疏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先王制礼，安可
诬之？礼，天子七月而葬，以俟天下毕至。今葬期既促，
事讫便除。文轨之内，奔赴未尽；邻境远闻，使犹未至。
若以丧服受吊，不可既吉更凶；如以元冠对使，未知
此出何礼？进退无据，愚臣窃所未安。”书奏，帝不纳。自
是德政不修，数行赦宥。运又上疏曰：“臣谨案《周官》曰：
‘国君之过，市刑人赦’。”此谓市者交利之所，君子无故
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施惠以悦之也。《尚书》曰：“眚灾肆
赦。”此谓过误为害，罪虽大，当缓赦之。《吕刑》云：“五刑之
疑有赦。”此谓赦疑从罚，罚疑从免。《论语》云：“赦小过，举
贤才。”谨寻经典，未有罪无轻重，溥天大赦之文。逮兹
末叶，不师古始，无益于治，未可则之。故管“仲曰：‘有赦
者，奔马之委辔；不赦者，痤疽之砺石’。又曰：‘惠者，民之
仇雠；法者，民之父母’。吴汉遗言，犹云‘唯愿无赦’。”王符
著论，亦云：“赦者非明世之所宜，岂可数施非常之惠，
以肆奸宄之恶乎！”帝亦不纳，而昏暴滋甚。运乃舆榇
诣朝堂，陈帝八失。一曰：内史、御正，职在弼谐，皆须参
议共治天下大尊。比来小“大之事，多独断之。尧舜至
圣，尚资辅弼。比大尊未为圣主，而可专恣己心。凡诸
刑罚爵赏，爰及军国大事，请参诸宰辅，与众共之。”二
曰内作色荒，古人重诫。大尊初临四海，德惠未洽，先
搜天下美女，用实后宫。又诏仪同以上女，不许辄嫁。
贵贱同怨，声溢朝野。请姬媵非幸御者放还本族，欲
嫁之女，勿“更禁之。”三曰：“天子未明求衣，日旰忘食，犹
恐万机不理，天下拥滞。大尊比来一入后宫，数日不
出，所须闻奏，多附内竖。传言失实，是非可惧。事由宦
者，亡国之征。请准高祖，居外听政。”四曰，变故异常，乃
为政之大忌；严刑酷罚，非致治之弘规。若罚无定刑，
则天下皆惧；政无常法，则民无适从。岂有削严“刑之
诏，未及半祀，便即追改，更严前制，政令不定，乃至于
是。今宿卫之官，有一人夜不直者，罪至削除；因而逃
亡者，遂便籍没。此则大逆之罪，与十杖同科。虽为法
愈严，恐人情愈散，一人心散，尚或可止。若天下皆散，
将如之何？秦网密而国亡，汉章疏而祚永。请遵轻典，
并依大律，则亿兆之民，手足有所措矣。”五曰：“高祖斲
雕为朴，本欲传之万世。大尊朝夕趣庭，亲承圣旨，岂
有崩未逾年，而遽穷奢丽，成父之志，义岂然乎？请兴
造之制，务从卑俭，雕文刻镂，一切勿营。”六曰：“都下之
民，徭赋稍重，必是军国之要，不敢惮劳，岂容朝夕征
求？唯供鱼龙烂漫，士民从役，祇为俳优角觗，纷纷不
已，财力俱竭，业业相顾，无复聊生。凡此无益之事，请
并停罢。”七曰，近见有诏，上书字误者，即治其罪。假有
忠谠之人，欲陈时事，尺有所短，文字非工，不密失身，
义无假手，脱有舛谬，便陷严科。婴径尺之鳞，其事非易；下不讳之诏，犹惧未来，更加刑戮，能无钳口？大尊
纵不能采诽谤之言，无宜杜献书之路，请停此诏，则
“天下幸甚。”八曰：“昔桑谷生朝，殷王因之获福；今元象
垂诫，此亦兴周之祥。大尊虽减膳撤悬，未尽销谴之
理。诚愿谘诹善道，修布德政，解兆民之愠，引万方之
罪，则天变可除，鼎业方固。大尊若不革兹八事，臣见
周庙不血食矣！”帝大怒，将戮之。内史元岩绐帝曰：“乐
运知书奏必死，所以不顾身命者，欲取后世之名。陛
下若杀之，乃成其名也。”帝然之，因而获免。翌日，帝颇
感悟，召运谓之曰：“朕昨夜思卿所奏实忠臣。先皇明
圣，卿数有规谏。朕既昏暗，卿复能如此。”乃赐御食以
罢之。朝之公卿，初见帝盛怒，莫不为运寒心，后见获
宥，皆相贺以为幸免。虎口内史郑译，尝以私事请托
运而弗之许，因此衔之。及隋文帝为丞相，译为长史，
遂左迁运为广州滍阳令。开皇五年，转毛州高唐令。
频历二县，并有声绩。运常愿处一谏官，从容讽议，而
性讦直，为人所排抵，遂不被任用。乃发愤录夏、殷以
来谏诤事，集而部之，凡六百三十九条，合四十一卷，
名曰《谏苑》，上之隋文帝览而嘉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