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61卷 > 《春雪楼记》徐学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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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郧而山者以千万计，离列参差，萦亘联络，目尽不
知其所之。土之人方凿其岨以耕，以故草木罕翳，而
咳色赪颜，望之童如也。熁如也？江汉自嶓蒙蜿蜒西
来，经其下以达三澨，两岸束之流，无连舻縻舰之浸。
以其山童而水蹙，即井里稍殊而荒憬寥閴，若不以
侈游人之观。然自余而观，宇宙之观，宜无过于流峙。
二者。乃郧之表里襟带，控厄险塞，巍然而森翼，何尝
不足于观？而四时㴒漭之气，勃发于烟云霞雾日月
之交，乍有倏无，即与诸岩大泽之变幻亦何以异？而
其观又未始不胜。顾其胜常伏于荒憬寥閴之中，往
往为人所鄙弃。而予之游于郧也久，或乘而骛，或楫
而浮，山巅水涯，靡不历也。盖若有得于观，而自以为
羁旅之臣，常不淹宿而去之，而复绌于文章之力，竟
不能摅发其所以观，而用以为歉者，垂二十年。至是
被大命至郧，再登其城，延睇四隅，山川如故。陟其北，
有前开府王公所题《春雪楼》，并缀诗二首，悬炳栋楹，
墨色如新。盖公以是岁榖日登，适雨雪始霁，触景娱
臆，一时命笔，藻思飞动。今读其词，铺叙玉壶银海之
奇，揽结秦天梁苑之秀，飘飘乎若置身于琼台瑶圃，
而举郧之荒憬寥閴，尽驱而退于无垠之界。晃焉茫
焉，若不知山之为穷而水之为蹙者，则为慨然叹曰：
“孰令郧之为观也，而公竟先余以观之哉！”夫山川以
雪胜，雪以山川尤胜。当是时，公岂不知山川恒有而
雪不恒有。故以其不恒有者，而被于所恒有，而楼是
以名。独怪夫郧隶鬻熊之区，自春秋麇庸而降，历二
千馀年，其山川未之有改也。而羊叔子、杜元凯、山季
伦、陶士行之徒，固相继而节镇之，亦相继而观于郧矣。篇咏缺如，文献无征焉。岂风气之锢，摅发有时而
掞？天之美，抉地之奇，兼前之弃，开后之丽。郧之观，不
独先余以观之，而恃公以千古之观者，于是乎在。文
章之与地灵力相竞哉！或曰：武昌盖有《明月楼》云。夫
武昌乃名都山水之会，非荒憬寥閴之埒也，疑无俟
庾征南以为观焉，然一夕之致尔。若夫清沴廓祲，祈
年福国，令士嬉于伍，农歌于野，则章之词备矣。兹又
公所以为理者，直偕左史留连谈咏已哉。公既去，以
书来，索赓其章而属为之记。余为勉赓，如其章之数
刻，置公后，并记其事于石，以告夫来者。公名世贞，字
元美，吴之太仓人，嘉靖丁未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