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95卷 > 《留贤》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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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蛊色，不能恭礼贤士。征君将行，关吏闻于王，王
使五臣留行，姬侍于王之前，以纨掩面而问曰：“君命
五臣留行者谁耶，岂非征君为乎？”齐王曰：“然。”姬乃叩
头而谏曰：“君能爱士，而不能与之谋，若以妾故，是妾
得戾于齐之社稷。妾虽非薄，不敢以色蔽士。夫征君，
志士也，何君之爱士不如爱色耶？请赐妾以死，无使
为诸侯笑。”齐王曰：“汝且休矣，吾将礼而用之。”明日谓
左右曰：“寡人将筑台以拜士，可乎？”左右曰：“吾闻筑台
以积民怨，何士之为？昔高祖拜韩信而兴汉，未闻筑
台也。君今倾心以爱士，而骤为筑台之役，吾恐天下
之豪杰解襟而怠也，若不得已，或宴之以醴酒而宾
之，未为简士也。君其宴焉。”齐王哂曰：“然已，寡人其醴
乎？”左右曰：“今齐民已闻筑台之命，而不闻醴酒，士闻
此言，亦展心而疑君也。昔楚威王有宠姬通于阍人，
楚王不知也，而庭有鹦鹉寤于王。此事虽鄙，可以喻
理。故王言之出，不可不密也。”征君闻之，遗齐王曰：“夫
士为天下靖纷排难，而立功于国家者，岂徒受人之
爵，谋人之禄，而利其”子孙乎哉？忠不可隐，道不可没，
故去一壑之乐而羇于斯也。以士之初心，得天下之
贤王而建明之，何功之不成？然士之所以必俟贤王
之礼貌而定去就者，岂饰戒于世哉？士之委身于君，
犹女之结发于夫也。礼不具而求媾，则女耻之；恭不
崇而求遇，则士耻之。《孟子》曰：“君子岂不欲仕哉？又恶
不由其道！夫士，国之干也，木无干则根柢朽坏而叶
无所依，国无士则纲纪陵夷，政教荡然而民无所附。
故贤王之待士，不可苟也。臣闻之，圣哲之处岩穴也，
讽以《诗》《书》，陶以礼乐，被裋褐而不戚，甘藜藿而不悔。
故四皓有《采芝》之歌，楚狂有《凤兮》之咏。彼岂乐于遗
世也，亦其所处之然也。”贤王知其然，隆之“以礼貌，养
之以厚禄，声色不蛊于其志，谗佞不奸于其心，则天
下士亦倾肝胆以报于上，效牛马之劳，履难死节而
不辞也。臣虽不才，数奉谒于王之左右矣。今左右无
椒兰之谗，而臣蒙不礼之辱，虽结发于贤王，而朝夕
以心事之，恐四方之诸侯皆以妾妇畜臣也。畜臣以
妾妇，其如贤王何？此臣所以必行而不可留也。汉室
告季，王知之乎？权奸弄柄，王闻之乎？臣行之后，愿王
其留意焉，无以臣言忘也。臣将游秦、楚、魏、晋，以告诸
侯，陈王室之故，请诸侯戮力而辅王室，臣之愿也。王
其图之。”是岁，征君入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