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15卷 > 春秋四传 > 《晋侯杀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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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僖公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左传》：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
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𦅸曰：‘专
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
听，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
夫成谋，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
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
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
“贼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或谓太子：
“子辞，君必辨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
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太子曰：
“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戊
申，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
吾奔屈。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初，晋侯使
士𫇭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寘薪焉。夷吾诉之，公
使让之。士𫇭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丧而戚，忧必仇
焉；无戎而城，仇必保焉。寇仇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废
命不敬，固仇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云：‘怀
德惟宁，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
年将寻师焉。焉用慎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三公，
吾谁适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
不校。”乃徇曰：“校者，吾仇也。”逾垣而走，披斩其袪，遂出
奔翟。

《公羊传》“曷为直称晋侯以杀？”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
甚之也。

《穀梁传》：“目晋侯”，斥杀恶晋侯也。

胡传《公羊子》曰：“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申生
进不能自明，退不能违难，爱父以姑息而陷之不义，
谗人得志，几至亡国，先儒以为大仁之贼也，而目晋
侯斥杀、专罪献公，何也？《春秋》端本清源之书也。内宠
并后，嬖子配适，乱之本也。骊姬宠奚齐、卓子嬖，乱本
成矣。尸此者其谁乎？是故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使”
后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乱适庶之位，纵人欲，灭天理，
以败其家国，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犹有以“尧母”名门，
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后太子之心，以成巫蛊之
祸者。

〈大全〉何氏曰：“甚恶杀亲亲也。”　啖氏曰：“称晋侯，言申生之无罪也。”　陈氏曰：“太子缢于新城，则其斥杀何？《春秋》之法，苟有谗而不见，则其君之罪也，是故

申生以骊姬之谮自杀，宋痤以伊戾之谮自杀，直称君杀而已矣　。家氏曰：“献公残忍不君，溺于内嬖，所与朝夕，潜图密虑，不过为树庶孽之计耳。方东山皋、落之伐，岂无他人？乃以命冢嗣。狐突先友、梁馀子、先丹木之徒，固洞见公之肺肝，而劝太子为避祸之谋，不待归胙于君，人皆知其不免矣。” 张氏曰：“献公嬖宠庶” 孽，听谗如流，轻世适之重，忽社稷之计。申生既死，而公卒之后，奚齐亦被杀。徒设此心，两俱弃之，致晋乱二十馀年，兵败国破，所谓为人父而蒙首恶之名者，此也　。高氏曰：“诸侯世子皆誓于天子，不可专杀也。” 且父子，人之大伦，非他人所得间者，今至于相杀，则人伦废矣。况世子至亲，非其君自杀之，则无敢杀者。是故斥言晋侯，所以深罪其听谗而忍杀其子也。观《采苓》之诗，盖可见其好听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