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9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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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九十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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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九十二卷目录

生死部纪事三

生死部杂录

人事典第九十二卷

《宋史钱氏世家》：“钱俶雍熙元年改封汉南国王。四年
春，出为武胜军节度，改封南阳国王。俶久被病，诏免
入辞，将发，赐玉束带、金唾壶、碗、盎等。朝廷遣使赐生
辰器币，与使者宴饮。至暮，有大流星堕正寝前，光烛
一庭，是夕暴卒，年六十。俶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
日生，至是八月二十四日卒，复与父元瓘卒日同，人”
皆异之。

《枫窗小牍》：“吴越忠懿王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
四鼓生，以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四鼓薨，年政六
十。是夕大流星坠于正寝之上，光烛满庭。”

《南唐书后主本纪》：“后主太平兴国三年七月辛卯殂，
年四十二。”是日七夕也。后主盖以是日生。

《闻见后录》：“李王煜以太平兴国三年七月七日生日，
钱王俶以雍熙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生日，皆与赐器
币。中使燕罢暴死”，并见《国史》。

《宋史宋琪传》：至道二年春，琪拜右仆射，特令月给实
奉一百千。又以其衰老，诏许五日一朝。是年九月被
病，令其子贻序秉笔授辞，作《多幸老民叙》，大抵谓洪
范五福，人所难全，而己兼有之，实天幸也。又口占遗
表数百字而卒。

《王禹偁传》：禹偁出知黄州四年，州境二虎斗，其一死
食之殆半。群鸡夜鸣，经月不止。冬雷暴作，禹偁手疏
引《洪范传》陈戒，且自劾。上遣内侍乘驿劳问，醮禳之，
询日官，云：守土者当其咎。上惜禹偁才，是日命徙蕲
州。禹偁上表谢，有“宣室鬼神之问，不望生还；茂陵封
禅之书，止期身后”之语。上异之，果至郡。未逾月而卒，
年四十八。

《孙奭传》：奭以太子少傅致仕，疾甚，徙正寝，屏婢妾，谓
子瑜曰：“无令我死妇人之手。”卒奏至，帝谓张士逊曰：
“朕方欲召奭还，而奭遂死矣。”嗟惜者久之。罢朝一日，
赠左仆射，谥曰宣。

《种放传》：“放大中祥符归山，八年十一月乙丑，晨兴，忽
取前后章疏稿悉焚之，服道士衣，召诸生会饮于次，
酒数行而卒。”

《李渎传》：“渎素嗜酒，人或勉之，答曰：‘扶羸养疾，舍此莫
可。从吾所好，以尽馀年，不亦乐乎。尝语诸子曰：‘山水
足以娱情，苟遇醉而卒，吾之愿也。吾将与尔永诀，尔
辈当常在左右’’。”即设外寝，与诸子同处。一日忽曰：“适
有人至床下诵诗云：‘行到水穷处，不知天尽时。言讫
不见，吾当逝矣。亟取莹集七十编，洎书画付诸子，促’”
家人置酒。顷之卒。

《渑水燕谈录》：陕右魏处士野，蒲中李征君渎，乃中表
也，俱有高节，以吟咏相善。野于东郊凿土室方丈，荫
以修竹，泉流其前，曰乐天洞。渎结茅斋中条之阴，曰
浮云堂，皆有潇洒之趣。每乘兴相过，赋诗饮酒，累日
乃去。一日，渎过野曰：“前夕恍惚若梦中，床下有人曰：
‘行到水穷处，未知天尽时’。即正其误，曰：‘盍云坐看云
起’。”时对曰：“此浮云安得兴起耶？”渎命此必死期，故来
访别。还家未几年卒。

《宋史张咏传》：“初，咏与青州傅霖少同学，霖隐不仕，咏
既显，求霖者三十年不可得，至是来谒，阍吏曰：‘傅霖
请见’。咏责之曰：‘傅先生天下贤士，吾尚不得为友，汝
何人，敢名之’？霖笑曰：‘别子一世尚尔邪？是岂知世间
有傅霖者乎’？咏问昔何隐，今何出？霖曰：‘子将去矣，来
报子尔’。咏曰：‘咏亦自知之’。霖曰：‘知复何言’。翌日别去。”
后一月而咏卒。年七十。赠左仆射。谥忠定。

《国老谈苑》：张咏为兵部尚书，临终上疏言：“丁谓奸邪，
用之乱国，愿杀之以谢天下。”

田锡为谏议大夫，疾亟，进遗表。真宗宣御医赍上药
驰往，已无及矣。俄召宰相对，袖其表而示之，且曰：“朕
自临大宝，阅是表多矣，非祈泽宗族，则希恩子孙，未
有如锡生死以国家为虑，而儆戒于朕。”兴叹久之，命
优其赠典。

《宋史王旦传》：旦与杨亿素厚，延至卧内，请撰遗表。且
言：沗为宰辅，不可以将尽之言为宗亲求官，止叙生
平遭遇，愿日亲庶政，进用贤士，少减焦劳之意。仍戒
子弟：“我家盛名清德，当务俭素，保守门风，不得事于
泰侈，勿为厚葬。”以金宝置柩中。表上，真宗叹之，遂幸
其第，赐白金五千两。旦作奏辞之“槁末自益”四句云：
“益惧多藏，况无所用。见欲散施，以息咎殃。”即舁至内闼诏不许，还至门，旦已薨。

《续湘山野录》：本朝眷待耆德，于仪物之盛，惟王文贞
公也病深，屡乞骸，不允，扶掖求对，于便坐面恳之。真
宗遣皇太子出幕拜留曰：“吾方以卿翼吾儿，卿瘦瘠
殆此，朕安敢强。”翊日册拜太尉，诏礼官草仪，就都堂
赴上，五日一起居，起居日入中书预参决，遇军国重
事，不限时日并入。至病之革，公召杨文公于卧内，嘱
以后事曰：“吾深厌烦恼，慕释典，愿未来世，得为苾刍，
林间宴坐，观心为乐。将易箦之时，君为我剃除须发，
服坏色衣，勿以金银之物置棺内，用茶毘火葬之法，
藏骨先茔之侧，起一茆塔，用酬夙愿。吾虽深戒子弟，
恐其拘族，嘱子叮咛告之。”又曰：“仗子撰遗表，但罄叙
感恋而已，慎毋及姻戚。”大年谓曰：“馀事敢不一一拜
教。若剃发三衣之事，此必难遵。公三公也，万一薨奄
銮辂必有祓祧之临，自当敛赠公衮，岂可加于僧体
乎？”至薨，太年与诸孤协议，但以三衣置柩中，不藏宝
货而已。寿六十一，配享真宗庙庭。

《邻几杂志》：张枢言说杨大年临卒，戒家人曰：“吾顶赤
趺坐，汝辈勿哭惊吾。”既而果然。家人惊恳财，复寤而
寝，遂卒。释教：“顶赤生天，腹赤生人，足赤沉滞。”

《宋史聂冠卿传》：“冠卿入翰林为学士，一日坠笏上前，
帝悯冠卿丧毁羸瘠，既退，赐禁中汤剂。未几，告归葬
亲，至扬州卒。诏以其弟太常博士世卿通判宣州。初，
冠卿监延丰仓，掘地得古砖，有隶书，字半漫灭。其可
辨者云：‘公先世饵霞栖云，高尚不仕，累石于江滨’。”又
云：“昭王大丞相聂。”又云：“水龙夜号，夕鸡骇飞。”其年九
月十二日卒，年五十有五。冠卿始见而恶之，至是校
所卒岁月及其享年，无少异者。

《渑水燕谈录》：太子宾客谢涛，生平清慎，恬于荣利。晚
节乞知西台，寻分务洛中。接宾客，屏去外事，日览旧
史一编以待宾话。将终前一日，梦中见诗一章，觉，呼
其孙景初录之，曰：“百年事业一张纸，千古英雄一窖
尘。惟有炳然周孔教，至今仁义浸生民。”足以见仁义
著乎神明，故至死而不乱也。

陈文惠将终前一日，自为《墓志》曰：“宋有颍川先生尧
佐，字希元，道号智馀子。年八十不为夭，官一品不为
贱，使臣纳禄不为辱。三者粗备，归息于先秦国大夫、
仲兄丞相，栖神之域，吾何恨哉！”

《宋史陈尧咨传》：“尧咨徙天雄军，所居栋摧，大星霣于
庭，散为白气，已而卒。”

《寇准传》：“准天圣元年徙衡州司马。初，太宗尝得通天
犀，命工为二带，一以赐准。及是，准遣人取自洛中。既
至数日，沐浴，具朝服束带，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设卧
具，就榻而卒。”

《东轩笔录》：“丁晋公临终前半月已不食，但焚香危坐，
默诵佛书，以沉香煎汤，时时呷少许。启手足之际，付
嘱后事，神识不乱，正衣冠，奄然化去。”

《邻几杂志》：“李昉相致仕后，陪位南郊，病伤寒卒。子宗
谔内翰，为玉清昭应宫副使，自斋所得疾卒。宗谔子
昭述右丞，祫享告奏景灵，得疾卒。三世皆死于祠祭
之所。”

《宋史王曾传》：曾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宝
元元年冬，大星晨坠其寝，左右惊告曾曰：“后一月当
知之。”如期而薨。

《乔执中传》：“执中以宝文阁待制知郓州。执中宽厚有
仁心。屡典刑狱，雪活以百数。明年梦神人畀以骑都
尉。诘旦为客言之。少焉谈笑而逝。年六十三。”

《富弼传》：“弼薨，年八十，手封遗奏，使其子绍庭上之。其
大略云：‘陛下即位之初，邪臣纳说，图任之际，听受失
宜。上误聪明，浸成祸患。今上自辅臣，下及多士，畏祸
图利，习成敝风。忠词谠论，无复上达。臣老病将死，尚
何顾求？特以不忍，上负圣明，辄倾肝胆，冀哀怜愚忠，
曲垂采纳。去年永乐之役，兵民死亡者数十万。今久
戍未解，百姓困穷，岂讳过耻败，不思救祸之时乎？天
地至仁，宁与羌夷校曲直胜负？愿归其侵地，休兵息
民，使关、陕之间，稍遂生理。兼陕西再团保甲，又葺教
场，州县奉行，势侔星火，人情惶骇，难以复用，不若寝
罢以绥怀之。臣之所陈，急于济事。若夫要道，则在圣
人所存，与所用之人君子小人之辨耳。陛下审观天
下之势，岂以为无足虑耶’？”帝览奏震悼，辍朝三日。
《续湘山野录》：李相简穆公沆尝被同年马亮责之曰：
“外议以兄为无口匏公笑曰：‘吾居政府，然无长才，但
中外所陈利害，一切报罢，聊以此补国尔。今国家防
制纤悉，密若凝脂，苟或徇所陈，一一行之，则所伤实
多’。”陆象先曰：“庸人挠正，正所谓也。憸人苟一时之进，
岂念于民邪？”公薨，沐浴右胁而逝。七日，盛暑中方敛，
不闻腐气，信履践之明效也。

《冷斋夜话》：尹师鲁谪官，过大梁，与一老衲语，师鲁曰：
“以退静为乐。”衲曰：“孰若退静两忘？”师鲁顿若有所得。
及移邓州，时范文正守南阳，师鲁手书与文正别，文
正驰至，则师鲁已沐浴衣冠而坐，少顷而化。文正哭之甚哀。师鲁忽举首曰：“已与公别，安用复来？”文正惊
问所以，师鲁笑曰：“死生常理也，何文正不达此？”又问
后事，曰：“此在公耳。”乃揖希文复逝。俄顷，又举手谓文
正曰：“亦无鬼，亦无恐怖。”言讫长逝。沈存中曰：“师鲁所
养至此，可谓有力，然尚未脱有无之见，何也？得非退
静两忘，尚存胸中乎？”独无为子杨次公曰：“存中识乐
矣，然未识乐之忘也。”

《闻见前录》：吕献可病，手书以墓铭委司马温公。公亟
省之，献可已瞑目矣。公伏而呼之曰：“更有以见嘱乎？”
献可复开目曰：“天下事尚可为君，实其自爱。”遂闭目
以绝。

《闻见前录》：“伊川丈人与李夫人因山行，于云雾间，见
大黑猿有感，夫人遂孕。临蓐时，慈乌满庭，人以为瑞，
是生康节公。公初生发，被面有齿，能呼母。七岁戏于
庭蚁穴中，豁然别见天日，云气往来。久之，以告夫人。
夫人至，无所见，禁勿言。既长，游学晋州，山路马突，同
坠深涧中，从者攀缘下寻公，无所伤，唯坏一帽。熙宁”
十年，公年六十七矣。夏六月，属微疾。一日昼睡觉，且
言曰：“吾梦旌旗鹤雁自空而下，下导吾行乱山，与司
马君实、吕晦叔诸公相分别于一驿亭。回视其壁间，
有大书四字曰：‘千秋万岁，吾神往矣，无以医药相逼
也’。”呜呼异哉！

《青箱杂记》：杨文公深达性理，精悟禅观，捐馆时，作偈
曰：“沤生复沤灭，二法本来齐。要识真归处，赵州东院
西。”

丞相王公随亦悟性理，捐馆时知河阳，作偈曰：“画堂
灯已灭，弹指向谁说。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是夕，
薨。凌晨大雪，实正月六日。

《道山清话》：彭汝砺久在侍从，刚明正直，朝野推重。晚
娶宋氏妇，有姿色器资，承顺惟恐不及。后出守九江，
病中忽索纸笔大书云：“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今以
往，不打这鼓。”投笔而逝。

《宋史杜衍传》：“衍卒，年八十，赠司徒兼侍中，谥正献，戒
其子努力忠孝，敛以一枕一席小圹卑冢以葬。自作
遗疏，其略曰：‘无以久安而忽边防，无以既富而轻财
用，宜早建储副，以安人心’。”语不及私。

《宋祁传》：“祁进工部尚书，以羸疾请便医药，入判尚书
都省。逾月，拜翰林学士承旨。诏遇入直，许一子主汤
药，复为群牧使。寻卒，遗奏曰：陛下享国四十年，东宫
虚位，天下系望，人心未安。为社稷深计，莫若择宗室
贤材，进爵亲王，为匕鬯之主。若六宫有就馆之庆，圣
嗣蕃衍，则宗子降封郡王，以避正嫡。此定人心防祸
患之大计也。”又自为《志铭》及《治戒》以授其子，“三日敛，
三月葬，慎无为流俗阴阳拘忌也。棺用杂木，漆其四
会，三涂即止，使数十年足以腊吾骸，朽衣巾而已。毋
以金铜杂物置冢中。且吾学不名家，文章仅及中人，
不足垂后。为吏在良二千石下，勿请谥，勿受赠典。冢
上植五株柏，坟高三尺，石翁仲他兽”不得用，若等不
可违命。若等兄弟十四人，惟二孺儿未仕，以此诿莒
公，莒公在，若等不孤矣。

《代渊传》：渊以太子中允致仕，谢绝诸生，著《周易旨要》、
老佛杂说数十篇。田况上其书，自太常丞改祠部员
外郎。晚年菜食巾褐山林间，自号虚一子。长吏岁时
致问，澹然与对，略不及私。嘉祐二年九月，有痴召术
士择日，云“丙申吉。”颔之。是日沐浴而绝。

《梦溪笔谈》：“吴人郑夷甫，少年登科，有美才。嘉祐中，监
高邮军税务。尝遇一术士，能推人死期，无不验者。令
推其命，不过三十五岁，忧伤感叹，殆不可堪。人有劝
其读老庄以自广，久之，润州金山一僧端坐与人谈
笑间，遂化去。夷甫闻之，喟然叹息曰：‘既不得寿，得如
此僧，复何憾哉’！”乃从佛者授《首楞严经》，往还吴中。岁
馀，忽有所见，曰：“生死之理，我知之矣。”遂释然放怀，无
复芥蒂。后调封州判官，预知死日，先期旬日作书，与
交游亲戚叙诀，及次叙家事备尽。至期，沐浴更衣，公
舍外有小园，面溪一亭洁饰。夷甫至其间，亲督人洒
扫，及焚香挥手指画之间，屹然立化。家人奔出呼之，
已僵矣，亭亭如植木，一手犹作指画之状。郡守而下，
少时皆至，士民观者如墙，明日乃就敛。高邮崔伯易
为《墓志》，略叙其事。予与夷甫远亲，知之甚详，士人中
盖未曾有此事。

《清波杂志》：狄武襄赴陈州不怿，语所亲曰：“青此行必
死。”问其然，曰：“陈州出一梨子，号‘青沙烂’，今去本州，青
必烂死。”一时虽笑之，未几果卒。初实戏谈，适会其死
耳。

《宋史高怿传》：“怿，嘉祐中，除光禄寺丞，固辞。梦道士持
素书聘为白鹿洞主，卒。”

《包恢传》：“恢年八十有七，临终举卢怀慎卧箦穷约事，
戒诸子敛以深衣，作书别亲戚，而后卒有光陨其地。
遗表闻，帝辍朝，赠少保，谥文肃，赙银绢五百。”

《闻见前录》：伯温上世范阳，以中直笃实，读书谨礼为
家法。大父伊川丈人尤质直，平生不妄笑语。年七十有九，以治平四年正月初一日捐馆。初无疾，不食饮
水者累日。除夜，康节先公以下侍立左右。伯温方七
岁，大父钟爱之，亦立其傍。大父曰：“吾及新年往矣。”康
节先公以下皆掩泣，大父止之曰：“吾儿以布衣名动
朝廷，子孙皆力学孝谨，吾瞑目无憾，何用哭？”大父平
日喜用大杯饮酒，谓康节先公曰：“酌酒与汝别。”康节
同叔父满酌大杯以献，大父一举而尽，再酌饮及半，
气息微矣。谓康节曰：“吾平生不害物，不妄言，自度无
罪，即死以肉祭，勿做佛事，乱吾教，无令吾死妇人手。
汝兄弟候吾就小殓，方令家之人哭，勿叫号，俾我失
路。”康节先公泣涕以从。康节谋葬大父，与程正叔先
生同卜地于伊川神阴原，不尽用《葬书》，大抵以五音
择地，以昭穆序葬，阴阳拘忌之说，皆所不信。以是年
十月初三日葬开棺，大父颜貌如生，伯温尚记之。熙
宁十年夏，康节先公感微疾，气日益耗，神日益明，笑
谓司马温公曰：“某欲观化一巡，如何？”温公曰：“先生未
应至此。”康节先公曰：“死生常事耳。”张横渠先生喜论
命，来问疾，因曰：“先生论命否？当推之。”康节先公曰：“若
天命则知之，世俗所谓命则不知也。”横渠曰：“先生知
天命矣，某尚何言？”程伊川曰：“先生至此，他人无以为
力，愿自主张。”康节先公曰：“平生学道，岂不知此？然亦
无可”主张。时康节正寝，诸公议后事于外，有欲葬近
洛城者，康节先公已知，呼伯温入曰：“诸公欲以近城
地葬我，不可，当从伊川先茔耳。”七月初四日，大书诗
一章曰：“生于太平世，长于太平世，死于太平世。客问
年几何？六十有七岁。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以是
夜五更捐馆，其治命如大父，伯温不敢违。先是，康节
先公每展伊川大父墓，中涂上官店，必过孝杰殿丞
家，孝杰从康节先公最早。孝杰死，有八子，康节先公
遇之如子侄，每过之，则迎拜侍立左右甚恭。康节先
公捐馆之年，寒食过之，谓诸子曰：“吾再经此，与今日
异矣。”诸子不敢问。至葬，丧车及上官店，诸子泣而言
之，以为异。张景观，字临之，学行甚高，康节先公喜之，
将赴涪州武龙尉告别，康节先公泣数行下谓曰：“吾
不见子之归矣。”张峋，字子坚。康节先公于门弟子中
谓可语道者，赴调京师，康节先公愀然色变曰：“吾老
矣，不复相见也。”皆是年之春也。呜呼！康节先公所以
预知者，何止此哉？伯温不肖，不能有所述也，惟修身
俟死，下从“九原”耳。尚追忆其遗言，以示子孙。

《笔记》：“黄长睿遭会稽公之丧，广读佛书，恍若有悟，遂
笃好之，尝作《西方净土发愿记》。将殆之夕，沐浴易衣，
西向念佛而逝。”

《东轩笔录》：刘丞相沆镇陈州日，郑獬经由，丞相为启
宴于外庭，使妓乐迎引，至通衢，有朱衣乐人误旨，公
性卞急，遽杖于马前，既即席，酒数行而公得疾，舁还
府衙而终。先是，张侍读环梦公马前有一朱衣人被
血而立，至是果有此变。梅尧臣为公挽词诗二首，具
载其事，云：“处外诸侯重，居朝圣主知。祅逢庚子日，梦
异戊丁时。”归椁江山远，凝笳道路悲。欲传千古迹，佐
世本无为。古今皆可见，富贵不常存。歌者未离席，吊
宾俄在门。朱轮空返辙，渌酒尚盈樽。人事固如此，令
名贻后昆。

《老学庵笔记》：元丰间，有俞充者，谄事中官王中正，中
正每极口称之。一日充死，中正辄侍神庙，言充非独
吏事过人远甚，参禅亦超然悟解。今谈笑而终，略无
疾恙。上亦称叹，以语中官李舜举。舜举素敢言，对曰：
“以臣观之，止是猝死耳。”人重其直。

《东轩笔录》：熙宁三年，京辅猛风大雪，草木皆稼，厚者
冰及数寸，既而华山震阜，头谷圮折数十百丈，荡摇
十馀里，覆压甚众。唐天宝中冰稼而宁王死，故当时
谚曰：“冬凌树稼达官怕。”又诗有“泰山其颓，哲人其萎”
之说，众谓大臣当之。未数年而司徒侍中魏国韩公
琦薨，王荆公作挽词，略曰：“冰稼尝闻达官怕，山颓今
见哲人萎。”盖谓是也。

韩魏公以病乞乡郡，遂以使相、侍中判相州。既而疾
革，一夕星陨于园中，枥马皆鸣。翊日公薨，上为《神道
碑》，具述其事。

王安国熙宁六年冬，直宿崇文院，梦有邀之至海上，
见海中宫殿甚盛，其中乐作，笙箫鼓吹之伎甚众，题
其宫曰“灵芝宫。”邀平甫者，欲与之俱往焉。有人在宫
侧，隔水止之曰：“时未至，且令去，它日迎之至此。”平甫
恍然梦觉，禁中已鸣钟矣。平甫颇自负其不凡，为诗
纪之曰：“万顷波涛木叶飞，笙箫宫殿号灵芝。挥毫不
是人间世，长乐钟来梦觉时。”后四年，平甫卒，其家哭
讯之曰：“君尝梦往灵芝宫，其果然乎？当以兆告我。”是
夕暮奠，若有音声接于人者。其家复哭，以钱卜之曰：
“往灵芝宫，其果然乎？”卜曰：“然。”又三年，太常寺曾阜梦
与平甫会，因吊之曰：“平甫不幸早世，今所处良苦，如
何？”但见平甫笑不止。傍一人曰：“平甫已列仙官矣，其
乐非尘世比也。”阜方喜甚而寤。

《闻见近录》：李文靖端默寡言，堂下花槛颓圮，经岁不问。鱼轩一日语之文靖不荅，累以为言，文靖曰：“岂以
此故动吾一念哉？”亦不之问。既薨，盛夏颜色不变，吐
香如莲花，七日不灭。

《老学庵笔记》：“张文潜三子秬秸、和，皆中进士第。秬秸
在陈死于兵，和为陕府教官，归葬二兄，复遇盗见杀，
文潜遂亡后，可哀也！”

《宋史俞汝尚传》：“汝尚以屯田郎中致仕，苏轼、苏辙、孙
觉、李常皆赋诗文叹美之。优游数年，当六月徂暑，寝
室不可居，出舍于门，妻黄就视之，汝尚曰：‘人生七十
者希，吾与夫人皆过之，可以行矣’。妻应曰：‘然则我先
去’。后三日卒，汝尚庀其丧，为作铭，召诸子告曰：‘吾亦
从此逝矣’。隐几而终，相去才十日。”

谈圃俞次尚与其妻素达理性，次尚病，呼其妻曰：“我
将死。”时次尚二子在外，妻曰：“我欲先死，君俟诸子至，
未晚也。”其妻奄然而化，次尚为文志其墓。已而诸子
至，明日告曰：“吾亦行矣。”即熏沐趺坐而化。

《竹坡诗话》：郭功父晚年不废作诗，一日梦中作《游采
石》二诗，明日书以示人曰：“予决非久于世者。”人问其
故，功父曰：“余近时有‘欲寻铁索排桥处，只有杨花惨
客愁’之句，岂特非余平日所能到，虽前人亦未尝有
也。忽得之不祥。”不逾月果死。李端叔闻而笑曰：“不知
杜少陵如何活得许多岁。”

《墨庄漫录》：蔡丞相确持正尝有《治命遗训》云：吾没之
后，敛以平日闲居之服，棺但足以周，衣衾作圹，不得
过楚。公葬时制棺，前设一坐，陈瓦器，以衣衾巾履数
事及笔砚置左右。自初敛至于祖载，襄葬悉从简质，
称吾平生毋烦公家，毋干恩典，毋受赙遗，毋求人作
埋铭。神道碑二处，但刻石云：“宋清源蔡某墓”，而纪葬
“之岁月于其旁，可矣。”夫达人君子，安于性命之际而
不忧，穷乎死生之变而不惑，超然自得，与道消息。生
以形骸为寓，死奚丘陇之念哉？吾虽鄙薄，亦粗闻大
道之方矣。欲效杨王孙与沐德信，则必伤汝曹之意，
又干矫俗之称。故命送终，聊为中制，将使子孙近者
视吾藏，足以无憾，远尚及见吾墓道“之石，足以伸敬，
如是而已。汝曹其遵吾言，慎勿易也。”其字画清劲，高
如六朝人书，其言可法也。

《邻几杂志》：“梅圣俞云：‘叔父为陕西漕知客，卒，浴殓毕，
他婢欲窃其衣，其尸热如火。惊告家人，遂传于外。或
云不祥，此当有重丧’。”俄而婶氏卒。

《泊宅编》：朝奉郎李遘知兴化军时蔡君谟襄，自福帅
寻罢归乡，病革以后，事属李守。守夜梦神人，紫绶金
章，从数百鬼物，升厅与守云：“迓代者。”守问何神，代者
复何人？神曰：“予阎罗王，蔡襄当代我。”明日蔡公薨，李
作挽词，有“不向人间为冢宰，却归地下作阎王”之句，
盖实录也。

《过庭录》：彭思永字季长，历阳人。微时常梦人告曰：“尔
生为两制，死往秦州。”季长异其事，尝语于亲识间。彭
拜御史中丞，未几除知秦州。彭母尚无恙，深疑其行，
因告执政者曰：“定数固不可逃，奈老母在。”执政怜其
意，且预知其说，乃奏易江宁。季长大喜，奉亲之任。至
淮，更促装登舟，一夕感疾而卒，盖秦淮亭下舟中也。
果如其梦。

《东坡志林》：“钱塘寿禅师，本北郭税务，专知官，每见鱼
虾，辄买放生，以是破家。后遂盗官钱，为放生之用。事
发坐死，领赴市矣。吴越钱王使人视之，若悲惧如常，
人即杀之，否则舍之。禅师澹然无异也，乃舍之，遂出
家，得法眼净禅师应以市曹得度故，菩萨乃见市曹
以度，以学出生死法，得向死地走之一遭，抵三十年
修行，吾窜逐。海上去死地稍近，当于此证阿罗汉果。”
《谈圃》吴颐云：“荆公薨之前一岁，凌晨，阍者见一蓬头
小青衣，送白杨木笏，裹以青布。荆公恶甚，弃之墙下，
曰：‘明年祖龙死’。”予因言：唐相赵憬将薨，长安诸城门
金吾见一小儿，衣豹犊鼻，携五色绳子，觅赵相公，不
旬日，憬薨。此相类也。

《墨庄漫录》：“荆公病革甚，吴夫人令蔡元度诣茅山谒
刘混康问状，刘曰：‘公之病不可为已。适见道士数十
人往迎公前，二人执旛旛，面有字若金书然，左曰‘中
函法性’’”，右曰“外习尘纷，元度自言如此。或者又云：荆
公临薨，颇有阴谴，怪异之事。与此不同，未知孰是。”
《冷斋夜话》：“蔡元度焚黄馀杭，舟次泗州，病亟，僧伽塔
吐”光射其舟，万人瞻仰，中有棺呈露。士大夫知元度
不起矣，至高邮而殁。元度生于高邮，而死于此，亦异
矣。世言“元度盖僧伽侍者木叉之后身”，初以为诞，今
乃信然。

《老学庵笔记》：“李公择、孙莘老，平时至相亲厚，皆终于
御史中丞。元祐五年二月二日，公择卒三日，莘老卒
先后才一日。”

《春渚纪闻》：“东坡先生称景文博学能诗，凛凛有英气，
如三国陈元龙之流。”元祐五年，坡守钱塘，景文为东
南将领，佐公开治西湖日，由万松岭以至新堤。坡在
颍州，和景文诗有“万松岭上黄千叶，载酒年年踏松雪。刘郎去后谁复来，花下有人愁断绝”，谓此。后坡荐
景文，得隰州以殁。景文晚岁常梦与晋文公神友，梦
中酬唱甚多，家有编录。既至隰州，三日谒神祠。出东
城所历之地，及拜瞻神像，晓然梦中往还文公及每
至所在也。一日梦文公云：“已受帝旨，得景文为代。”月
馀，景文得疾。郡人有宿郊外者，见郡守严卫而入文
公祠中，凌晨趋府，公已属纩矣。

《桯史》：叶丞相衡罢相归金华，里居不复问时事，但召
布衣交日饮亡何。一日，觉意中忽忽不怡，问诸客曰：
“某且死，所恨未知死后佳否耳。”一士人在下坐，作而
对曰：“佳甚。”丞相惊顾，问何以知之？曰：“使死而不佳，死
者皆逃归矣。一死不返，是以知其佳也。”满坐皆笑。明
年，丞相竟不起。王中父观之宰德化，暇日为余戏言：
士人姓金，滑稽人也。

《宋史陈埙传》：“埙知温州，以言罢，忽卧疾，戒其子抽架
上书占之，得吕祖谦文集，其墓志曰：‘祖谦生于丁巳
岁，没于辛丑岁’。埙曰：‘异哉！我生于庆元丁巳，今岁在
辛丑，于是一甲矣，吾死矣夫’！”

《郎简传》：简导引服饵，晚岁颜如丹花，尤好医术，人有
疾，多自处方以疗之。有集验方数十行于世。一日谓
其子絜曰：“吾退居十五年，未尝小不怿，今意惓岂不
逝欤。”就寝而绝。

《秦观传》：“观徙雷州。徽宗立，复宣德郎，放还至藤州。出
游华光亭，为客道梦中长短句，索水欲饮水，至笑视
之而卒。先自作挽词，其语哀甚，读者悲伤之。年五十
三。有文集四十卷。观长于议论，文丽而思深。及死，轼
闻之叹曰：‘少游不幸死道路，哀哉！世岂复有斯人乎’！”
《蔡幼学传》：“幼学权兵部尚书兼太子詹事，一夕感异”，
梦星陨于屋西南隅，遂卒，年六十四。

《邓孝甫传》：“孝甫，字成之，临川人。第进士，历陈留尉，万
载永明令，知上饶县。积官奉议郎，提点开封府界河
渠。坐事去官，遂闭户著书，不复言仕。元符末，诏求直
言。孝甫年八十一，上书云：‘乱天下者，新法也。末流之
祸，将不可胜言。今宜以时更化，纯法祖宗’。”因论熙宁
而下，权臣迭起，欺世误国，历指其事而枚数其人。蔡
京嫉之，谓为诋讪宗庙，削籍，羁筠州。崇宁去《党碑》，释
逐臣，同类者五十三人，其五十人得归，惟孝甫与范
柔中、封觉民独否，遂卒于筠。且死，命幼孙名世执笔，
口占百馀言，其略曰：“予自谓山中宰相，虚有其才也；
自谓文昌先生，虚有其词也。不得大用于盛世，亦无
憾焉，盖有天命尔。”

《春渚纪闻》：建中靖国元年，陈无已以正字入馆，未几
得疾，楼异试可，时为登封令。夜梦无已见别，行李匆
甚。楼问是行何之，曰：“暂往杏园”、东坡、少游诸人在彼
已久。楼起视事，而得参寥子报云：“无已逝矣。”

冰华居士。钱济明丈尝《跋施能叟藏先生帖后》云：“建
中靖国元年，先生以玉局还自岭海。四月，自当涂寄
十一诗，且约同程德儒至金山相候。既往迓之，遂决
议为毘陵之居。六月，自仪真避疾临江，再见于奔牛
埭。先生独卧榻上，徐起谓某曰：‘万里生还，乃以后事
相托也。惟吾子由，自再贬及归，不复一见而诀，此痛
难堪’。”馀无言者。久之复曰：“某前在海外，了得《易》《书》《论
语》三书，今尽以付子，愿勿以示人，三十年后会有知
者。”因取藏箧，欲开而钥失匙。某曰：“某获侍言，方自此
始，何遽及是也。”即迁寓孙氏馆，日往造见，见必移时。
慨然追论往事，且及人间出岭海诗文相示，时发一
笑，觉眉宇间秀爽之气，照映坐人。七月十二日，疾少
间，曰：“今日有意，喜近笔砚，试为济明”戏书数纸，遂书
《惠州江月》五诗。明日，又得《跋桂酒颂》。自尔疾稍增，至
十五日而终。

《老学庵笔记》：“曾子宣以大观元年八月二日卒，其弟
子开以三日卒，先后才一日。”

蔡京祖某，父准及京皆以七月二十一日卒，三世同
忌日。

《春渚纪闻》：金陵邵衍字仲昌，笃实好学，终老不倦。年
八十二，以大观四年五月十五日无疾而终。临终时，
一日，顾谓其甥黄子文曰：“老子明日与甥诀矣。畴昔
之夜，梦黄衣人召至一官府，侍卫严肃。据案而坐者，
冠服类王者，谓余曰：‘世传后土词渎慢太甚，汝亦藏
本，何也’？”即命黄衣人复引余过数城阙，止一殿庭，余
傍视殿庑，金碧夺目，但寂不闻人语声。须臾，帘间忽
有呼邵衍者曰：“帝命汝为圆真相，俾汝禁绝。世所传
《后土词》，当何以处之？”余对以传者应死。呼者曰可也，
乃即日莅职。余拜命出门，足蹶而觉，所梦极明。予亦
欲吾家与甥知此词之不可复传。志之！志之！子文未
之深信。翌日凌晨往视之，衍谓子文曰：“甥更听吾一
颂。”即举声高唱曰：“虽然万事了绝，何用逢人更说。今
朝拂袖便行，要趁一轮明月。”言讫而终。子文，余侄婿
也，余亦素与仲昌游云。

《挥麈后录》：宣和庚子，蔡元长当轴，外祖曾空青守山
阳，时方腊据二浙甚炽。初，元长怨陈莹中，以陈尝上书诋文肃，编置郡中，欲外祖甘心焉。既至，外祖极力
照瞩之。适莹中告病，外祖即令医者朝夕诊视，具疾
之进退与夫所供药饵申官。已而不起，亦令作佛事
僧众下至凶肆之徒，悉入状用印系案。僚吏以为何
至是，外祖曰：“数日之后当知之。”已而朝廷遣淮南转
运使陆长民体究，云：“盗贼方作，未审陈瓘之死虚实。”
外祖即以案牍缴奏以闻，人始服先见之明。

《宋史孟珙传》：“珙以检校少卿宁武军节度使致仕，终
于江陵府治，时九月戊午也。是月朔，大星陨于境内，
声如雷。薨之夕，大风发屋折木，讣至，帝震悼辍朝，赙
银绢各千，特赠少师，三赠至太师，封吉国公，谥忠襄，
庙曰威爱。”

《黄伯思传》：“伯思历秘书郎，服除至京，梦人告曰：‘子非
久人间，上帝有命，典司文翰。觉而书之。不逾月，以政
和八年卒，年四十’。”

《蔡元定传》：“元定谪道州，同其子沈行贻书训诸子曰：
‘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一日，
谓沈曰：“可谢客，吾欲安静以还造化旧物。”阅三日卒。
《陆九龄传》：“九龄调全州教授，未上得疾。一日晨兴坐
床上，与客语，犹以天下学术人才为念。至夕，整襟正
卧而卒。”

《赵景纬传》：景纬历显文阁待制，提举玉隆万寿宫。有
疾，谢医却药曰：“使我清心以顺天命，毋重恼我。”怀拱
手三揖而卒。

《萧贯传》：“贯初感疾，梦绿衣中人召至帝所，赋《禁中晓
寒歌》。词语清丽，人以比唐李贺。”

《李熙靖传》：“熙靖历显谟阁待制，拒张邦昌之命，忧愤
废食，家人进粥药，宽譬之，终无生意。故人视其病，相
持啜泣，索笔书唐王维所赋‘百官何日再朝天’”之句，
明日遂卒。

《清尊录》：“雷申锡者，江西人。绍兴中，一举中南省高第。
廷试前三日，客死都下，捷音与讣踵至乡里，其妻日
夜悲哭。忽一夕，梦申锡如平生，自言：‘我往为大吏，有
功德于民，故累世为士大夫。然尝误入死囚，故地下
罚我凡三世，如意时暴死。前一世仕久连蹇，后忽以
要官召，才入都门而卒。今复如此，凡两世矣。要更一’”
世，乃能以偿宿谴耳。其事可以为治狱者之戒。
《春渚纪闻》：晋江陈彦柔言：文林郎知县事孙复为政
廉明，郡以其才力有馀，俾参幕事。一日与幕僚会茶，
独见一黄衣人授以天符，且云：当与州之举子涂楷
者同领职。逮还家，越夕而卒，时绍兴十一年五月十
二日。已而楷闻孙死之异，复梦衣黄紫人罗立庭参
云：“天命召汝，职领甚要。”既觉，忻然命笔书壁间云：“拜
伏庭前又一番，天书虽捧未容看。南阳久作蟠龙卧，
应为苍生起谢安。”明年，孙死之日，楷无疾而终。
《家世旧事》：叔祖寺丞年四十，谓家人曰：“吾明年死矣。”
居数月，又指堂前屋曰：“吾去死如隔此屋矣。”又数月，
指室中窗曰：“吾之死止如隔此纸尔。”未几而卒。
《宋史宗泽传》：泽为京城留守，前后请上还京二十馀
奏，每为黄潜善等所抑，忧愤成疾，疽发于背。诸将入
问疾，泽矍然曰：“吾以二帝蒙尘，积愤至此。汝等能歼
敌，则我死无恨。”众皆流涕曰：“敢不尽力。”诸将出，泽叹
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翌日，风雨昼
晦，泽无一语及家事，但呼“过河”者三而薨。都人号恸。
遗表犹赞上还京。

《赵鼎传》：“鼎在吉阳三年，潜居深处，门人故吏皆不敢
通问，惟广西帅张宗元，时馈醪米，桧知之，命本军月
具存亡申鼎，遣人语其子汾曰：‘桧必欲杀我，我死汝
曹无患，不尔，祸及一家矣’。”先得疾，自书墓中石，记乡
里及除拜岁月。至是书铭旌云：“身骑箕尾归天上，气
作山河壮本朝遗言属其子乞归葬，遂不食而死，时”
绍兴十七年也。天下闻而悲之。明年得旨归葬。
《韩世忠传》：“世忠初得疾，敕尚医视疗，将吏卧内问疾，
世忠曰：吾以布衣百战致位王公，赖天之灵，保首领
没于家，诸君尚哀其死邪？”及死，赐朝服貂蝉冠、水银
龙脑以敛。世忠尝戒家人曰：“吾名世忠，汝曹无讳，忠
字讳而不言，是忘忠也。”

《胡松年传》：松年字茂老，历参知政事。病革，呼其子曰：
“大化推移，有所不免。”乃就枕，鼻息如雷，有顷卒，人谓
不死也，年六十。

《老学庵笔记》：秦会之初得疾，遣前宣州通判李季设
醮于天台桐柏观。季以善奏章自名，行至天姥岭下，
憩小店中，邂逅一士人，颇有俊气，问季曰：“‘公为太师
奏章乎？”曰：“然’。士人摇首曰：‘徒劳耳’。”数年间张德远当
自枢府再相，刘信叔当总大兵捍边，若太师不死，安
有是事耶？季不复敢与语，即上车去。醮之明日，而闻
“秦公卒。”

《宋史谢泌传》：“泌历右谏议大夫，判吏部，卒。泌性端直，
然好方外之学，疾革，服道士服，端坐死。帝闻而叹异。”
《李衡传》：“衡字彦平，除秘阁修撰致仕，临没，沐浴冠栉，
翛然而逝。周必大闻之曰：‘世谓潜心释氏，乃能达死生，衡非逃儒入释者，而临终超然如此，殆几孔门所
谓闻道者欤’！”

《阎守恭传》：“守恭，并州榆次人，历永兴军兵马钤辖。在
并州，因春社会宾客，曰：‘守恭太原一贫民尔，徒步位
刺史，老，复官乡里，逾分多矣。今日与卿辈诀’。后十日
卒。”

《张浚传》：“浚以少师保信军节度判福州，次馀干，得疾，
手书付二子曰：‘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
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讣闻，
孝宗震悼，辍视朝。

《王淮传》：淮拜左丞相，提举洞霄宫，得疾，忽语家人曰：
“《易》卦六十四，吾年亦然。”淳熙十六年薨。

《王信传》：“信字诚之，历浙东安抚使，改知池州。初，信扶
其父丧归自金陵，草履徒行，虽疾风甚雨，勿避也。由
是得寒湿疾。及闻孝宗遗诏，悲伤过甚，疾复作。至是
寖剧，上章请老，以通议大夫致仕。有星陨于其居，光
如炬，不及地数尺而散。数日，信卒。”

《赵方传》：方权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阳，谍知金人决意
犯境，遣孟宗政、扈再兴援枣阳。进显谟阁直学士、大
中大夫，权刑部尚书。俄得疾，进徽猷阁学士、京湖制
置大使。归还，力疾犒师，第其功上之。病革，曰：“未死一
日，当立一日。”纪纲引再兴卧内，勉以协心报国，贻书
宰相，论疆埸大计。寻卒，是夕，有大星陨于襄阳。
《刘清之传》：清之知袁州，而清之疾作，犹贻书执政论
国事。诸生往候疾，不废讲论，语及天下，孜孜叹息，若
任其责者。病且革，为书以别向浯、彭龟年，赋二诗以
别朱熹、杨万里，取高氏送终礼以授二子曰：“自敛至
葬，视此从事。”周必大来视疾，谓曰：“子澄其思虑。”清之
气息已微，云：“无虑可澄。”遂卒。

《陆九渊传》：“九渊知荆门军，一日语所亲曰：‘先教授兄
有志天下，竟不得施以没’。”又谓家人曰：“‘吾将死矣’。又
告僚属曰：‘某将告终’。”会祷雪，明日雪。乃沐浴更衣端
坐，后二日日中而卒。会葬者以千数。

《董槐传》：槐以右丞相出制福建路安抚大使，封许国
公。景定三年五月二十八日既夕，天大雨，烈风雷电，
槐起衣冠而坐，麾妇人出，为诸生说《兑》《谦》二卦，问夜
如何，诸生以夜中对。遂薨。

《吴潜传》：“潜拜右丞相，沈炎论劾，循州安置。潜豫知死
日，语人曰：‘吾将逝矣，夜必雷风大作。已而果然，四鼓
开霁，撰遗表，作诗颂，端坐而逝。时景定三年五月也。
循人闻之，咨嗟悲恸’。”

《朱熹传》：“熹以年近七十，申乞致仕，五年依所请。明年
卒，年七十一，疾且革，手书属其子在及门人范念德
黄干，拳拳以勉学及修正遗书为言。翌日正坐整衣
冠，就枕而逝。”

《杨万里传》：万里以宝文阁待制致仕。韩𠈁胄用事，欲
网罗四方知名士，相羽翼。尝筑南园，属万里为之记，
许以掖垣。万里曰：“官可弃，记不可作也。”𠈁胄恚，改命
他人。卧家十五年，皆其柄国之日也。𠈁胄专僭日甚，
万里忧愤，怏怏成疾，家人知其忧国也，凡邸吏之报
时政者，皆不以告。忽族子自外至，遽言𠈁胄用兵事，
万里恸哭失声，亟呼纸书曰：“韩𠈁胄奸臣，专权无上，
动兵残民，谋危社稷。吾头颅如许，报国无路，惟有孤
愤！”又书十四言别妻子，笔落而逝。

《赵葵传》：“咸淳元年，加少傅。二年，乞致仕，特授少师，武
安军节度使，进封冀国公。舟次小孤山，薨，年八十一。
是夕，五洲星陨如箕。”

《天定录》：周琬，湘中人，舣舟长沙，梦二吏引入南岳庙
内升阶，王起接之曰：“知入京铨选，欲奉辟在此，亦与
人世之乐不殊。”琬曰：“名宦未达，且欲赴铨。”王曰：“如此
则不敢奉縻也。”乃作诗送琬曰：“住此既非乐，舍此去
何图？若问青毡事，惟留一角书。”至京，调中牟尉，忽卧
病旅中，且虑不起，作别妻子书一角，封毕而卒。
《齐东野语》：“谢方叔惠国自宝祐免相归江西，寓第从
容午桥泉石，凡一纪馀。咸淳戊辰，朝会庆寿，为子侄
亲友所误，萃先帝宸翰为巨帙，曰《宝奎录》，侑以自制
丹砂金器、古琴之类以进。当国者以为有意媒进，嗾
言官后省交攻之，削其封爵，夺其恩数，且劾其侄常
簿章、婿江州倅李钲客、匠簿吕圻，至欲谪”之远外，祸
且不测。荆阃吕武忠文德平时事公谨书缄，往来必
称恩府，而自书为门下使臣，至是一力回护，幸而免
焉。壬申正月，公燕居无他，忽报双鹤相继而毙，公喟
然叹曰：“鹤既仙化，余亦从此逝矣。”于是区处家事，凡
人负欠文券，一切焚之。沐浴朝衣，焚香望阙遥拜。次
诣家庙祝白，招亲友从容叙别，具有条理，遂大书偈
曰：“罢相归来十七年，烧香礼佛学神仙。今朝双鹤催
归去，一念无惭对越天。”瞑目静坐，须臾而逝。遗表来
上，特旨尽复元官恩数，赠恤加厚焉。生死之际，亦近
世诸公之所无也。

《春渚纪闻》：“建安章国老之室，宜兴潘氏女，二族称其
韶丽。既归国老，不数岁而卒。其终之日，室中飞蝶散满，不知其数。闻其始生，亦复如此。既设灵席，每展遗
像，则一蝶停立，久之而去。后遇远讳之日，与曝像之
次，必有一蝶随至，不论冬夏也。其家疑其为花月之
神。建安张端公伯玉，始生而鬼哭于家，三日而止。既”
死，鬼笑于梁，至大敛，始寂然。盖其母初祷子于郡之
黎山王庙，梦神指其旁鬼官与之。二家俱余姻家也，
得之不诬。

《续明道杂志》：田京待制将取悫头戴之，有蛇出悫头
下。或言“蛇戴悫头，丧门也。”不数日，京死。

《闻见后录》：故德阳县男虞祺字齐年，起陵州诸生中，
初不知佛书也，每曰：诚者天之道，思诚者人之道，其
至则一也，吾知此而已。当毒赋賸敛，鞭棰马牛，其人
之日，一漕夔，再漕潼川，民独晏然倚以朝夕也。间属
微疾，凭几不言，忽顾坐客曰：“古佛俱来，吾亦归矣。”男
子允文旁立泣下，又笑曰：“人而为佛，宁不可哉？”客异
其非君平生之言，即之已逝矣。明年始有更生佛事。
陵州民鲜逑者，病死一昼夜，再生具言初为黄衣，逮
去，遇故里中少年曹生曰：乡之大夫虞君，主更生事，
明当为更生佛。亟见之，前抵宫室，沈沈王者冕服正
坐虞君也。吏问逑故为善状，逑诉力贫，但一至瓦屋
山，见辟支佛瑞色甚胜，得释去。王再敕逑过语：“吾家
广置更生道场，诵数更生佛名字，勿怠。”语定，白毫光
自王身起，直大观阙，黄金书榜“大慈大悲更生如来”，
逑洒然而悟。明当，虞君练祭云士陈公璜，年甫九十，
直书其事甚备。

《画墁录》：波唐善词曲，王广渊以乡闾之素，辟渭州签
判，作《雨中花》云：“有谁念我，如今霜鬓，远赴边堠。”广渊
闻之，亦怒责歌者。唐郁不自安，竟卒于官。先是曲初
成，识者曰：“唐不归矣。”以其有身在碧云西畔，情随陇
水东流之语，已而果然。

《括异志》：“海盐县蒋十八居士、蒋念二孺人，日诵大乘，
断除嗜欲。一日，洗漱更衣，烧香念佛，书颂而终。居士
颂曰：‘这个幻身，四大合成，今日分散，各归其根，诸幻
既灭，灰飞烟绝，如空中风，犹碧天月，既无障碍，又能
皎洁，一切永断，无复言说’。”又云：“直道而行，心不谄曲，
四十年来，脱离嗜欲，惟阐大乘，朝诵暮读。今朝摆手”
西归，自有现成果足。蒋孺人《颂》曰：“看过莲经万四千，
平生香火有因缘。西方自是吾归路，风月同乘般若
船。”

《谈苑》：知江州瑞昌县毕从范，素健无所苦。一夕会客，
客前烛皆明，惟从范前烛数易屡灭，是夕暴病卒。盖
阴气先有所薄尔。

《梦溪笔谈》：吴僧文捷，戒律精苦，奇迹甚多，能知宿命，
然罕与人言。予群从遘为知制诰、知杭州，礼为上客。
遘尝学诵揭谛咒，都未有人知。捷一日相见曰：“‘舍人
诵咒，何故阙一句’？既而思其所诵，果阙一句。浙人多
言文通不寿。一日，斋心往问捷，捷曰：‘公更三年为翰
林学士，寿四十岁。后为地下职，任事权，不减生时’。”与
“杨乐道待制联曹，然公此时当衣衰绖视事。”文通闻
之，大骇曰：“数十日前曾梦杨乐道相过，云受命与公
同职事，所居甚乐，慎勿辞也。”后数年，果为学士，而丁
母丧，年三十九矣。明年秋，捷忽使人与文通诀别，时
文通在姑苏，急往钱塘见之，捷惊曰：“公大期在此月，
何用更来？宜速还。”屈指计之曰：“急行尚可到家。”文通
如其言，驰还，遍别骨肉，是夜无疾而终。

《陶朱新录》：“学校尝因斋熟寐，众戏以香烛、花果、楮钱
之类，设供于卧榻前，而潜伺之寝者。既觉，见之曰：‘我
已死耶’？歔欷不已。少顷复寝，久不复起，视之，真死矣。
乃彻供设之物，竟不敢言其所以。”其人岂非觉而见
此，惊散神魂，遂不复还体也耶？事有不可知者。
《竹坡诗话》：承议郎任随成，字师心，刘景文甥也。尝为
余言：景文昔为忻州守，间数日率一谒晋文公祠，既
至祠下，必与神偶语，久之乃出。文公亦时时来谒景
文，景文闭闾若与客语者，则神之至也。一日于广坐
中谓一掾曰：“天帝当来召君，吾亦当继往。”坐客皆相
视失色。已而掾果无疾而逝，刘亦相继而亡。去后一
日，死而复苏，起作三诗，乃复就瞑。其一云：“中宫在天
半，其上乃吾家。纷纷鸾凤舞，往往芝木华。挥手谢世
人，耸身入云霞。公暇咏《天海》，我非世人哗。”其二云：“仙
都非世间，天神绕楼殿。高低霞雾匀，左右龙蛇遍。云
车山岳耸，风颦天地颤。从兹得旧渥，万物毫端变。”其
三云：“从来英杰自消磨，好笑人间事更多。艮上巽中
为进发，千车安稳渡银河。”诗成，谓其家人曰：“吾今掌
事雷部中，不复为世间人矣。”

《泊宅编》从事郎林毅，本闽人，寄居姑苏。往岁权知钱
塘县，值睦寇作，弃官逃避，得罪投闲。宣和六年，既叙，
复将赴调，忽梦黄衣吏持文书一卷，列十人姓名，林
在其中，谓林曰：“召公等作鄷，都使者，请书知。”林视馀
人往往相识，而俱未书名，乃语俟九人皆佥字，然后
及我。吏曰：“诺。”月馀，又梦如前，而九人皆已书押，林遂
书之。他日以告所亲，咸窃忧之。相次所谓九人者，已二三死矣，林不以为异。方治任西游，至泗州，卒。从政
郎任揖初闻林说，戏曰：“公果作使者，幸一顾我。”林卒
未久，任亦殂谢。

《癸辛杂识》：“故都向有吴生者，专以偏僻之术为业，江
湖推为巨擘。居朝天门，开大茶肆，无赖少年竞登其
门。其后贾师宪在扬州，补以勇爵，遂有制属之称。兵
火后，忽谢绝妻子，翦发为僧，居吴门东禅寺。众寮素
与游者，邀之饮酒食肉，皆不拒也。尝于寺邻僦小房
为出入憩息之地。一日忽置酒治具，尽招平日狎游”
诸友大会歌笑竟日。酒将阑，据坐胡床，命笔作偈，跏
趺端坐。众皆大笑而呼之，则果逝矣。岂所谓“顿觉”者
耶？

《金史阿离合懑传》：阿离合懑天辅三年寝疾，宗翰日
往问之，尽得祖宗旧俗法度。疾病，上幸其家问疾，问
以国家事，对曰：“马者，甲兵之用，今四方未平，而国俗
多以良马殉葬，可禁止之。”乃献平生所乘战马，及以
马献。太宗使其子蒲里迭代为奏，奏有误语，即哂之，
宗翰从旁为改定。进奏讫，薨，年四十九。上闻阿离合
懑临终有奏事，曰：“临终不乱，念及国家事，真贤臣也。”
哭之恸。

按《答海传》：“按答海，大定十四年薨，年六十七。临终戒
诸子曰：‘汝辈勿以生富贵中而为暴戾，宜自谦退。海
陵以猜忌剪灭宗室，我以纯谨得免死耳。汝辈惟日
为善，勿坠吾家’。”

徒《单克宁传》：“明昌二年，克宁属疾，章宗往视之，克宁
顿首谢曰：臣无似，尝蒙先帝任使，陛下即位，属以上
相。今臣老病，将先犬马填沟壑，无以辅明主绥四方。
陛下念臣驽怯，亲枉车驾，临幸，死有馀罪矣。”是日即
榻前拜太师，封淄王，加赐甚厚。是岁二月薨。遗表其
大概言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反疏之，轻小人而终昵
“之。愿陛下慎终如始，安不忘危，而言不及私。”诏有司
护丧事归葬于莱州，谥曰忠烈。

《元史廉希宪传》：“希宪称疾笃，皇太子遣侍臣问疾，因
问治道。希宪曰：‘君天下在用人，用君子则治，用小人
则乱。臣病虽剧，委之于天。所甚忧者，大奸专政，群小
阿附，误国害民，病之大者。殿下宜开圣意，急为屏除，
不然，日就沉痾，不可药矣’。戒其子曰：‘丈夫见义勇为，
祸福无预于己。谓皋、夔、稷、契、伊、傅、周、召为不可及，是
自弃也。天下事苟无牵制，三代可复也’。”又曰：“汝读《狄
梁公传》乎？梁公有大节，为不肖子所坠，汝辈宜慎之。”
十七年十一月十九夜，有大星陨于正寝之旁，流光
照地，久之方灭。是夕，希宪卒，年五十。

《王朝野史》：至元丙子春，淮西阃夏贵归附大元，宣授
中书左丞。至元己卯薨。有赠以诗云：“自古谁不死，惜
公迟四年。闻公今日死，何似四年前。”又有人吊其墓
云：“享年八十五，何不七十九。呜呼夏相公，万代名不
朽。”

《元史刘国杰传》：国杰久行边，患瘴，至是病笃。平章卜
邻吉台率僚属问之，国杰曰：“交贼不臣，若病幸小愈，
得灭此虏，则死无憾矣。”问以家事，不言。二月卒，年七
十二。国杰性雄猛，视死如归，尝语人曰：“吾为国宣力，
虽身弃草野不恨，何必马革裹尸还葬哉！”且善推诚
得士心，故能立功如此。

《塔本传》：塔本历行省都元帅，立春日宴群僚，归而疾
作，遂卒。是夕星陨，隐隐有声，遗命葬以纸衣瓦棺。
《胡长孺传》：长孺晚寓武林，病喘上气者颇久，一旦具
酒食与比邻别，云将返故乡。门人有识其微意者，问
曰：“‘先生精神不衰，何为遽欲观化乎’？长孺曰：‘精神与
死生初无相涉也’。”就寝至夜半，喘忽止，其子驹排户
视之，则正衣冠坐逝矣，年七十五。

《梁曾传》：“曾历集贤侍讲学士，卒年八十一。卒之前十
日，有大星陨于所居，流光烛地，人皆异之。”

《孔思晦传》：“思晦卒，年六十七。卒之日，有鹤百馀翔其
屋上，又见神光自东南落其舍北。”

《王英传》：“至正中，毛贵陷益都，英时年九十有六，乃谓
其子弘曰，我世受国恩，美官厚禄，备尝享之。今老矣，
纵不能事戎马以报天子，尚忍食异姓之粟，以求生
乎。水浆不入口者数日，遂卒。毛贵闻之，使具棺衾以
葬，将敛，举其尸不动，焚香祝曰：‘公子弘请公归葬先
茔’。”祝毕，尸遂起，观者莫不惊异。山东宣慰使普颜不
花及宪司请恤典于朝，有曰：“不食寇粟，饥死芹泉，有
夷齐之风，为臣之清者也。”芹泉，谷名，英所居也。
《癸辛杂识》：叶亦愚右丞辛卯八月初四日夜，忽梦一
老人曰：汝前为文昌相，坐漏泄天机遭谪，能悔过，当
复职。引之至通明、大明二殿，俾为主殿之职。于是赋
诗四章以谢。及觉，仅记其一云：“通明殿逼紫微垣，一
朵红云拥至尊。下土小臣勤稽首，愿将惠泽溥元元。”
于是作诗以记其事云：“宋时豪士石曼卿，帝命作主
芙蓉城。我才比石万无一，半世虚负狂直名。年来似
有丧心疾，荐共引鲧辜苍生。天诛未加公论沸，日夕
惟待鼎镬烹。何哉异梦出非想，忽遇仙老谈真情。谓予夙是文昌相，漏泄轻举遭弹评。权令谪堕饱忧患，
且使两足蹒跚行。追思善步不可得，飞升妙术矧敢
轻。”当时廷议祇如此，汝悔当复唯相迎。稽首老仙谢
慈愍，臣罪当死天子明。久之寂灭一大乐，备棺待尽
无他营。老仙笑许汝可教，引领直上朝玉京。通明大
明二宫殿，林木蓊萃阶。瑶琼芙蓉烂熳锦，欲似帝皇
锡以主殿名。赋诗奏谢“九拜起，玉音嘉奖旁观荣。痴
人说梦聊一快，我独知命不少惊。只恐才非曼卿敌，
相见惭汗应如倾。从今闭目须帝召，《玉楼续记》时当
成。儿孙自有儿孙福，与农报国须勤耕。”明年壬辰二
月初六卒。

《辍耕录》：贯酸斋先生临终有辞世诗曰：“洞花幽草结
良缘，被我瞒他四十年。今日不留生死相，海天秋月
一般圆。”洞花、幽草，乃先生二妾名。

《见闻录》：太原王荆石公尝谓余云：袁文荣遇门生极
无礼，尝召申公瑶泉、余公同麓，及余代撰文，不称辄
骂詈，甚则扃钥书门而去。荆石公饿几死，曰：“死时觉
身在空中，闻地下招呼声，渐近始甦。”古云魂升于天，
不虚也。

马端肃公之终前二日，州城西大刘山忽崩，天鼓再
鸣，群鹤飞绕厅事，久之乃去。翌日，里人王自诚适自
叶县回，恍若梦寐，见公蟒衣玉带，肩舆南迈，导从若
出师状，云“往武当山。”

魏文靖公骥以永乐四年中会试乙榜，以成化七年
九月卒。昆山叶文庄公为之墓铭，不书其生日，然其
寿几及百岁矣。公未薨时，一夕大星陨其邻王文政
庭中，公忽就枕，《口占》云：“平生不作欺心事，一点灵光
直上行。”既薨而复，语意不乱。

《明外史轩𫐐传》：“南京督理粮储缺人，帝以𫐐为左都
御史以往。八年夏，以老乞骸骨，不待报竟归。抵家趣
具浴，浴毕，问天早暮，家人曰：‘午矣’。欠伸而卒。”

《薛瑄传》：瑄天顺八年六月，偶赋诗曰：“七十六年无一
事，此心惟觉性天通。”未几得疾，衣冠危坐正寝，攸然
而逝。

《蔡学用传》：学用绝意仕进，好为诗，与友人闻龙、杨承
鲲论诗过从，无间风雨。年七十，得微疾，即自刻死期。
闻龙与之诀曰：“若先生今日此中当无愧怍。”学用笑
曰：“故人知我。”至期，召家人前起坐曰：“伯翼待我久，可
以逝矣。”遂瞑。伯翼者，承鲲字也。

《畜德录》：储侍郎巏易箦时，夫人以公落发与须指爪
甲及头垢，各囊盛为殓。其爱亲敬身，可谓全归矣。
《玉池谈屑》：高都御史明卒时，题绝句曰：“归去来兮归
去来，一声长啸入瑶台。诚明本是吾儒学，寄与吾儒
莫浪猜。”又书一对云：“平生无一事欺天，今日送百骸
归地。”

《海上记闻》：陈按察鼎疾革，忽起坐榻上，举手望空拱
揖，若迎讶状。家人问故，曰：“杨宪长请我来交代为城
隍也。”言讫而卒。

《存馀堂诗话》：“张灵字梦晋，吴中名士也。早岁功名未
偶，落魄不羁，寄情诗酒间。临终之前三日作诗云：‘一
枚蝉蜕塌当中，命也难辞赴大空。垂死尚思元墓麓，
满山寒雪一林松’。后一日又作诗云：‘仿佛飞魂乱哭
声，无情于此亦多情。欲将众泪浇心火，何日张家再
托生’。二诗可以想见其风致，亦足悲夫。”

《西墅杂记》：前岁午日，余与一友解粽，其友窘赤无似，
持色祷曰：“试观吾后有泰日乎？”遂掷下六六。其友大
喜，为之痛饮，未旬日竟死。余度之，六六者数已尽矣，
若大人占之则吉也。

《见闻录》：“白岩乔公之祖茔有松数百株，皆职方公手
自封植，夏有虫食之殆尽，公自为文以祭浚正。”公嗜
山水，尝历云中、上恒、霍，登嵩、华、海、岱、太行及江南名
山，搜奇掘隐，人莫之及。通篆。有二《李风》，晚精鉴赏，
名书古帖，一见知也。性淳俭，所用皆陶甓之器，衣服
恂恂，与寒士角，而延接儒雅如不及，见善如己出，见
不善，义形于色。卒之日，天地晦冥，阴霾集霰，布满城
郭，数十里之内，树木尽白。识与不识言之，多有叹息
泣下者。至“二妾从死，尤人所难。可以见公之诚，无向
不谨也。”

吾乡定庵曹先生，居广富林，年九十四。将终时郡守
孔公遣吏送米一石候问，使者失辞云：“太守敬老大
人米不佳，责铺换送。”先生云：“平生不害百姓，今垂殁，
乃以我故害百姓耶？”辞不受，因手书答云：“老夫不食
三日矣，恐虚大夫之赐，谨辞。”先生未卒前之一日，书
于几席间云：“今日午时，天地晦冥，风雷震撼击撞，此”
时吾将逝矣。子孙以为先生好怪。至期，天地晦冥，果
如先生言。先生乃肃衣冠，焚香拜天地祖宗毕，端坐
瞑目而逝。

熊公尚书翀死之日，童孺四人与郡学郭生、顾生立。
星门忽闻天鼓响，见天门云光烂开，有袍笏一人
腾而上。不移晷，传公逝。

《书蕉》李预羡古人餐玉法，乃采访蓝田，得若环碧杂器形者，大小百馀，皆光润可玩。预乃椎七十枚为屑
食之，经年云有效验。及死，体色不变。其妻以玉珠二
枚含之，口闭，谓曰：“君自云餐玉有神验，何不受含。”言
讫，齿启纳珠，因嘘其口，都无秽气。

《珍珠船》，《辰韩》人以大鸟羽送死，其意欲使死者飞扬。

《书经舜典》：“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按注：死者魂气归
于天，故曰殂；体魂降于地，故曰落。

《诗经唐风葛生章》：“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
居。”〈又〉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老子戒彊章》：“民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
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
生之徒。是以坚强居下，柔弱处上。”

《列子仲尼篇》：“季梁之死，杨朱望其门而歌。随梧之死，
杨朱抚其尸而哭。隶人之生，隶人之死，众人且歌，众
人且哭。”

《庄子天地篇》：“知天乐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
《韩子解老篇》：“人始于生，而卒于死。始之谓出，卒之谓
入，故曰出生入死。人之身三百六十节，四肢九窍，其
大具也。四肢与九窍，十有三者。十有三者之动静，尽
属于生焉。属之谓徒也，故曰生之徒也。十有三者，至
其死也，十有三具者，皆还而属之于死。死之徒亦有
十”三。故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凡民之生
生而生者固动，动尽则损也，而动不止，是损而不止
也。损而不止则生尽，生尽之谓死，则十有三具者皆
为死死地也。故曰“民之生生，而动动皆之死地之十
有三。”是以圣人爱精神而贵处静，此甚大于兕虎之
害。夫兕虎有域，动静有时。避其域，省其“时，则免其兕
虎之害矣。”民独知兕虎之有爪角也，而莫知万物之
尽有爪角也，不免于万物之害。何以论之？“时雨降集，
旷野闲静，而以昏晨犯山川，则风露之爪角害之；事
上不忠，轻犯禁令，则刑法之爪角害之；处乡不节，憎
爱无度，则争斗之爪角害之；嗜欲无限，动静不节，则
座疽之爪角害之。”好用其私智而弃道理，则网罗之
爪角害之。兕虎有域而万害有原，避其域，塞其原，则
免于诸害矣。凡兵革者，所以备害也。重生者虽入军
无忿争之心。无忿争之心则无所用救害之备，此非
独谓野处之军也。圣人之游世也，无害人之心，无害
人之心则必无人害，无人害则不备人。故曰：“陆行不
遇兕虎”，入山。不恃备以救害，故曰：“入军不被甲兵，远
诸害”，故曰：“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错其爪，兵无所容
其刃”，不设备而必无害，天地之道理也。体天地之道，
故曰：“无死地焉。”动无死地，而谓之善摄生矣。

《淮南子人间训》：或贪生而反死，或轻死而得生，或徐
行而反疾。何以知其然也？鲁人有为父报仇于齐者，
刳其腹而见其心，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门，
上车而步马，颜色不变。其御欲驱，抚而止之曰：“今日
为父报仇以出死，非为生也。今事已成矣，又何去之？”
追者曰：“此有节行之人，不可杀也。”解围而去之，使被
衣不暇带，冠不及正，蒲伏而走，上车而驰，必不能自
免于千步之中矣。今“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
门，上车而步马，颜色不变”，此众人所以为死也，而反
乃以得活。

《续博物志》：“人死必视其形如生人足不青，皮不皱，目
光不毁，头发尽脱而失形骨者，皆尸解也。”

《笔记》：“吾殁后，称家之有亡以治丧，敛用濯浣之鹤，氅
纱表帽线履，三日棺，三月葬，慎无为阴阳拘忌。棺用
杂木，漆其四会，三涂即止，使数十年足以腊吾骸、朽
衣巾而已。吾之焄然朗朗有识者，还于造物，放之太
虚；可腐败者，合于黄垆，下付无穷，吾尚何患？掘冢三
丈，小为冢室，劣取容棺及明器，左置明水，水二盎，酒
二缸，右置米面二奁，朝服一称，私服一称，革履一副，
左列吾志，右刻吾铭，即掩圹惟简惟俭，无以金铜杂
物置冢中。吾学不名家，文章仅及中人，不足垂后。为
吏在良二千石下，可著数人。故无功于国，无惠于人，
不可以请谥，有司不可受赗赠。又不宜求巨公作志
及碑。冢上树五株柏，坟高三尺，石翁”《仲兽》不得用，盖
自标置者，非千载永安计尔。不得作道佛二家斋醮。
此吾生平所志，若等不可违命作之，违命作之，是死
吾也，是以吾为遂无知也。丧之诣茔，以绘布缠棺，四
翣引，勿得作方相。俑人陈列衣服器用，累吾之俭。吾
生平语言无过人者，慎无妄编缀作集。

《铭》曰：“祁之为名，宋之为氏，学也则儒，亦显其仕。行年
六十有四，孤操完履。三封之南，葬从孔子。”

生非吾生，死非吾死，吾亦妄吾，要明吾理。吾侍上讲
劝凡十七年，上颇记吾面目姓名，然身后不得妄丐
恩泽，为无厌事。若等兄弟十四人，惟二孺儿未经任子，此以诿莒国公，莒公在，若等不为孤矣。孔子称“天
下有至德要道谓之孝”，故自作《经》一篇，以教后人，必
到于善。谓曰“至，莫不切于事”；谓曰要，举一孝百行，无
不该焉。故吾以此教若等。凡孝于亲则悌于长，友于
少，慈于幼，出于事君则为忠，于朋友则为信，于事为
无不敬，无不敬则庶乎成人矣。若等兄弟十四人，虽
有异母者，但古人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况同父均气
乎？《诗》称“死丧之威，兄弟孔怀。”不可不念也。兄弟之不
怀，求合他人，他人渠肯信哉？纵阳合之，彼应背憎也。
若等视吾事莒公，莒公友吾，云何？可以为法矣？大抵
人不可以无学，至于章奏笺记，随宜为之，天分自有
所禀，不可强也。要得数百卷书在胸中，则不为人所
轻诮矣。

《贵耳集》：司马公语元城曰：“因看《三国志》，识破一事。”曹
公平日之奸，至此尽矣。临死作遗令。令者，世之遗嘱
也。操之遗令，谆谆数百言，下至分香卖履之事，家人
婢妾，无不处置。独禅代之事，此子孙自为，吾未尝教
为之。实以天下遗子孙，自享汉臣之名。奸雄虽死，亦
有术也。操夜卧圆枕，啖野葛尺许，饮鸩酒至一盏，恐
“人报己，扬此声以诳人遗令，又扬此声以诳后世。”
《老学庵笔记》：古所谓路寝，犹今言正厅也。故诸侯将
薨，必迁于路寝，不死于妇人之手，非唯不渎，亦以绝
妇寺矫命之祸也。近世乃谓死于堂奥为终于正寝，
误矣。前辈墓志之类数有之，皆非也。黄鲁直诗云：“公
虚采𬞟宫，行乐在小寝。”按鲁僖公薨于小寝，杜预谓：
“小寝，夫人寝也。”鲁直亦习于近世，谓堂为正寝，故以
小寝为妾媵所居耳。不然，既云“虚采𬞟宫”，又云“在小
寝”，何耶？

《容斋续笔》：老子出生入死章云：“出生入死，生之徒十
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夫何
故？以其生生之厚。”王弼注曰：“十有三，犹云十分有三
分。取其生道全生之极，十分有三耳。取死之道，全死
之极，十分亦有三耳。而民生生之厚，更之无生之地
焉。”其说甚浅，且不解释。后一节，惟苏子由以谓生死
之道以十言之，三者各居其三矣，岂非生死之道九，
而不生不死之道一而已乎？老子言其九不言其一，
使人自得之，以寄无思无为之妙。其论可谓尽矣。
比事摘录宪宗赐裴晋公玉带，公临终封进表曰：“内
府之珍，先朝所赐，既不敢将归地下，又不合留在人
间。”识者赏其明而简王文正公疾革，上临视，赐白金
五千两，召杨文公于床前作让表。公览，乃自书四句：
已惧多藏，况无用处，见谋散施，以息灾殃。是夕公薨。
文公叹曰：“精爽不乱如此，前代之风，后世之法也。”
《性理会通》朱子曰：“尝见辅汉卿说，某人死，其气温温
然薰蒸满室，数日不散，是他气盛，所以如此。”刘元城
死时，风雷轰于正寝，云雾晦冥。少顷辨色，而公已薨
矣。“他是甚么样气魄？”曰：“莫是元城忠诚，感动天地之
气否？”曰：“只是元城之气自散尔。他养得此气刚大，所
以散时如此。”

“冥影契。佛氏云：‘生死事大。仲尼云：‘朝闻夕死’。然则道
之未闻死不得也。不但死不得，虽生在世间，亦在鬼
窟里过日，盖其死也久矣，何必死而谓之死？先须生
得，然后死，得其所以死，乃其所以生者也。故曰：‘未知
生，焉知死’。程子曰：‘死之道，即生是也，更无别理’’。”
《病榻寤言》：“死生者，天地之定制，人理之必至，定于禀
气受”形之初，不以贵贱爱恶有所增损，故曰“贤愚同
尽。”然而颜、跖之辨，大椿之于朝菌，玉石俱焚，薰莸同
臭，而其辨不可紊也。故有死而不朽，没世而名无称，
与草木同腐者，非所论于生死之同也。故曰“至人以
万世为箕裘，蜉蝣以旦暮为大年，蠛蠓以瓮天为一
世。”

《道徇编》：“生时平安由得我，死后平安由不得我。由不
得我底，要在由得我处做。”

《农田馀话》：朱子曰：“人死终归于散，然亦未便散尽，故
祭祀有感格之理，然已散者不可复聚，释氏却谓人
死为鬼，鬼复为人。如此则天地间常只是许多气，来
来去去，更不由造化，生生必无是理也。”

《岩栖幽事》白骨观法，想右脚大指肿烂，流恶水，渐渐
至胫，至膝，至腰，左脚亦如此。渐渐烂过腰，至腹，至胸，
以至颈顶，尽皆烂了。惟有白骨，须分明历历观看，白
骨一一尽见。静心观看，良久乃思，“观白骨者是谁，白
骨是谁，是知身体与我常为二物矣。”又渐渐离白骨
观看，先离一丈以至五丈、十丈，乃至百丈、千丈，是知
白骨与我了不相干也。常作此想，则我与形骸本为
二物。我暂在于形骸中，岂可谓此形骸终久不坏，而
我常住其中，如此便可齐死生矣。

《见闻录》：陆平泉先生谓余云：“古人言天地如逆旅，不
知此身亦小逆旅也。看来造物是房子主人，我们是
借房子居住的，若限定几年，便不许住了。此谓大限
已尽。”余曰：“不然。若借房人平日安分守法，不得罪于
房主人，彼此相得，再容他多住数年，亦有此理。此又圣贤修德凝命之说也。”平翁笑而点首。

《野客丛谈》：进士放榜，须有一人谢世，名曰“报罗。使言
报大罗天也。”《摭言》又谓：罗玠贞元中及第，开宴曲江
泛舟，玠以溺死，后有开试前卒者，谓之“报罗。”二说不
同。

《问奇类林》，世俗多言李太白在当涂采石，白因醉泛
舟于江，见月影，俯而取之，遂溺死，故其地有捉月台。
予按，李阳冰作《太白草堂集序》云：“阳冰试弦歌于当
涂公，疾亟，草槁万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简，俾为序。”又
李华作《太白墓志》亦云：“赋临终歌而卒。”乃知俗传良
不足信。盖与谓杜子美因食白酒牛炙而死者同也。
《珍珠船》：《襄阳耆旧传》：“南阳太守张忠曰：‘吾年往志尽，
譬如八百钱乌，生死同价’。”

《太平清话》：李贺修《白玉楼》，又《宣室志》云：“召为月圃白
瑶宫乐章。”

汪伯玉言，李长吉语涉生死，辄嚬蹙。与诸眷属言：“人
之生妻子，未足为累，惟将死为妻子累耳。”

《日知录》：考，父也。既言父，又言考者，犹《易》言“干父之蛊，
有子考无咎”也。降者，骨肉归复于土也。《记》曰：“体魄则
降。”人死则魂升于天，魄降于地。《书》曰：“礼陟配天。”陟言
升也。又曰：“放勋乃徂。落”，落言降也。然而曰文王陟降，
何也？神无方也。可以两在而兼言之。

人死谓之不淑。《礼记》“如何不淑”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