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06卷 > 苏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06卷 > 苏武

按《汉书苏建传》：“建子武，字子卿，少以父任，兄弟并为
郎，稍迁至栘中厩监。时汉连伐胡，数通使相窥观匈
奴，留汉使郭吉、路充国等前后十馀辈。匈奴使来，汉
亦留之以相当。天汉元年，且鞮侯单于初立，恐汉袭
之，迺曰：‘汉天子，我丈人行也’。尽归汉使路充国等。武
帝嘉其义，迺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
汉者”，因厚赂单于，答其善意。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
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馀人俱。既至匈奴，置币遗
单于，单于益骄，非汉所望也。方欲发使送武等，会缑
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缑王者，昆邪王姊子
也，与昆邪王俱降汉，后随浞野侯没胡中，及卫律所
将降者，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归汉，会武等至匈
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副张胜相知，私候胜曰：“闻汉天
子甚怨卫律，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吾母与弟在汉，
幸蒙其赏赐。”张胜许之，以货物与常。后月馀，单于出
猎，独阏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馀人欲发其一人，夜
亡告之单于子弟发兵与战，缑王等皆死。虞常生得
单于，使卫律治其事。张胜闻之，恐前语发，以状语武。
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见犯迺死，重负国。”欲自杀，胜、
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张胜。单于怒，召诸贵人议，欲杀
汉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谋单于，何以复加？宜皆降之。”
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武谓惠等“屈节辱命，虽生，何
面目以归汉！”引佩刀自刺，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医，
凿地为坎，置煴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气绝，
半日复息。惠等哭，舆归营。单于壮其节，朝夕遣人候
问武，而收系张胜，武益愈。单于使使晓武会论虞常，
欲因此时降武，剑斩虞常已。《律》曰：“汉使张胜谋杀单
于近臣，当死。”单于募降者赦罪，举剑欲击之。胜请降
律，谓武曰：“副有罪，当相坐。”武曰：“本无谋，又非亲属，何
谓相坐？”复举剑拟之，武不动。《律》曰：“苏君律前负汉归
匈奴，幸蒙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冨贵
如此。苏君今日降，明日复然，空以身膏草野，谁复知
之！”武不应。律曰：“君因我降，与君为兄弟，今不听吾计，
后虽欲复见我，尚可得乎？”武骂律曰：“女为人臣子，不
顾恩义，畔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彝，何以女为见？且单
于信女，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𩰚两主，观祸
败。南越杀汉使者，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悬北
阙；朝鲜杀汉使者，即时诛灭。独匈奴未耳。若知我不
降，明欲令两国相攻，匈奴之祸从我始矣。”律知武终
不可胁，白单于。单于愈益欲降之，迺幽武置大窖中，
绝不饮食。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
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羝乳
乃得归。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武既至海上，廪
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杖汉节，牧羊卧起操
持，节旄尽落。积五六年，单于弟于靬王弋射海上，武
能网纺、缴檠、弓弩，于靬王爱之，给其衣食。三岁馀，王
病，赐武马畜服，匿穹庐。王死后，人众徙去。其冬，丁令
盗武牛羊，武复穷厄。初，武与李陵俱为侍中，武使匈
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
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陵
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
地，信义安所见乎？前长君为奉”车，从至雍、棫阳官扶
辇下除，触柱折辕，劾大不敬，伏剑自刎，赐钱二百万
以葬。孺卿从祀河东后土。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推
堕驸马河中溺死。宦骑亡，诏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
饮药而死。来时，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阳陵，子卿
妇年少，闻已更嫁矣。独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今复
十馀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
始降时，忽忽如狂，自痛负汉，加以老母系保宫，子卿
不欲降，何以过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
罪夷灭者数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乎！愿
听陵计，勿复有云！”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为陛下所
成就，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
杀身自效，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臣事君，犹子事
父也。子为父死无所恨，愿勿复再言。”陵与武饮数日，
复曰：“子卿壹听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
武，请毕今日之驩，效死于前。”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
“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霑衿，与
武决去。陵恶自赐武，使其妻赐武牛羊数十头。后陵
复至北海上，语武：“区脱捕得云中生口，言太守以下
吏民皆白服，曰上崩。”武闻之，南乡号哭，欧血，旦夕临
数月。昭帝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
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自陈道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
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
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
在。”于是李陵置酒贺武曰：“今足下还归，扬名于匈奴，
功显于汉室，虽古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子卿？
陵虽驽怯，令汉且贳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奋大辱之
积志，庶几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族
陵家，为世大戮，陵尚复何顾乎？已矣！令子卿知吾心
耳。异域之人，一别长绝。”陵起舞歌曰：“径万里兮度沙
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
已𬯎。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陵泣下数行，因与
武决。单于召会武官属，前以降及物故，凡随武还者
九人。武以元始六年春至京师，诏武奉一太牢谒武
帝园庙，拜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赐钱二百万，公田
二顷，宅一区。常惠、徐圣、赵终根皆拜为郎中，赐帛各
二百匹。其馀六人老归家，赐钱人十万，复终身。常惠
后至右将军，封列侯，自有传。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
以彊壮出，及还，须发尽白，武来归。明年，上官桀子安
与桑弘羊及燕王盖主谋反，武子男元与安有谋，坐
死。初，桀、安与大将军霍光争权，数疏光过失，予燕王
令上书告之。又言“苏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还乃为
典属国大将军长史，无功劳，为搜粟都尉。光颛权自
恣，及燕王等反，诛，穷治党与。武素与桀、弘羊有旧，数
为燕王所讼，子又在谋中。廷尉奏请逮捕武，霍光寝
其奏，免武官。数年，昭帝崩，武以故二千石与计谋立
宣帝，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久之，卫将军张安世
荐武明习故事，奉使不辱命，先帝以为遗言。宣帝即
时召武待诏宦者署，数进见，复为右曹，典属国。以武
著节老臣，令朝朔望，号称“祭酒”，甚优宠之。武所得赏
赐，尽以施予昆弟故人，家不馀财。皇后父平恩侯，帝
舅平昌、乐昌侯，车骑将军韩增，丞相魏相御史大夫
丙吉皆敬重武。武年老，子前坐死。上闵之，问左右：“武
在匈奴久，岂有子乎？”武因平恩侯自白：“前发匈奴时，
胡妇适产一子，通国有声问，来愿因使者致金帛赎
之。”上许焉。后通国随使者至，上以为郎，又以武弟子
为右曹。武年八十馀，神爵二年，病卒。甘露三年，单于
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迺图画其人于麒麟阁，法其
形貌，署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马、大将军、
博陆侯，姓霍氏；次曰卫将军、冨平侯张安世；次曰车
骑将军、龙额侯韩增；次曰后将军、营平侯赵充国；次
曰丞相、高平侯魏相；次曰丞相、博阳侯丙吉；次曰御
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次曰宗正阳城侯刘德，次曰
少府梁丘贺，次曰太子太傅萧望之，次曰典属国苏
武，皆有功德，知名当世。是以表而扬之，明著“中兴辅
佐”，列于方叔、召虎、仲山甫焉，凡十一人，皆有传。自丞
相黄霸、廷尉于定国、大司农朱邑、京兆尹张敞、右扶
风尹翁归及儒者夏侯胜等，皆以善终，著名宣帝之
世，然不得列于《名臣之图》，以此知其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