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4卷 > 甘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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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史记》本传：“甘茂者，下蔡人也。事下蔡史举先生，学
百家之说，因张仪、樗里子而求见秦惠王。王见而说
之，使将而佐魏章，略定汉中地。惠王卒，武王立张仪魏章去东之魏。蜀侯煇相壮反，秦使甘茂定蜀，还而
以甘茂为左丞相，以樗里子为右丞相。秦武王三年，
谓甘茂曰：‘寡人欲容车通三川，以窥周室，而寡人死
不朽矣’。”甘茂曰：“请之魏，约以伐韩，而令向寿辅行。”甘
茂至，谓向寿曰：“子归言之于王曰：‘魏听臣矣。然愿王
勿伐，事成尽以为子功’。”向寿归以告王，王迎甘茂于
息壤。甘茂至，王问其故。对曰：“宜阳，大县也，上党、南阳，
积之久矣，名曰县，其实郡也。今王倍数险，行千里，攻
之难。昔曾参之处费，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
人告其母曰：“曾参杀人。其母织自若也。”顷之一人又
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顷又一人告之
曰：“曾参杀人，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夫以曾参之
贤与其母信之也。三人疑之，其母惧焉。今臣之贤不
若曾参，王之信臣又不如曾参之母信曾参也。疑臣
者非特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始，张仪西并巴蜀
之地，北开西河之外，南取上庸，天下不以多张子而
以贤先王。魏文侯令乐羊将而伐中山，三年而拔之。
乐羊返而论功，文侯示之《谤书》一箧，乐羊再拜稽首
曰：“此非臣之功也，主君之力也。今臣羁旅之臣也，樗
里子、公孙奭二人者，挟韩而议之，王必听之，是王欺
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王曰：“寡人不听也，请与
子盟。”卒使丞相甘茂将兵伐宜阳，五月而不拔。樗里
子、公孙奭果争之。武王召甘茂欲罢兵。甘茂曰：“息壤
在彼。”王曰：“有之。”因大悉起兵，使甘茂击之，斩首六万，
遂拔宜阳。韩襄王使公仲侈入谢，与秦平。武王竟至
周而卒于周，其弟立，为昭王。王母宣太后，楚女也。楚
怀王怨前秦败楚于丹阳而韩不救，乃以兵围韩雍
氏。韩使公仲侈告急于秦。秦昭王新立，太后楚人，不
肯救。公仲因甘茂。茂为韩言于秦昭王曰：“公仲方有
得秦救，故敢捍楚也。今雍氏围秦师不下殽，公仲且
仰首而不朝，公叔且以国南合于楚，楚、韩为一，魏氏
不敢不听。然则伐秦之形成矣。不识坐而待伐，孰与
伐人之利？”秦王曰：“善。”乃下师于殽以救韩。楚兵去。秦
使向寿平宜阳，而使樗里子、甘茂伐魏皮氏。向寿者，
宣太后外族也，而与昭王少相长，故任用向寿如楚。
楚闻秦之贵向寿，而厚事向寿。向寿为秦守宜阳，将
以伐韩。韩公仲使苏代谓向寿曰：“禽困覆车，公破韩，
辱公仲。公仲收国复事秦，自以为必可以封。今公与
楚解口地，封小令尹以杜阳。秦、楚合，复攻韩，韩必亡。
韩亡，公仲且躬率其私徒以阏于秦，愿公熟虑之也。”
向寿曰：“‘吾合秦、楚，非以当韩也，子为寿谒之’。公仲曰：
‘秦韩之交可合也’。”苏代对曰：“愿有谒于公。人曰‘贵其
所以贵者，贵王之爱习公也，不如公孙奭；其智能公
也不如甘茂。今二人者皆不得亲于秦事，而公独与
王主断于国者何？彼有以失之也。公孙奭党于韩，而
甘茂党于魏，故王不信也。今秦、楚争彊，而公党于楚，
是与公孙奭、甘茂同道也，公何以异之？人皆言楚之
善变也，而公必亡之，是自为责也。公不如与王谋其
变也，善韩以备楚，如此则无患矣。韩氏必先以国从
公孙奭，而后委国于甘茂，韩公之仇也。今公言善韩
以备楚，是外举不辟仇也’。”向寿曰：“然。吾甚欲韩合。”对
曰：“甘茂、许公仲以武遂反宜阳之民，今公徒收之甚
难。”向寿曰：“然则奈何？武遂终不可得也。”对曰：“公奚不
以秦为韩求颍川于楚？此韩之寄地也。公求而得之，
是令行于楚，而以其地德韩也。公求而不得，是韩、楚
之怨不解而交走秦也。秦、楚争彊，而公徐过楚以收
韩，此利于秦。”向寿曰：“奈何？”对曰：“此善事也。甘茂欲以
魏取齐，公孙奭欲以韩取齐。今公取宜阳以为功，收
楚、韩以安之，而诛齐、魏之罪，是以公孙奭、甘茂无事
也。”甘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复归之韩。向寿、公孙奭
争之，不能得。向寿、公孙奭由此怨谗甘茂。茂惧，辍伐
魏蒲阪，亡去。樗里子与魏讲，罢兵。甘茂之亡秦，奔齐
逢苏代，代为齐使于秦。甘茂曰：“臣得罪于秦，惧而遁
迯，无所容迹。臣闻贫人女与富人女会绩，贫人女曰：
‘我无以买烛，而子之烛光幸有馀，子可分我馀光，无
损子明，而得一斯便焉。今臣困，而君方使秦而当路
矣，茂之妻子在焉，愿君以馀光振之’。”苏代许诺，遂致
使于秦。已，因说秦王曰：“甘茂非常士也，其居于秦累
世重矣。自殽塞及至鬼谷，其地形险易皆明知之。彼
以齐约韩、魏，反以图秦，非秦之利也。”秦王曰：“然则奈
何？”苏代曰：“王不若重其贽，厚其禄以迎之，使彼来则
置之鬼谷，终身勿出。”秦王曰：“善。”即赐之上卿，以相印
迎之于齐。甘茂不往。苏代谓齐湣王曰：“夫甘茂，贤人
也，今秦赐之上卿，以相印迎之，甘茂德王之赐，好为
王臣，故辞而不往。今王何以礼之？”齐王曰：“善。”即位之
上卿而处之。秦因复甘茂之家以市于齐，齐使甘茂
于楚。楚怀王新与秦合婚而驩，而秦闻甘茂在楚，使
人谓楚王曰：“愿送甘茂于秦。”楚王问于范蜎曰：“寡人
欲置相于秦，孰可？”对曰：“臣不足以识之。”楚王曰：“寡人
欲相甘茂，可乎？”对曰：“不可。”夫史举，下蔡之监门也，大

之，取十官而无罪。茂诚贤者也，然不可相“于秦。夫秦
之有贤相，非楚国之利也。且王前尝用召滑于越，而
内行章义之难，越国乱，故楚南塞厉门而郡江东。计
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越国乱而楚治也。今王知用
诸越而忘用诸秦，臣以王为钜过矣。”然则王若欲置
相于秦，则莫若向寿者可。夫向寿之于秦王亲也，少
与之同衣，长与之同车，以“听事。王必相向寿于秦，则
楚国之利也。”于是使使请秦相向寿于秦。秦卒相向
寿。而甘茂竟不得复入秦，卒于魏。甘茂有孙曰：“甘罗，
按《战国策》，甘茂攻宜阳，三鼓之而卒不上。秦之君将
有尉。对曰：‘公不论，兵必大困’。”甘茂曰：“我羇旅而得相
秦者，我以宜阳饵王。今攻宜阳而不拔，公孙衍、樗里
疾挫我于内，而公仲以韩穷我于外，是无伐之日已。
请明日鼓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阳之郭为墓，于是出
私金以益公赏。明日鼓之而宜阳拔。　宜阳未得，秦
死伤者众。甘茂欲息兵。左成谓甘茂曰：“公内攻于樗
里疾、公孙衍，而外与韩朋为怨。今公用兵无功，公必
穷矣。公不如进兵攻宜阳，宜阳拔，则公之功多矣。”是
樗里疾、公孙衍无事也，秦众尽，怨之深矣。　宜阳之
役，楚畔秦而合于韩，秦王惧。甘茂曰：“楚虽合韩，不为
韩氏先战，韩亦恐战而楚有变，其后韩楚必相御也。
楚言与韩，而不馀怨于秦，臣是以知其御也。”　宜阳
之役，杨达谓公孙显曰：“请为公以五万攻西周，得之，
是以九鼎抑甘茂也。不然，秦攻西周，天”下恶之，其救
韩必疾，则茂事败矣。　秦王谓甘茂曰：“楚客来使者
多健，与寡人争辞，寡人数穷焉，为之奈何？”甘茂对曰：
“王勿患也。其健者来使，则王勿听其事；其需弱者来
使，则王必听之。然则需弱者用而健者不用矣。”王因
而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