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6卷 > 陈宠〈尹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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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本传：“宠字昭公，沛国洨人也。曾祖父咸，成、
哀间，以律令为尚书。平帝时，王莽辅政，多改汉制，咸
心非之。及莽因吕宽事，诛不附己者何武、鲍宣等，咸
乃叹曰：‘《易》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吾可以逝矣’！
即乞骸骨去职。及莽篡位，召咸以为掌寇大夫，谢病
不肯应。时三子参、丰、钦皆在位，乃悉令解官，父子相”
与归乡里，闭门不出入，犹用汉家祖腊。人问其故，咸
曰：“我先人岂知王氏腊乎？”其后莽复征咸，遂称病笃。
于是乃收敛其家律令书文，皆壁藏之。咸性仁恕，常
戒子孙曰：“为人议法，当依于轻，虽有百金之利，慎无
与人重比。”建武初，钦子躬为廷尉左监，早卒。躬生宠明习家业，少为州郡吏，辟司徒鲍昱府。是时三府掾
属，专尚交游，以不肯视事为高，宠常非之。独勤心物
务，数为昱陈当世便宜。昱高其能，转为辞曹，掌天下
狱讼，其所平决，无不厌服众心。时司徒辞讼，久者数
十年，事类溷错，易为重轻，不良吏得生因缘。宠为昱
撰《辞讼比》七卷，决事科条，皆以事类相从，昱奏上之。
其后公府奉以为法。三迁，肃宗初，为尚书。是时承永
平故事，吏政尚严切，尚书决事，率近于重。宠以帝新
即位，宜改前世苛俗，乃上疏曰：“臣闻先王之政，赏不
僭，刑不滥，与其不得已，宁僭不滥。故唐尧著典，眚灾
肆赦；周公作戒，勿误庶狱；伯夷之典，惟敬五刑，以成
三德。由此言之，圣贤之政，以刑罚为首。往者断狱严
明，所以威惩奸慝，奸慝既平，必宜济之以宽。”陛下率
由此义，数诏群僚，弘崇晏晏。而有司执事，未悉奉承，
典刑用法，犹尚深刻。断狱者急于篣格酷烈之痛，执
宪者烦于诋欺放滥之文，或因公行私，逞纵威福。夫
为政犹张琴瑟，大弦急者小弦绝。故子贡非臧孙之
猛法，而美郑侨之仁政。《诗》云：“‘不刚不柔，布政优优’。方
今圣德充塞，假于上下，宜隆先王之道，荡涤烦苛之
法。轻薄棰楚，以济群生；全广至德，以奉天心。”帝敬纳
宠言，每事务于宽厚。其后遂诏有司，绝钻钻诸惨酷
之科，解妖恶之禁，除文致之请谳五十馀事，定著《干
令》。是后人俗和平，屡有嘉瑞。汉旧事，断狱报重，常尽
三冬之月。是时帝始改用冬初、十月而已。元和二年，
旱，长水校尉贾宗等上言，以为“断狱不尽三冬，故阴
气微弱，阳气发泄，招致灾旱，事在于此。”帝以其言下
公卿议。宠奏曰：“夫冬至之节，阳气始萌，故十一月有
兰、射、干、芸、荔之应。《时令》曰：‘诸生荡安形体，天以为正；
周以为春十二月阳气上通，雉雊鸡乳，地以为正；殷
以为春十’”三月阳气已至，天地已交，万物皆出，蛰虫
始振，人以为正，夏以为春。三微成著，以通三统。周以
天元，殷以地元，夏以人元。若以此时行刑，则殷周岁
首，皆当流血，不合人心，不稽天意。《月令》曰：“孟冬之月，
趣狱刑无留罪。”明大刑毕，在立冬也。又仲冬之月，身
欲宁，事欲静。若以降威怒，不可谓宁；若以行大“刑，不
可谓静。”议者咸曰：“旱之所由，咎在改律。”臣以为殷周
断狱，不以三微，而化致康平，无有灾害。自元和以前，
皆用三冬，而水旱之异，往往为患。由此言之，灾害自
为它应，不以改律。秦为虐政，四时行刑。圣汉初兴，改
从简易。萧何草律，季秋论囚，俱避立春之月，而不计
天地之正。二王之春，实颇有违。“陛下探幽析微，允执
其中，革百载之失，建永年之功，上有迎承之敬，下有
奉微之惠。稽《春秋》之文，当《月令》之意，圣功美业，不宜
中疑。”书奏，帝纳之，遂不复改。宠性周密，常称“人臣之
义，苦不畏慎，自在枢机，谢遣门人，拒绝知友，惟在公
家而已。”朝廷器之。皇后弟侍中窦宪荐真定令张林
为尚书，帝以问宠，宠对：“林虽有才能，而素行贪浊”，宪
以此深恨宠。林卒被用，而以赃污抵罪。及帝崩，宪等
秉权，常衔宠，乃白太后令典丧事，欲因过中之。黄门
侍郎鲍德素敬宠，说宪弟夏阳侯瓌曰：“陈宠奉事先
帝，深见纳任，故久留台阁，赏赐有殊。今不蒙忠能之
赏，而计几微之故，诚伤辅政容贷之德。”瓌亦好士，深
然之，故得出为太山太守。后转广汉太守。西州豪右
并兼，吏多奸贪，诉讼日百数。宠到显，用良吏王涣、镡
显等以为腹心，讼者日减，郡中清肃。先是，洛县城南
每阴雨，常有哭声闻于府中，积数十年。宠闻而疑其
故，使吏案行，还言：“世衰乱时，此下多死亡者，而骸骨
不得葬，傥在。”于是。宠怆然矜叹，即敕“县尽收敛葬之，
自是哭声遂绝。”及窦宪为大将军，征匈奴，公卿以下
及郡国无不遣吏子弟奉献遗者。而宠与中山相汝
南张郴、东平相应顺，守正不阿。后和帝闻之，擢宠为
大司农，郴太仆，顺左冯翊。永元六年，宠代郭躬为廷
尉。性仁矜，及为理官，数议疑狱，常亲自为奏，每附经
典，务从宽恕，帝辄从之，济活者甚众，其深文刻敝，于
此少衰。宠又钩校律令条法，溢于《甫刑》者除之，曰：“臣
闻《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故《甫刑》大辟二百，五刑之属
三千。礼之所去，刑之所取，失礼则入刑，相为表里者
也。今律令死刑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九十八，赎罪
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于《甫刑》者千九百八十九，
其四百一十大辟，千五百耐罪，七十九赎罪。《春秋保
乾图》曰：‘王者三百年一蠲法。汉兴以来，三百二年，宪
令稍增，科条无限。又律有三家，其说各异。宜令三公、
廷尉平定律令，应经合义者，可使大辟二百’。”而耐罪
赎罪二千八百，并为三千，悉删除其馀，令与礼相应，
以易万人视听，以致刑措之美，传之无穷。未及施行，
会坐诏狱吏与囚交通抵罪，诏特免刑，拜为尚书，迁
大鸿胪。宠历二郡三卿，所在有迹，见称当时。十六年，
代徐防为司空。宠虽传法律，而兼通经书，奏议温粹，
号为任职相。在位三年薨。以太常南阳尹勤代为司
空。勤字叔梁，笃性好学，屏居人外，荆棘生门，时人重
其节。后以定策立安帝，封福亭侯，五百户。永初元年以雨水伤稼，策免就国。病卒，无子，国除。宠子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