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56卷 > 鲁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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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吴志》本传：“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也。生而失父，与
祖母居。家富于财，性好施与。尔时天下已乱，肃不治
家事，大散财货，摽卖田地，以赈穷弊，结士为务，甚得
乡邑欢心。周瑜为居巢长，将数百人，故过候肃，并求
资粮。肃家有两囷米各三千斛，肃乃指一囷与周瑜，
瑜益知其奇也，遂相亲结，定侨札之分。袁术闻其名”，
就署东城长。肃见术无纲纪，不足与立事，乃携老弱，
将轻侠少年百馀人，南到居巢就瑜。瑜之东渡，因与
同行，留家曲阿，会祖母亡，还葬东城。刘子扬与肃友
善，遗肃书曰：“方今天下豪杰并起，吾子姿才，尤宜今
日。急还迎老母，无事滞于东城。近郑宝者，今在巢湖，
拥众万馀，处地肥饶，庐江闲人多依就之，况吾徒乎！
观其形势，又可博集。时不可失，足下速之。”肃答然其
计。葬毕，还曲阿，欲北行，会瑜已徙肃母到吴，肃具以
状语瑜。时孙策已薨，权尚住吴，瑜谓肃曰：“昔马援答
光武云：‘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今主人亲
贤贵士，纳奇录异，且吾闻先哲秘论承运，代刘氏者
必兴于东南。推步事势，当其历数，终构帝基，以协天
符，是烈士攀龙附凤，驰骛之秋，吾方达此。足下不须
以子扬之言介意也。”肃从其言。瑜因荐肃才宜佐时，
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也。权即见肃，与语，
甚悦之。众宾罢退，肃亦辞出。乃独引肃还，合榻对饮，
因密议曰：“今汉室倾危，四方云扰，孤承父兄馀业，思
有桓、文之功。君既惠顾，何以佐之？”肃对曰：“昔高帝区
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今之曹操，
犹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肃窃料之，汉室不
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
观天下之衅。规模如此，亦自无嫌。何者？北方诚多务
也。因其多务，剿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据而
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高帝之业也。”权曰：
“今尽力一方，冀以辅汉耳，此言非所及也。”张昭非肃
谦下不足，颇訾毁之，云肃年少麤疏，未可用。权不以
介意，益贵重之，赐肃母衣服帏帐，居处杂物，富拟其
旧。刘表死，肃进说曰：“夫荆楚与国邻接，水流顺北，外
带江汉，内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沃野万里，士民殷富，
若据而有之，此帝王之资也。今表新亡二子，素不辑
睦，军中诸将，各有彼此。加刘备天下枭雄，与操有隙，
寄寓于表，表恶其能而不能用也。若备与彼协心，上
下齐同，则宜抚安，与结盟好。如有离违，宜别图之，以
济大事。”肃请得奉命吊表二子，并慰劳其军中用事
者，及说备“使抚表众，同心一意，共治曹操，备必喜而
从命，如其克谐，天下可定也。今不速往，恐为操所先。”
权即遣肃，行到夏口，闻曹公已向荆州，晨夜兼道。比
至南郡，而表子琮已降曹公。备惶遽奔走，欲南渡江。
肃径迎之，到当阳长阪，与备会，宣腾权旨。及陈江东，
彊固劝备与权并力，备甚欢悦。时诸葛亮与备相随，
肃谓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备遂到夏口，遣亮
使权，肃亦反命。会权得曹公欲东之问，与诸将议，皆
劝权迎之，而肃独不言。权起更衣，肃追于宇下。权知
其意，执肃手曰：“卿欲何言？”肃对曰：“向察众人之议，专
欲误将军，不足与图大事。今肃可迎操耳，如将军不
可也。何以言之？今肃迎操，操当以肃还付乡党，品其
名位，犹不失下曹从事，乘犊车，从吏卒，交游士林，累
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迎操，欲安所归？愿早定大计，
莫用众人之议也。”权叹息曰：“此诸人持议，甚失孤望今卿廓开大计，正与孤同，此天以卿赐我也。”时周瑜
受使至鄱阳，肃劝追召瑜还，遂任瑜以行事，以肃为
赞军校尉，助画方略。曹公破走，肃即先还。权大请诸
将迎肃。肃将入阁拜，权起礼之，因谓曰：“子敬，孤持鞍
下马相迎，足以显卿未？”肃趋进曰：“未也。”众人闻之，无
不愕然。就坐，徐举鞕言曰：“愿至尊威德加乎四海，总
括九州，克成帝业，更以安车软轮征肃，始当显耳。”权
抚掌欢笑。后备诣京见权，求都督荆州，惟肃劝权借
之，共拒曹公。曹公闻权以土地业备，方作书落笔于
地。周瑜病，因上疏曰：“当今天下方有事役，是瑜乃心，
夙夜所忧。愿至尊先虑未然，然后康乐。今既与曹操
为敌，刘备近在公安，边境密迩，百姓未附，宜得良将
以镇抚之。鲁肃智略足任，乞以代瑜。瑜陨踣之日，所
怀尽矣。”即拜肃奋武校尉，代瑜领兵。瑜士众四千馀
人，奉邑四县皆属焉，令程普领南郡太守。肃初住江
陵，后下屯陆口，威恩大行，众增万馀人。拜汉昌太守、
偏将军。十九年，从权破皖城，转横江将军。先是，益州
牧刘璋纲维颓弛，周瑜、甘宁并劝权取蜀。权以咨备，
备内欲自规，乃伪报曰：“备与璋托为宗室，冀凭英灵
以匡汉朝。今璋得罪左右，备独竦惧，非所敢闻，愿加
宽贷。若不获请，备当放发，归于山林。”后备西图，璋留
关羽守，权曰：“猾卤，乃敢挟诈！”及羽与肃邻界，数生狐
疑，疆场纷错，肃常以欢好抚之。备既定益州，权求长
沙、零桂，备不承旨。权遣吕蒙率众进取，备闻，自还公
安，遣羽争三郡。肃住益阳，与羽相拒，肃邀羽相见，各
驻兵马百步，上但诸将军单刀俱会。肃因贵数羽曰：
“国家区区，本以土地借卿家者，卿家军败远来，无以
为资故也。今已得益州，既无奉还之意，但求三郡，又
不从命。”语未究竟，坐有一人曰：“夫土地者，惟德所在
耳，何常之有！”肃厉声呵之，辞色甚切。羽操刀起，谓曰：
“此自国家事，是人何知，目使之去！”备遂割湘水为界，
于是罢军。肃年四十六，建安二十二年卒。权为举哀，
又临其葬，诸葛亮亦为发哀。权称尊号，临坛顾谓公
卿曰：“昔鲁子敬尝道此，可谓明于事势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