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0卷 > 于志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0卷 > 于志宁

按《旧唐书》本传，“志宁，雍州高陵人，周太师燕文公谨
之曾孙也。父宣道，隋内史舍人。志宁大业末为冠氏
县长，时山东群盗起，乃弃官归乡里。高祖将入关，率
群从于长春宫迎接。高祖以其有名于时，甚加礼遇，
授银青光禄大夫。太宗为渭北道行军元帅，召补记
室，与殷开山等参赞军谋。及太宗为秦王天策上将”，
志宁累授天策府从事中郎。每侍从征伐，兼文学馆
学士。贞观三年，累迁中书侍郎。太宗命贵臣内殿宴，
怪不见志宁。或奏曰：“敕召三品已上，志宁非三品，所
以不来。”太宗特令预宴，即加授散骑常侍，行太子左
庶子，累封黎阳县公。时议者欲立七庙，以凉武昭王
为始祖，房元龄等皆以为然。志宁独建议，以为武昭
远祖，非王业所因，不可为始祖。太宗又以功臣为代
袭刺史，志宁以今古事殊，恐非久安之道，上疏争之，
皆从志宁所议。太宗因谓志宁曰：“古者太子既生，士负之，即置辅弼。昔成王幼小，《周》、召为师傅，日闻正道，
习以成性。今皇太子既幼，少卿当辅之以正道，无使
邪僻开其心。勉之无怠，当称所委，官赏可不次而得
也。”志宁以承乾数亏礼度，志在匡救，撰《谏苑》二十卷
讽之。太宗大悦，赐黄金十斤，绢三百匹。十四年，兼太
子詹事。明年，以母忧解。寻起复本官，屡表请终丧礼。
太宗遣中书侍郎岑文本就宅敦喻曰：“忠孝不并，我
儿须人辅弼，卿宜抑割，不可徇以私情。”志宁遂起就
职。时皇太子承乾，尝以盛农之时，营造曲室，累月不
止，所为多不法。志宁上书谏曰：“臣闻克俭节用，实弘
道之源；崇侈恣情，乃败德之本。是以凌云概日，戎人
于是致讥；峻守雕墙，《夏书》以之作诫。昔赵盾匡晋，吕
望师周，或劝之以节财，或谏之以厚敛，莫不尽忠以
佐国，竭诚以奉君。欲茂实播于无穷，英声”被乎物听，
咸著简策，以为美谈。“今所居东宫，隋时营建，睹之者
尚讥其侈，见之者犹叹其华。何容此中更有修造？财
帛日费，土木不停，穷斤斧之工，极磨砻之妙。且丁匠
官奴入内，比者曾无仗监，此等或兄犯国章，或弟罹
王法，往来御苑，出入禁闱，钳凿缘其身，槌杵在其手。
监门本防非虑，宿卫以备”不虞。直长既自不知，千牛
又复不见，爪牙在外，厮役在内，所司何以自安？臣下
岂容无惧？又郑卫之乐，古谓淫声。昔朝歌之乡，回车
者墨翟；夹谷之会，挥剑者孔丘。先圣既以为非，通贤
将以为失。顷闻宫内屡有鼓声大乐，伎儿入便不出，
闻之者股栗，言之者心战。往年口敕，伏请重寻圣旨，
殷勤明诫，恳切，在于殿下，不可不思，至于微臣，不得
无惧。臣自驱驰宫阙，已积岁年，犬马尚解识恩，木石
犹能知感，所有管见，敢不尽言。如鉴以丹诚，则臣有
生路；若责其误旨，则臣是罪人。但悦意取容，臧孙方
之疾疹；犯颜逆耳，《春秋》比之药石。伏望停工匠之作，
罢久役之人，绝郑卫之音，斥群小之辈，则三善“允备，
万国作贞矣。”承乾不纳。承乾又令阉官多在左右。志
宁上书谏曰：“臣闻尧称稽古，功著于搜扬；舜曰聪明，
绩彰于去恶。然开元立极，布政辨方，莫不旌贲英贤，
驱除不肖，理乱之本，咸在于兹。况阉宦之徒，体非全
气，更番阶闼，左右宫闱，托亲近以立威权，假出纳以
为祸福。昔易牙被任，变起齐邦”；张让执钧，乱生汉室。
伊戾为诈，宋国受其殃；赵高作奸，秦氏锺其弊。加以
弘、石用事，京、贾则连首受诛；王、曹掌权，何、窦则踵武
被戮。遂使缙绅重足，宰司屏气。然顺其情者，则荣逮
幼冲；迕其意者，则灾及襁褓。爰暨高齐，都邺亦弊阉
官。邓长颙位至侍中，陈德信爵隆开府，外干朝政，内
预宴私，宗枝藉其吹歔，重臣仰其鼻息。罪积山岳，靡
挂于刑书；功无涓尘，已勒于锺鼎。富逾金穴，财甚铜
山。是以家起怨嗟，人怀愤叹。骨鲠之士，语不见听；謇
谔之臣，言必被斥。齐都颠覆，职此之由。向使任谅直
之臣，退佞给之士，据赵、魏之地，拥漳、滏之兵，修德行
仁，养政施化，何区区周室而敢窥觎者焉？然杜渐防
萌，古人所以远祸；以大喻小，先哲于焉取则。伏惟殿
下道茂重离，德光守器，宪章古始，祖述前修，欲使休
誉远闻，英声遐畅。臣窃见寺人一色，未识上心，或轻
忽高班，陵轹贵仕，便是品命失序，纲纪不立，取笑通
方之人，见讥有识之士。然典内职掌，唯在门外通传，
给使主司，但缘阶闼供奉。今乃往来“阁内，出入宫中，
行路之人，咸以为怪。伏望狎近君子，屏黜小人，上副
圣心，下允众望。”承乾览书，甚不悦。承乾尝驱使司驭
等，不许分番，又私引突厥达哥支入宫内。志宁上书
谏曰：“臣闻上天盖高，日月以光其德；明君至圣，辅佐
以赞其功。是以周诵升储见匡毛毕，汉盈居震取资
黄绮。姬旦抗法于伯”禽，贾生陈事于文帝，莫不殷勤
于端士，恳切于正人。昔邓禹名臣，方居审谕之任；疏
受宿望，始除辅导之官。历代贤君，莫不丁宁于太子
者。良以地膺上嗣，位处副君，善则率土霑其恩，恶则
海内罹其祸。近闻仆寺司驭，爰及驾士兽医，始自春
初，迄兹夏晚，常居内役，不放分番。或家有尊亲，阙于
温凊；“或室有幼弱，绝于抚养。春则废其垦耕，夏又妨
其播植，事乖存爱，恐致怨嗟。且突厥达哥支等，人面
兽心，岂得以礼教期，不可以仁信待。心则未识于忠
孝，言则莫辩其是非。近之有损于英声，昵之无益于
盛德。引之入阁，人皆惊骇，岂臣愚识，独用不安。臣下
为殿下之股肱，殿下为臣下之君父。君父以存抚为
务，股肱以匡救为心，是以苦口之药以奉身，逆耳之
言以安位。古人树诽谤之木以求己愆，悬敢谏之鼓
以思身过。由是从谏之主，鼎祚克昌；愎谏之君洪业
隳坠。”承乾大怒，阴遣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就杀之。
二人潜入其第，见志宁寝处苫庐，竟不忍而止。及承
干败后，推鞫具知其事。太宗谓志宁曰：“知公数有䂓
谏，事无所隐，深加勉劳。”右庶子令狐德棻等，以无谏
书，皆从贬责。及高宗为皇太子，复授志宁太子左庶
子。未几，迁侍中。永徽元年，加光禄大夫，进封燕国公。
二年，监修国史。时洛阳人李弘泰坐诬告太尉长孙无忌，诏令不待时而斩决。志宁上疏谏曰：“伏惟陛下
情笃功臣”，恩隆右戚，以无忌横遭诬告，事并是虚，欲
戮告人，以明赏罚，一以绝诬告之路，二以慰勋戚之
心。又以所犯是真，无忌便有破家之罪。今告为妄弘
泰宜戮不待时。且真犯之人，事当罪逆，诬谋之类，罪
唯及身，以罪较量，明非恶逆。若欲依律，合待秋分。今
时属阳和，万物生育，而特行刑罚，此谓伤春。窃案《左
传》，声子曰：“赏以春夏，刑以秋冬，顺天时也。”又《礼记月
令》曰：“孟春之月，无杀孩虫，省囹圄，去桎梏，无肆掠，止
狱讼。”又《汉书》，董仲舒曰：“王者欲有所为，宜求其端于
天道。天道之大者在阴阳。阳为德，阴为刑，刑主杀而
德主生。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养长为事；阴常居大
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
也。伏惟陛下纂圣昇祚，继明御极，追连胥之绝轨，蹈
轩、顼之良䂓，欲使举动顺于天时，刑罚依于律令，阴
阳为之式序，景宿于是靡差，风雨不愆，雩禜辍祀。方
今太簇统律，青阳应期，当生长之辰，施肃杀之令。伏
愿暂回圣虑，察古人言，傥蒙垂纳，则生灵幸甚。”疏奏，
帝从之。是时，衡山公主欲出降长孙氏，议者以时既
公除，合行吉礼。志宁上疏曰：“臣闻明君驭历，当俟献
替之臣；圣主握图，必资盐梅之佐。所以尧询四岳，景
化洽于区中；舜任五臣，懿德被于无外。左有记言之
史，右立记事之官，大小咸书，善恶俱载。著惩劝于简
牍，垂褒贬于人伦，为万古之范围，作千龄之龟镜。伏”
见衡山公主出降，欲就今秋成礼。窃按《礼记》云：“女十
五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郑元云：“有故谓
遭丧也。”固知须终三年。《春秋》云：“鲁庄公如齐纳币”，杜
预云：“母丧未再期而图婚。”二传不讥，失礼明故也。此
则史策具载，是非历然，断在圣情，不待问于臣下。其
有议者云：“准制，公除之后，须并从吉。”此汉文创制其
仪，为天下百姓至于公主，服是斩缞，纵使服随例除，
无宜情随例改。心丧之内，方复成婚，非唯违于礼经，
亦是人情不可。伏惟陛下嗣膺宝位，统临万方，理宜
继美羲轩，齐芳汤禹，弘奖仁孝之日，敦崇名教之秋。
此事行之苦难，犹须抑而守礼，况行之甚易，何容废
而受讥。此理有识之“所共知，非假愚臣之说也。伏愿
遵高宗之令轨，略孝文之权制，国家于法无亏，公主
情礼得毕。”于是诏公主待三年服阕，然后成礼。其年，
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三年，以本官兼太
子少师。显庆元年，迁太子太傅。尝与右仆射张行成、
中书令高季辅俱蒙赐地，志宁奏曰：“臣居关右，代袭
箕裘。周、魏以来，基址不坠。行成等新营庄宅，尚少田
园，于臣有馀，乞申私让。”帝嘉其意，乃分赐行成及季
辅。四年，表请致仕，听解尚书左仆射，拜太子太师，仍
同中书门下三品。高宗之将废王庶人也，长孙无忌、
褚遂良执正不从，而李𪟝、许敬宗密申劝请，志宁独
无言，以持两端。及许敬宗推鞫长孙无忌诏狱，因诬
构志宁党附无忌，坐是免职。寻降授荣州刺史。麟德
元年，累转华州刺史。年老，请致仕，许之。二年，卒于家，
年七十八，赠幽州都督，谥曰定。上元三年，追复其左
光禄大夫、太子太师。志宁雅爱宾客，接引忘倦，后进
文笔之士，无不影附，然亦不能有所荐达，议者以此
少之。前后预撰格式、律令、《五经义疏》及修礼、修史等
功，赏赐不可胜计。有集二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