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043卷 > 《古田县筑城记》罗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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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闽，牛女分野。《禹贡》扬州之域。秦、汉置郡国，始丽中州，吾邑依于万山中，东联罗源，西滨南平，南临闽清，
北界政和，东西少北抵宁德建安，少南则怀安尤溪
也。延袤计里各四百有奇。民无末作，勤生于田，因地
卑高而坵塍之，虽崇峦叠𪩘，泉可引溉，盈尺不遗，此
邑所由名也。惟地衍田广，又林菁蒙密，邻封流转之
民，于是为归逋迯不逞者亦间厕焉。正统己巳，四方
多故，沙尤魁寇邓茂七乘乱构煽，旬月徒丑数万。吾
邑素鲜兵祸，又世届承平，方谓金革什伍，无先具以
应卒，而排栅围堑之类，亦阙于缮治。士女仓皇欲奔
省府，则途长阻水，舟楫断绝不可到，率望巀嵲之墺，
墟墓之穴，奉头窜伏，豺虎豨蛇不惜也。稚弱号啼辄
弃去，或壅其口而绝。贼长驱入境，据县庭分途大掠，
卒无所获，民庐焚燔殆尽。逾年渐次殄灭，遗氓稍出。
饥寒困顿之后，暴死于疫。越十五年为天顺癸未，有
陈亮五者，苞孽其恶，闾巷伤弓相讹，寇至一月十数
惊，越三时乃定生聚廿年，粗成里落。故老谈及乱离，
有泫然出涕者。弘治初政，屡诏被兵，在所亟修城池，
有司无良而百姓好佚，间有扶义俶傥，又无作者以
翼其成，岁月翫愒而已。岁己酉，予随计使江浙，涉淮
泗，历齐鲁，入京师，凡经名邦大府，皆严城守，十室之
邑，未有不慎于暴客之防者。乃作而叹曰：“卫民弭乱
固如是夫。”因怀桑梓以穷陬盗薮，顾无数雉之甓以
为栖，“负明诏何如哉？”既而邑人林堪至，质愚言为然，
遂即恳疏于朝。事下兵、工二部，时御史四明陆君偁
廑惜民隐，亲莅相度，檄永福知县归安姚祯来董是
役。邑治东隅临大溪，民居跨其上，必用毁拆一、二十
武，而钜家右姓多层楼杰构，开户迎曦，临流眺远，为
光景习。居重废，不能乐从。姚君乃奋曰：“吾先为其难
者决策。”下令肇工于东隅。期日率吏兵循溪督视，而
拆卸者恐后。历两月基成，叠石加甓，工登大半。姚以
事去。又越三年，城乃成。凡周围长一千三百丈，址阔
一丈，堵石三尺，砖一丈，女墙四尺，凡高一丈七尺。工
料费白金一万一百八十七两。先是乡民出财力，怨
谤如沸。弘治辛酉，白水寇至，杀乡兵，逼邑治，以城粗
立，不敢入，官军至，乃歼焉。正德庚午，山寇大作，揭旗
伐鼓，呼噪绕村，逢人捉杀。四乡男女，摩背入城，贼自
东瞰守，望有备，乃去。至是，怨者始释，《易》谤为颂矣。予
闻古之制，内王都，外侯国，咸著雉堵高广之式。《周官》
“掌固”，《易传》“设险”，《春秋》凡城必书。修治以时，王政所首。
盖人萃则“乖，乖则乱，弭乱必有为之所者。”今兹高城
深池，上下完固。旗帜铃柝，儆备匪懈。郊坰之外，山谷
之间，生齿百万，倚是为安。夫以数千百年之阙，卒就
于今，是固圣朝君相在上，保邦顾远，又有贤大夫以
襄成之，或有数存焉耳，荣何力于其间哉？然兴化之
大，无过是役，不可无述。辄识岁月颠末于左，使知创
作之意，而修治圮堕，不能无望于后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