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118卷 > 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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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帝元年夏四月遣御史大夫青翟至代下与匈奴和亲

按：《汉书景帝本纪》云云。

〈注〉文颖曰：“姓严，讳青翟。”臣瓒曰：“此陶青也。庄青翟乃武帝时人，此《纪》误。”师古曰：“后人传习不晓，妄增‘翟’字耳，非本作纪之误。”

景帝二年秋与匈奴和亲。

按：《汉书景帝本纪》云云。

景帝五年春正月，遣公主嫁《匈奴》单于。

按《汉书·景帝本纪》云云。　按《匈奴传》，“文帝崩，景帝立，
而赵王遂乃阴使于匈奴，吴楚反，欲与赵合谋入边。
汉围破赵，匈奴亦止。自是后景帝复与匈奴和亲，通
关市，给遗单于，遣翁主如故约。”

中二年春二月，匈奴入燕。

按：《汉书景帝本纪》云云。

中六年夏，匈奴入上郡取苑马。

按《汉书景帝本纪》，中六年“夏六月，匈奴入雁门，至武
泉，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人。”

后二年春匈奴入雁门太守冯敬战死发车骑材官
屯。

按《汉书景帝本纪》云云。　按《匈奴传》，“终景帝世，时时
小入盗，边无大寇。”

### 武帝元光二年春诏议击匈奴御史大夫韩安国卫尉李广太仆公孙贺大行王恢大中大夫李息等皆为将军诱匈奴入马邑击之单于觉之走出军罢王

恢首谋不进，下狱死。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光二年春，诏问公卿曰：‘朕饰子
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
盗无已，边境被害，朕甚悯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
行王恢建议宜击。夏六月，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
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
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大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
“军，将三十万众屯马邑谷中，诱致单于，欲袭击之。单
于入塞，觉之，走出。六月，军罢。将军王恢坐首谋不进，
下狱死。”按《匈奴传》，“武帝即位，明和亲约束，厚遇关
市，饶给之。匈奴自单于以下皆亲汉，往来长城下。汉
使马邑人聂翁壹间阑出物与匈奴交易，阳为卖马
邑城以诱单于。单于信之而贪马邑财”物，乃以十万
骑入武州塞。汉伏兵三十馀万马邑旁，御史大夫韩
安国为护军将军，护四将军以伏单于。单于既入汉
塞，未至马邑百馀里，见畜布野而无人牧者，怪之，乃
攻亭。时雁门尉史行徼，见寇，保此亭，单于得，欲刺之。
尉史知汉谋，乃下，具告单于。单于大惊曰：“吾固疑之。”
乃引兵还。出曰：“吾得尉史，天也。”以尉史为天王。汉兵
约单于入马邑而纵兵，单于不至，以故无所得。将军
王恢部出代击胡辎重，闻单于还，兵多，不敢出。汉以
恢本建造兵谋而不进，诛恢。自是后匈奴绝和亲，攻
当路塞，往往入盗于边，不可胜数。然匈奴贪尚乐关
市，耆汉财物，汉亦通关市不绝以中之。按《韩安国
传》，田蚡为丞相，安国为御史大夫。匈奴来请和亲，上
下其议。大行王恢，燕人，数为边吏，习胡事，议曰：“汉与
匈奴和亲，率不过数岁即背约，不如勿许，举兵击之。”
安国曰：“千里而战，即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足，怀
鸟兽心，迁徙鸟集，难得而制，得其地不足为广，有其
众不足为彊，自上古弗属，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
虏以全制其敝，势必危殆，臣故以为不如和亲。”群臣
议多附安国，于是上许和亲。明年，雁门马邑豪聂壹
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致之，
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上乃召问公卿曰：“朕饰子女
以配单于，币帛文锦，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盗
无已，边境数惊，朕甚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行
恢对曰：“陛下虽未言，臣固愿效之。臣闻全代之时，北
有彊胡之敌，内连中国之兵，然尚得养老长幼，种树
以时，仓廪常实，匈奴不轻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
为一，天下同任，又遣子弟乘边守塞，转粟挽输，以为
之备。然匈奴侵盗不已者无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窃
以为击之便。”御史大夫安国曰：“不然。臣闻高皇帝尝
围于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数所。平城之饥，
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围反位，而无忿怒之心。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也，不以己私怒伤天下之功。故
乃遣刘敬奉金千斤，以结和亲，至今为五世利。孝文
皇帝又尝壹拥天下之精兵，聚之广武，常谿然终无
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无不忧者。孝文寤于兵之不
可宿，故复合和亲之约，此二圣之迹，足以为效矣。臣
窃以为勿击便。”恢曰：“不然。臣闻五帝不相袭礼，三王
不相复乐，非故相反也，各因其宜也。且高帝身被坚
执锐，蒙雾露，沐霜雪，行几十年，所以不报平城之怨
者，非力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边竟数惊，士卒
伤死，中国槥车相望，此仁人之所隐也，臣故曰击之
便。”安国曰：“不然。臣闻利不十者不易业，功不百者不
变常，是以古之人君，谋事必就祖，发政占古语，重作
事也。且自三代之盛，夷狄不与正朔服色，非威不能
制，彊弗能服也，以为远方绝地不牧之民，不足烦中
国也。且匈奴，轻疾悍亟之兵也，至如猋风，去如收电，
畜牧为业，弧弓射猎，逐兽随草，居处无常，难得而制。
今使边郡久废耕织，以支胡之常事，其势不相权也，
臣故曰勿击便。”恢曰：“不然。臣闻凤鸟乘于风，圣人因
于时。昔秦缪公都雍，地方三百里，知时宜之变，攻取
西戎，辟地千里，并国十四，陇西、北地是也。及后蒙恬
为秦侵胡，辟数千里，以河为竟，累石为城，树榆为塞，
匈奴不敢饮马于河，置烽燧然后敢牧马。夫匈奴独
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国之盛，万倍之资，
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犹以彊弩射且溃之痈也，
必不留行矣。若是，则北发月氏，可得而臣也，臣故曰
击之便。”安国曰：“不然。臣闻用兵者以饱待”饥，正治以
待其乱，定舍以待其劳。故接兵覆众，伐国堕城，常坐
而役敌国，此圣人之兵也。且臣闻之，冲风之衰，不能
起毛羽；彊弩之末，力，不能入鲁缟。夫盛之有衰，犹朝
之必暮也。今将卷甲轻举，深入长驱，难以为功。从行
则迫胁，横行则中绝，疾则粮乏，徐则后利，不至千里，
人马乏食。《兵法》曰：“‘遗人获也’。意者有他缪巧可以禽
之，则臣不知也。不然，则未见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
击便。”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风过；清水明
镜，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乱。今臣言击之
者，固非发而深入也。将顺因单于之欲，诱而致之边。
吾选枭骑壮士，阴伏而处，以为之备，审遮险阻，以为
其戒。吾势已定，或营其左，或营其右，或当其前，或绝
其后。单于可禽，百全必取。”上曰：“善。”乃从恢议。阴使聂
壹为间，亡入匈奴，谓单于曰：“吾能斩马邑令丞，以城
降，财物可尽得。”单于爱信，以为然而许之。聂壹迺诈
斩死罪囚，县其头马邑城下，视单于使者为信，曰：“马
邑长吏已死，可急来。”于是单于穿塞，将十万骑入武
州塞。当是时，汉伏兵车骑、材官三十馀万匿马邑旁
谷中，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
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大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
军，御史大夫安国为护军将军，诸将皆属约。单于入
马邑纵兵，王恢、李息别从代主击辎重。于是单于入
塞，未至马邑百馀里，觉之，还去。塞下传言单于已去。
汉兵追至塞，度弗及，王恢等皆罢兵。上怒恢不出击
单于辎重也。恢曰：“始约为入马邑城，兵与单于接，而
臣击其辎重，可得利。今单于不至而还，臣以三万人
众不敌秪，取辱。固知还而斩然完陛下士三万人。”于
是下恢廷尉。廷尉当恢逗桡，当斩。恢行千金丞相蚡，
蚡不敢言上，而言于太后曰：“王恢首为《马邑》事，今不
成而诛恢，是为匈奴报仇也。”上朝太后，太后以蚡言
告上。上曰：“首为《马邑》事者，恢故发天下兵数十万，从
其言为此。且纵单于不可得，恢所部击犹颇可得，以
慰士大夫心。今不诛恢，无以谢天下。”于是恢闻，乃自
杀。

元光六年春，匈奴入上谷，遣车骑将军卫青、骑将军
公孙敖、轻车将军公孙贺、骁骑将军李广等御之。青
得首虏七百，广、敖失师还。诏“赦雁门、代郡军士不循
法者。”秋，匈奴盗边。遣将军韩安国屯渔阳。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光六年春，匈奴入上谷，杀略吏
民。遣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出代，轻
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青至
龙城，获首虏七百级，广、敖失师而还。”诏曰：“夷狄无义，
所从来久，间者匈奴数寇边境，故遣将抚师。古者治
兵振旅，因遭虏之方入，将吏新会，上下未辑，代郡将
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
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
令宣明，不能尽力，士卒之罪也。将军已下，廷尉使理
正之，而又加法于士卒。二者并行，非仁圣之心。朕悯
众庶陷害，欲刷耻改行，复奉正义，厥路亡繇。其赦雁
门、代郡军士不循法者。”秋，匈奴盗边，遣将军韩安国
屯渔阳。按《匈奴传》，“自马邑军后，五岁之秋，汉使四
将各万骑击胡关市下将军卫青出上谷，至龙城，得
胡首虏七百人。公孙贺出云中，无所得；公孙敖出代
郡，为胡所败七千；李广出雁门，为胡所败。匈奴生得

按《李广传》：广以卫尉为将军，出雁门击匈奴。匈奴
兵多，破广军，生得广。单于素闻广贤，令曰：“得李广必
生致之。”胡骑得广，广时伤，置两马间，络而盛之，卧行
十馀里，广阳死，睨其傍有一儿，骑善马，暂腾而上胡
儿马，因抱儿鞭马南驰数十里，得其馀军。匈奴骑数
百追之，广行取儿弓，射杀追骑，以故得脱。于是至汉。
汉下广吏。吏当广亡失，多为虏所生，得，当斩，赎为庶
人。

### 元朔元年秋匈奴入辽西杀太守遣将军卫青出雁门将军李息出代击败之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朔元年秋，匈奴入辽西，杀太守。
入渔阳、雁门，败都尉，杀略三千馀人。遣将军卫青出
雁门，将军李息出代，获首虏数千级。”按《匈奴传》：“秋，
匈奴二万骑入汉，杀辽西太守，略二千馀人。又败渔
阳太守军千馀人，围将军安国。安国时千馀骑亦且
尽，会燕救之，至匈奴乃去。又入雁门，杀略千馀人。于
是”汉使将军卫青将三万骑出雁门，李息出代郡，击
胡，得首虏数千。按《韩安国传》，安国为材官将军，屯
渔阳，捕生口。虏言匈奴远去，即上言方佃作时，请且
罢屯。罢屯月馀，匈奴大入上谷、渔阳，安国壁乃有七
百馀人，出与战，安国伤，入壁匈奴，虏略千馀人及畜
产而去。上怒，使使责让安国，徙益东，屯右北平。
《元朔》二年春正月，匈奴入上谷、渔阳，遣将军卫青、李
息等大破之，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夏，募民徙朔
方。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朔二年春正月，匈奴入上谷、渔
阳，杀略吏民千馀人。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至高
阙，遂西至符离，获首虏数千级，收河南地，置朔方五
原郡。夏，募民徙朔方十万口。”按《匈奴传》：“卫青复出
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得胡
首虏数千，羊百馀万。”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郡，
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而为固。汉亦弃上谷
之斗辟县，造阳地以予胡。是岁元朔二年也。按《卫
青传》，卫青复出云中，西至高阙，遂至于陇西，捕首虏
数千，畜百馀万，走白羊。楼烦王遂取河南地，为朔方
郡，以三千八百户封青为长平侯，青校尉苏建为平
陵侯，张次公为岸头侯。使建筑朔方城。上曰：“匈奴逆
天理，乱人伦，暴长虐老，以盗窃为务，行诈诸蛮夷，造
谋籍兵，数为边害，故兴师遣将，以征厥罪。《诗》不云乎，
‘薄伐𤞤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今车骑将
军青，度西河，至高阙，获首二千三百级，车辎畜产，毕
收为卤，已封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案榆谿旧塞，绝
梓领，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
三千一十七级。执讯获丑，驱马牛羊百有馀万，全甲
兵而还。益封青三千八百户。

元朔三年夏，匈奴入代，又入雁门。秋，城朔方城。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朔三年夏，匈奴入代，杀太守，入
雁门，杀略千馀人。”秋，罢西南夷，城朔方城。按《匈奴
传》，“军臣单于死，其弟左谷蠡王伊穉斜自立为单于，
攻败军臣单于太子于，单于单亡降汉，汉封于单为
陟安侯，数月死。伊穉斜单于既立，其夏匈奴数万骑
入代郡”，杀太守共友，略千馀人。秋，又入雁门，杀略千
馀人。按《西南夷传》，“当是时，巴蜀四郡通西南夷道，
载转相饟，数岁道不通，士罢饿餧，离暑湿，死者甚众。
西南夷又数反，发兵兴击，耗费亡功。上患之，使公孙
弘往视问焉，还报，言其不便。及弘为御史大夫，时方
筑朔方，据河逐胡。弘等因言西南夷为害，可且罢，专
力事匈奴。”上许之。

元朔四年夏，匈奴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数千人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按《匈奴传》：“匈奴入代、定襄
上郡各三万骑，杀略数千人。匈奴右贤王怨汉夺之
河南地而筑朔方，数寇盗边。及入河南，侵扰朔方，杀
略吏民甚众。”

元朔五年春，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馀万人出
朔方高阙，获首虏万五千级。秋，匈奴入代，杀都尉。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按《匈奴传》，“汉遣卫青将六
将军十馀万人出朔方高阙。右贤王以为汉兵不能
至，饮酒醉，汉兵出塞六七百里，夜围右贤王。右贤王
大惊，脱身逃走，精骑往往随后去。汉将军得右贤王
人众男女万五千人，裨小王十馀人。其秋，匈奴万骑
入代郡，杀都尉朱央，略千馀人。”按《卫青传》，“元朔五
年春，令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
左内史李沮为彊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
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大
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俱出右北平。”匈奴右
贤王当青等兵，以为汉兵不能至此，饮醉，汉兵夜至，
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其爱妾一人骑数百
驰，溃围北去。汉轻骑校尉郭成等追数百里，弗得，得
右贤裨王十馀人、众男女万五千馀人，畜数十百万，
于是引兵而还。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即军中拜青为大将军，诸将皆以兵属立号而归。上曰：“大
将军青躬率我士师，大捷，获匈奴王十有馀人。”益封
青八千七百户，而封青子伉为宜春侯，子不疑为阴
安侯；子登为发干侯。青固谢曰：“臣幸得待罪《行间》，赖
陛下神灵，军大捷，皆诸校力战之功也。陛下幸已益
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劳，上幸裂地封为
三侯，非臣待罪行间，所以劝士力战之意也。伉等三
人何敢受封？”上曰：“我非忘诸校功也，今固且图之。”乃
诏御史曰：“护军都尉公孙敖三从大将军击匈奴，常
护军傅校获王，封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从大军出
寘浑，至匈奴右贤王庭，为戏下搏战，获王，封说为龙
额侯。骑将军贺从大将军获王，封贺为南窌侯。轻”车
将军李蔡再从大将军获王；封蔡为乐安侯。校尉李
朔、赵不虞、公孙戎奴各三从大将军获王。封朔为陟
轵侯，不虞为随成侯，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
及校尉豆如意、中郎将绾皆有功，赐爵关内侯。沮、息、
如意食邑各三百户。其秋，匈奴入代，杀都尉。

元朔六年春二月，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出定襄。
夏四月，复将《六将军》兵绝幕，大克之。前将军赵信军
败，降匈奴。右将军苏建亡军独还，赎为庶人。六月，置
武功赏官，以宠战士。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朔六年春二月，大将军卫青将
六将军，兵十馀万骑，出定襄，斩首三千馀级，还休士
马于定襄、云中、雁门。夏四月，卫青复将六将军绝幕，
大克获。前将军赵信军败，降匈奴，右将军苏建亡军，
独身脱还，赎为庶人。六月，诏曰：朕闻五帝不相复礼，
三代不同法，所由殊路，而建德一也。”盖孔子对定公
“以徕远，哀公以论臣，景公以节用，非期不同，所急异
务也。今中国一统，而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
军巡朔方，征匈奴，斩首虏万八千级，诸禁锢及有过
者咸蒙厚赏，得免减罪。今大将军仍复克获，斩首虏
万九千级，受爵赏而欲移卖者无所流貤，其议为令。”
有司奏请置武功赏官，以宠战士。按《匈奴传》，汉复
遣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十馀万骑，仍再出定襄数
百里击匈奴，得首虏前后万九千馀级，而汉亦亡两
将军，三千馀骑。右将军建得以身脱，而前将军翕侯
赵信兵不利，降匈奴。赵信者，故胡小王，降汉，汉封为
翕侯，以前将军与右将军井军介独遇单于兵，故尽
没。单于既得翕侯，以为自次王，用其姊妻之，与谋汉。
信教单于益北绝幕，以诱罢汉兵，徼极而取之，毋近
塞，单于从之。按《卫青传》，大将军青出定襄，合骑侯
敖为中将军，太仆贺为左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
卫尉苏建为右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左内史
李沮为彊弩将军，咸属大将军，斩首数千级而还。月
馀，悉复出定襄，斩首虏万馀人。苏建、赵信并军三千
馀骑，独逢单于兵，与战一日馀，汉兵且尽。信故胡人，
降为翕侯，见急，匈奴诱之，遂将其馀骑可八百奔降
单于。苏建尽亡其军，独以身得亡去，自归青。青问其
罪正闳长史安、议郎周霸等：“建当云何”，霸曰：“自大将
军出，未尝斩裨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闳
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禽也。今建以数千，
当单于数万，力战一日，馀士皆不敢有二心，自归而
斩之，是示后无反意也，不当斩。”青曰：“青幸得以胏附，
待罪行间，不患无威，而霸说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
使臣职虽当斩，将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于
境外。其归天子，天子自裁之，于以风为人臣，不敢专
权，不亦可乎？”军吏皆曰：“善。”遂囚建行在所。是岁也，霍
去病始侯。按《霍去病传》，去病，大将军青姊少儿子
也。其父霍仲孺，先与少儿通，生去病。及卫皇后尊，少
儿更为詹事陈掌妻。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为侍
中，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票姚
校尉，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将军数百里赴利，斩捕
首虏过当。于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斩首捕虏二千
二十八级，得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藉若侯产，捕
季父罗姑，比再冠军。以二千五百户封去病为冠军
侯。上谷太守郝贤四从大将军，捕首虏千三百级，封
贤为终利侯。骑士孟已有功，赐爵关内侯，邑二百户。”
是岁，失两将军，亡翕侯，功不多，故青不益封。苏建至，
上弗诛，赎为庶人。青赐千金

### 元狩二年春三月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破匈奴夏又至居延大破之匈奴兵入雁门秋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将其众降置属国以处之以其

地为《武威》《酒泉郡》。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狩二年春三月，遣骠骑将军霍
去病出陇西，至皋兰，斩首八千馀级。夏，将军去病、公
孙敖出北地二千馀里，过居延，斩首虏三万馀级。匈
奴入雁门，杀略数百人。遣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皆
出右北平。广杀匈奴三千馀人，尽亡其军，四千人独
身脱还。及公孙敖、张骞皆后期当斩，赎为庶人。秋，匈”
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合四万馀人来降，置

里，得胡首虏八千馀级，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其夏，骠
骑将军复与合骑侯数万骑出陇西、北地二千里，过
居延，攻祁连山，得胡首虏三万馀级，裨小王以下十
馀人。”是时匈奴亦来入代郡、雁门，杀略数百人。汉使
博望侯及李将军广出右北平，击匈奴左贤王。左贤
王围李广，广军四千人死者过半，杀虏亦过当。会博
望侯军救至，李将军得脱，尽亡其军。合骑侯后骠骑
将军期及博望侯皆当死，赎为庶人。其秋，单于怒昆
邪王、休屠王居西方，为汉所杀，虏数万人，欲召诛之。
昆邪休屠王恐，谋降汉，汉使骠骑将军迎之，昆邪王
杀休屠王，并将其众降汉，凡四万馀人。于是汉已得
昆邪，则陇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寇，徙关东贫民处所，
夺匈奴河南地新秦中以实之，而减北地以西戍卒
半。按《霍去病传》，“元狩三年春，去病为骠骑将军，将
万骑出陇”西，有功。上曰：“骠骑将军率戎士隃乌盭，讨
遫濮，涉狐奴，历五王国，辎重人众，摄詟者弗取，几获
单于子。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馀里，合短兵鏖皋
兰下，杀折兰王，斩卢侯王，锐悍者诛，全甲，获丑执浑
邪王子及相国都尉，捷首虏八千九百六十级，收休
屠祭天金人师率，减什七。”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户。其
夏，去病与合骑侯张敖俱出北地异道，博望侯张骞、
郎中令李广俱出右北平异道。广将四千骑先至，骞
将万骑后。匈奴左贤王将数万骑围广。广与战二日，
死者过半，所杀亦过当。骞至匈奴，引兵去，骞坐行留
当斩，赎为庶人。而去病出北地，遂深入。合骑侯失道
不相得。去病至祁连山，捕首虏甚多。上曰：“骠骑将军
涉《钧耆》济居延，遂臻小月氏，攻祁连山，扬武乎鱳得，
得单于、单相、酋涂王及相国、都尉以众降下者二千
五百人，可谓能舍服知成而止矣。”捷首虏三万二百，
获五王，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
户都尉六十二人，师大率减什三。益封去病五千四
百户，赐校尉从至小月氏者爵左庶长。鹰击司马破
奴，再从骠骑将军，斩遫濮王，捕稽且王，右千骑将，王
王母各一人，王子以下四十一人，捕虏三千三百三
十人，前行捕虏千四百人，封破奴为从骠侯。校尉。《高
不识》，从骠骑将军，捕呼于耆王，王子以下十一人，捕
虏千七百六十八人，封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有
功，封为煇渠侯、合骑侯。敖坐行留，不与骠骑将军会，
当斩，赎为庶人。诸宿将所将士马兵亦不如去病。去
病所将常选，然亦敢深入，常与壮骑先其大军，军亦
有天幸，未尝困绝也。然而诸宿将常留落不耦，由此
去病日以亲贵比大将军。其后单于怒浑邪王居西
方，数为汉所破，亡数万人，以骠骑之兵也，欲召诛浑
邪王。浑邪王与休屠王等谋欲降汉，使人先要道边。
是时，大行李息将城河上，得浑邪王使，即驰传以闻。
上恐其以诈降而袭边，乃令去病将兵往迎之。去病
既渡河，与浑邪众相望。浑邪裨王将见汉军而多欲
不降者，颇遁去。去病乃驰入，得与浑邪王相见，斩其
欲亡者八千人，遂独遣浑邪王乘传先诣行在所，尽
将其众渡河，降者数万人，号称十万。既至长安，天子
所以赏赐数十钜万。封浑邪王万户，为漯阴侯。封其
裨王呼毒尼为《下摩侯》。疵为煇渠侯，禽黎为河綦
侯，大当户调虽为常乐侯。于是上嘉去病之功曰：“骠
骑将军去病率师征匈奴，西域王、浑邪王及厥众萌
咸奔于率，以军粮接食，并将控弦万有馀人，诛獟悍，
捷首虏八千馀级，降异国之王三十二战，士不离伤，
十万之众，毕怀集服。仍兴之劳，爰及河塞，庶几亡患。
以千七百户益封骠骑将”军。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
之半，以宽天下繇役。迺分处降者于边五郡故塞外
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为属国。

元狩三年秋。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千馀人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元狩四年，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将五万
骑，大破匈奴。青围，单于失之，追至阗颜山乃还。去病
大败其左贤王，封狼居胥山，乃还。前将军李广、右将
军赵食其皆后期，广自杀，食其赎死。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狩四年，大将军青将四将军出
定襄将军去病出代，各将五万骑，步兵踵军后，数十
万人。青至幕北，围单于，斩首万九千级，至阗颜山，迺
还。去病与左贤王战，斩获首虏七万馀级，封狼居胥
山，迺还。两军战士死者数万人，前将军广、右将军食
其皆后期，广自杀，食其赎死。”按《匈奴传》：“四年春，汉
谋以为翕侯信为单于计，居幕北，以为汉兵不能至，
乃粟马发十万骑，私负从马凡十四万匹，粮重不与
焉。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中分军，大将军出定
襄，骠骑将军出代，咸约绝幕击匈奴。单于闻之，远其
辎重，以精兵待于幕北，与汉大将军接战一日，会暮，
大风起，汉兵纵左右翼围单于。单于自”度战不能与
汉兵，遂独与壮骑数百溃汉围，西北遁走。汉兵夜追
之，不得行，捕斩首虏凡万九千级，北至阗颜山赵信城而还。单于之走，其兵往往与汉军相乱而随单于。
单于久不与其大众相得。右谷蠡王以为单于死，迺
自立为单于，真单于复得其众，右谷蠡乃去号，复其
故位。骠骑之出代二千馀里，与左王接战，汉兵得胡
首虏凡七万馀人，左王将皆遁走，骠骑封于狼居胥
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
庭。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吏
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按《霍去病传》，
“上与诸将议曰：‘翕侯赵信为单于画计，常以为汉兵
不能度幕轻留，今大发卒，其势必得所欲’。”是岁，元狩
四年也。春，上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各五万骑，
步兵转者踵军数十万，而敢力战深入之士皆属去
病。去病始为出定襄，当单于捕虏。虏言单于东，迺更
令去病出代郡，令青出定襄；郎中令李广为前将军，
太仆公孙贺为左将军，主爵赵食其为右将军，平阳
侯襄为后将军，皆属大将军。赵信为单于谋曰：“汉兵
即度幕，人马罢，匈奴可坐收虏耳。”迺悉远北其辎重，
皆以精兵待幕北，而适直。青军出塞千馀里，见匈奴，
单于兵陈而待。于是青令武刚车自环为营，而纵五
千骑往当匈奴，匈奴亦从万骑。会日且入，而大风起，
沙砾击面，两军不相见。汉益纵左右翼绕单于。单于
视汉兵多，而士马尚彊，战而匈奴不利。薄暮，单于遂
乘六骡，壮骑可数百，直冒汉围，西北驰去。昏汉，匈奴
相纷拏杀伤，大当汉军。左校捕虏言“单于未昏而去”，
汉军因发轻骑夜追之，青因随其后，匈奴兵亦散走。
会明，行二百馀里，不得单于颇捕斩首虏万馀级，遂
至阗颜山赵信城，得匈奴积粟食军，军留一日而还，
悉烧其城馀粟以归。青之与单于会也，而前将军广、
右将军食其军别从东道，或失道，大将军引还，过幕
南，迺相逢。青欲使使归报，令长史簿责广，广自杀，食
其赎为庶人。青军入塞，凡斩首虏万九千级。是时匈
奴众失单于十馀日，右谷蠡王自立为单于，单于后
得其众，右王迺去单于之号。去病骑兵车重与大将
军军等，而亡裨将，悉以李敢等为大校，当裨将，出代
右北平二千馀里，直左方兵，所斩捕，功已多于青。既
皆还，上曰：“骠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允之士，
约轻赍，绝大幕，涉获单于章渠，以诛北车耆，转击左
大将，双获旗鼓，历度难侯，济弓卢获”屯头王、韩王等
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禅
于姑衍，登临翰海，执讯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
师率减什二，取食于敌。卓行殊远而粮不绝，以五千
八百户益封骠骑将军、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属骠骑
将军会兴城，不失期，从至梼余山，斩首捕虏二千八
百级，封博德为邳离侯。北地都尉卫山，从骠骑将军
获王，封山为义阳侯。故归义侯因淳王复陆支、楼剸
王伊即靬，皆从骠骑将军有功，封复陆支为杜侯，伊
即靬为众利侯。从骠侯破奴、昌武侯安稽，从骠骑有
功，益封各三百户。渔阳太守解、校尉敢，皆获鼓旗，赐
爵关内侯，解食邑三百户，敢二百户。校尉自为爵“左
庶长。”军吏卒为官，赏赐甚多，而青不得益封。吏卒无
封者，唯西河太守常惠、云中太守遂成受赏。遂成秩，
诸侯相赐食邑二百户，黄金百斤，惠爵关内侯。两军
之出塞，塞阅官及私马凡十四万匹，而后入塞者不
满三万匹。迺置大司马位，大将军、骠骑将军皆为大
司马，定令，令。骠骑将军秩禄与大将军等。

### 元鼎五年秋九月匈奴入五原杀太守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鼎五年秋九月，西羌众十万人
反，与匈奴通使，攻故安，围枹䍐，匈奴入五原，杀太守。
元鼎六年秋，遣将军公孙贺、赵破奴等出塞，不见匈
奴而还。”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鼎六年秋，遣浮沮将军公孙贺
出九原，匈河将军赵破奴出令居，皆二千馀里，不见
虏还，迺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炖煌郡，徙民以实之。”
按《匈奴传》：“初汉两将大出围单于，所杀虏八九万，
而汉士物故者亦万数，汉马死者十馀万匹。匈奴虽
病远去，而汉马亦少，无以复往。单于用赵信计，遣使
好”辞，请和亲。天子下其议，或言和亲，或言遂臣之。丞
相长史任敞曰：“匈奴新困，宜使为外臣，朝请于边。”汉
使敞使于单于。单于闻敞计，大怒，留之不遣。先是，汉
亦有所降匈奴使者，单于亦辄留汉使相当。汉方复
收士马，会骠骑将军去病死，于是汉久不北击胡。数
岁，伊穉斜单于立十三年死。子乌维立为单于。是岁
元鼎三年也。乌维单于立，而汉武帝始出巡狩郡县。
其后汉方南诛两越，不击匈奴，匈奴亦不入边。乌维
立三年，汉已灭两越，遣故太仆公孙贺将万五千骑
出九原二千馀里，至浮苴井；从骠侯赵破奴万馀骑
出令居数千里，至匈奴河水，皆不见匈奴一人而还。

### 元封元年冬十月上自将临边遣使谕告匈奴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封元年冬十月，诏曰：“南越、东瓯，
咸伏其辜，西蛮北夷，颇未辑睦。朕将巡边垂，择兵振

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径千馀里，威震匈奴。遣使者
告单于曰：‘南越王头已县于汉北阙矣。单于能战，天’”
子自将待边；不能亟来臣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
地，为匈奴詟焉？按《匈奴传》：是时天子巡边，亲至朔
方，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而使郭吉风告单于。既
至匈奴，匈奴主客问所使，郭吉卑体好言曰：“‘吾见单
于而口言’。单于见吉，吉曰：‘南越王头已县于汉北阙
下。今单于即能与汉战，天子自将兵待边，即不能亟
南面而臣于汉，何但远走亡匿于幕北寒苦无水草
之地为语’？”卒单于大怒，立斩主客见者，而留郭吉不
归，迁辱之北海上。而单于终不肯为寇于汉边，休养
士马，习射猎，数使使好辞甘言求和亲。

元封四年秋匈奴使者来死于京师匈奴遂入寇遣
将军郭昌等屯朔方以御之。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封四年秋，以匈奴弱，可遂臣服，
乃遣使说之。单于使来死京师，匈奴寇边，遣拔胡将
军郭昌屯朔方。按《匈奴传》，汉使王乌等窥匈奴。匈
奴法，汉使不去节，不以墨黥其面，不得入穹庐。王乌，
北地人，习胡俗，去其节，黥面入庐。单于爱之，阳许曰：
“吾为遣其太子入质于汉，以求和亲。”汉使杨信使于
匈奴。是时，汉东拔濊貊、朝鲜以为郡，而西置酒泉郡，
以隔绝胡与羌通之路；又西通月氏、大夏，以翁主妻
乌孙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国；又北益广田，至眩雷
为塞，而匈奴终不敢以为言。是岁，翕侯信死，汉用事
者以匈奴已弱，可臣从也。杨信为人刚直屈强，素非
贵臣也。单于不亲，欲召入，不肯去节，迺坐穹庐外见
杨信。杨信说单于曰：“即欲和亲，以单于太子为质于
汉。”单于曰：“非故约。故约，汉常遣翁主，给缯絮食物有
品以和亲，而匈奴亦不复扰边。今乃欲反古，令吾太
子为质，无几矣。”匈奴俗，见汉使非中贵人，其儒生以
为欲说，折其词辨，少年以为欲刺，折其气。每汉兵入
匈奴，匈奴辄报偿。汉留匈奴使，匈奴亦留汉使，必得
当乃止。杨信既归汉使王乌等如匈奴。匈奴复谄以
甘言，欲多得汉财物，绐王乌曰：“吾欲入汉见天子面，
相结为兄弟。”王乌归报汉，汉为单于筑邸于长安。匈
奴曰：“非得汉贵人使，吾不与诚语。”匈奴使其贵人至
汉，病服药欲愈之，不幸而死。汉使路充国佩二千石
印绶，使送其丧，厚币直数千金。单于以为汉杀吾贵
使者，乃留路充国不归。诸所言者，单于特《空绐》王乌
殊无意入汉，遣太子来质。于是匈奴数使奇兵侵犯
汉边，汉迺拜郭昌为拔胡将军及浞野侯，屯朔方以
东，备胡。

### 太初元年夏五月遣因杆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按《匈奴传》，“乌维单于立十
岁死，子詹师庐立，年少，号为儿单于。是岁元封六年
也。自是后单于益西北，左方兵直云中，右方兵直酒
泉、炖煌。”儿单于立，汉使两使，一人吊单于，一人吊右
贤王，欲以乖其国。使者入匈奴，匈奴悉将致单于，单
于怒而悉留汉使。汉使留匈奴者前后十馀辈，而匈
奴使来，汉亦辄留之相当。是岁，汉使贰师将军西伐
大宛，而令因杆将军筑受降城。其冬，匈奴大雨雪，畜
多饥寒死儿。单于年少，好杀伐，国中多不安。左大都
尉欲杀单于，使人间告汉曰：“我欲杀单于降汉，汉远，
汉即来。兵近我，我即发。”初汉闻此言，故筑受降城，犹
以为远。

太初二年秋遣浚稽将军赵破奴二万骑出朔方击
匈奴不还。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按《匈奴传》，“汉使浞野侯破
奴将二万骑，出朔方北二千馀里，期至浚稽山而还。
浞野侯既至期，左大都尉欲发而觉，单于诛之，发兵
击浞野侯。浞野侯行捕首虏数千人，还，未至受降城
四百里，匈奴八万骑围之，浞野侯夜出自求水，匈奴
生得浞野侯，因急击其军。军吏畏亡将而诛莫，相劝
而”归，军遂没于匈奴。单于大喜，遂遣兵攻受降城，不
能下，乃侵入边而去。明年，单于欲自攻受降城，未到，
病死。

太初三年夏四月，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
城，西北至胪朐，游击将军韩说将兵屯之，彊弩都尉
路博德筑居延。秋，匈奴入定襄、云中，杀略数千人，行
坏光禄诸亭障。又入张掖、酒泉，杀都尉。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按《匈奴传》，“单于欲自攻受
降城，未到，病死。儿单于立三岁而死，子少，匈奴迺立
其季父乌维单于弟右贤王句黎湖为单于。”是岁太
初三年也。“句黎湖单于立，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
塞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列亭至胪朐，而使游击
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其旁，使彊弩都尉路博德
筑”居延泽上。其秋，匈奴大入云中、定襄、五原、朔方，杀
略数千人，败数二千石而去，行坏光禄所筑亭障。又
使右贤王入酒泉、张掖，略数千人。会任文击救，尽复失其所得而去。闻贰师将军破大宛，斩其王还，单于
欲遮之，不敢，其冬病死。

### 天汉元年春三月匈奴归汉使者使使来献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按《匈奴传》，句黎湖单于立
一岁死，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立为单于。汉既诛大
宛，威震外国，天子意欲遂困胡，迺下诏曰：“高皇帝遗
朕平城之忧，高后时单于书经悖逆，昔齐襄公复九
世之仇，《春秋》大之。”是岁，太初四年也。且鞮侯单于初
立，恐汉袭之，尽归汉使之不降者。路充国等于汉单
于，乃自谓“我儿子，安敢望汉天子！汉天子，我丈人行。”
汉遣中郎将苏武厚币赂遗单于。单于益骄，礼甚倨，
非汉所望也。明年，浞野侯破奴得亡归汉。

天汉二年夏五月，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出酒泉，败右
贤王于天山；骑都尉李陵出《居延》，与单于战，败降匈
奴。

按《汉书武帝本纪》，“天汉二年夏五月，遣贰师将军三
万骑出酒泉，与右贤王战于天山，斩首虏万馀级。又
遣因杆将军出西河，骑都尉李陵将步兵五千人出
居延北，与单于战，斩首虏万馀级，陵兵败，降匈奴。”
按《匈奴传》：“汉使贰师将军将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
王于天山，得首虏万馀级而还。”匈奴大围贰师，几不
得脱，汉兵物故什六七。汉又使因杆将军出西河，与
强弩都尉会涿邪山，亡所得。使骑都尉李陵将步兵
五千人出居延北千馀里，与单于会合战，陵所杀伤
万馀人。兵食尽欲归，单于围陵，陵降匈奴，其兵得脱，
归汉四百人。单于迺贵陵，以其女妻之。按《李陵传》，
“陵字少卿，少为侍中建章监，善骑射，爱人”谦让下士，
甚得名誉。武帝以为有广之风，使将八百骑，深入匈
奴二千馀里，过居延视地形，不见虏还，拜为骑都尉，
将勇敢五千人，教射酒泉、张掖以备胡。数年，汉遣贰
师将军伐大宛，使陵将五校兵随后。行至塞，会贰师
还。上赐陵书，陵留吏士，与轻骑五百出敦煌，至盐水，
迎贰师还，复留屯张掖。天汉二年，贰师将三万骑出
酒泉，击右贤王于天山。召陵，欲使为贰师将辎重。陵
召见武台，叩头自请曰：“臣所将屯边者，皆荆楚勇士
奇材剑客也。力扼虎射，命中，愿得自当一队，到兰于
山南，以分单于兵，毋令专乡贰师军。”上曰：“将恶相属
邪？吾发军多，无骑予汝。”陵对：“无所事骑，臣愿以少击
众。”步兵五千人涉单于庭，上壮而许之。因诏彊弩都
尉路博德将兵半道迎陵军。博德故伏波将军，亦羞
为陵后距，奏言：“方秋，匈奴马肥，未可与战。臣愿留陵
至春，俱将酒泉、张掖骑各五千人，并击东西浚稽，可
必禽也。”书奏，上怒，疑陵悔不欲出，而教博德上书。乃
诏博德：“吾欲予李陵骑，云欲以少击众。今虏入西河，
其引兵走西河，遮钩营之道。”诏陵以九月发，出遮虏
障，至东浚稽山南龙勒水上，徘徊观虏，即亡所见，从
浞野侯赵破奴故道抵受降城休士，因骑置以闻。所
与博德言者云何？具以书对。陵于是将其步卒五千
人出居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止营，举图所过山
川地形，使麾下骑陈步乐还以闻，步乐召见道陵将
率，得士死力。上甚说，拜步乐为郎。陵至浚稽山，与单
于相直，骑可三万围陵军。军居两山间，以大车为营。
陵引士出营外为陈，前行持戟盾，后行持弓弩，令曰：
“闻鼓声而纵，闻金声而止。”虏见汉军少，直前就营，陵
搏战攻之，千弩俱发，应弦而倒。虏还走上山，汉军追
击，杀数千人。单于大惊，召左右地兵八万馀骑攻陵。
陵且战且引，南行，数日抵山谷中。连战，士卒中矢伤，
三创者载辇，两创者将车，一创者持兵战。陵曰：“吾士
气少衰而鼓不起者何也？军中岂有女子乎！”始军出
时，关东群盗妻子徙边者，随军为卒，妻妇大匿车中，
陵搜得，皆剑斩之。明日复战，斩首三千馀级。引兵东
南，循故龙城道行，四五日，抵大泽葭苇中。虏从上风
纵火，陵亦令军中纵火以自救。南行至山下，单于在
南山上，使其子将骑击陵。陵军步斗树木间，复杀数
千人，因发连弩射单于，单于下走。是日，捕得虏，言单
于曰：“此汉精兵，击之不能下，日夜引吾南近塞，得毋
有伏兵乎？”诸当户君长皆言单于自“将数万骑击汉
数千人，不能灭，后无以复使边臣，令汉益轻匈奴。复
力战山谷间，尚四五十里，得平地，不能破”，乃还。是时
陵军益急，匈奴骑多，战，一日数十合，复伤杀虏二千
馀人，虏不利，欲去。会陵军候管敢为校尉所辱，亡降
匈奴，具言陵军无后救，射矢且尽，独将军麾下及成
安侯校各八百人为前行，以黄与白为帜，当使精骑
射之，即破矣。成安侯者，颍川人。父韩千秋，故济南相，
奋击南越，战死。武帝封子延年为侯，以校尉随陵。单
于得敢，大喜，使骑并攻汉军疾呼曰：“李陵！韩延年趣
降”，遂遮道急攻陵。陵居谷中，虏在山上，四面射，矢如
雨下。汉军南行，未至鞮汗山，一日五十万矢皆尽，即
弃车去。士尚三千馀人，徒斩车辐而持之。军吏持尺
刀扺山入狭谷，单于遮其后，乘隅下垒石，士卒多死，

“将军威震匈奴，天命不遂，后求道，径还归，如浞野侯，
为虏所得，后亡还，天子客遇之，况于将军乎！”陵曰：“公
止！吾不死，非壮士也。”于是尽斩旌旗及珍宝埋地中。
陵叹曰：“复得数十矢，足以脱矣。今无兵复战，天明坐
受缚矣。各鸟兽散，犹有得脱归报天子者。”令军士人
持二升糒，一半冰，期至遮虏障者相待。夜半时，击鼓
起士，鼓不鸣。陵与韩延年俱上马，壮士从者十馀人。
虏骑数千追之，韩延年战死，陵曰：“无面目报陛下！”遂
降。军人分散，脱至塞者四百馀人。陵败处去塞百馀
里，边塞以闻。上欲陵死战，召陵母及妇，使相者视之，
无死丧色。后闻陵降，上怒甚，责问陈步乐，步乐自杀。
群臣皆罪陵。上以问太史令司马迁，迁盛言“陵事亲
孝，与士信，常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其素所蓄积
也，有国士”之风。今举事一不幸，全躯保妻子之臣，随
而媒糵其短，诚可痛也！且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𫐓
戎马之地，抑数万之师，虏救死扶伤，不暇悉举，引弓
之民，共攻围之，转斗千里，矢尽道穷，士张空拳，冒白
刃，北首争死敌，得人之死力，虽古名将不过也。身虽
陷败，然其所摧败，亦足暴于天下。彼之不死，宜“欲得
当以报汉也。”初，上遣贰师大军出财，令陵为助兵。及
陵与单于相值，而贰师功少。上以迁诬罔，欲沮贰师，
为陵游说，下迁腐刑。久之，上悔陵无救，曰：“陵当发出
塞。”乃诏彊弩都尉令迎军，坐预诏之，得令老将生奸
诈。迺遣使劳赐陵，馀军得脱者。陵在匈奴岁馀，上遣
因杆将军公孙敖将兵深入匈奴迎陵，敖军无功。还，
曰：“‘捕得生口，言李陵教单于为兵，以备汉军，故臣无
所得’。上闻。”于是族陵家，母弟妻子皆伏诛，陇西士大
夫以李氏为愧。其后汉遣使使匈奴，陵谓使者曰：“吾
为汉将，步卒五千人横行匈奴，以亡救而败，何负于
汉而诛吾家？”使者曰：“汉闻李少卿教匈奴为兵。”陵曰：
“迺李绪，非我也。”李绪本汉塞外都尉，居奚侯城。匈奴
攻之，绪降而单于客遇。绪常坐陵上，陵痛其家以李
绪而诛，使人刺杀绪。大阏氏欲杀陵，单于匿之北方。
大阏氏死，迺还。单于壮陵，以女妻之，立为右校王。卫
律为丁灵王，皆贵用事。

天汉三年秋，匈奴入雁门，太守坐畏懦弃市。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天汉四年春正月，发“天下《七科谪》及勇敢士”，遣贰师
将军李广利等以击匈奴，战不胜而还。

按《汉书武帝本纪》：“天汉四年春正月，发天下七科谪
及勇敢士，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六万骑，步兵七万
人出朔方，因杆将军公孙敖万骑，步兵三万人出雁
门，游击将军韩说步兵三万人出五原；彊弩都尉路
博德步兵万馀人，与贰师会。广利与单于战余吾水
上连日，敖与左贤王战不利，皆引还。”按《匈奴传》，“匈
奴悉远其累重于余吾水北，而单于以十万待水南，
与贰师接战，贰师解而引归，与单于连斗十馀日，游
击无所得，因杆与左贤王战，不利，引归。”

### 征和二年秋九月匈奴入上谷五原杀掠吏民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按《匈奴传》，且鞮侯单于死，
立五年，长子左贤王立为狐鹿姑单于。是岁太始元
年也。初，且鞮侯两子，长为左贤王，次为左大将，病且
死，言立左贤王。左贤王未至，贵人以为有病，更立左
大将为单于。左贤王闻之，不敢进，左大将使人召左
贤王而让位焉，左贤王辞以病，左大将不听，谓曰：“即
不幸死，传之于我。”左贤王许之，遂立为狐鹿姑单于。
狐鹿姑单于立，以左大将为左贤王，数年，病死。其子
先贤掸不得代，更以为日逐王。日逐王者，贱于左贤
王单于，自以其子为左贤王。单于既立六年，而匈奴
入上谷、五原，杀略吏民。

征和三年春正月，北地匈奴入五原、酒泉。三月，遣贰
师将军李广利等讨之。广利败降匈奴。

按《汉书武帝本纪》，“征和三年春正月，匈奴入五原、酒
泉，杀两都尉。三月，遣贰师将军广利将七万人出五
原，御史大夫商丘成二万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四
万骑出酒泉。成至浚稽山，与虏战，多斩首。通至天山，
虏引去，因降车师，皆引兵还，广利败降匈奴。”按《匈
奴传》，“匈奴复入五原、酒泉，杀两部都尉。于是汉遣贰
师”将军七万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成将三万馀
人出西河，重合侯莽通将四万骑出酒泉千馀里。单
于闻汉兵大出，悉遣其辎重，徙赵信城北邸郅居水。
左贤王驱其人民度余吾水六七百里，居兜御山。单
于自将精兵，左安侯度姑且水。御史大夫军至，追邪
径，无所见，还。匈奴使大将与李陵将三万馀骑追汉
军，至浚稽山合，转战九日，汉兵陷陈却敌，杀伤虏甚
众；至蒲奴水，虏不利，还去。重合侯军至天山，匈奴使
大将偃渠与左右呼知王将二万馀骑要汉兵，见汉
兵强，引去。《重合侯》无所得失。是时汉恐车师兵遮重
合侯，迺遣闿陵侯将兵别围车师，尽得其王民众而
还。贰师将军将出塞，匈奴使右大都尉与卫律将五千骑要击汉军于夫羊句山狭，贰师遣属国胡骑二
千与战，虏兵坏散死伤者数百人。汉军乘胜追北至
范夫人城，匈奴奔走，莫敢距敌。会贰师妻子坐巫蛊
收，闻之忧惧。其掾胡亚夫亦避罪从军，说贰师曰：“夫
人室家皆在吏，若还不称意，适与狱会，郅居以北可
复得见乎？”贰师由是狐疑，欲深入要功，遂北至郅居
水上。虏已去，贰师遣护军将二万骑度郅居之水。一
日，逢左贤王左大将，将二万骑与汉军合战。一日，汉
军杀左大将，虏死伤甚众。军长史与决眭都尉煇渠
侯谋曰：“将军怀异心，欲危众求功，恐必败。”谋共执贰
师。贰师闻之，斩长史，引兵还至速邪乌燕然山，单于
知汉军劳倦，自将五万骑遮击贰师，相杀伤甚众。夜，
堑汉军前，深数尺，从后急击之。军大乱，败，贰师降。单
于素知其汉大将贵臣，以女妻之，尊宠在《卫律》上。其
明年，单于遣使遗《汉书》云：“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
天之骄子也，不为小礼以自烦。今欲与汉闿大关，取
汉女为妻，岁给遗我糵酒万石，稷米五千斛，杂缯万
匹，它如故约，则边不相盗矣。”汉遣使者报送其使。单
于使左右难汉使者曰：“汉，礼义国也。贰师道前太子
发兵反，何也？”使者曰：“然乃丞相私与太子争斗，太子
发兵欲诛丞相，丞相诬之，故诛丞相。此子弄父兵，罪
当笞，小过耳。孰与冒顿单于身杀其父，代立常妻后
母禽兽行也？”单于留使者三岁，迺得还。贰师在匈奴
岁馀，卫律害其宠。会母阏氏病，律饬胡巫言先，单于
怒曰：“胡故时祠兵，常言得贰师以社，今何故不用？”于
是收贰师，贰师骂曰：“我死必灭匈奴！”遂屠贰师以祠。
会连雨雪数月，畜产死，人民疫病，谷稼不熟，单于恐，
为贰师立祠室。自贰师没后，汉新失大将军士卒数
万人，不复出兵。三岁，武帝崩。前此者，汉兵深入穷追
二十馀年，匈奴孕重堕《㱩，罢》极苦之。自单于以下，常
有欲和亲计。后三年，单于欲求和亲，会病死。

征和四年，有司请屯田轮台，不许。

按《汉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西域传》：自武帝初通西
域，置校尉屯田渠犁。是时军旅连出，师行三十二年，
海内虚耗。征和中，贰师将军李广利以军降匈奴。上
既悔远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奏言：
“故轮台以东，捷枝、渠犁皆故国，地广饶水草，有溉田
五千顷以上，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与中
国同时熟。其傍国少锥刀贵，黄金采缯，可以易谷食，
宜给足，不可乏。臣愚以为可遣屯田卒诣故轮台以
东，置校尉三人分护，各举图地形，通利沟渠，务使以
时益种五谷。张掖、酒泉遣骑假司马为斥候，属校尉，
事有便宜，因骑置以闻。田一岁有积谷，募民壮健有
累重敢徙者，诣田所，就畜积为本业，益垦溉田，稍筑
列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辅乌孙为便。臣谨遣征事
臣昌，分部行边，严敕太守、都尉，明烽火，选士马，谨斥
候，蓄茭草。愿陛下遣使使西国，以安其意。臣昧死请
上。”迺下诏深陈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
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而今又请遣卒田轮
台。轮台西于车师千馀里。”前开陵侯击车师时，危须、
尉犁、楼兰六国子弟在京师者，皆先归，发畜食迎汉
军，又自发兵，凡数万人，王各自将，共围车师，降其王。
诸国兵便罢，力不能复至道上食汉军。“汉军破城，食
至多，然士自载，不足以竟师。彊者尽食畜产，羸者道
死数千人。朕发酒泉驴橐驼负食出玉门，迎军吏卒，
起张掖不甚远，然尚厮留甚众。曩者朕之不明，以军
候”弘上书言：“匈奴缚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
丐若马。”又汉使者久留不还，故兴师遣贰师将军，欲
以为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与谋，参以《蓍龟》，不吉，
不行。乃者以《缚马书》遍视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
郎为文学者，乃至郡属国都尉成忠、赵破奴等，皆以
虏自缚其马，不祥甚哉！或以为欲以见彊，夫不足者
视人有馀，《易》之卦得《大过》，爻在九五，匈奴困败公车，
方士太史治星望气，及太卜龟蓍，皆以为吉，匈奴必
破，时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将于鬴山，必克卦，诸
将贰师最吉，故朕亲发贰师，下鬴山，诏之，必毋深入。”
今计谋卦兆皆反缪，重合侯得虏候者，言：“闻汉军当
来，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诸道及水上以诅军。单于
遗天子马裘，常使巫祝之。缚马者，诅军事也。又卜汉
军，一将不吉。匈奴常言：汉极大，然不能饥渴，失一狼，
走千羊。迺者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悲痛，常在朕心。
今请远田轮台，欲起亭隧，是扰劳天下，非所以优民。
今朕不忍闻。”大鸿胪等又议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
明封侯之赏以报忿，五伯所弗能为也。且匈奴得汉
降者，常提掖搜索，问以所闻。今边塞未正阑出，不禁
障候长吏使卒猎兽，以皮肉为利，卒苦而熢火乏失，
亦上集不得。后降者来，若捕生口，虏乃知之。当今务
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
备而已。郡国二千石各上进《畜马方略》补边状，与计
对。由是不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民侯，以明
休息，思富养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