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3卷 > 李善长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3卷 > 李善长

按《明外史》本传：“善长字百室，定远人。少有智计，习法
家言，稍娴文墨，策事多中。太祖略地滁阳，善长迎谒，
与语，悦之，留幕下掌书记。尝从容问曰：‘四方战斗，何
时定乎’？对曰：‘秦乱汉高，起布衣，豁达大度，知人，善任
使，不嗜杀人，五载成帝业。今元纲既紊，黎民思乱，土
崩瓦解。公濠产距沛不远，山川王气，公当受之。法其
所为，天下不足定也’。”太祖善其言。寻迁为参谋，预机
画，主馈饷，甚见亲信。太祖威名日盛，诸将来归者，善
长察其材，言之太祖，复为太祖布款诚，皆使得自安。
有以事力相龃龉者，委曲为调护，太祖深倚之。郭子
兴中流言内疑，太祖稍稍夺其兵。又召善长，善长固
谢弗往。子兴死，太祖代总其兵，镇和阳。元兵分屯境
上，太祖出击鸡笼山寨，留少兵佐善长。元将谍知，亟
来袭，设伏败之，太祖以为能。既渡江，拔采石，趋太平，
与善长谋，预书榜，禁戢士卒。太平下，即揭之通衢，肃
然，无敢犯者。太祖为太平翼大元帅，以为元帅府都
事。从克集庆路，将取镇江。太祖虑诸将不戢下，召数
其过，欲置诸法，善长力救得解。镇江下，民不知兵，太
祖为江南行中书省平章，以为参议。时宋思贤、李梦
庚、郭景祥等俱为省僚，而军机进退，赏罚章程，十九
决于善长。太祖欲有所招纳，辄令善长为书。征婺州，
善长留守应天。改枢密院为大都督府，命兼领府司
马，进行省参知政事。太祖亲征江州，平洪都，援安丰，
讨庐州，下武昌，善长皆居守，将吏帖服，居民安堵，转
调兵饷无乏。太祖为吴王，拜为右相国。善长明习故
事，裁决如流。请榷两淮盐，立茶法，皆斟酌元制，去其
弊政。既复制钱法，开铁冶，定鱼税，国用益饶，而民不
困。吴元年九月，论平吴功，封善长宣国公，改官制尚
左，以为左相国。太祖初渡江，颇用重典。一日，谓善长：
“法有连坐三条，不已甚乎？”善长因请除之。遂命与中
丞刘基等裁定律令，颁示中外。善长数劝太祖即大
位，未许。至是，复率群臣劝进，表三上乃许。既即帝位，
追帝祖考，及册立后妃、太子、诸王，皆以善长充大礼
使。置东宫官属，以善长兼太子少师，授银青荣禄大
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馀如故。已，率礼官定郊社宗
庙礼。帝幸汴梁，善长留守，一切听便宜行事。寻奏定
六部官制议，官民丧服及朝贺东宫仪。奉命监修《元
史》，编《祖训录》《大明集礼》诸书。定天下岳渎神祇封号，
封建藩邸，爵赏功臣。事无钜细，悉委善长与诸儒臣
谋议而行之。洪武三年，大封功臣诸将，大者定中原，
次亦取闽、越州郡。善长无汗马劳，帝言：“事朕久给军
食，功甚大，宜进封大国。”乃授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
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封韩国
公，岁禄四千石，子孙世袭，予铁券，免二死，子免一死。
时封公者六人，善长位第一，制词比之萧何。善长外
宽和，内多忮刻，参议李饮冰、杨希圣恣而槊侵善长
权。善长按其罪，奏黜之。又与中丞刘基争法而诟。基
不自安，请告归帝所任中书张昶、杨宪、汪广洋、胡惟
庸。昶、宪以事诛，广洋亦被遣，善长事寄如故。贵富极，
意稍骄，帝始微厌之。四年以疾致仕。赐临濠地若干
顷，置守冢户百五十，给佃户千五百家，守仗士二十
家。逾年病愈，命董建临濠宫殿，徙江南富民十四万
田濠州，以善长经理之，留濠者数年。七年，擢善长弟
存义为太仆丞，存义子伸、佑皆为群牧所官。九年，以
临安公主归其子祺，拜驸马都尉。初定婚礼，公主修
妇道甚肃，光宠赫奕，时人艳之。居亡何，御史大夫汪
广洋、陈宁疏言：“善长自子祺尚主，狎宠自恣。陛下病，
不视朝几及旬，不候问。都尉祺六日不朝，宣至殿，又
不引罪，大不敬。”坐削岁禄千八百石。寻起与曹国公李文忠同议军国大事，督工圜丘。丞相胡惟庸为宁
国知县，时善长荐为太常少卿，惟庸以黄金三百两
谢。后为丞相，因相与往来有迹。而善长弟存义之子
佑，惟庸从女婿也。十三年，惟庸败，伏诛。坐党死者甚
众，善长如故。御史台缺中丞，以善长理台事，数有所
建白。十八年，有告存义父子实惟庸党者，诏免死，安
置崇明，善长不谢，帝心衔之而未发也。二十三年，善
长年七十七矣，耄不检下，尝欲营第宅，从信国公汤
和假卫卒三百人役。和探得帝旨，攘臂曰：“太师教擅
发兵耶？”密以闻。四月，京民坐罪应徙者，善长数请免
其亲丁斌等，帝怒，按斌，斌故给事惟庸家，因言存义
等往时交通惟庸状，命逮存义父子鞫之狱。辞连善
长，云惟庸有反谋，使存义阴说善长，善长惊叱曰：“尔
言何为者，审尔，九族皆灭。”已又使善长故人杨文裕
说之，事成，当以淮西地封为王。善长惊，不许，然颇心
动。惟庸乃自往说善长，善长犹不许。居久之，惟庸复
遣存义进说，善长叹曰：“吾老矣，吾死，汝等自为之。”或
又告善长云：“将军蓝玉出塞，至捕鱼儿海，获惟庸所
遣使沙漠者封绩。”善长匿不以闻。于是御史交章劾
善长，而善长奴卢仲谦等亦告善长与惟庸通赂遗，
交私语。狱具，谓“善长元勋国戚，知逆谋不发，举狐疑，
观望”，怀两端，大逆不道。会有言星变，其占当移大臣，
遂并其妻女弟侄家口七十馀人诛之。而吉安、延安、
平凉、南雄诸侯坐胡党死者又若干人。帝手诏条列
其罪，傅著狱辞，为《昭示奸党三录》，布告天下焉。善长
子祺，先一年卒。祺子芳、茂以公主恩得不坐。芳为留
守中卫指挥，茂为旗手卫镇抚，罢世袭。善长死之。明
年，虞部郎中王国用上言：“善长与陛下同心，出万死
以取天下。勋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男，尚公主，亲戚
拜官，人臣之分极矣。藉令欲自图不轨，未可知。而今
谓其欲佐胡惟庸者，则大谬。不然，人情爱其子，必甚
于兄弟之子；安享万全之富贵，必不侥幸万一之富
贵。善长与惟庸，犹子之亲耳，于陛下则亲子女也。”使
善长佐惟庸，成不过勋臣第一而已矣，太师、国公封
王而已矣，尚主纳妃而已矣，宁复有加于今日？且善
长岂不知天下之不可幸取，取天下之百危。当元之
季，欲为此者何限？莫不身为虀粉，覆宗绝祀，能保首
领者几何人哉？善长胡乃身见之，而以衰倦之年身
蹈之也？凡“为此者，必有深仇激变，大不得已，父子之
间或至相挟以求脱祸。今善长之子祺，备陛下骨肉
亲，无纤芥嫌，何苦而忽为此？若谓天象大臣当灾，则
尤不可。天下闻之，孰不解体？臣亦知善长已死，言之
无益，所愿陛下作戒将来耳。”帝竟不罪也。福王时，追
谥襄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