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47卷 > 《继立》黄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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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君入见魏王，长揖而言曰：“魏国，天下之中原也，人
民以守之，山川以镇之。自先王以来，国无大警，而生
民之业日饶，固鼎地也。今国凶于饥馑，民无所赖，山
崩而河震，民无所宁，其忧在王乎！”魏王曰：“寡人王室
之叔父也，社稷之安危，寡人共之。今天既敝国，寡人
之戾也。寡人虽处中土，不能修德蹈义，徼福于社稷”
之神明，以恐王室。然寡人亦惟是泣血之故，实无有
愆于群臣百姓。天不赐寡人以刑，乃饥馑我人民，崩
溢我山川，忧患我社稷，荡摇我王室。寡人之显戾，不
可拯也。寡人有母，结发于先君而生寡人，先君之侧
室，生寡人伯兄。先君曰：“侧室之子虽长，非嫡也。”寡人
是命。先君之侧室亦舍长子伯兄，而拾寡人告我先
君曰：“君无以妾之子为长，而命以国。使妾有他衅，惟
嫡子仲氏立，妾之福也。”先君曰：“立嫡之命，出吾意也。
而议未布于外内，以汝长子之故。今汝以一妇而能
礼让且智，吾之内衅由汝熄矣。”遂议立寡人。先君之
侍臣谓寡人曰：“公子可以避矣。如不避，必有内言，是
难基也。公子其图之。”寡人对曰：“此吾君之侧室意也，
何难之为？”侍臣曰：“公子误矣。侧室之请，恶知其不以
心测君也？君若谢国于宗庙，千岁之后，彼将挟其长
子而与公子争，则何如是挟长以为名，而争公子以
为衅也。若让而后受，虽有衅而附令誉焉。且公子不
闻伯夷、叔齐之事乎？孤竹君以爱易长而命立叔齐，
国人疑之，伯夷怨慕而逃遁，国人哀之。叔齐若可以
幸国者，乃逊而不与，天下称仁焉。今公子先为叔齐
之举，而后伯夷之心，奚不可乎？”有嬖人曰：“不然。伯夷、
叔齐皆嫡产也，故能相逊其国，而有令名于后。今舍
庶而立嫡，其能逊乎？夫公子有申生之贤，而君无献
公之惑，侧室无骊姬之谗，公子宴然而居之，至顺也又奚虑哉？”侍臣曰：“不然。昔丹朱之于舜，商均之于禹，
彼皆异姓也，而犹避焉。今公子虽以嫡庶，固同姓也。
岂必皆嫡子而后为夷齐之事乎？若骊姬以谗而祸
晋国，则献公之为也。当是时，骊姬非特乱嫡也，以弟
而侵其兄，而况骊姬之谗得济者，献公在也。使献公
死而申生立，虽百骊姬，岂”能乱嫡庶之名，而致新城
之难乎？今君之侧室，其子虽庶兄也，公子虽嫡弟也，
其名不完，故有后衅。公子以嫡则不可避，以弟而逊，
人孰不然？是公子有逊兄之名，而不失得国之利，且
无衅于后，名全于叔齐，而智高于申生也。寡人是以
行先君之侧室，闻之而忧。告先君曰：“夫人之公子行
矣，君何不”闻妾之子不可夺也？意者君以妾之故而
迁其前言乎？不然，何公子捐国而行也？若公子罪妾，
妾将携其子而假君子，所以赐妾与子也。妾与国孰
重？妾与宗庙孰重？妾与公子孰重？妾在而公子行，妾
安能一日求活耶？愿君亟反之。非为妾也，为公子也，
为国与宗庙人民也。不然，妾虽万死而不足赎，君之
心胡可明也？先君遂反寡人于国。寡人之母不能亮
先君之心，又不能以寡人之返国而亮侧室。告先君
之心，以为中谗也，而侧室死焉。先君有疾，寡人之兄
亦不食而死。先君将薨，执寡人之手而命曰：“汝母悖
戾，祸莫大焉，虽及黄泉，无相见也。”吾子勉之。寡人是
以朝夕泣血，一目玷明，固寡人“之恶也。今天之为敝
国祸，小心畏忌，无敢讳也。若王室讨敝国之罪，奈辱
宗庙何？”征君对曰：“王之是心也，足以察庶物而和诸
侯乎？虽然，今之菑害，其王室之忧也。忧在王室，则饥
馑崩溢，岂惟降于王之一国哉？臣为王道之。夫今之
诸侯，朝而不贡，无壤也，故山川之崩溢，不必惧焉；贵
而不亲，无民也，故百姓之饥馑，不必咎焉。王无是职，
又何以为宗庙辱？臣故曰王室之忧也。”魏王曰：“然则
列国之壤地人民，苟有饥馑崩溢之祸，亦不足以为
诸侯忧乎？”曰：“四方有难，则王室忧；王室有难，则诸侯
忧。由此观之，诸侯虽无职，亦安得而无忧也？惟贤王
密厥志而已。《谚》有之曰：‘农勤于朝，女勤于宵。宵必顾
杼，朝必望雨’”，言得时毋怠也。王其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