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9卷 > 袁洪愈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9卷 > 袁洪愈

按《明外史》本传：“洪愈，字抑之，吴县人。举嘉靖二十五
年乡试第一。明年成进士，授中书舍人，擢礼科给事
中。劾检讨梁绍儒阿附权要，文选郎中白璧招权鬻
官尚书万镗、侍郎葛守礼不检，下诏切责镗、守礼下
璧诏狱，斥绍儒于外。绍儒，大学士严嵩私人也，已陈
边务数事，诏俱从之。嵩属吏部尚书吴鹏，出为福建”
佥事。历河南参议、山东提学副使，湖广参政，所在以
清节著。嵩败，召为南京太仆少卿，就迁太常。隆庆五
年以疾归。万历中，起故官。迁南京工部右侍郎。进右
副都御史，掌南院事，就改礼部尚书。南京御史谭希
思疏中官、外戚，且请循旧制，内阁设丝纶簿，宫门置
铁牌。诏下南京都察院勘讯，将坐以诬罔。洪愈已改
官，代者未至，乃具言希思所陈载王可大《国宪家猷》、
薛应旗《宪章录》二书。帝以所据非颁行制书，竟谪希
思杂职。洪愈寻上疏请禁干谒，又极谏屯田废坏之
害，“乞令商人中盐，免内地飞挽。”皆议行。万历十五年
就改吏部。其冬，引年乞休。帝重其清德，加太子少保，
致仕。洪愈通籍四十馀年，所居不增一椽，出入徒步。
卒，年七十四。巡抚周孔教捐金葬之。赠太子太保，谥
“安节。”子一鹗，以荫官冶中，𫗴粥不继以死。希思，茶陵
人。历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

===海瑞===按《明外史》本传：“瑞字汝贤，琼山人。举乡试，入都，即伏
阙上《平黎策》，欲开道置县，以靖乡土，识者壮之，署南
平教谕。御史诣学宫，属吏咸伏谒，瑞独长揖曰：‘台谒
当以属礼，此堂师长教士地，不当屈也’。”迁淳安知县，
布袍脱粟，令老仆艺蔬自给。总督胡宗宪尝语人曰：
“‘昨闻海令为母寿，市肉二斤矣’。宗宪子过淳安，怒驿”
吏倒悬之。瑞曰：“曩胡公，按部，令所过毋供张。今其行
装盛，必非胡公子。”发橐金数千，纳之库，驰告宗宪，宗
宪无以罪。都御史鄢懋卿行部过，供具甚薄，抗言邑
小不足容车马。懋卿恚甚。然素闻瑞发胡公子装，为
敛威去，而属巡盐御史袁淳论瑞及慈谿知县霍与
瑕。与瑕，尚书韬子，亦抗直不谄懋卿者也。时瑞擢嘉
兴通判，坐谪兴国州判官。久之，陆光祖为《文选》，擢瑞
户部主事。时世宗享国日久，不视朝，深居西苑，专意
斋醮。督抚大吏争上符瑞，礼官辄表贺。廷臣自杨最、
杨爵得罪后，无敢言时政者。瑞感愤，四十五年二月
上疏曰：“臣闻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其任至重。
民生利病，一不周，即”为不称其任。欲称其任，亦惟以
责寄臣工，使尽言而已。臣请披沥肝胆，为陛下陈之。
昔汉文帝，贤主也，贾谊犹痛哭流涕而言，非苛责也。
以文帝性仁而近柔，虽有及民之美，将不免于怠废。
此谊所大虑也。陛下天姿英断，过汉文远甚，然文帝
能充其仁恕之性，节用爱人，使天下贯朽《粟陈》，几致
刑措。“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反刚明之质
而误用之，至谓遐举可得，一意修真。”竭民脂膏，滥兴
土木。二十馀年不视朝，法纪弛矣；数年推广事例，名
器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
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人以为
薄于夫妇。吏贪官横，民不聊生，水旱无时，“盗贼滋炽。
天下因即陛下建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无家
不净也。陛下试思今日天下为何如乎？”迩者严嵩罢
相，世蕃极刑，一时差快人意。然嵩罢之后，犹嵩未相
之前而已。世非甚清明也，不及汉文帝远甚。盖天下
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古者人君有过，赖臣工匡弼。今
乃修斋建醮，相率进香，仙“桃天药，同辞表贺。建宫筑
室，则将作竭力经营；购香市宝，则度支差求四出。陛
下误举之，而诸臣误顺之，无一人肯为陛下正言者，
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欺君之罪何如？夫
天下者，陛下之家人，未有不顾其家者。内外臣工，皆
所以奠陛下之家而磐石之者也。一意修真，是陛下
之心惑；过”于苛断，是陛下之情偏，而谓陛下不顾其
家人情乎？诸臣徇私废公，得一官多以欺败，多以不
事事败，实不足当陛下意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
不相值也。而遂谓陛下厌薄臣工，是以拒谏，执一二
之不当，疑千百之皆然，陷陛下于过举而恬不知怪，
诸臣之罪大矣。《记》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
长劳”，此之谓也。且陛下之误多矣，其大端在于斋醮。
斋醮所以求长生也。自古圣贤垂训，修身立命，曰“顺
受其正”矣，未闻有所谓长生之说。尧、舜、禹、汤、文、武，圣
之盛也，未能久世不终，下之亦未见方外士。自汉、唐、
宋至今存者，陛下受术于陶仲文，以师称之。仲文则
既死矣。彼不长生，而陛下何独求之？至于仙桃天药，
怪妄尤甚。昔宋真宗得《天书》于乾祐山，孙奭曰：“天何
言哉，岂有书也？”桃必采而后得，药必制而后成。今无
故获此二物，是有足而行耶？曰天赐者，有手执而付
之耶？此左右奸人造为妄诞，以欺陛下，而陛下误信
之以为实然，过矣。陛下又将谓悬刑赏以督责臣下，
则分理有人，天下无不可治，而修真为无害己乎？《太
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
诸非道。”用人而必欲其唯言莫违，陛下之计左也。即
观严嵩，有一不顺陛下者乎？昔为同心，今为戮首矣。
梁材守道守官，陛下以为逆者也，历任有声，官户部
者至今首称之。然诸臣宁为嵩之顺，不为材之逆，得
“非有以窥陛下之微而潜为趋背乎？即陛下亦何利
于是。陛下诚知斋修无益，一旦翻然悔悟，日御正朝，
与宰相、侍从、言官讲求天下利害，洗数十年之积误，
置身于尧舜禹汤文武之间。使诸臣亦得自洗数十
年阿君之耻，置其身于皋、夔、伊、傅之列。天下何忧不
治，万事何忧不理？此在陛下一振作间而已。释此不
为，而切切于轻举度世，敝精劳神，以求之于系风捕
影，茫然不可知之域。臣见劳苦终身，而终于无所成
也。今大臣持禄而好谀，小臣畏罪而结舌，臣不胜愤
恨。是以冒死愿尽区区，惟陛下垂听焉。”帝得疏大怒，
抵之地，顾左右曰：“趣执之，无使得遁。”宦官黄锦在侧
曰：“此人素有痴名，闻其上疏时，自知触忤当死，市一
棺，诀妻子，待罪于朝。其僮仆亦奔散无留者，是不遁
也。”帝默然。少顷，复取读之，日再三，为感动太息，留中
者数月。尝曰：“此人可方比干，第朕非纣耳。”会帝有疾，
烦懑不乐，召阁臣徐阶议内禅，因曰：“海瑞言俱是。朕
今病久，安能视事？”又曰：“朕不自谨惜，致此疾困。使朕
能出御便殿，岂受此人诟詈耶？”遂逮瑞下诏狱究。主使者寻移刑部论死。狱上，仍留中户部司务。何以尚
者，揣帝无杀瑞意，疏请释之。帝怒，命锦衣卫杖之百，
锢诏狱，夜昼搒讯。越二月，帝崩，穆宗立，两人并获释。
帝初崩，外庭多未知。提牢主事闻状，以瑞且见用，设
酒馔款之。瑞自疑当赴西市恣饮啖，不顾主事。因附
耳语：“宫车适晏驾，先生今即出大用矣。”瑞曰：“信然乎？”
即大恸，尽呕出所饮食，陨绝于地，终夜哭不绝声。既
释，复故官。俄改兵部，擢尚宝丞，调大理。隆庆元年，徐
阶为御史齐康所劾，瑞言：“阶事先帝，无能救于神仙
土木之误。畏威保位，诚亦有之。然自执政以来，忧勤
国事，休休有容，有足多者。康乃甘为鹰犬，搏噬善类，
其罪又浮于高拱”，人韪其言。历两京左、右通政。三年
夏，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十府，属吏惮其威，墨者
多自免去。有势家朱丹其门，闻瑞至，黝之中。人监织
造者为减舆从。瑞锐意兴革，请濬吴淞、白茆，通流入
海，民赖其利。素疾大户兼并，力摧豪强，抚穷弱。贫民
田入于富室者，率夺还之。徐阶罢相里居，按问其家，
无少贷。下令飙发，凌厉所司，惴惴奉行。豪有力者至
窜他郡以避，而奸民多乘机告讦。故家大姓时有被
诬负屈者。又裁节邮传冗费，士大夫出其境，率不得
供顿，由是怨谤颇兴。都给事中舒化论瑞迂滞，不达
政体，宜以南京清秩处之。帝犹优诏奖瑞。已而给事
中戴凤翔承阶指，劾瑞“庇奸民，鱼肉缙绅，沽名乱政”，
遂改督南京粮储。瑞抚吴甫半岁，小民闻当去，号泣
载道，家绘像祀之。将履新任，会高拱掌吏部，素衔瑞，
并其职于南京户部，瑞遂谢病归。万历初，张居正当
国，亦不乐瑞，令巡抚御史廉察之。御史至山中视瑞，
设鸡黍相对食，居舍萧然，御史叹息去。居正惮瑞峭
直，中外交荐，卒不召。十二年冬，居正卒，吏部拟用左
通政。帝雅闻瑞名，畀以前职。明年正月召为南京右
佥都御史，道改南京吏部右侍郎，瑞年已七十二矣。
疏言衰老垂死，愿比古人《尸谏》之议，大略谓：“陛下励
精图治，而治化不臻者，贪吏之轻刑也。”诸臣莫能言
其故，反借待士“有礼之说，交口而文其非。夫待士有
礼，而民则何辜哉？”因举太祖法剥皮囊草及洪武三
十年定律，枉法八十贯论绞，谓今当用此惩贪。其他
规切时政，语极剀切。独劝帝虐刑，时议以为非。御史
梅鶤祚劾之。帝虽以瑞言为过，然察其忠诚，为夺鶤
祚俸。帝屡欲召用瑞，执政阴沮之，乃以为南京右都
御史。诸司素媮惰，瑞以身矫之。有御史偶陈戏乐，欲
尊《太祖法》，予之杖。百司惴恐，多患苦之。提学御史房
寰恐见纠擿欲先发。给事中锺宇淳复从谀。寰再上
疏丑诋，瑞亦屡疏乞休，慰留不允。十五年卒官。瑞无
子，卒。时佥都御史王用汲入视葛帏敝籯，有寒士所
不堪者，因泣下。醵金为敛，小民罢市。丧出江上，白衣
冠送者夹岸，酹而哭者百里不绝。赠太子太保，谥“忠
介。”瑞生平为学，以刚为主，因自号“刚峰。”天下识与不
识咸称“刚峰先生。”尝言：“欲天下治安，必行井田。不得
已而限田，又不得已而均税，尚可存古人遗意。”故自
为县以至巡抚，所至力行清丈。颁《一条鞭法》，意主于
利民，而行事不能无偏云。始救瑞者何以尚？广西兴
业人。起家乡举，出狱擢光禄，又以劾高拱坐谪。拱罢，
起雷州推官，终南京鸿胪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