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05卷 > 书经 > 《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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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子若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乱正四方？我祖底遂
陈于上，我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德于下。殷罔不小
大，好草窃奸宄，卿士师师非度。凡有辜罪，乃罔恒获。
小民方兴，相为敌仇。今殷其沦丧，若涉大水，其无津
涯。殷遂丧，越至于今。”曰：“父师！少师！我其发出狂，吾家
耄逊于荒。今尔无指告予颠𬯀，若之何其？”父师若曰：
“王子！天毒降灾荒殷邦方兴。沈酗于酒，乃罔畏畏咈
其。”长旧有位人。今殷民乃攘窃神祇之牺牷，牲用
以容，将食无灾。降监殷民，用乂仇敛召敌，仇不怠，罪
合于一，多瘠罔诏。商今其有灾，我兴受其败；商其沦
丧，我罔为臣仆。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
我乃颠𬯀自靖。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遁。

〈大全〉吕氏曰：“天下有道，君子相与公议于朝，各尽致君之道；天下无道，君子相与私议于家，各尽致身之道。微子与二师、宗室、大臣与社稷为存亡，当纣之时，无所致力，不得已谋各行其志以不失其义。欲知三仁之心，此篇可见。”问：《微子》篇曰：“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一段，于三仁之去就死生，未知其所以当留、当去、当死之切当不可易处。盖尝因是妄谓微子以宗国将亡，不胜其忧愁无聊之心，而谋出处于箕子、比干，故箕子为言，“我兴受其败，不可逃免”，当与宗国俱为存亡。故虽商祀或至沦亡，我亦誓不臣属他人。盖将谏纣，纣不听，亦不敢苟全逃死，而比干无以言者，孔氏所谓“心同不复重言”是也。其后比干果以谏死，而箕子乃不死者，比干初心岂欲徒死以沽名哉？所以谏者，庶几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言益切，故纣遂杀之，则比干亦不得而逃死耳。箕子初心亦岂欲隐晦自存，苟全其生哉？亦犹比干之谏，冀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囚之偶不死耳。纣囚之而不置之死，则箕子岂固欲自经于沟渎，而为匹夫之谅哉？故因遂佯狂而为奴。盖亦未欲即死，庶几弥缝其失，而冀其万有一之开悟耳。盖谏行而纣改过者，二子之本心也；谏不行而或死或囚者，二子所遇之不同耳。使纣而囚比干，意比干亦未敢即死也；使纣而杀箕子，箕子敢求全哉？二子易地则皆然矣。至于箕子为微子之计，则其意岂不以谓“吾三人者，皆宗国之臣，利害休戚，事体一同，皆当与社稷俱为存亡，不可复顾，明哲保身之义。然而微子，国之元子也。往者纣未立，吾尝言于帝乙而立子，帝乙不从而立纣，是以纣卒疑吾两人。故吾旧所云者，足以害子。子若起谏纣，则纣益生疑，非惟不从，害必”先及子，而并我危矣。死，分也，不足惜，而未有毫发益于纣，而遽死可惜也。东莱所谓“人先有疑心，则虽尽忠与言而未必听”，盖疑心先入而为之主是也。故微子不可留，但当遁逃而出，乃合于道。又况我与比干，既留谏以事纣，则存亡末可知，万一不死，固罔为人臣仆。此心已坚定，则亦不可使成汤以来，庙不血食。况汝为元子，又居危疑之地，义当逃去，万有一全宗祀可也。此三子者，其制行不同，各出于至诚恻怛之心，无所为而为之，故孔子并称“三仁”，或以此欤？朱子曰：“此说得之。”张氏曰：“三仁之志，各有所在。微子自谋存宗祀，以献于先王；比干自谋死谏，以献于先王；箕子

“自谋佯狂，俟纣改过，以献于先王。” 后世以死生为重，古人以义理为重。后世志虑浅狭，故见死为高节；古人智虑广大，故以死为常事。或去、或死或生，初无高下，义之所在，三人各安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