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02卷 > 司马光涑水家仪 > 《居家杂仪》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02卷 > 司马光涑水家仪 > 《居家杂仪》

凡为家长，必谨守礼法，以御群子弟及家众，分之以
职，授之以事，而责其成功。制财用之节，量入以为出，
称家之有无，以给上下之衣食及吉凶之费。皆有品
节，而莫不均一。裁省冗费，禁止奢华，常须稍存赢馀，
以备不虞。

〈注〉《分之以职》，谓使之掌仓廪、厩库、庖厨、舍业、田园之类。“授之以事”，谓朝夕所干及非常之事。〈补注〉此节言“家长御群子弟”及家众之事。

凡诸卑幼、事无大小。无得专行。必咨禀于家长

〈注〉《易》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安有严君在上，而其下敢直行自恣不顾者乎？虽非父母，当时为家长者，亦当咨禀而行之，则号令出于一人，家政始可得而治矣。〈补注〉此节言卑幼事家长之道：

凡为子为妇者，毋得蓄私财，俸禄及田宅所入，尽归
之父母舅姑，当用则请而用之，不敢私假，不敢私与。

〈补注〉此下九节，犹《小学》言“父子之亲。”

“凡子事父母，妇事舅姑，天欲明，咸起，盥漱、栉总，具冠
带，昧爽，适父母舅姑之所省问。”父母舅姑起，子供药
物，妇具晨羞，供具毕，乃退，各从其事。将食，子妇请所
欲于家长，退具而供之，尊长举著，子妇乃各退就食。
丈夫妇人各设食于他所，依长幼而坐，其饮食必均
一。幼子又食于他所，亦依长幼，席地而坐，男坐于左，
女坐于右。及夕食亦如之。既夜，父母舅姑将寝，则安
置而退。居闲无事，则侍于父母舅姑之所，“容貌必恭，
执事必谨，言语应对必下气怡声，出入起居必谨扶
卫之，不敢涕唾喧呼于父母舅姑之侧。父母舅姑不
命之坐，不敢坐；不命之退，不敢退。”

〈注〉孙事祖父母，孙妇事祖舅姑，同此。盥洗手也。栉，梳头也，总所以束发。今之头巾冠带，丈夫帽子、衫带，妇人冠子、背子。昧爽，谓天明暗相交之际，省问丈夫唱喏，妇人道万福，仍问侍者夜来安否何如，侍者曰安。乃退。其有不安节，则侍者以告，此即《礼》之晨省也。药物乃关身之切务，人子当亲自检校调煮供进，不可但委婢仆，脱若有误，则其祸不测。“妇具晨羞”，凡烹调饮膳，妇人之职也。当检校监视，务令精洁。家长，谓父母舅姑或当时家长也。卑幼各不得恣所欲安置，丈夫唱喏，妇女道安置，此即《礼》之昏定也。

凡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记而佩之，时省而速行之，事
毕则反命焉。或所命有不可行者，则和色柔声，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许，然后改之。若不许，苟于
事无大害者，亦当曲从。若以父母之命为非，而直行
己志，虽所执皆是，犹为不顺之子，况未必是乎。
凡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
孝，悦则复谏。不悦，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父
母怒，不悦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凡为人子弟者，不敢以富贵加于父兄宗族。

〈注〉《加》谓恃其富贵，不率卑幼之礼。

凡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有宾客不敢坐于正厅，
升降不敢由东阶，上下马不敢当厅，凡事不敢自拟
于其父。

〈注〉有宾客坐于书院，无书院则坐于厅之旁侧。杨氏复曰：“告与面同，反言面者从外来，宜知亲之颜色安否。为人亲者，无一念而忘其子，故有倚闾、倚门之望；为人子者无一念而忘其亲，故有出告反面之礼。生则出告反面，没则告行饮，至事亡如事存也。”

凡父母舅姑有疾，子妇无故不离侧，亲调尝药饵而
供之。父母有疾，子色不满容，不戏笑，不宴游，舍置馀
事，专以迎医、检方、合药为务，疾已复初。

凡子事父母，父母所爱，亦当爱之，所敬亦当敬之。至
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凡子事父母，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
以其饮食忠养之。幼事长，贱事贵，皆仿此。

凡子妇未敬未孝，不可遽有憎疾。姑教之，若不可教，
然后怒之，若不可怒，然后笞之，屡笞而终不改。子放
妇出，然亦不明言其犯礼也。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
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
没身不衰。

〈补注〉此下一节，犹《小学》言夫妇之别。

“凡为宫室，必辩内外，深宫固门。内外不共井，不共浴
堂，不共厕。男治外事，女治内事。男子昼无故不处私
室，妇人无故不窥中门，男子夜行以烛。妇人有故出
中门，必拥蔽其面。男仆非有缮修，及有大故不入中
门，入中门妇人必避之，不可避，亦必以袖遮其面。女
仆无故不出中门，有故出中门，亦必拥蔽其面。”铃下
“苍头。”但主通内外之言，传致内外之物，毋得辄升堂
室，入庖厨。

〈注〉“拥蔽其面。”如盖头面貌之类。虽小婢亦然。大故不可避。谓水火盗贼之类。

凡卑幼于尊长，晨亦省问，夜亦安置。坐而尊长过之，
则起出。遇尊长于涂，则下马不见尊长。经再宿以上
则再拜，五宿以上则四拜。贺冬至正旦六拜，朔望四
拜。凡拜数或尊长临时减而止之，则从尊长之命。吾
家同居宗族众多，冬至朔望聚于堂上，“丈夫处左，西
上；妇人处右，东上，皆北向，共为一列，各以长幼为序。”
共拜家长毕，长兄立于门之左，长姊立于门之右，皆
南向。诸弟妹以次拜讫，各就列。丈夫西上，妇人东上，
共受卑幼拜受，拜讫先退。后辈立受拜于门东西，如
前辈之仪。若卑幼自远方至，见尊长，遇尊长三人以
上同处者，先共再拜，叙寒暄，问起居讫，又三再拜而
止。

〈注〉“聚于堂上”，此假设南面之堂，若宅舍异制，临时从宜。“左右”谓家长之左右，长幼为序。妇以夫之长幼为序，不以身之长幼为序。共受卑幼拜，以宗族多，若人人致拜，则不胜烦劳，故同列共受之，晨夜唱喏，万福安置。若尊长二人以上同处，亦三而止，所以避烦也。〈补注〉此节犹《小学》言长幼之序。

凡受女婿及外甥拜立而扶之，外孙则立而受之可
也。

〈注〉“扶”，谓搊策。〈补注〉此节言接女婿、外甥、外孙之类。

凡节序及非时家宴，上寿于家长卑幼盛服序立，如
朔望之仪。先再拜。子弟之最长者，一人进立于家长
之前，幼者一人搢笏执酒盏立于其左，一人搢笏执
酒注立于其右，长者搢笏跪斟酒，祝曰：“伏愿某官备
膺五福，保族宜家。”尊长饮毕，授幼者盏，注，反其故处。
长者出笏，俛伏，兴，退与卑幼皆再拜。家长命诸卑幼
坐，皆再拜而坐。家长命侍者遍酢诸卑幼，诸卑幼皆
起，序立如前，俱再拜就坐。饮讫，家长命易服，皆退，易
便服，还复就坐。

〈补注〉此节言“家宴上寿之仪。”

凡子始生，若为之求乳母，必择良惠。妇人稍温谨者，
子能食，饲之，教以右手。子能言，教之自名，及唱喏，万
福安置。稍有知，则教之以恭敬尊长，有不识尊卑长
幼者，则严诃禁之。六岁，教之数与方名，男子始习书
字，女子始习女工之小者。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
始诵《孝经》《论语》，虽女子亦宜诵之。自七岁以下，谓之
“孺子”，早寝晏起，食无时。八岁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
必后长者，始教之以谦让。男子诵《尚书》，女子不出中
门。九岁男子诵《春秋》及诸史，始为之讲解，使晓义理；
女子亦为之讲解《论语》《孝经》及《列女传》《女戒》之类，略晓大义。十岁男子，出就外傅居，宿于外，读《诗》《礼》传，为
之讲解，使知仁义、礼、智、信。自是以往，“可以读《孟》《荀》扬
《子》，博观群书，凡所读书，必择其精要者而读之，其异
端非圣贤之书传宜禁之，勿使妄观，以惑乱其志。观
书皆通，始可学文辞。女子则教以婉娩听从，及女工
之大者。未冠笄者，鸡鸣而起，总角𩔁面，以见尊长，佐
长者；供养祭祀，则佐执酒食。若既冠笄，则皆责以成
人之礼，不得复言童幼”矣。

〈注〉乳母不良，非惟败乱家法，兼令所饲之子性行亦类之。故“必择。”“数”，谓一、十、百、千；万；“方”谓东西、南、北。婉娩柔顺貌。“女工”谓蚕桑。织绩、裁缝及为饮膳，不惟止是妇人之职，兼欲使之知衣食所来之艰难，不敢恣为奢丽。至于纂组华巧之物，亦不必习也。靧，洗面也。〈补注〉此节言教男女之道。

凡内外仆妾，鸡初鸣咸起栉总盥漱衣服，男仆洒扫
厅事及庭，铃下苍头洒扫中庭，女仆洒扫室堂，设椅
桌，陈盥漱栉靧之具。主父主母既起，则拂床襞衾，侍
立左右，以备使令，退而具饮食，得闲则浣濯纫缝，先
公后私。及夜则复拂床展衾。当昼内外仆妾，惟主人
之命，各从其事，以供百役。

〈注〉襞，叠衣也。〈补注〉此节言仆妾事主父母之道。

凡女仆同辈谓长者为姊，后辈谓前辈为姨，务相雍
睦。其有斗争者，主父、主母闻之，即诃禁之，不止即杖
之。理曲者，杖多一止一不止，独杖不止者。

〈注〉同辈谓兄弟所使；后辈谓诸子舍所使。《内则》云：“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郑康成曰：“人无贵贱，不可以无礼，故使之序长幼。”〈补注〉此下三节，言“主父母御仆妾”之道。

凡男仆有忠信可任者，重其禄，能干家事者次之。其
专务欺诈，背公徇私，屡为盗窃，弄权犯上者，逐之。
凡女仆年满不愿留者，纵之；勤旧少过者，资而嫁之。
其两面二舌，饰虚造谗，离间骨肉者，逐之；屡为盗窃
者，逐之；放荡不谨者，逐之；有离叛之志者，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