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86卷 > 房陵王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86卷 > 房陵王勇

按《隋书文四子传》，“高祖五男，皆文献皇后之所生也。
长曰房陵王勇，次炀帝，次秦孝王俊，次庶人秀，次庶
人谅。按本传，勇字𪾢地伐，高祖长子也。周世以太
祖军功，封博平侯。及高祖辅政，立为世子，拜大将军、
左司卫，封长宁郡公。出为雒州总管、东京小冢宰，总
统旧齐之地。后征还京师，进位上柱国、大司马，领内
史”御正，诸禁卫皆属焉。高祖受禅，立为皇太子，军国
政事及尚书奏死罪已下，皆令勇参决之。上以山东
民多流冗，遣使按检，又欲徙民北实边塞，勇上书谏
曰：“窃以导俗当渐，非可顿革。恋土怀旧，民之本情，波
迸流离，盖不获已。有齐之末，主暗时昏，周平东夏，继
以威虐，民不堪命，致有逃亡，非厌家乡，愿为羁旅。加
以去年三方逆乱，赖陛下仁圣，区宇肃清，锋刃虽屏，
疮痍未复。若假以数岁沐浴皇风，逃窜之徒，自然归
本。虽北夷猖獗，尝犯边烽，今城镇峻峙，所在严固，何
待迁配，以致劳扰。臣以庸虚，谬当储贰，寸诚管见，辄
以尘闻。”上览而嘉之，遂寝其事。是后，时政不便，多所
损益，上每纳之。上尝从容谓群臣曰：“前世皇王，溺于
嬖幸，废立之所由生。朕傍无姬侍，五子同母，可谓真
兄弟也。岂若前代多诸内宠，孽子忿争，为亡国之道
邪！”勇颇好学，解属词赋，性宽仁和厚，率意任情，无矫
饰之行。引明克让、姚察、陆开明等为之宾友。勇尝文
饰蜀铠，上见而不悦，恐致奢侈之渐，因而诫之曰：“我
闻天道无亲，唯德是与。历观前代帝王，未有奢华而
得长久者。汝当储后，若不上称天心，下合人意，何以
承宗庙之重，居兆民之上？吾昔日衣服，各留一物，时
复看之，以自警戒。今以刀子赐汝，宜识我心。”其后经
冬至，百官朝勇，勇张乐受贺。高祖知之，问朝臣曰：“近
闻至节，内外百官相率朝东宫，是何礼也？”太常少卿
辛亶对曰：“于东宫是贺，不得言朝。”高祖曰：“改节称贺，
正可三数十人，逐情各去，何因有司征召，一时普集，
太子法服设乐以待之？东宫如此，殊乖礼制。”于是下
诏曰：“礼有等差，君臣不杂。爰自近代，圣教渐亏，俯仰
逐情，因循成俗。皇太子虽居上嗣，义兼臣子，而诸方
岳牧，正冬朝贺，任土作贡，别”上东宫，事非典则，宜悉
停断。自此恩宠始衰，渐生疑阻。时高祖令选宗卫侍
官，以入上台宿卫。高颎奏称：“若尽取强者，恐东宫宿
卫太劣。”高祖作色曰：“我有时行动，宿卫须得雄毅，太
子毓德东宫，左右何须强武？此极敝法，甚非我意。如我商量，恒于交番之日，分向东宫，上下围伍不别，岂
非好事？我熟见前代，公不须仍踵旧风。”盖疑高颎男
尚勇女，形于此言以防之也。勇多内宠，昭训、云氏尤
称嬖幸，礼匹于嫡。勇妃元氏无宠，尝遇心疾，二日而
薨。献皇后意有他故，甚责望勇。自是云昭训专擅内
政，后弥不平，颇遣人伺察，求勇罪过。晋王知之，弥自
矫饰，姬妾但备员数，唯共萧妃居处。皇后由是薄勇，
愈称晋王德行。其后晋王来朝，车马侍从，皆为俭素，
敬接朝臣，礼极卑屈，声名籍甚，冠于诸王。临还扬州，
入内辞皇后，因进言曰：“臣镇守有限，方违颜色，臣子
之恋，实结于心。一辞阶闼，无由侍奉，拜见之期，杳然
末日。”因哽咽流涕，伏不能兴。皇后亦曰：“汝在方镇，我
又年老，今日之别，有切常离。”又泫然泣下，相对歔欷。
王曰：“臣性识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
爱东宫，恒畜盛怒，欲加屠陷，每恐谗谮生于投杼，鸩
毒遇于杯勺，是用勤忧积念，惧履危亡。”皇后忿然曰：
“𪾢，地伐渐不可耐，我为伊索得元家女，望隆基业，竟
不闻作夫妻，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前新妇本无
病痛，忽尔暴亡，遣人投药，致此夭逝。事已如是，我亦
不能穷治，何因复于汝处发如此意？我在尚尔，我死
后当鱼肉汝乎？每思东宫竟无正嫡，至尊千秋万岁
之后，遣汝等兄弟向阿云儿前再拜问讯，此是几许
大苦痛邪？”晋王又拜，呜咽不能止。皇后亦悲不自胜。
此别之后，知皇后意移，始构夺宗之计，因引张衡定
策，遣褒公宇文述深交杨约，令喻旨于越国公素，具
言皇后此语。素瞿然曰：“但不知皇后如何，必如所言，
吾又何为者？”后数日，素入侍宴，微称晋王孝悌恭俭，
有类至尊，用此揣皇后意。皇后泣曰：“公言是也。我儿
大孝顺，每闻至尊及我遣内使到，必迎于境首，言及
违离，未尝不泣。又其新妇亦大可怜，我使婢去，常与
之同寝共食，岂若《𪾢地伐》共阿云相对而坐，终日酣
宴，昵近小人，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怜阿𡡉者，尝恐暗
地杀之。”素既知意，因盛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遗素金，
始有废立之意。勇颇知其谋，忧惧，计无所出。闻新丰
人王辅贤能占候，召而问之，辅贤曰：“白虹贯东宫”，〈阙〉
太白袭月，皇太子废退之象也。以铜铁五兵，造诸厌
胜。又于后园之内作庶人村，屋宇卑陋，太子时于中
寝息，布衣草褥，冀以当之。高祖知其不安，在仁寿宫，
使杨素观勇。素至东宫，偃息未入，勇朿带待之，故久
不进，以激怒勇。勇衔之，形于言色。素还，言：“勇怨望，恐
有他变，愿深防察。”高祖闻素谮毁，甚疑之。皇后又遣
人伺觇东宫，纤介事皆闻奏，因加媒糵，构成其罪。高
祖惑于邪议，遂疏忌勇，乃于元武门、达至德门，量置
候人，以伺动静，皆随事奏闻。又东宫宿卫之人，侍官
已上名籍，悉令属诸卫府，有健儿者咸屏去之。晋王
又令段达私于东宫幸臣姬威，遗以财货，令取太子
消息，密告杨素。于是内外諠谤，过失日闻。段达胁姬
威曰：“东宫罪过，主上皆已知之矣。已奉密诏，定当废
立。君能告之，则大富贵。”威遂许诺。九月壬子，车驾至
自仁寿宫。翌日，御大兴殿，谓侍臣曰：“我新还京师，应
开怀欢乐，不知何意，翻邑然愁苦。”吏部尚书牛弘对
曰：“由臣等不称职，故至尊忧劳。”高祖既数闻谗谮，疑
朝臣皆具委，故有斯“问。冀闻太子之愆。弘为此对，大
乖本旨。”高祖因作色谓东宫官属曰：“仁寿宫去此不
远，而令我每还京师，严备仗卫，如入敌国。我为患利，
不脱衣卧。昨夜欲得近厕，故在后房，恐有警急，还移
就前殿，岂非尔辈欲坏我国家邪？”于是执唐令则等
数人，付所司讯鞫。令杨素陈东宫事状，以告近臣。素
显言之曰：“臣奉敕向京，令皇太子检校刘居士馀党。
太子奉诏，乃作色奋厉，骨肉飞腾，语臣云：‘居士党尽
伏法，遣我何处穷讨？尔作右仆射，委寄不轻，自检校
之，何关我事’？又云：‘若大事不遂，我先被诛。今作天子，
竟乃令我不如诸弟，一事以上，不得自由’。”因长叹回
视云：“我大觉身妨。”高祖曰：“此儿不堪承嗣久矣，皇后
恒劝我废之，我以布素时生，复是长子，望其渐改，隐
忍至今。勇昔从南兖州来，语卫王云：‘阿娘不与我一
好妇女，亦是可恨’。”因指皇后侍儿曰：“是皆我物。”此言
几许异事！其妇初亡，即以斗帐安馀老妪；新妇初亡，
我深疑，使马嗣明药杀我，曾责之，便怼曰：“会杀元孝
矩。”此欲害我而迁怒耳。初长宁诞育，朕与皇后共抱
养之，自怀彼此，连遣来索，且云：定兴女在外，私合而
生，想此由来，何必是其体嗣。昔晋太子取屠家女，其
儿即好屠割，今傥非类，便乱宗社。又刘金𬴊，谄佞人
也，呼定兴作亲家翁。定兴愚人，受其此语。我前解金
𬴊者，为其此事。勇尝引曹妙达共定兴女同䜩，妙达
在外说云：“我今得劝妃酒，直以其诸子偏庶，畏人不
服，故逆纵之，欲收天下之望耳。我虽德惭尧、舜，终不
以万姓付不肖子也。我恒畏其加害，如防大敌，今欲
废之，以安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公元旻谏曰：“废立
大事，天子无贰言。诏旨若行，后悔无及。谗言罔极，惟
陛下察之！”旻辞直争强，声色俱厉，上不答。是时，姬威又抗表告太子非法。高祖谓威曰：“太子事迹，宜皆尽
言。”威对曰：“皇太子由来共臣语，惟意在骄奢，欲得从
樊川以至于散关，总规为苑。兼云：‘昔汉武帝将起上
林苑，东方朔谏之，赐朔黄金百斤，几许可笑，我实无
金，辄赐此等，若有谏者，正当斩之，不过杀百许人，自
然永息。前苏孝慈解左卫率，皇’”太子奋髯扬肘曰：“大
丈夫会当有一日，终不忘之，决当快意。”又宫内所须，
尚书多执法不与。便怒曰：“仆射以下，吾会戮一二人，
使知慢我之祸。”又于苑内筑一小城，春夏秋冬，作役
不辍。营起亭殿，朝造夕改。每云：“至尊嗔我多侧庶，高
纬、陈叔宝岂是孽子乎？”尝令师姥卜吉凶，语臣曰：“至
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高祖泫然曰：“谁非父母生，
乃至于此！我有旧，使妇女令看，东宫奏我云：‘勿令广
平王至皇太子处’。东宫憎妇，亦广平教之。元赞亦知
其阴恶，劝我于左藏之东，加置两队。初平陈后，宫人
好者悉配春坊。如闻不知厌足，于外更有求访。朕近
览《齐书》，见高欢纵其儿子，不胜忿愤，安可效尤邪！”于
是勇及诸子皆被禁锢，部分收其党与。杨素舞文巧
诋锻炼，以成其狱，勇由是遂败。居数日，有司承素意，
奏言：“左卫元旻，身备宿卫，常曲事于勇，情存附托。在
仁寿宫，裴弘将勇书于朝堂与旻，题封云：‘勿令人见’。”
高祖曰：“朕在仁寿宫，有纤小事，东宫必知，疾于驿马，
怪之甚久，岂非此徒耶？”遣武士执旻及弘付法，治其
罪。先是勇尝从仁寿宫参起居还，涂中见一枯槐，根
干蟠错，大且五六围，顾左右曰：“此堪作何器用？”或对
曰：“古槐尤堪取火。”于时卫士皆佩火燧，勇因令匠者
造数千枚，欲以分赐左右。至是获于库。又药藏局贮
艾数斛，亦搜得之。大将为怪，以问姬威，威曰：“太子此
意别有所在。比令长宁王已下，诣仁寿宫还，每常急
行，一宿便至。恒饲马千匹，云径往捉城门，自然饿死。”
素以威言诘勇，勇不服曰：“窃闻公家马数万匹，勇忝
备位太子，有马千匹，乃是反乎？”素又发泄东宫服翫
似加雕饰者，悉陈之于庭，以示文武群官，为太子之
罪。高祖遣将诸物示勇，以诮诘之。皇后又责之罪。高
祖使使责问勇，勇不服。太史令袁克进曰：“臣观天文，
皇太子当废。”上曰：“元象久见矣。”群臣无敢言者。于是
使人召勇。勇见使者，惊曰：“得无杀我邪？”高祖戎服陈
兵，御武德殿，集百官立于东面，诸亲立于西面，引勇
及诸子列于殿庭。命薛道衡宣废勇之诏曰：“太子之
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自古储副，或有不
才，长恶不悛，仍令守器，皆由情溺宠爱，失于至理，致
使宗社倾亡，苍生涂地。由此言之，天下安危，系乎上
嗣，大业传世，岂不重哉！”皇太子勇，地则居长，情所钟
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德业日新，隆兹负荷。而性
识庸暗，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任奸佞，前后愆舋，难
以具纪。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天命，属当安育，虽
欲爱子，实畏上灵，岂敢以不肖之子，而乱天下。勇及
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可废为庶人。顾惟兆庶，事不
获已，兴言及此，良深愧叹。”令薛道衡谓勇曰：“尔之罪
恶，人神所弃，欲求不废，其可得邪？”勇再拜而言曰：“臣
合尸之都市，为将来鉴诫。幸蒙哀怜，得全性命。”言毕，
泣下流襟，既而舞蹈而去，左右莫不悯嘿。又下诏曰：
“自古以来，朝危国乱，皆邪臣佞媚，凶党扇惑，致使祸
及宗社，毒流兆庶。若不标明典宪，何以肃清天下！左
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任掌兵卫，委以心膂，陪侍
左右，恩宠隆渥。乃包藏奸伏，离间君亲，崇长厉阶，最
为魁首。太子左庶子唐令则，策名储贰，位长宫寮，谄
曲取容，音技自进，躬执乐器，亲教内人，赞成骄侈，导
引非法。太子家令邹文腾，专行左道，偏被亲昵心腹
委付，钜细关知，占问国家，希觊灾祸。左卫率司马夏
侯福，内事谄谀，外作威势，陵侮上下，亵浊宫闱。典膳
监元淹，谬陈爱憎，开示怨隙，妄起讪谤，潜行离阻，进
引妖巫，营事厌祷。前吏部侍郎萧子宝，往居省阁，旧
非宫臣，禀性浮躁，用怀轻险，进画奸谋，要射荣利，经
营间构，开造祸端。前主玺下士何竦，假托元象，妄说
妖怪，志图祸乱，心在速发，兼制奇器异服，皆竦规摹，
增长骄奢，靡费百姓。凡此七人，为害乃甚，并处斩，妻
妾子孙，皆悉没官。”车骑将军阎毗、东郡公崔君绰、游
骑尉沈福宝、瀛“州民章仇太翼等四人，所为之事，皆
是悖恶，论其状迹，罪合极刑。但朕情存好生，未能尽
戮，可并特免死，各决杖一百，身及妻子资财田宅，悉
可没官。”副将作大匠高龙义，豫追番丁，辄配东宫使
后，营造亭舍，进入春坊。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侍
郎判司农少卿事元衡，料度之外，私自出给，虚破丁
功，擅割园地，并处尽。于是集群官于广阳门外，宣诏
以戮之。广平王雄答诏曰：“至尊为百姓割骨肉之恩，
废黜无德，实为大庆，天下幸甚！”乃移勇于内史省，立
晋王广为皇太子，仍以勇付之。复囚于东宫。赐杨素
物三千段，元胄、杨约并千段，杨难敌五百段，皆鞫勇
之功赏也。时文林郎杨孝政上书谏曰：“皇太子为小
人所误，宜加训诲，不宜废黜。”帝怒，挞其胸。寻而贝州长史裴肃表称：“庶人罪黜已久，当克己自新，请封一
小国。”高祖知勇之黜也，不允天下之情，乃征肃入朝，
具陈废立之意。时勇自以废非其罪，频请见上，面申
冤屈，而皇太子遏之，不得闻奏。勇于是升树大叫，声
闻于上，冀得引见。素因奏言：“勇情志昏乱，为癫鬼所
著，不可复收。”上以为然，卒不得见。素诬陷经营，构成
其罪，类皆如此。高祖寝疾于仁寿宫，征皇太子入侍
医药，而奸乱宫闱，事闻于高祖。高祖抵床曰：“枉废我
儿！”因遣追勇。未及发使，高祖暴崩，秘不发丧，遽收柳
述、元岩，系于大理狱，伪为高祖敕书，赐庶人死，追封
房陵王，不为立嗣。勇有十男云：昭训生长宁王俨、平
原王裕、安城王筠，高良娣生安平王嶷、襄城王恪，王
良媛生高阳王该、建安王韶，成姬生颍川王煚，后宫
生孝实、孝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