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88卷 > 《鹤山书院记》魏·了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88卷 > 《鹤山书院记》魏·了翁

了翁，嘉禧间尝仕王朝，会国有大事，议不合，补郡去。
筑室于先庐之北，曰“鹤山书院”，聚书求友，朝益暮习，
将以质其所未信。聘命三至，辞不敢进。其后刺郡守
藩，粗更民事，先帝察其可用，即正岁大朝，驰驿而召
之。居数年，又以罪戾徙湖北之靖山，因囚絷不通于
中州，益得以静虑凝神，循念曩愆。寓馆之东曰“纯福
坡。”五老在其左，飞山属其右，而侍郎《山嶷》立其前。冈
峦错峙，风气融结，乃屏剔菑翳，为室而居之。安土乐
天，忘其己之迁也。遂即故乡之名，榜以“鹤山书院。”背
夏涉秋，水木芙蓉，更隐迭见，老松穉杉，灌木丛篠。又
将寻岁寒之盟，游息其间，往辄移晷，而乐极生感，咏
馀兴叹。或慰之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吾为子喜而
子戚诸？”曰：“不然。君譬则天也，疾风迅雷，甚雨，必变天
之怒而逸焉，是不敬也。君譬则亲也，挞之流血，起敬
起孝。亲之过而忍焉，则愈疏也。”或曰：“有一不忍，则俛
焉若无所容，而亦庶几有以自靖自献矣。”曰：“恶。是何
言也？阴阳五行，播生万物。山川之产，天地之产也。身体发肤，一气而分。人子之身，父母之身也。”是故穷天
下之物，无以称天德；终孝子之心，未足以报亲恩。而
余也猥由寥远，被遇两朝，幸位从臣之末。夫使谏行
而泽下，事称而意隐，斯亦报国之常分耳。无能丝发
之益，反蹈悖常之戒，自贻过涉之咎，祇以病朝廷、羞
当世之士，而尚以自靖自献为足乎？昔之人量而后
入，信而后谏，原筮而后比也，众允而后进也。夫然，故
上忘怨而下远罪也。而余也亦尝审所发乎？过位必
色，过阙必下，路马必式，凛乎十日所视，所以广敬也；
斋戒沐浴，书思对命，习容观玉声，赫乎上帝之所临，
所以立诚也。自明善诚身，顺亲信友，无几微之可怍，
谨获上之道也。自本诸身，征诸民，以及三王百世天
地鬼神，无毫发之不合，重发言之几也。夫然，故显谏
而君不疑，尽言而君不忌，而余也有一于是乎有孝
有德，以引以翼嫌，汲汲以求深也；𬣙谟定命，远猷辰
告恶，数数以求疏也；衣锦褧衣，裳锦褧裳，虑皓皓以
取污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忌悻悻以忘君也。而余
也亦未能自信于斯也。呜“呼！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取
之自彼，天何心焉？贤则亲之，否则远之，放之自已，亲
何心焉？故古今无未定之天，而亦无难事之亲。一或
反是，则孔孟之罪人耳。”于是载其语于室以自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