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5卷 > 张九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5卷 > 张九龄

按《唐书》本传：“九龄，字子寿，韶州曲江人。七岁知属文，
十三以书干广州刺史王方庆，方庆叹曰：‘是必致远’。
会张说谪岭南，一见厚遇之。居父丧，哀毁，庭中木连
理。擢进士，始调校书郎，以道侔伊吕科策高第，为左
拾遗。时元宗即位，未郊见，九龄建言：天，百神之君，王
者所由受命也。自古继统之主必有郊配，盖敬天命”，
报所受也。不以德泽未洽，年谷未登而阙其礼。昔者
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谓成王幼冲，周公居摄，犹用
其礼，明不可废也。汉丞相匡衡曰：“帝王之事，莫重乎
郊祀。”董仲舒亦言：“不郊而祭山川，失祭之序，逆于礼，
故《春秋》非之。”臣谓衡、仲舒古之知礼，皆以郊之祭所
宜先也。陛下绍休圣绪，于今五载，而“未行大报，考之
于经，义或未通。今百谷嘉生，鸟兽咸若，夷狄内附，兵
革用弭，乃怠于事天，恐不可以训。愿以迎日之至，升
紫坛，陈采席，定天位，则圣典无遗矣。”又言：“乖政之气，
发为水旱，天道虽远，其应甚迩。昔东海枉杀孝妇，天
旱久之，一吏不明，匹妇非命，则天昭其冤。况六合元
元之众，县命于县令，宅生于刺史，陛下所与共治，尤
亲于人者乎？若非其任，水旱之繇，岂唯一妇而已？”今
刺史，京辅雄望之郡，犹少择之；江淮陇蜀、三河大府
之外，稍非其人，繇京官出者，或身有累，或政无状，用
牧守之任，为斥逐之地；或因附会，以忝高位。及势衰，
谓之不称京职，出以为州。武夫流外，积资而得，不计
于才。“刺史乃尔，县令尚可言哉！”甿庶国家之本，务本
之职，乃为好进者所轻。承弊之民，遭不肖所扰，圣化
从此销郁，繇不选亲人以成其敝也。古者刺史入为
三公，郎官出宰百里。今朝廷士入而不出，其于计私，
甚自得也。京师衣冠所聚，身名所出，从容附会，不勤
而成，是大利在于内，而不在于外也。智能之士，欲利
之心，安肯复出为刺史县令哉？国家赖智能以治，而
常无亲人者，陛下不革以法故也。臣愚谓欲治之本，
莫若重守令。守令既重，则能者可行。宜遂科定其资。
凡不历都督刺史，虽有高第，不得任侍郎列卿；不历
县令，虽有善政，不得任台郎给舍；都督守令虽远者，
使无十年任外。如不为此“而救其失，恐天下犹未治
也。”又古之选士，惟取称职，是以士修素行，而不为侥
幸，奸伪自止，流品不杂。今天下不必治于上古，而事
务日倍于前，诚以不正其本而设巧于末也。所谓末
者，《吏部条章》，举赢千百，刀笔之人，溺于文墨，巧史猾
徒，缘奸而奋。臣以谓始造簿书，备遗忘耳。今反求精
于案牍而忽于人才，是所谓“遗剑中流，契舟以记”者
也。凡称吏部能者，则曰“自尉与主簿，繇主簿与丞”，此
执文而知官次者也。乃不论其贤不肖，岂不谬哉！夫
吏部尚书、侍郎，以贤而授者也，岂不能知人？如知之
难，拔十得五，斯可矣。今胶以格条，据资配职，为官择
人，初无此意。故时人有平配之诮，官曹无得贤“之实。”
臣谓选部之法，敝于不变。今若刺史、县令精核其人，
则管内岁当选者，使考才行，可入流品，然后送台，又
加择焉。以所用众寡，为州县殿最，则州县慎所举，可
官之才多，吏部因其成，无庸人之繁矣。今岁选乃万
计，京师米物为耗，岂多士哉？盖冒滥扺此尔。方以一
诗一判，定其是非，适使贤人遗逸，此明代之阙政也。
天下虽广，朝廷虽众，必使毁誉相乱，听受不明，事则
已矣。如知其贤能，各有品第，每一官缺，不以次用之，
岂不可乎？如诸司要官以下等叨进，是议无高卑，唯
得与不尔。故清议不立而名节不修，善士守志而后
时，中人进求而易操也。朝廷能以令名进人，士亦有
修名获利，利之“出，众之趋也。不如此，则小者得于苟
求，一变而至阿私；大者许以分义，再变而成明党矣故用人不可不第其高下，高下有次则不可以妄于
天下之士。必刻意修饰而刑政自清，此兴衰之大端
也。”俄迁左补阙。九龄有才鉴，吏部试拔萃，与举者常
与右拾遗赵冬曦考次，号称详平。改司勋员外郎。时
张说为宰相，亲重之，与通谱系，常曰：“后出词人之冠
也。”迁中书舍人、内供奉，封曲江男，进中书舍人。会帝
封泰山，说多引两省录事、主书及所亲摄官升山，超
阶至五品。九龄当草诏，谓说曰：“官爵者，天下公器，先
德望，后劳旧。今登封告成，千载之绝典，而清流隔于
殊恩，胥吏乃滥章韨，恐制出四方失望。方进草，尚可
以改，公宜审计。”说曰：“事已决矣，悠悠之言不足虑。”既
而果得谤。御史中丞宇文融方事田法，有所关奏，说
辄建议违之。融积不平九龄为言，说不听。俄为融等
痛诋，几不免。九龄亦改太常少卿，出为冀州刺史。以
母不肯去乡里，故表换洪州都督，徙桂州，兼岭南按
察选补使。始，说知集贤院，尝荐九龄可备顾问。说卒，
天子思其言，召为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知院事。会
赐渤海诏，而书命无足为者，乃召九龄为之，被诏趣
成，迁工部侍郎、知制诰。数乞归养，诏不许，以其弟九
皋、九章为岭南刺史，岁时听给驿省家。迁中书侍郎，
以母丧解，毁不胜哀，有紫芝产坐侧，白鸠、白雀巢家
树。是岁，夺哀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固辞，
不许。明年，迁中书令。始议河南开水屯兼河南稻田
使。上言废循资格，复置十道采访使。李林甫无学术，
见九龄文雅，为帝知，内忌之。会范阳节度使张守珪
以斩可突干功，帝欲以为侍中，九龄曰：“宰相代天治
物，有其人然后授，不可以赏功。国家之败，由官邪也。”
帝曰：“假其名，若何？”对曰：“名器不可假也。有如平东北
二虏，陛下何以加之？”遂止。又将以凉州都督牛仙客
为尚书，九龄执曰：“不可。尚书，古纳言，唐家多用旧相，
不然，历内外贵任，妙有德望者为之。仙客，河、湟一使
典耳，使班常伯天下其谓何？”又欲赐实封，九龄曰：“汉
法，非有功不封。唐遵汉法，太宗之制也。边将积谷帛，
缮器械，适所职耳，陛下必赏之金帛可也，独不宜裂
地以封？”帝怒曰：“岂以仙客寒士嫌之邪？卿固素有门
阅哉？”九龄顿首曰：“臣荒陬孤生，陛下过听，以文学用
臣。仙客擢胥吏，目不知书。韩信淮阴一壮夫，羞绛、灌
等列。陛下必用仙客，臣实耻之。”帝不悦。翼日，林甫进
曰：“仙客，宰相材也，乃不堪尚书邪？九龄文吏，拘古义，
失大体。”帝由是决用仙客不疑。九龄既戾帝旨，固内
惧恐，遂为林甫所危，因帝赐白羽扇，乃献《赋自况》，其
末曰：“苟效用之得所，虽杀身而何忌！”又曰：“纵秋气之
移夺，终感恩于箧中。”帝虽优答，然卒以尚书右丞相
罢政事，而用仙客。自是朝廷士大夫持禄养恩矣。尝
荐长安尉周子谅为监察御史，子谅劾奏仙客，其语
援谶书。帝怒，杖子谅于朝堂，流瀼州，死于道。九龄坐
举非其人，贬荆州长史。虽以直道黜，不戚戚婴望，惟
文史自娱，朝廷许其胜流。久之，封始兴县伯，请还展
墓。病卒，年六十八，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献。九龄体
弱有酝藉。故事，公卿皆搢笏于带而后乘马，九龄独
常使人持之，因设笏囊，自九龄始。后帝每用人，必曰：
“风度能若九龄乎？”初，千秋节，公王并献宝鉴，九龄上
《事鉴》十章，号《千秋金鉴录》，以伸讽谕。与严挺之、袁仁
敬、梁昇卿、卢怡善，世称其交能终始者。及为相，谔谔
有大臣节。当是时，帝在位久，稍怠于政，故九龄议论
必极言得失，所推引皆正人。武惠妃谋陷太子瑛，九
龄执不可。妃密遣宦奴牛贵儿告之曰：“废必有兴，公
为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曰：“房幄安有外言哉！”遽奏
之，帝为动色，故卒九龄相，而太子无患。安禄山初以
范阳偏校入奏，气骄蹇，九龄谓裴光庭曰：“乱幽州者，
此胡雏也。”及讨奚、契丹，败张守珪，执如京师，九龄署
其状曰：“穰苴出师，而诛庄、贾；孙武习战，犹戮宫嫔；守
珪法行于军，禄山不容免死。”帝不许，赦之。九龄曰：“禄
山狼子野心，有逆相，宜即事诛之，以绝后患。”帝曰：“卿
无以王衍知石勒而害忠良。”卒不用。帝后在蜀，思其
忠，为泣下，且遣使祭于韶州，厚币恤其家。开元后，天
下称曰曲江公而不名云。建中元年，德宗贤其风烈，
复赠司徒。子拯，居父丧，有节行，后为伊阙令，会禄山
盗河洛，陷焉，而终不受伪官。贼平，擢太子赞善大夫。
九龄弟九皋，亦有名，终岭南节度使。其曾孙仲方，
按《旧唐书》本传：至德初，上皇在蜀，思九龄之先觉，下
诏褒赠曰：“正大厦者，柱石之力；昌帝业者，辅相之臣。
生则保其雄名，殁乃称其盛德，饰终未允于人望，加
赠实存乎国章。”故中书令张九龄，“维岳降神，济川作
相，开元之际，寅亮成功。谠言定其社稷，先觉合于蓍
策。永怀贤弼，可谓大臣。竹帛犹存，樵苏必禁，爰从八
命之秩，更进三台之位。可赠司徒。”仍遣使就韶州致
祭。有集二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