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68卷 > 叶适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68卷 > 叶适

按《宋史》本传：“适字正则，温州永嘉人。为文藻思英发。
擢淳熙五年进士第二人，授平江节度推官。丁母忧，
改武昌军节度判官。少保史浩荐于朝，召之不至，改
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士多从之游。参知政事龚茂
良复荐之，召为太学正，迁博士。因轮对，奏曰：‘人臣之
义，当为陛下建明者一大事而已。二陵之仇未报，故’”
疆之半未复，而言者以为当乘其机，当待其时。然机
自我发，何彼之乘？时自我为？何彼之待？非真难，真不
可也。正以我自为难，自为不可耳。于是力屈气索，甘
为退伏者，于此二十六年，积今之所谓难者，阴阻之，
所谓不可者，默制之也。盖其难有四，其不可有五。置
不共戴天之仇，而广兼爱之义，自为虚弱，此国是之
难一也。国之所是既然，士大夫之论亦然。为奇谋秘
画者，止于乘机待时，忠义决策者，止于亲征迁都，深
沉虑远者，止于固本自治，此议论之难二也。环视诸
臣，迭进迭退，其知此事本而可以反复论议者谁乎？
抱此志意而可以策励期望者谁乎？此人才之难三
也。论者徒鉴五代之“致乱，而不思靖康之得祸。今循
守旧模，而欲驱一世之人以报君仇，则形势乖阻，诚
无展足之地。若顺时增损，则其所更张动摇，关系至
重。此法度之难四也。又有甚不可者，兵以多而至于
弱，财以多而至于乏，不信官而信吏，不任人而任法，
不用贤能而用资格，此五者，举天下以为不可动，岂
非今之实患欤？沿习牵制，非一时矣。讲利害，明虚实，
断是非，决废置，在陛下所为耳。”读未竟，帝蹙额曰：“朕
比苦目疾，此志已泯，谁克任此？惟与卿言之耳。”及再
读，帝惨然久之。除太常博士，兼实录院检讨官。尝荐
陈傅良等三十四人于丞相后皆召用，时称得人。会
朱熹除兵部郎官，未就职，为侍郎林栗所劾，适上疏
争曰：“栗劾熹罪无一实者”，特发其私意，而遂忘其欺
矣。至于其中“谓之道学”一语，利害所系不独熹。盖自
昔小人残害忠良，率有指名，或以为好名，或以为立
异，或以为植党。近创为道学之目，郑丙倡之，陈贾和
之。居要津者，密相付授，见士大夫有稍慕洁修者，辄
以道学之名归之，以为善“为玷阙，以好学为己愆，相
与指目，使不得进。于是贤士惴栗，中材解体，销声灭
影，秽德垢行，以避此名，栗为侍从，无以达陛下之德
意志虑，而更袭用郑丙、陈贾密相付授之说，以道学
为大罪，文致语言，逐去一熹。自此善良受祸，何所不
有！伏望摧折暴横，以扶善类。”疏入，不报。光宗嗣位，由
秘书郎出知蕲州，入为尚书左选郎官。是时，帝以疾
不朝重华宫者七月，事无钜细，皆废不行。适见上，力
言：“父子亲爱，出于自然，浮疑私畏，似是而非，岂有事
实？若因是而定省废于上，号令愆于下，人情离阻，其
能久乎？”既而帝两诣重华宫，都人懽悦。适复奏：“自今
宜于过宫之日，令宰执侍从先诣起居。”异时两“宫圣
意有难言者，自可因此传致，则责任有归，不可复使
近习小人增损语言，以生疑惑。”不报，而事复浸异，中
外汹汹。及孝宗不豫，群臣至号泣攀裾以请，帝竟不
往。适责宰相留正曰：“上有疾明甚，父子相见，当俟疾
瘳，公不播告，使臣下轻议君父，可乎？”未几，孝宗崩，光
宗不能执丧，军士籍籍有语，变且不测。适又告正曰：
“上疾而不执丧，将何辞以谢天下？今嘉王长，若预建
参决，则疑谤释矣。”宰执用其言，同入奏立嘉王为皇
太子，帝许之。俄得御批，有“历事岁久，念欲退闲”之语，
正惧而去，人心愈摇。知枢密院赵汝愚，忧危不知所
出，适告知阁门事蔡必胜曰：“国事至此，子为近臣，庸
坐视乎？”蔡许诺，与宣赞舍人傅昌朝、知内侍省关礼、
知阁门事韩𠈁胄三人定计。𠈁胄，太皇太后甥也。会
慈福宫提点张宗尹过𠈁胄，𠈁胄觇其意，以告必胜。
适得之，即亟白汝愚。汝愚请必胜议事，遂遣。𠈁胄因
张宗尹、关礼以内禅议奏太皇太后，且请垂帘许之，
计遂定。翌日，禅祭，太皇太后临朝，嘉王即皇帝位，亲
行祭礼，百官班贺，中外晏然。凡表奏皆汝愚与适裁
定，临期取以授仪曹郎，人始知其预议焉。迁国子司
业。汝愚既相，论功将及适，适曰：“国危，效忠职也，适何
功之有？”而𠈁胄恃功以迁秩不满望，怨汝愚。适以告，
汝愚曰：“𠈁胄所望，不过节钺，宜与之。”汝愚不从，适叹
曰：“祸自此始矣。”遂力求补外，除太府卿，总领淮东军
马钱粮。及汝愚贬衡阳，而适亦为御史胡弦所劾，降
两官，罢主管冲佑观，差知衢州，辞。起为湖南转运判
官，迁知泉州。召入对，言于宁宗曰：“陛下初嗣大宝，臣

臣忘己体国，息心既往图报，方来可也。”帝嘉纳之。初，
韩𠈁胄用事，患人不附，一时小人在言路者，创为伪
学之名，举海内知名士贬窜殆尽。其后𠈁胄亦悔，故
适奏及之，且荐楼钥、丘崇、黄度三人，悉与郡。自是禁
网渐解矣。除权兵部侍郎，以父忧去，服除，召至。时有
劝𠈁胄立盖世功以固位者，𠈁胄然之。将启兵端，适
因奏曰：“甘弱而幸安者衰，改弱而就彊者兴。陛下申
命大臣，先虑预算，思报积耻，规恢祖业，盖欲改弱以
就彊矣。窃谓必先审知彊弱之势而定其论，论定然
后修实政、行实德，弱可变而为彊，非有难也。今欲改
弱以就彊，为问罪骤兴之举，此至大至重事也。故必
备成而后动，守定而后战。今或谓金已衰弱，姑开先
衅，不惧后艰，求宣和之所不能，为绍兴之所不敢，此
至险至危事也。”且所谓实政者，当经营濒淮、沿汉诸
郡，各为要所，牢实自守，敌兵至则沮于坚城，彼此策
应，而后进取之计可言。至于四处御前大军，练之使
足以制敌，小大之臣，试之使足以立事，皆实政也。所
谓实德者，当今赋税虽重“而国愈贫，如和买、折帛之
类，民间至有用田租一半以上输纳者。况欲规恢，宜
有恩泽。乞诏有司审度何名之赋害民最甚，何等横
费裁节？宜先减所入之额，定所出之费，既修实政于
上，又行实德于下，此其所以能屡战而不屈，必胜而
无败也。”除权工部侍郎。𠈁胄欲藉其草诏以动中外，
改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以疾力辞兼职。会诏诸
将四路出师，适又告𠈁胄宜先防江，不听。未几，诸军
皆败，𠈁胄惧，以丘崇为江、淮宣抚使，除适宝谟阁待
制、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适谓“三国孙氏尝以江
北守江，自南唐以来始失之，建炎、绍兴未暇寻绎。”乃
请于朝，乞节制江北诸州。及金兵大入，一日有二骑
举旗若将渡者，淮民仓皇争斫舟缆，覆溺者众，建康
震动。适谓人心一摇，不可复制，惟劫砦南人所长，乃
募市井悍少并帐下愿行者，得二百人，使采石将徐
纬统以往。夜过半，遇金人，蔽茅苇中射之，应弦而倒。
矢尽，挥刀以前，金人皆错愕不进。黎明，知我军寡来
追，则已在舟中矣。复命石跋、定山之人劫敌营，得其
俘馘以归。金解和州围，退屯瓜步，城中始安。又遣石
斌贤渡宣化，夏侯成等分道而往，所向皆捷，金自滁
州遁去。时羽檄旁午，而适治事如平时，军须皆从官
给，民以不扰。淮民渡江有舟，次止有寺，给钱饷米，其
来如归。兵退。进宝文阁待制兼江、淮制置使，措置屯
田，遂上堡坞之议。初，淮民被兵惊散，日不自保，适遂
于墟落数十里内，依山水险要为堡坞，使复业以守。
“春夏散耕，秋冬入堡，凡四十七处。又度沿江地创三
大堡：石跋则屏蔽采石，定山则屏蔽靖安，瓜步则屏
蔽东阳、下蜀，西护溧阳，东连仪真，缓急应援，首尾联
络，东西三百里，南北三四十里。每堡以二千家为率”，
教之习射，无事则戍以五百人一将，有警则增募新
兵及抽摘诸州禁军二千人并堡坞内居民通为四
千五百人，共相守戍。而制司于每岁防秋，别募死士
千人，以为劫砦焚粮之用。因言：“堡坞之成有四利，大
要谓敌在北岸，共长江之险，而我有堡坞以为声援，
则敌不敢窥江而士气自倍，战舰亦可以策勋。和、滁、
真、六合等城或有退遁，我以堡坞全力助其袭逐，或
邀其前，或尾其后，制胜必矣。此所谓用力寡而收功
博也。”三堡就，流民渐归，而𠈁胄适诛，中丞雷孝友劾
适附𠈁胄用兵，遂夺职。自后奉祠者凡十三年，至宝
文阁学士、通议大夫。嘉定十六年卒，年七十四。赠光
禄大夫，谥忠定。适志意慷慨，雅以经济自负。方𠈁胄
之欲开兵端也，以适每有“大仇未复”之言重之。而适
自召还，每奏疏必言当审而后发，且力辞草诏。第出
师之时，适能极力谏止，晓以利害祸福，则𠈁胄必不
妄为，可免南北生灵之祸，议者不能不为叹息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