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9卷 > 裴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9卷 > 裴度

按《唐书》本传：“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贞元初，擢进士
第，以宏辞补校书郎。举贤良正方异等，调河阴尉，迁
监察御史。论权嬖梗切，出为河南功曹参军。武元衡
帅西川，表掌节度府书记，召为起居舍人。元和六年，
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田弘正效魏、博六州于朝，宪
宗遣度宣谕，弘正知度为帝高选，故郊迎趋。跽受命”，
且请遍至属州，布扬天子德泽，魏人由是欢服。还，拜
中书舍人。久之，进御史中丞。宣徽五坊小使方秋阅
鹰狗，所过挠官司，厚得饷谢乃去。下邽令裴寰，才吏
也，不为礼，因构寰出丑言，送诏狱，当大不恭。宰相武
元衡婉辞诤，帝怒未置。度见延英，言寰无辜，帝恚曰：
“寰诚无罪，杖小使，小使无罪，且仗寰。”度曰：“责若此固
宜，第寰为令，惜陛下，百姓安可罪？”帝色霁，乃释寰。王
师讨蔡，以度视行营诸军，还，奏攻取策，与帝意合。且
问诸将才否，度对：“李光颜义而勇，当有成功。”不三日，
光颜破时曲兵，帝叹度知言。进兼刑部侍郎。王承宗、
李师道谋缓蔡兵，乃伏。盗京师，刺用事大臣。已害宰
相元衡，又击度，刃三进，断韡刜，背裂中单，又伤首。度
冒毡得不死，哄导骇伏，独驺王义持贼大呼。贼断义
手，度坠沟，贼意已死，因亡去。议者欲罢度，安二镇反
侧。帝怒曰：“度得全，天也。若罢之，是贼计适行，吾倚度
足，破二贼矣。”度亦以权纪未张，王室陵迟，常愤愧无
死所。自行营归，知贼曲折，帝益信伏。及病创一再旬，
分卫兵护第，存候踵路。疾愈，诏毋须宣政衙，即对延
英，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方连诸道兵，
环挐不解，内外大恐，人累息。及度当国，外内始安，由
是讨贼益急。始，德宗时，尚苛伺，中朝士相过金吾，辄
飞启宰相，至阖门谢宾客。度以时多故，宜延天下髦
英咨筹策，乃建请还第，与士大夫相见，诏可。会庄宪
太后崩，为礼仪使，帝不听政，议置冢宰。度曰：“冢宰，商、
周六官，首秉统百僚，王者谅暗，有权听之制。历世官
废，故国朝置否不常，不宜徇空名，稽枢务。”乃诏百司
权听中书门下处可。王锷死，家奴告锷子稷易父奏，
末冒遗献，帝留奴仗内，遣使者如东都按责其赀。度

时讨蔡数不利，群臣争请罢兵，钱徽、萧俛尤确苦。度
奏：“病在腹心，不时去，且为大患。不然，两河亦将视此
为逆顺。”会唐邓节度使高霞寓战却，它相揣帝厌兵，
欲赦贼，钩上指帝曰：“一胜一负，兵家常势。若师常利，
则古何惮用兵耶？虽累圣亦不应留贼付朕。今但论
帅臣勇怯，兵彊弱，处置何如耳，渠一败便沮成计乎？”
于是左右不能容其间。十二年，宰相逢吉、涯建言饷
亿烦匮，宜休师，唯度请身督战。帝独目度留，曰：“果为
朕行乎？”度俯伏流涕曰：“臣誓不与贼偕存。”即拜门下
侍郎、平章事、彰义军节度、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度
以韩弘领都统，乃上还招讨以避弘，然实行都统事。
又制诏有异辞，欲激贼怒弘者，意弘怏怏则度无与
共功。度请易其辞，窒疑间之嫌。于是表马总为宣慰
副使，韩愈行军司马，李正封、冯宿、李宗闵备两使幕
府。入对延英，曰：“主忧臣辱，义在必死。贼未授首，臣无
还期。”帝壮之，为流涕。及行，御通化门临遣，赐通天御
带，发神策骑三百为卫。初，逢吉忌度，帝恶居中挠沮，
出之外。度屯郾城，劳诸军，宣朝廷厚意，士奋于勇。是
时，诸道兵悉中官统监，自处进退，度奏罢之，使将得
颛制，号令一战，气倍。未几，李愬夜入县瓠城，缚吴元
济以报。度遣马总先入蔡。明日，统洄曲降卒万人，持
节徐进，抚定其人。初，元济禁偶语于道，夜不然烛，酒
食相馈遗者，以军法论。度视事，下令，唯盗贼斗死抵
法，馀一蠲除，往来不限昼夜，民始知有生之乐。度以
蔡牙卒侍帐下，或谓反侧未安，不可去备。度笑曰：“吾
为彰义节度，元恶已擒，人皆吾人也。”众感泣。既而申、
光平定，以马总为留后。度入朝，会帝以二剑付监军
梁守谦，使悉诛贼将。度遇诸郾城，复与入蔡商罪，议
诛守谦，请如诏。度固不然，腾奏申解，全宥者甚众。策
勋，进金紫光禄大夫、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
户三千。复知政事程异、皇甫镈以言财赋幸，俄得宰
相。度三上书极论不可，帝不纳。自上印，又不听，纤人
始得乘罅。初，蔡平王承宗惧度遣辩士柏耆胁说，乃
献德、棣二州，纳质子。又谕程权入觐，始判沧、景，德隶
为一镇。朝廷命帅，而承宗势乃离。李师道怙彊，度密
劝帝诛之，乃诏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会田弘
正致讨，弘正请自黎阳济，合诸节度兵。宰相皆谓宜
度曰：“魏博军度黎阳，即叩贼境，封畛比联，易生顾望，
是自战其地。”弘正、光“颜素少断，士心盘桓，果不可用。
不如养威河北，须霜降水落绝阳，刘深抵郓，以营阳
谷，则人人殊死，贼势穷矣。”上曰：“善。”诏弘正如度言。弘
正奉诏，师道果禽。大贾张陟，负五坊息钱，上命坊使
杨朝汶收其家簿，阅贷钱，虽已偿，悉钩止根引，数十
百人列棰挺胁不承。又获卢大夫逋券，捕卢坦家客
责偿，久乃悟卢群券。坦子上诉，朝汶谰语：“钱入禁中，
何可得？”御史中丞萧俛及谏官列陈中人横恣，度亦
极言之。时方讨郓，帝曰：“姑议东军，此细事，我自处办。”
度曰：“兵事不理，止山东，中人横暴，将乱都下。”帝不悦，
徐乃悟，让朝汶曰：“以尔，使我羞见宰相。”命杀之，而原
系者。繇是京师澄肃。帝尝语：“臣事君，当励善底公，朕
恶夫树党者。”度曰：“君子小人，以类而聚，未有无徒者。
君子之徒同德，小人之徒同恶，外甚类，中实远，在陛
下观所行则辨。”帝曰：“言者大抵若此，朕岂易辨之？”度
退，喜曰：“上以为难辨则易，以为易辨则难，君子小人
行判矣。”已而卒为异镈所构，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兼
门下侍郎平章事为河东节度使。穆宗即位，进检校
司空。朱克融、王廷凑乱河朔，加度镇州行营招讨使。
时帝以李光颜、乌重引爪牙将，倚以击贼，兵十馀万，
有所畏，无尺寸功。度既受命，入贼境，数斩将以闻。俄
兼押北山诸蕃使。时元稹显结宦官魏弘简求执政，
惮度复当国，因经置军事，数居中持梗，不使有功。度
恐乱作，即上书痛暴稹过恶。帝不得已，罢弘简、稹近
职。俄擢稹宰相，以度守司空、平章事、东都留守。谏官
叩延英，言不可罢度兵，摇众心，帝不召。于是交章极
论，未之省。会中人使幽、镇还，言“军中谓度在朝，而两
河诸侯忠者怀，彊者畏，今居东，人人失望。”帝悟，诏度
由太原朝京师。及陛见，始陈二贼畔涣，受命无功，并
陈所以入觐意，感慨流涕，伏未起。谒者欲宣旨，帝遽
曰：“朕当延英待卿。”始议者谓度无奥援，且久外为奸
憸，拫抑虑帝未能明其忠。及进见，辞切气怡，卓然当
天子意。在位闻者皆竦毅，将士贵臣，至赍咨出涕。《旧
仪》阁中，群臣未退，宰相不奏事称贺，则谒者答。帝以
度勋德，故待以殊礼。度之行，移克融、廷凑书，开说谆
沓，傅以大谊，二人不敢桀，皆愿罢兵。帝方忧深州围，
欲必出牛元翼，更使度腾书布旨。或曰：“贼知度失兵
柄，必背约顾望。”帝释然，乃拜度守司徒，领淮南节度
使。会昭义监军刘承偕慢刘悟，举军哗怒，执承偕，悟
拘以闻。帝怒，问度何施而可？度顿首谢：“藩臣不与政。”
辞不对。帝彊之，度曰：“臣素知承偕怙宠，悟不能堪，尝
以书诉臣。是时，中人赵弘亮在行营知状，欲持悟书以奏，陛下亦知之邪？”帝曰：“我不及知，顾悟诚恶之，胡
不自闻，何哉？”度曰：“虽悟得闻，恐陛下不必听。且臣视
天颜不咫尺，比尚未能决，千里单言，可悟圣听哉？”帝
亟曰：“前语姑置，直谓今日，奈何？”度曰：“必欲收忠义心，
使帅臣死节，独斩承偕，则四方群盗隐然破胆矣。”帝
曰：“顾太后养为子，且我何爱，更言其次。”度曰：“投诸荒
裔可乎？”帝曰：“可悟。”果出承偕，昭义遂安。是时，徐州王
智兴逐崔群，诸军盘互河北，进退未一，议者交口请
相，度乃以本官兼中书侍郎、平章事。权佞侧目，谓李
逢吉险贼善谋，可以构度。共讽帝自襄阳召逢吉还，
拜兵部尚书。度居位再阅月，果为逢吉所间，罢为左
仆射。帝暴风眩，中外不闻问者凡三日。度数请到内
殿求立太子，翼日乃见帝，遂立景王为嗣。逢吉既代，
相思有以牙孽之，引所厚李仲言、张又新、李续、张权
舆等，内结宦官种支党，丑沮日闻，乃出度山南西道
节度使，夺平章事。长庆四年，王廷凑屠元翼之家，敬
宗羞惋，叹宰辅非其人，使凶贼炽肆。学士韦处厚上
疏曰：“臣闻汲黯在朝，淮南寝谋；干木处魏，诸侯息兵，
王霸之理。以一士止百万之师，一贤制千里之难。裴
度元勋巨德，文武兼备，若位岩庙，委参决，必使戎虏
畏威，幽镇自臣。《管仲》曰：‘人离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
则圣。治乱之本，非有他术。陛下当馈而叹，恨无萧、曹。
今一裴度摈弃于外，所以冯、唐知汉文帝有颇、牧不
能用也’。”帝感悟，谓处厚曰：“度累为宰相，而官无平章
事，谓何？”处厚具道其由，帝于是复度兼平章事。帝虽
孺蒙，然注意度中人，至度所，必丁宁慰安，且示召期。
宝历二年，度请入朝，逢吉党大惧。权舆作伪谣云：“非
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以度平元济也。都
城东西冈六，民间以为干数，而度第平乐里，直第五
冈。权舆乃言：度名应图谶，第据冈原，不召而来，其意
可见，欲以倾度。天子独能明其诬，诏复使辅政。先是，
帝将幸东都，大臣切谏不纳。帝恚曰：“朕意决矣，虽从
官宫人，自挟糗，无扰百姓。”趣有司检料行宫，中外莫
敢言。度从容奏：“国家建别都，本备巡幸。自艰难以来，
宫阙署屯，百司之区，荒圯弗治。假岁月完新，然后可
行。仓卒无备，有司且得罪。”帝悦曰：“群臣谏朕不及此，
如卿言，诚有未便，安用往邪？”因止行。汴宋观察使令
狐楚言：亳州圣水出，饮者疾辄愈。度判曰：“妖由人兴，
水不自作。”命在所禁塞。朱克融执赐衣使者杨文端，
诡言慢己，并诉所赐滥恶，又丐假度支帛三十万匹，
不者军必有变。且请遣工五千助治东都，须天子东
巡。帝怒患之，欲遣重臣临慰。度曰：“克融无恚而悖，是
将亡。譬猛虎自哮，跃山林，凭窟穴则然，势不得离其
处，人亦不为惧。陛下无庸遣重使，第以诏书言‘中人
倨骄，须还，我自责谪，春服不谨，方诘有司，所上工宜
即遣，已诏在所供拟，此则贼谋穷矣。陛下若未能然，
则答：宫室营缮既有序，毋遣工为重劳。朝廷缘召发，
乃有赐与。朕无所爱，独与范阳体，不可尔’。”帝曰：“善。”用
度次策，克融听命，归文端。未几，军乱，杀克融。帝纵㢮，
日晏坐朝。度谏曰：“比陛下月率六七临朝，天下人知
勤政，河朔贼臣皆耸畏。近开《延英》益稀，恐万机奏禀，
有所壅阏。夫颐养之道，当顺适时候，则六气平和，万
寿可保。道家法，春夏蚤起，取鸡鸣时；秋冬晏起，取日
出时。盖在阳，胜之以阴；在阴，胜之以阳。今方居盛夏，
谓宜诘旦数坐，广加延问，漏及巳午，则炎赫可畏，圣
躬劳矣。”帝嘉纳，为数视朝。未几，判度支。帝崩，定策诛
刘克明等，迎立江王，是为文宗，加门下侍郎。李全略
死，子同捷求袭沧景军，度奏讨平之，即陈调兵食非
宰相事，请罢度支归。有司。奏可，进阶开府仪同三司，
赐实封户三百。度恳让不得可，乃受实封。太和四年，
数引疾，不任机重，愿上政事。帝择上医护治，中人日
劳问相蹑。乃诏进司徒，平章军国重事。须疾已，三日
若五日一至中书，度让免册礼。度自见功高位极，不
能无虑，稍诡迹避祸。于是牛僧孺、李宗闵同辅政，媢
度勋业久居上，欲有所逞，乃共訾其迹损短之。因度
辞位，即白帝进兼侍中，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白罢
元和所置临汉监，收千马纳之，校以善田四百顷还
襄人。顷之，固请老，不许。八年，徙东都留守，俄加中书
令。李训之祸，宦官肆威以逞，凡训、注宗娅宾客悉收
逮，讯报苛惨。度上疏申理，全活数十姓。武德县主藏
史盗钱亡命，捕不得。河阳节度使温造狱具，令王赏
责负，系三年，母死，弗许。丧度为帝言之，赏得释。时阉
竖擅威，天子拥虚器，搢绅道丧，度不复有经济意。乃
治第东都集贤里，沼石林丛，岑缭幽胜，午桥作别墅，
具燠馆凉台，号“绿野堂”，激波其下。度野服萧散，与白
居易、刘禹锡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
而帝知度年虽及，神明不衰，每大臣自洛来，必问度
安否。开成二年，复以本官节度河东。度牢辞老疾，帝
命吏部郎中卢弘宣谕意曰：“为朕卧护北门可也。”趣
上道，度乃之镇。易定节度使张璠卒，军中将立其子

上已宴群臣曲江，度不赴。帝赐诗曰：“注想待元老，识
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别诏曰：“方春慎
疾为难，勉医药自持。朕集中欲见公诗，故示此，异日
可进。”使者及门而度薨，年七十六。帝闻震悼，以诗置
灵几，册赠太傅，谥文忠，赗礼优缛，命京兆尹郑复护
丧。度临终自为铭志，帝怪无遗奏，敕家人索之，得半
槁，以储贰为请，无私言。会昌元年，加赠太师。大中初，
诏配享宪宗庙庭，度退然才中人，而神观迈爽，操守
坚正，善占对，既有功，名震四夷。使外国者，其君长必
问“度年今几，状貌孰似，天子用否”，其威誉德业，比郭
汾阳，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事四朝以全德始终。
及殁，天下莫不思其风烈。葬管城，逮今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