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9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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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九十八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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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八卷目录

媵妾部纪事三

媵妾部杂录

媵妾部外编

家范典第九十八卷

《金史欢都传》：“欢都，完颜部人。祖石鲁，与昭祖同时，同
部同名，交相得，誓曰：‘生则同川居，死则同谷葬’。”土人
呼昭祖为勇石鲁，呼石鲁为“贤石鲁初，乌扎萨部有
美女名罢敌，悔青岭东混同江，蜀束水人掠而去，生
二女，长曰达回，幼曰滓赛。昭祖与石鲁谋取之，遂偕
至岭右，炷火于箭端而射。蜀束水人怪之，皆走险阻”，
久之，无所复见，却还所居。昭祖及《石鲁》以众至，攻取
其赀产，虏二女子以归。昭祖纳其一，《贤石鲁》纳其一，
皆以为妾。是时，诸部不肯用条教，昭祖耀武于青岭、
白山，入干苏滨耶懒之地，贤石鲁佐之也。

《乌古黑汉传》：“天兴二十年，唐州变，黑汉权刺史，行帅
府事，既而镇防军叛归于宋，遗书招黑汉，黑汉杀其
使者，不报。宗王安抚率兵攻唐鄂，司王太尉继至，攻
益急，城中粮尽，人相食，黑汉杀其爱妾啖士。”

《徒单恭传》：“恭本名斜也，兄定哥尚太祖长女兀鲁。定
哥死，无子，以季弟之子查剌为后。斜也谋取其兄家
财，强纳兀鲁为室，而不相能。兀鲁尝怨詈斜也，斜也
妾忽挞与兀鲁不叶，乃谮兀鲁于海陵后徒单氏曰：
‘兀鲁怨上杀其兄宗敏，有怨望语。会韩王亨改广宁
尹，诸公主宗妇往贺其母，兀鲁以言慰亨母，忽挞亦’”
以怨望指斥诬兀鲁，海陵使萧裕鞫之。忽挞得幸于
徒单后，左验皆不敢言，遂杀兀鲁、斜也因而尽夺查
剌家财，大定间，皆追正之。海陵以兀鲁有怨望，语斜
也不奏，遂杖斜也，免所居官。

《哀宗宝符李氏传》：李氏国亡，从后妃北迁至宣德州，
居摩诃院，日夕寝处佛殿中，作幡斾。会当赴龙庭，将
发，即于佛像前自缢死，且自书门纸曰：“宝符御侍此
处身故。”后人至其处，见其遗迹，怜而哀之。

《元史张庭瑞传》：“庭瑞家有爱妾，一日见老人与之语，
乃其父也。妾以告，庭瑞召视之，其貌甚似，问：欲得汝
女归耶？其人以为幸侍左右，非敢求与归。庭瑞曰：‘汝
女居吾家，不过群婢，归嫁则良人矣’。”尽取奁装书券
还之，时人以为难。

《谭澄传》：“澄为陕西四川道提刑按察使，建言，不孝有
三，无后为大。宜令民年四十无子，听取妾，以为宗社
计。朝廷从之，遂著为令。”

《燕铁木儿传》：燕铁木儿自秉大权以来，挟震主之威，
肆意无忌，一宴或宰十三马，取泰定帝后为夫人，前
后尚宗室之女四十人，或有交礼三日遽遣归者，而
后房充斥，不能尽识。一日宴赵世延家，男女列坐，名
“鸳鸯会。”见坐隅一妇，色甚丽，问曰：“此为谁？”意欲与俱
归。左右曰：“此太师家人也。”至是荒淫日甚，体羸溺血
而薨。

《袁裕传》：“裕为顺德路总管，郡有铁冶，提举张镒无子，
买妾，其妻妒而杀之。裕捕其妻，讯之服辜。”

《张桢传》：“桢除高邮县尹，守城千户。狗儿妻崔氏为其
小妇所谮虐死。其鬼凭七岁女诣县诉，桢备言死状，
尸见瘗舍后。桢率吏卒即其所发土得尸，拘狗儿及
小妇鞫之，皆伏辜。人以为神明焉。”

《李德辉传》：“德辉录囚山西河东，行至怀仁，民有魏氏，
发得木偶，持告其妻挟左道为厌胜，谋不利于己，移
数狱，词皆具。德辉察其冤，知其有爱妾，疑妾所为，将
构陷其妻也。召妾鞫之，不移时而服，遂杖其夫，而论
妾以死。”

也先忽都，蒙古钦察氏。《传》氏，大宁路达鲁花赤铁木
儿不花之妻，以夫恩封云中郡君。夫坐事免官，居大
宁。至正十八年，红巾贼至，也先忽都与妾玉莲走尼
寺中，为贼所得，令与众妇缝衣，拒不肯为。贼吓以刃，
也先忽都骂曰：“我达鲁花赤妻也，汝曹贼也。我不能
为针工以从贼。”贼怒杀之。玉莲因自缢者凡三，贼并
杀之。

《于同祖妻曹氏传》：“曹氏，茶陵人。父德夫，教授湖湘间。
同祖在诸生中，因以女妻焉。至正二十年，茶陵陷，曹
氏闻妇女多被驱逐，谓其夫及子曰：‘是尚可全生乎？
我义不辱身以累汝也。顾舅年老，汝等善事之’。”遂自
刭死。妾李氏惊抱，持之不得，亦引刀自刭，绝而复苏，
曰：“得从小君地下足矣。”是夕死。

《王时妻安氏传》：“安氏，名正同，磁州人。平章政事祐孙
女也。至正十九年，时以参知政事分省太原，安氏从

元氏《掖庭记》：顺帝宫嫔，进御无纪，佩夫人、贵妃印者，
不下百数。如淑妃龙瑞娇、程一宁、戈小娥，丽嫔张阿
元、支祁氏，才人英英、凝香儿，尤见宠爱。所好成之，所
恶除之，位在皇后之下，而权则重于禁闱，宫中称为
“七贵”云。顺帝每遇上巳日，令诸嫔妃祓于内园迎祥
亭漾碧池，池用纹石为质，以宝石镂成，奇花繁叶，杂
砌其间。上构紫云、九龙华盖，四面施帏帏，皆蜀锦为
之。跨池三桥，桥上结锦为亭，中匾“集鸾”，左匾“凝霞”，右
匾“承霄”，三亭雁行相望。又设一横桥，接乎三亭之上，
以通往来。祓毕，则宴饮于中，谓之“爽心宴。”池之旁一
潭曰香泉潭，至此日则积香水以注于池，池中又置
温玉狻猊、白晶鹿、红石马等物。嫔妃浴澡之馀，则骑
以为戏。或执兰蕙，或击球筑，谓之水上迎祥之乐。唯
小娥体白而红，著水如桃花含露，愈争妍美。帝曰：“此
夭桃女也。”因呼为赛桃夫人，宠爱有加焉。

淑妃龙瑞娇，贪而且妒，宫人少有不如意，笞挞至死。
有不欲置之死地者，则百计千方，致其苦楚。以醋沃
鼻，谓之“酸刑”；以秽塞口，谓之“臭刑。”夏则火围，谓之“蒸
骨”；冬则卧冰，谓之“炼筋。”不能酒者，强令之饮，多至十
碗，是名“醉鬼。”削木埋地，相去二尺，高三尺，令女立上。
又以一木拄其腰，两手各持重物，不得失坠，名曰“悬
心之刑。”凡此类者甚多。帝尝赏赐金帛，比他妃有加，
麒麟、《鸾凤》、白兔、灵芝、双角五爪龙、《万寿》《福寿》《字赪黄》
等段，以巨万数。娇乃开市于左掖门内，发卖诸色锦
段，如有买者，仍给一帖，令不相禁。宦官牛大辅掌之。
由是京师官族富民及四方商贾，争相来买，其价增
倍，岁得银数万，时呼为“绣市”，又号“丽色多春之市。
程一宁未得幸时，尝于春夜登翠鸾楼，倚阑弄玉龙
之笛，吹一词云：‘兰径香销玉辇踪，梨花不忍负春风。
绿窗深销无人见，自碾朱砂养守宫’。”帝忽于月下闻
之，问宫人曰：“此何人吹也？”有知者对曰：“程才人所吹。”
帝虽知之，未召也。及后夜，帝复游此，又闻歌一词曰：
“牙床锦被绣芙蓉，金鸭香销宝帐重。竹叶羊车来别
院，何人空听景阳钟。”又继一词曰：“淡月轻寒透碧纱，
窗屏睡梦听啼鸦。春风不管愁深浅，日日开门扫落
花。”又吹《惜春》词一曲曰：“春光欲去疾如梭，冷落长门
苔藓多。懒上妆台脂盖蠹，承恩难比雪儿歌。”歌中音
语咽塞，情极悲怆。帝因问宫人曰：“闻之使人能不凄
怆？深宫中有人愁恨如此，谁得而知？”盖不遇者亦众
矣。遂乘金根车至其所。宁见龙炬簇拥，遂趋出，叩头
俯伏。帝亲以手扶之，曰：“卿非玉笛中自道其意，朕安
得至此？忧怀中遣况无地，是以来接其思耳。”携手至
柏香堂，命宝光天禄厨设开颜宴，进兔丝之膳，翠涛
之酒，云仙乐部坊奏《鸿韶乐》，列《朱戚》之舞，《鸣雎》之曲。
笑谓宁曰：“今夕之夕，情圆气聚，然玉笛卿之三青也，
可封为圆聚侯。”自是宠爱日隆，改楼为奉御楼，堂为
天怡堂。

帝为英英起采芳馆于琼华岛内，设唐人满花之席，
重楼金线之衾，浮香细鳞之帐，六角雕羽之屏。唐人，
高丽岛名，产满花草，性柔折屈不损，光泽甚佳，土人
编之为席。“重楼”，金线，花名也，出长白山，花心抽丝如
金，长至四五尺，每尺寸䌸结如楼形，山中人取以织
之成幅。大德间，尾洒夷于清源洞得一物，如龙，皮薄
可相照，鳞鳞攒簇，玉色可爱，又间成花卉之形，或红
或绿，暑月对之，凉风自生。遣人进贡，时无识者，有一
胡僧言曰：“此斑花玉虬壳也。”

丽嫔张阿元，性号机敏，帝或视朝而退，即与诸嫔嬉
游后宫。常曰：“百岁光阴，等于驰电，能几何哉！日夜为
乐，犹不满十万，况其间疾病相侵，年寿难必，如白云
有期，富贵皆非我有矣，何为自苦以虚度一生乎？”于
是长歌大舞，自暮达旦，号曰“遣光。”诸嫔贵妃，百媚其
前，以求容悦。阿元乃私制一昆仑巾，上起三层，中有
枢转，玉质金枝，纫彩为花团，缀于四面。又制为蜂蝶，
杂处其中，行则三层磨运，百花自摇，蜂蝶欲飞，皆作
钻蕊之状。又置为飞琼流翠之袍，趋步之际，飘缈若
月宫仙子。帝见之，指谓众嫔曰：“张嫔气宇清越，服帝
子云霓之服。”元为帝制绣纫绞布之裘，雪叠三山之
履，以进御。帝服其裘，穿其履，冠春阳一线巾，巾乃方
士所进，云是东阳长生公所服。帝珍重之，作宝光楼
以藏焉。至是始出服之，顾谓宫人曰：“使朕服此，不食
不饥，傲游台岛间，得与金仙羽客为侣，视弃天下如
土块耳。”内竖梁行进曰：“陛下冠服，不异神仙，海池琼
岛，亦壶岛之匹也。即今逍遥百岁，犹足为乐，何必远
有所慕哉？”帝于是自称玉宸馆佩琼花第一洞烟霞
小仙，以元为太素仙妃，一宁为太真仙妃。就于万岁
山筑垣，状如天台赤城，亦号紫霓城，建玉宸馆，叠石
为琼花洞以居焉。

凝香儿，本部下官妓也。以才艺选入宫，遂充才人。善
鼓瑟，晓音律，能为翻冠飞履之舞，舞间冠履皆翻覆
飞空，寻如故，少顷复飞，一舞中屡飞屡复，虽百试不差。帝尝中秋夜泛舟禁池，香儿著琐里缘蒙之衫，“琐
里”，夷名，产撒哈刺。蒙茸如毡毼，但轻薄耳，宜于秋时
著之，有红绿二色。至元间进贡，帝又命工以金笼之，
妆，出鸾凤之形，制为十大衫，香儿得一焉。至此服之，
又服玉河花蕊之裳。于阗国乌玉河生花蕊草，采其
蕊织之为锦。香儿以小艇荡漾于波中，舞婆娑之队，
歌《弄月》之曲。其词云：“蒙衫兮蕊裳，瑶环兮琼珰。泛予
舟兮芳渚，击予楫兮徜徉。明皎皎兮水如镜，弄蟾光
兮捉娥影。露团团兮气清，风飕飕兮力劲。月一轮兮
高且圆，华彩发兮鲜复妍。愿万古兮每如此，予同乐
兮终年。”帝复置酒于天香亭，为赏月饮。香儿复易服
趋亭前，衣绛缯方袖之衣，带云肩迎风之组，执干昂
鸾绣鹤而舞。乃歌曰：“天风吹兮桂子香，来阊阖兮下
广寒。尘不扬兮玉宇净，万籁泯兮金阶凉。元浆兮进
酒，兔霜兮为侑。舞乱兮歌狂，君饮兮一斗。鸡鸣沈兮
夜未央，乐有馀兮过《霓裳》。吾君吾王兮寿万岁，得与
秋香月色兮酬酢乎樽觞。”歌毕，帝笑曰：“昔唐明皇游
月宫，见女娥数十，著素衣，歌舞于树下。朕今酌醁灵
酒，对才人歌《香桂长秋曲》，可谓绛缯娥，唱小摇金调
者矣。邀香风于屏围，呼华月以入座，众哗俱寂，绿竹
交奏，人间之乐，当不减天上。”京城北三十里，有玉泉
山，山半为吕公岩，帝于夏月尝避暑于北山之下，曰
“西湖”者，其中多荷蒲菱芡。帝以文梓为舟，伽南为楫，
刻飞鸾翔鹢，斾于船首，随风轻漾。又作采菱小船，缚
彩为栅，木阑为桨，命宫娥乘之，以采菱为水戏，时香
儿亦在焉。帝命制《采菱曲》，使篙人歌之，遂歌水面剪
青之调曰：“伽南楫兮文梓舟，泛波光兮远夷犹。波摇
摇兮舟不定，扬予袂兮金风竞。棹歌起兮纤手挥，青
角脱兮水潆洄，归去来兮乐更谁。”篙人歌之，声满湖
上，天色微曛，山衔落日。帝乃周游荷间，取荷之叶，或
以为衣，或以为盖，四顾自得，毕竟忘归。又命作《采莲》
之曲，于是调折新荷而歌曰：“放渔舟兮湖之滨，剪荷
柄兮折荷英，鸳鸯飞兮翡翠惊。张莲叶以为盖兮缉
藕丝以为衿。云光淡，微烟生。对芳华兮乐难极，返予
棹兮山月明。”

帝在位久，怠于政事，荒于游宴，以宫女一十六人按
舞，名为“天魔舞。”首垂发数辫，戴象牙冠，身披缨络，大
红绡金长裙袄，各执加巴剌般之器。又宫女十二人，
练槌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巾穿衫。所奏乐，用龙笛头
管、小鼓、秦筝、琵琶、笙、胡琴、响板。每宫中赞佛，则按舞
奏乐。帝又于内院造龙船，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广十
尺。上有五殿，龙身并殿宇，俱五釆金装，日于后宫海
子内游戏，船行则龙首尾眼爪皆动。又自制《宫漏》，约
高六七尺，为木柜，藏壶其中，运水上下。柜上设四方
三圣殿，柜腰设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
右列二金甲神人，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自能按
更而击。

《辍耕录》：先师钱先生璧，字伯全，壬申科进士。端重清
慎，语不伤气。尝内一女鬟，风姿秀雅，殊可人意。室氏
劝先生私之，正色而答曰：“我之所以置此者，欲以侍
巾栉耳，岂有他意哉？汝乃反欲败吾德耶！”即具赀嫁
之，果处子也。先生云间人。

吴兴赵公碧澜，宋宗室也，老而益贫，二妾方少艾，虑
无以安其心，因遣之去，咸弗肯嫁，数献肴酒，致殷勤
焉。公于卒也，覆诸水曰：“慎勿再见。昔吾割情忍爱以
去尔，尔弗我忘，祗搅我心耳！”既而各与其父母俱至，
泣而言曰：“妾家每岁请给，足可养赡，愿执事终身为
尼，以报主恩。”公遂复留之。他日公死，果如所言。公有
寡女，复资育之。四明黄伯成先生玠尝有诗曰：“感之
以诚感必深，应之以真应必捷。真情一合了弗离，听
我长歌碧澜妾。碧澜亦是诸王孙，世殊事异老且贫。
少陵尚爱燕玉煖，况是当时真贵人。春衣典尽春寒
峭，二妾朱颜正姝好。忍将罗带拆同心，懊恨浮生头
白早。珠钿翠靥幸仅存，此时犹及嫁”夫君。十二楼头
燕子去，挥手不可留仙裙。去妾相悲两相约，既去犹
烦送肴酌。主君讵忍覆弃之，见此翻令心绪恶。一心
专天天得知，忍著主衣还事谁。遂携衾襆与俱来，后
君死者当为尼。碧澜堂下双溪水，使客往来岂知此。
不愿新懽恋旧恩，千万人中两人耳。

宋季参政相公铉翁于杭，将求一容貌才艺兼全之
妾，经旬馀未能惬意。忽有以奚奴者至，姿色固美，问
其艺，则曰：“能温酒。”左右皆失笑，公漫尔留试之，及执
事，初甚热，次略寒，三次微温，公方饮。既而每日并如
初之第三次，公喜，遂纳焉。终公之身，未尝有过不及
时。归附后，公携入京。公死，囊橐皆为所有，因而巨富，
人称曰“奚娘子”者是也。

李翠娥，维扬名娼也。石九山万户纳置别业。石没，李
誓不适他姓以辱身，终日闭阁诵经而已。年及七十
馀，万户之子若孙，遇岁时咸往拜之。乐籍中相传以
为盛事。

王巧儿，京师上色也。陈云峤同知与之狎，携至杭，陈卒，奉正室铁氏，以清慎勤俭终其身。

汪怜怜，湖州角妓也。涅古伯经历常属意焉。汪曰：“君
若不弃寒微，当以侧室处妾。鼠窃狗偷，妾决不为此
态。”涅乃遣媒妁，备财礼娶之。经三载，死。汪髡发尼寺。
时公卿士夫有往访之者，汪故毁其身形，以绝狂念，
卒老于尼。

中书平章阔阔歹之侧室高丽氏，有贤行，平章死，誓
弗贰。适正室子拜马朵儿赤说其色，欲妻之而不可
得，乃以其父所有大答纳环子献于太师伯颜，此物
盖伯颜所属意者。伯颜喜问所欲，遂白前事。伯颜特
为奏闻，奉旨：命拜马朵儿赤收继小母高丽氏。高丽
氏夜与亲母逾垣而出，削发为尼。伯颜怒，以为故违
圣旨，拜奏命省、台洎持正府官鞫问。诸官奉命惟谨，
锻炼备极惨酷。时国公阔里吉思于鞫问官中独秉
权，力持正府都事帖木儿不花数致语曰：“谁无妻子，
安能相守至死？得有如此守节者，莫大之幸，而反坐
以罪，恐非我治朝之盛典也。”国公悟，为言于伯颜之
前，宛曲解释，其事遂已。帖木儿不花，汉名刘正卿，后
至监察御史而卒。

沈仲说，姑苏人。年四十未有子，其妻邹氏候其他适，
为置一少年貌美之妾。及归，命出拜，将以奉枕席。仲
说询其乡贯祖父来历，始不肯言。询之，再泣而曰：“妾
范复初女也。父丧家贫，老母见鬻于此。”仲说恻然泪
下，因嘱妻曰：“此女父吴中名士，乃吾故人，岂可以为
妾，当如己子视之。”即寻其母使择婿，仲说备奁具嫁
之，邦人称之，至今不置。

汪佛奴，歌儿也，姿色秀丽，嘉兴富户濮乐闲以《中统》
钞一千锭娶为妾。一日，桂花盛开，濮置酒，佛奴奉觞，
濮有感于中，潸然堕泪。佛奴请问其故，濮曰：“吾老矣，
非久于人世者，汝宜善事后人。”佛奴亦泣下，誓无贰
志，人莫之信。既而濮果死，佛奴独居尼寺，深藏简出，
操行洁白，以终其身。

《通幽记》：“元杨廉夫母梦金钩入怀而生，别号铁笛道
人，晚年避乱松江之泖湖。谢伯里家畜四妾，名草枝、
柳枝、桃枝、杏枝，皆善音乐。每乘画舫，恣意所之，豪门
巨室，竞相邀致。”

《耆旧续闻》：詹天游风流才思，不减昔人。故宋驸马家
有十姬，皆绝色，名粉儿者尤艳。一日招天游宴，尽出
诸姬佐觞。天游属意粉儿，口占一词曰：“淡淡春山两
点青。娇羞一点口儿樱。一梭儿玉一窝云。白藕香中
见西子，玉梅花下遇昭君。不曾真个也销魂。”杨遂以
粉儿赠之曰：“请天游真个销魂也。”

《随隐谩录》：“钱唐范十郎二女，俱为云间富民陆氏妾。
长曰莺莺，早世；次曰燕燕，与群妾等。陆病且贫，货所
居，栖墓庐。群妾散，燕燕独不忍去。十馀年，陆死，自鬻
以葬焉。”

《明外史成祖昭献贵妃王氏传》：“妃苏州人，永乐七年，
册为贵妃。妃有贤德，事仁孝皇后恭谨，为帝所重。帝
晚年多急怒，妃曲为调护，自皇太子、亲王、公主以下，
皆荷赖焉。”

《宣宗孝恭皇后孙氏传》：孙氏，邹平人，幼有美色。宣宗
为太孙时，彭城伯张麒妻，故永城人也。言于成祖曰：
“孙氏有贤女。”遂得入宫。方十馀岁，命孝成皇后育之。
已而成祖为太孙，选济宁胡氏为妃，而以后为嫔。后
与胡缪为亲厚，宣宗即位，册胡氏为皇后，而以后为
贵妃。故事，皇后金宝金册，皇贵妃而下，有册无宝。独
后有宠，得请于太后，制金宝。贵妃有金宝，自此始。宠
幸逼皇后矣。未几，胡氏遘疾，贵妃佯厚视之，而阴行
计宫中子、宫人子，于是妃眷宠日重。后遂上表逊位，
请早定国本。妃犹伪辞曰：“后病痊自有子，吾子敢先
后子耶？”宣德三年三月癸未，竟册为皇后。子为皇太
子，是为英宗。十年二月，英宗立，尊为“皇太后。”

《余氏传》：余氏，黄冈宋蒙妾。蒙妻刘，举子女各一人，余
无所出。及蒙卒，刘即他适，妾辛勤育之，日事纺织，非
丙夜不休。壸政严肃，亲属莫敢窥其门。逾二十年，忽
谓子女曰：“吾命将尽，不能终视若辈，惟望若辈为上
流人尔。”越数日，无疾而逝。

《汤和传》：“和媵妾百馀，病后悉资遣之。”

《徐达传》：俌孙鹏举嬖其妾冒封夫人，欲立其子为嫡，
坐夺禄。

《宪宗贵妃万氏传》：“妃诸城人，小字贞儿。父贵，为邑掾
吏，坐事谪居霸州。妃生四岁，选入掖庭，为孙太后宫
女。及长，侍宪宗于东宫。宪宗年十六即位，妃已三十
有五矣，宠之颛房，遂谮废皇后吴氏。妃机警谲变，善
迎帝意，六宫希得进御。帝每游幸，妃戎服前驱。成化
二年正月，生皇第一子。帝大喜，为遣中使祈诸山川”，
遂册封贵妃。皇子未期薨，贵妃亦自是不复娠矣。当
是时，帝未有子，言者每劝溥恩泽，然未敢显言妃妒
也，惟给事中李森言之。四年秋，彗星屡见。大学士彭
时、尚书姚夔复以为言。帝曰：“内事也，朕自主之。”寻给
事中魏元、御史康永韶等疏入，皆不听。妃益骄，中官用事者，一忤意，立见斥逐。掖廷御幸“有身，饮药伤堕
者无数。孝宗之生，顶寸许无发者，药所中也。”孝宗母
纪淑妃之死，实妃为之。佞幸钱能、单勤、汪直、梁芳、韦
兴辈，皆假贡献，科敛民财，倾竭府库，邀结贵妃欢，戕
害善良，弄兵构祸，民无宁日。奇技淫巧，祷祠宫观，靡
费无算。居久之，芳等惧他日太子立，将治己罪，说贵
妃劝帝易太子而立兴王，贵妃然之，因要帝易储。会
泰山震，群臣奏应在东宫。帝心惧，事乃寝。二十三年
春，贵妃薨。帝辍朝七日，谥曰恭肃端慎荣靖。葬天寿
山。弘治初，御史曹璘请削贵妃谥号，鱼台县丞徐顼
请逮治诊视纪太后。诸医捕万氏家属，究问当时暴
薨状。孝宗仁厚，重违先帝意，已之。

《皇贵妃郑氏传》：“妃大兴人，父宪成妃，狡媚多智。初封
贵妃，生皇三子，进皇贵妃。帝宠之颛房。然外廷颇疑
妃有夺嫡谋矣。”万历二十九年春，皇长子移迎禧宫，
十月，立为皇太子。同日封妃子为福王，皇五子为瑞
王，皇六子为惠王，皇七子为桂王。当皇太子之未立
也，大内北上西门之西，有大高元殿。妃要帝谒神殿，
设密誓，立其子为太子，因御书一纸，缄玉合中，赐妃
为符契。后廷臣争之强，慈圣皇太后复坚持立长，而
妃又忽失懽，于是遂立皇长子为太子。帝遣人取玉
合，封识宛然，发合虫蚀书尽矣。帝𢙀然异之，因助妃
广建祠庙以祈福。

《夏氏传》：夏氏，黔国公沐天波侍女也。沙定洲之乱，天
波出走，母陈、妻焦亦避外舍，惧贼迫。焦谓姑曰：“吾辈
皆命妇，可陷贼手乎？”举火自焚死。夏归其母家，获免。
后天波自永昌还，夏复归府，则已薙为尼矣。天波感
其义，俾佐内政。及天波从亡缅甸，夏遂自经。时城中
大乱，死者载道，尸为乌犬所食，血肉狼籍。夏尸弃十
馀日，独无犯者。

《代简王桂传》：代简王桂，太祖第十三子王妃，中山王
徐达女，仁宗文皇后妹也。骄而妒，漆、桂二侍女为癞
逐之。事闻，帝以中山王故不罪。桂不悦妃，移怒世子
逊，煓出其母子居外舍。

《世宗孝洁皇后陈氏传》：“后元城人。帝性严厉。一日，张、
方二妃进茗，帝循视其手，后恚，投杯起。帝大怒，后悸
堕妊崩。”

《孝烈皇后方氏传》：“后，世宗第三后也。二十一年，曹妃
宫婢杨金英等谋弑逆，赖后救得免，磔金英等并及
妃。帝久之，始知曹妃冤死。初，曹妃有色，帝爱之，册为
端妃。当金英等伺帝熟寝，以组缢帝项，误为‘死’，结气
得不绝。同事张金莲等知事不就，走告后。后驰至解
组。帝苏，后命内监张佐等捕宫人杂治，言金英等弑
逆，王宁嫔首谋。”又曰：“曹端妃虽不与，亦知谋。”时帝病
悸，不能言。后传帝命，收曹妃、金英等，悉磔于市，并收
斩其族属十馀人，然妃实不知也，以宠故及于难。帝
遂衔后。二十六年十一月乙未，宫中火。中官请救后，
帝不应，后遂崩。

《夏言传》：“言始无子，有贱妾娠身，妻辄嫁之。言死，始迎
妾生子归。未几病死，言后竟绝。”

《窦妙善传》：“妙善，京师崇文坊人。年十五，为工部主事
馀姚姜荣妾。正德中，荣以瑞州通判摄府事。华林贼
起寇瑞，荣出走，贼入城，执其妻及婢数人，问荣所在。
时妙善居别室，急取府印，开后窗，投荷池，衣鲜衣，前
曰：‘太守统援兵数千，出东城捕尔等，旦夕授首，安得
执吾婢’？贼意其夫人也，解前所执数人，独舆妙善出”
城。适所驱隶中有盛豹者，父子被掠，其子叩头乞纵
父，贼许之。妙善曰：“是有力，当以舁我，何得遽纵？”贼从
之。行数里，妙善视前后无贼，低语豹曰：“我所以留汝
者，以太守不知印处，欲藉汝告之。今当令汝归，幸语
太守，自此前行，遇井，即毕命矣。”语毕，呼贼曰：“是人不
善舁，可仍纵之，易善舁者。”贼又从之。行至花坞，遇井，
妙善曰：“吾渴不可忍，可汲水置井傍，吾将饮。”贼如其
言，妙善至井傍，跳身以入，贼惊救，不得而去。豹入城
告荣，取印引至花坞觅井，果得妙善尸。越七年，郡县
上其事，诏建特祠，赐额“贞烈。”

《张一桂妻邵氏传》：邵氏，邹县人，同妾李遇贼，欲迫李
行。卲骂曰：“‘亡夫以妾托我，岂令受贼辱’？贼怒杀之。李
知不免，绐曰：‘我有簪珥，埋后园井旁。贼随李发之，至
则曰：‘主母为我死，我岂独生’？即投井。贼下井扶之，李
披发破面骂不已，扭其衣，欲令并死。井底叫声若雷，
贼知不可强，乃刃之’。”

《吴复传》：“复，字伯起，在普定买妾杨氏。年十七复死，视
殓毕，沭浴更衣，自经死。”

《练子宁传》：子宁名安，以字行。成祖即位，族其家。子宁
死时，侍媵抱一岁儿匿民间，得免。万历间，有练绮者，
即儿六世孙也。或曰：“妾秦氏有娠，生子戍所，名善庆
云。”

子宁从子大亨，官嘉定知县。闻变，同妻沉刘家河死。
会妾将免，身匿县民家，生子易姓侯，遂为嘉定人。

《甯杲传》：有京师人张龙者，弘治中举进士。为人邪媚
无赖，与诸中贵往来。尝与邻妇私通，强纳为妾。其夫
愤，投中贵为厮养，欲修怨。龙乃置酒中贵家，篚金帛
携妾往拜。酒半，膝前请曰：“龙今为公新儿，定胜公故
儿，何靳此妇，不以与儿邪？”中贵笑许之。其夫乃止。
《丘度传》：“度字志中，艰于子，家人为置妾，久而还之，仍
处子也。”其操行如此。

《诗经小雅十月之交》篇：“艳妻煽方处。”〈注〉美色曰艳。艳
妻，即褒姒也。煽，炽也。方处，方居其所，未变徙也。言所
以致变异者，嬖妾鼓惑王心于内，以为之主故也。
《大雅韩奕》篇：“诸娣从之，祁祁如云。”

《诗传》：“宋桓姬之媵，和其小君之赋。”赋《竹竿》。

《诗说》：“《葛屦》，魏之内子，俭不中礼，媵者怨之。”一章兴也，
三章赋也。

汉司马相如《报卓文君书》：“五味虽甘，宁先稻黍。五色
有灿，而不掩韦布。惟此绿衣，将执子之釜。锦宫有鸳，
汉宫有木。诵子嘉言，而回予故步。当不令负丹青”，感
曰“头也。”

《全唐诗话》：白乐天求马，裴赠以马，因戏云：“君若有心
求逸足，我还留意在名姝。”引妾换马之事，乐天答曰：
“安石风流无奈何，欲将赤骥换青娥。不辞便送东山
去，临老何人与唱歌。”

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曲眉丰颊，清声而便体。秀外
而惠中。飘轻裾，翳长袖。粉白黛绿者，列屋而闲居。妒
宠而负恃，争妍而取怜。”

《清波杂志》：尝得一诰词云：“朕眷礼勋臣，既极异姓王
之贵；疏恩私室，并侈如夫人之荣。以尔修态横生，芳
性和适。会膺无恤之贵，终隆络秀之家。爰锡命书，靡
拘常典。用肇封于大郡，俾正位于小君。往复宠光，益
循柔履。”绍兴间权外制某人行如夫人。及修态横生，
或者于王言有疑。时勋臣嫡室尚在正位小君之语
亦有疑。

士大夫欲永保富贵，动有禁忌，尤讳言死。独溺于声
色，一切无所顾避。闻人家姬侍有惠丽者，伺其主翁
属纩之际，已设计贿牙侩，俟其放出以售之，虽俗有
热孝之嫌，不恤也。

洪驹父集《侍儿小名》三卷，王性之续一卷，好事者复
益所未备。虽曰择之不精，采摭未尽，亦足为尊俎谐
谑之助。士大夫昵裙裾之乐，顾侍巾栉辈，得之惟艰，
或得一焉，不问色艺如何，虽资至凡下，必极美称。名
浮于实，类有可笑者。岂故矜衒，特偿平日妄想，不足
则夸尔。或谓“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总
宜”之名为佳，特恐无敢承当者。

白屋同愁，已失凤鸣之侣；朱门自乐，难容乌合之人。
唐郑光镇河中，宣宗欲封其妾为郡夫人，上表辞焉，
书记田绚之辞也。宣宗大喜曰：“谁教阿舅作此好文？”
左右以绚对，便欲以翰林召之，以不由进士，遂止。今
士大夫肆情昵爱，恨无自以致其上僭，肯辞朝命乎？
顷年见长上说：元符间章子厚作相，宗室宗景请再
娶，乃以嬖妾出之于外，而托言仕族女。事闻，重黜之，
得不有愧于郑光乎！

《鸡肋编》：古所谓媵妾者，今世俗西北名曰“祗候人”，或
云左右人，以其亲近为言，已极鄙俚。而浙人呼为贴
身，或曰横床，江南又为横门，尤可笑。

《谈录》：周伯坚云：“相爱者与家人言，以某年高在远方
劝置一女子，侍饮食汤药，图其安逸。某乃云：‘自幼年
力耕凿，孤贫读书，历尽艰苦，而执志期于粗有所树
立。而今幸亦为人所爱敬，苟或如此，是弃忘其初心
也’。”

《野客丛谈》，说者谓古之媵，犹今之从嫁者也。媵，送也。
妾送嫡而行，故谓妾为媵，如女英随娥皇事舜是也。
案《公羊传》曰：“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
侄娣从。侄者，兄之子，娣者，女弟也。又考《毛诗正义》，凡
送女适人者，男女皆谓之媵。僖五年，晋人袭虞，执其
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史传》称伊尹、有莘氏之媵臣。
是送女者，虽男亦名媵也。《毛诗》：“求尔新特。”由不以礼
嫁，故父母之家，男子妇女皆无肯媵之，独自而来，故
谓之新特。

《容斋三笔》：媵之义为送，《春秋》所书，晋人、卫人来媵，皆
送女也。《楚辞·九章》云：“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其义亦同。《周易·咸卦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释
文》云：“滕，达也。”九家皆作乘，而郑康成、虞翻作媵，而亦
训为送云。

《诗序》不知何人所作，或是或非，前人论之多矣。唯《小
星》一篇显为可议。《大序》云“惠及下也”，而继之曰“夫人，
惠及贱妾，进御于君。”故毛、郑从而为之辞，而郑笺为
甚。其释“肃肃宵征，抱衾与裯雨”句，谓诸妾肃肃然而
行，或早或夜，在于君所，以次序进御。又云“裯者，床帐也”，谓诸妾夜行，抱被与床帐待进御。且诸侯有一国，
其宫中嫔妾虽云至下，固非闾阎贱微之比，何至于
抱衾而行，况于床帐，势非一己之力所能致者，其说
可谓陋矣。此诗本是咏使者远适，夙夜征行，不敢慢
君命之意，与《殷其雷》之指同。

白乐天《燕子楼诗序》云：“徐州故张尚书，有爱妓曰盼
盼，善歌舞，雅多风态。尚书既殁，彭城有旧第，第中有
小楼，名燕子，盼盼念旧，爱而不嫁，居是楼十馀年，幽
独块然。白公尝识之，感旧游，作二绝句，首章云：‘满窗
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燕子楼中霜月苦，秋
来只为一人长’。末章云：‘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
冢上来。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读者伤
测。

刘梦得《泰娘歌》云：“泰娘本韦尚书家主讴者，尚书为
吴郡得之，诲以琵琶，使之歌且舞，携归京师。尚书薨，
出居民间，为蕲州刺史张愻所得，愻谪居武陵而卒。
泰娘无所归，地荒且远，无有能知其容与艺者，故日
抱乐器而哭。刘公为歌其事云：‘繁华一旦有消歇，题
剑无光履声绝。蕲州刺史张公子，白马新到铜驼里’。”
自言买笑掷黄金，月堕云中从此始。山城少人江水
碧，断雁哀弦风雨夕。朱弦已绝为知音，云鬓未秋私
自惜。举目风烟非旧时，梦寻归路多参差。如何将此
千行泪，更洒湘江斑竹枝。

杜牧之《张好好诗》云：“牧佐故吏部沈公，在江西幕，好
好年十三，以善歌来乐籍中，随公移置宣城。后为沈
著作所纳，见之于洛阳，感旧伤怀，题诗以赠曰：‘君为
豫章姝，十三才有馀。主公再三叹，谓言天下无。自此
每相见，三日已为疏。身外任尘土，尊前极欢娱。飘然
集仙客，载以紫云车。尔来未几岁，散尽高阳徒。洛阳
重相见，绰绰为当垆。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无。问馆
恸哭后，水云秋景初。酒尽满襟泪，短歌聊一书’。”
鼠璞江有汜序有嫡媵之说。郑引《公羊》“诸侯一娶九
女，二国媵之。”及引《昏礼注》：“古者女嫁，侄娣送之。”晦翁
以此诗不见劳而无怨之说，以序为疑，予固不敢妄
议。然考经传，媵特送昏之名，犹丧之赗与赙。《史记》载
伊尹为有莘媵臣。《古史》载汤婚有莘，乃以伊尹为媵
送女。《春秋》载公子结媵陈妇于鄄与，执虞公及井伯
以媵。秦穆姬，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伊
尹、公子结虞公、井伯、析归父皆尝为媵，初不言某国
之女，为某国之媵妾也。《左氏》同姓媵之，异姓则否。不
过谓同姓至亲，可讲馈送嫁女之礼，异姓则可略也。
然《春秋》书“齐人来媵”，与卫、晋无异辞，书“人”不书女，其
事甚明。矧当时鲁为弱国，尝为齐晋所陵，犹恐不屑
以女为媵。齐晋大国，肯以女为鲁女从妾乎？古有一
娶九女之事，与否皆不可知，考之经传，断不以妾训
媵。《楚辞九章》云：“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子。”晦庵
注：“‘媵，送也’。波来迎，鱼来送。”《易咸卦象》曰：“咸其辅颊舌，
滕口说也。”《释文》云：“滕，达也。”郑康成、虞翻作媵，而亦训
为送。以此证媵为送益明。《尔雅》曰：“媵，将送也。”注：“远于
将之。”释曰：“谓从行。”孙炎曰：“将行之送也。”即不指为妾。
《公羊》：“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称姜氏，贬也。讥以妾为妻，
胁于齐媵之先者。《汉志》谓：董仲舒以嫠娶于楚，“而齐
媵之胁公立为夫人。”此乃汉儒之论，恐因《诗序》而讹。
自后记传所载妾媵纷然矣。

《书蕉天文》：“有织女，主贵女；须女，主贱女。贵则嫡也，贱
则诸侯之副宫九媵，大夫之侧室三归也。妾之于礼
久矣，有媵而妾者，有卜而妾者。卜而妾者，闻命而趋，
不待六礼，故谓之奔。”

《懒真子五柳与子俨等疏》云“汝等虽不同生”，又云“况
共父之人”，则知五子非一母。或云：以五柳之清高，恐
无庶出，但前后嫡母耳。仆以《责子诗》考之，正自不然。
诗云：“白发被两鬓，肥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
纸笔。阿舒已二八，懒堕固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
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棃
与栗。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且雍、端二子，皆年十
三，则其庶出可知也已。噫先生清德如此，而乃有如
夫人，亦可一笑。《醒轩》云：“安知雍端非双生子。”

《辍畊录》：“面花子，本妇人面饰。用花子，起自唐昭容上
官氏所制，以掩黥迹。”大历已前，士大夫妻多妒悍，婢
妾小不如意，辍印面，故有“月黥钱黥。”

妓妾之以色艺取怜，妒宠于主家者，亦曰“我之富与
贵，有以感动其中耳。”设遇患难贫病，彼必戚戚然求
为脱身之计，孰肯守志不贰者哉？如《金谷园》绿珠、《燕
子楼盼盼》、韩香之于叶氏、爱爱之于张逞者，真绝无
而仅有也。

《谿山馀话》：晋共太子曰：“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
其言如此，异世悲之。我朝宪庙最宠万贵妃，万尝得
罪《孝庙外传》：万自尽，尝见一中官说万体丰肥，一日
以拂子挞一宫人，怒甚，遂痰厥而死，盖卒疾云。内人
传报，宪庙玉色怃然，云：“万使长去，我也待要去也。”不
久遂宾天。钟情之伤若此，申生之言益信，清心寡欲自是人主寿命之源，可不慎哉。

《归有园麈谈》：“娶妾莫谋于妻，晚妻更忌。”

《拾遗记》：汉武帝思怀往者李夫人，不可复得，时始穿
昆灵之池，泛翔禽之舟，帝自造歌曲，使女伶歌之。时
日已西倾，凉风激水，女伶歌声甚遒，因赋《落叶哀蝉》
之曲曰：“罗袂兮无声，玉墀兮尘生，虚房冷而寂寞，落
叶依于重扃。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宁。”帝
闻唱，动心闷闷，不自支持，命龙膏之灯以照舟内，悲
不自止。亲侍者觉帝容色愁怨，乃进洪梁之酒，酌以
文螺之卮。卮出波祗之国，酒出洪梁之县，此属右扶
风，至哀帝废此邑，南人受此酿法。今言“云阳出美酒”，
两声相乱矣。帝饮三爵，色悦心欢，乃诏女伶出侍帝
息于延凉室。卧梦李夫人授帝蘅芜之香，帝惊起，而
香气尤著衣枕，历月不歇。帝弥思求，终不复见，涕泣
洽席。遂改延凉室为遗芳梦室。初帝深嬖李夫人，死
后常思梦之，或欲见夫人，帝貌憔悴，嫔御不宁。诏李
少君与之语曰：“朕思李夫人，其可得乎？”少君曰：“可遥
见，不可同于帷幄。”帝曰：“一见足矣，可致之。”少君曰：“黑
河之北，有暗海之都也。出潜英之石，其色青，质轻如
毛羽，寒盛则石温，暑盛则石冷。刻之为人像人语，不
异真人。使此石像往，则夫人至矣。此石能传译人言
语，有声无气，故知神异也。”帝曰：“此石像可得否？”少君
曰：“愿得楼船百艘，巨力千人，能浮水登木者，皆使明
于道术，赍不死之药，乃至暗海，经十年而还。昔之去
人，或升云不归，或托形假死，获反者四五人。得此石，
即命”工人依先图刻作夫人形。刻成，置于轻纱幕里，
宛若生时。帝大悦，问少君曰：“可得近乎？”少君曰：“譬如
中宵忽梦，而昼可得近观乎？此石毒，宜远望，不可逼
也。勿轻万乘之尊，惑此精魅之物。”帝乃从其谏。见夫
人毕，少君乃使舂此石人为丸，服之，不复思梦，乃筑
灵梦台，岁时祀之。

《冥报记》：“唐武德中，以都水使者苏长为巴州刺史。长
将家口赴任，渡嘉陵江，中流风起，船没男女六十馀
人，一时溺死。唯有一妾，常读《法华经》。船中水入，妾头
戴经函，誓与俱溺。妾独不沉，随波泛滥，顷之著岸，逐
轻函而出，开视其经，了无湿污，今尚存，在扬州，嫁为
人妇，而逾旧笃信。”

《冥祥记》：“齐琅琊王奂仕齐至尚书左仆射。甚信释典，
而性最妒忌。尝在斋内使爱妾治髭，忽有乌衔黄梅
过庭而坠，奂猜妾有密期，掷果为戏，使奴出外觇视，
遇见一士向䙰私游，奴即往。”捉，而此人见瞋污媟，
便迩迸走。奴还白之，奂谓弥用有实，苦加核问。妾备
自陈，终不见察。即遣下阶笞杀之。妾解衣誓曰：“今日
之死，实为枉横。若有天道，当令官家知尔。”后数见妾
来诉怨。俄而出为雍州刺史，性渐狂异，如有凭焉。无
故打杀小府长史刘兴祖，诬其欲反，为御史中丞孔
稚圭所奏。世祖遣中书舍人吕文显、直阁将军曹道
刚领齐、㐲兵收奂。奂子彪素称凶剽，及女婿殷𠮏遂
劝奂曰：“曹、吕今来不见真敕，恐为奸变，政宜录取，驰
以奏闻。”奂纳之，便配千馀人仗，闭门拒守。彪遂取与
官军战，彪败而走。宁蛮长史裴叔业于城内举兵攻
奂，斩之。时人以为妾之报也。

杜嵷，梁州刺史怀瑶第二子也。任西荆州刺史，性甚
豪忌。新纳一妾，年貌兼美，宠爱殊深。妾得其父书云：
“比日困苦，欲有求告。”妾倚帘读之。嵷外还，而妾自以
新来，羞以此事闻嵷因嚼吞之。嵷谓是情人所寄，遂
令剖腹取书。妾气未断而书已出。嵷看讫叹曰：“吾不
自意忿忿如此，伤天下和气，其能久乎？”其夜见妾诉
嵷，旬日而死，襄阳人至今以为口实。

《闻奇录》：前南郑尉李云于长安求纳一姬，其母未许，
云曰：“予誓不婚。”乃许之，号姬曰楚嫔。数年后，姬卒，卒
后经岁遂婚前南郑沈氏及婚日，云浴于净室，见楚
嫔执一贴药末，径前谓云曰：“誓余不婚，今又与沈家
作婿，无物相奉，赠君香一贴，以资沐浴。”写药末入斛
中，以钗搅水讫而去。云甚觉不安，羸困不能出浴，遂
死。支体如绵。筋骨并散。

《辍畊录》：李子昭者，松江府提控案牍李宗庆子也。侧
室刁氏有娠，妻怒之，棰挞苦楚，昼夜不息数次，自经
与溺以省，觉不得死，窃自念曰：“我苦就蓐，亦必死耳。
等死何自求早死之为幸。”因多食海蛰与冷水，胎既
落，血上充心，而身遂亡。不数日，鬼怪百出，妻得奇疾，
宛若死者，但只心胸微温，支体不僵。其家就床褥作
一窍，任其便溺。时以少饮纳口中，辄咽不与，亦不言饥。经三年馀，形容枯槁，无复生理，家人益厌之。一夕，
忽诣舅姑所，叩寝室户，舅姑曰：“汝恶得至此？必为鬼
矣。”曰：“妾以复生，实非鬼也。愿见舅姑，具告所然。”舅姑
惊恐，呼家人悉起，取火烛之，果此病躯。及觇，其卧榻
已空，始信之。因问其详，曰：“妾为亡婢诉冤，摄至阴府，
即今岳祠也。命妾与婢对词，妾以汝怀孕时，打骂则
或有之，然未尝令汝吞药损堕。婢仇执甚坚，妾不得
白，遂招承枷禁幽圄中，日得小叔以饼饵粥饭之类
相馈，故不馁。今复得送妾还，入门弄其儿戏，挞之一
下，儿哭，遂推妾置灶上，即若梦觉者。但觉怠倦，故勉
强至此。舅姑曰：‘汝既被禁，何自得释’？”曰：“会上帝有赦
故也。”急呼小郎妻问之，曰：“适见儿子惊啼，云梦见乃
父击其首。小郎盖提控之次子泰甫先为其妹夫金
可大所杀者。此妇至今强健，与夫见寓府城西郭，又
复生两子矣。”志怪古或多然，漫书于此，以为世之妒
妇劝。

祝允明语，怪前世娘，宣府都指挥胡缙有妾，死后八
十里外民家产一女，生便言：“我胡指挥二室也，可唤
吾家人来。”其家来告，胡不信，令二仆往。女见仆遽呼
名，言“汝辈来，何用请主翁来。”仆返命，胡犹不信，更命
二婢事妾者往。婢至，女又呼之，言生前事，令必请主
翁来。婢归言之，胡乃自往。女见胡，喜言：“官人，汝来甚
好。”因道前身事。胡即抱女于怀，女附耳切切，密言旧
事。胡不觉泪下，顿足悲伤，与叙委曲。女又言家有某
物瘗某地。胡遂取女归。女益呼诸子诸妇家人一一
慰谕。从而发地，悉得其货，因呼之为前世娘。女言幽
冥间事，与世所传无异。又言：“死者须饮迷魂汤，我方
饮时，为一犬过踣而失汤，遂不饮而”过，是以记忆了
了。既长，胡将以嫁人，女不肯，言：“当从佛法，终身不嫁。”
胡不能强。既至十六七，胡以事死。既而子死，家人皆
死，惟一二妇女在，不能活，乃强嫁之。今安然，才二十
馀岁耳。

《虎苑》叶荐妻谗妒，七十始求一妾。妻即求离异，筑室
山后居焉。家人日夕省候，叶谓不复妒，令妾讯之，日
落不返。亲诣其处，门户深扃，破关而入，则妻已化为
虎，食妾尽矣。

《纂异记》：吴太伯祠在东阊门之西，每春秋季，市肆相
率合牢醴祈福于三让王，多图善马彩轝子女以献
之。时乙丑春，有金银行首，纠合其徒，以轻绡画美人，
侍婢捧胡琴以从，其貌出于旧绘者，名美人为“胜儿。”
盖户牖墙壁间，前后所献者无以匹也。女巫方舞，有
进士刘景复送客之金陵，置酒于庙之东通波馆，忽
欠伸思寝，乃就榻。梦见紫衣冠者言曰：“让王奉屈。”刘
生随至庙，周旋揖让而坐。王语刘生曰：“适纳一胡琴
妓，艺甚精，而色姝丽。知吾子善歌，故奉邀作《胡琴》一
章，以宠其艺。”初，生颇不甘，命酌人间酒一杯与饮。逡
巡酒至，并献酒物，视之，乃向馆中祖筵者。生饮数杯
而醉，作歌曰：“繁弦已停杂吹歇，胜儿调弄逻逤拨。”四
弦拢然三四声，唤起边风驻明月。大声嘈嘈奔淈淈，
浪蹙波翻倒溟渤。小弦切切怨飔飔，鬼哭神悲任《悉
窣》。倒腕斜挑掣流电，春雷直戛腾秋鹘。汉妃徒得端
正名，秦女虚夸有仙骨。我闻天宝十年前，凉州未作
西戎窟。麻衣《右衽》皆汉民，不省胡尘暂逢勃。太平之
末狂胡乱，犬豕崩腾“恣唐突。元宗未到万里桥，东洛
西京一时没。一朝汉民没为虏，饮恨吞声空嗢咽。时
看汉月望汉民，怨气冲声成彗孛。国门之西八九镇，
高城深叠闭闲卒。河湟咫尺不能收，挽粟推车徒兀
兀。今朝闻奏《凉州曲》，使我心魂暗超忽。胜儿若向边
塞弹，征人血泪应阑干。”歌成，刘生乘醉落魄，草札而
献。王寻绎数四，召胜儿以授之。王之侍儿见有不乐
者，妒色形于坐中，恃酒以金如意击胜儿，面破血淋
襟袖，生乃惊起。明日视素绘，果有损痕，歌今传于吴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