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113卷 > 顾炎武日知录 > 《挽萧效用》周命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113卷 > 顾炎武日知录 > 《挽萧效用》周命

汉上诸生萧尧采，以赀雄于乡，为豪猾所妒，修《沟洫》小嫌，遂起大狱，诬以杀人，郡守徐公竟陷不察而置之法。应《直指》。大谳之日，其仆效用左手列冤状，右手刎其喉，血射如注，刀冲而人立，竟脱主死，为楚乘一大奇。不佞感其忠愤而纪之，以俟采风者。

芙蓉出污泥，披露扬其英。彼夫有劲志，抗节苦无伦。
托体事大家，主父良充盈。前庭罗钟鼓，曲房列锦茵。
骇鸡夜光璧，室中多怪珍。季伦一小子，卓郑不足云。
奇货信可居，豪顾而相嬉。作计何不良，谈笑大狱起。
百金结当路，是夫堪染指，郡守得闻之，登堂大欢喜。
促吏具爰书，吾必置于理。纪纲启主父，泪落连珠子。
人今为刀俎，主恐无生理。少小受主恩，主德实和醇。
日月临下土，曾参不杀人。如何守礼义，负此武断声。
覆巢无完卵，玉碎石亦焚。誓誓及黄泉，主死岂独生，
愿主勿惊怖，会须及良辰，屈指三五日。官司促吏狱，
老吏弄刀笔，《伍伯》一何酷。钱神日夜输，不足满鼠腹。
生非金石躯，那能堪刑戮。纪纲闻此“变，狂走无时休。
龥神事龟策，何以离我忧。肠中车轮转，一夕如九秋。
观者盈道傍，莫测其所由。搏颡向众语，娓娓多辛苦。
主命在须臾，吾今求死所。七尺等微尘。不难赴鼎俎，
语竟众相劳。子实多恩私，灵辄效壶餐。豫子急士知，
慷慨以报主。于古亦有之，荣名在青史，努力及前期。
诺诺谢众去，行行还乡里。上堂别主母，泣涕零如雨。
受主恩罔极，无可相报许。代主以微躯，无主而有主。
主当作盘石，奴当作飘蓬。盘石永贞固，飘蓬任西东。
出门向亲知，各各作死别。主还作生人。我去邻鬼伯。
腰下解吴钩。流波芙蓉发。”言自卫周孔。风胡叹奇绝，
千岁颇有馀。犹含白帝血。枯皎出冰河，寒光正栗烈。
短衣缦胡缨。雄心壮不折，其气欲吞仇，去矣不更留。
行尘渐以灭，送者皆含愁。此时方大谳，中怀转迫煎。
长跪启主父，珍重勿多伤。小人有长策，会须脱危亡。
戒旦趋宪府，勃郁不可当。手中挟尺銕，一一飞严霜。
侧理四五通，辛辞莅枯肠，颠末横自陈。“曲曲具祸始，
所列诸豪猾，不避当路忌。覆盆无以照，愿言甘首碎。”
主父伏在前，纪纲匿主傍，生死判须刻，形影各摧伤，
举手投《冤书》，引刀而自颈。血射溅绣衣，意气一何猛。
白日忽冥晦，飒沓乱妖虹，拔剑摧北斗。肃肃来悲风，
把臂同荆聂。飙举乎云中，满堂不敢视，直指为改容，
抚几大奇诧，徘徊多凄楚。阴房霜月清，夜深妖燐语。
驰檄夷诸豪，郁怀良以吐。“日月差重光，苦雾一朝舒。
可怜怀侠骨，一世良所无。至今满人口，香名长藉藉。
千秋万岁后，应作苌弘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