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56卷 > 《言疏勒等凋敝疏》唐·狄仁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56卷 > 《言疏勒等凋敝疏》唐·狄仁杰

臣闻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域之外，故东距沧海，西
隔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岭，此天所以限四夷而隔
中外也。自典籍所纪，声教所及，三代不能致者，国家
尽兼之矣，此则今日之四境，已逾于夏殷者也。《诗》人
“矜薄伐于太原，美化行于江、汉”，是则前代之远裔，而
国家之域中。至前汉时，匈奴无岁不犯边，杀略吏人。
后汉则西羌侵轶汉中，东寇三辅，入河东上党，几至
洛阳。由此言之，则陛下今日之土字过于汉朝远矣。
若其用武荒外，邀功绝域，竭府库之实，以争硗确不
毛之地，得其人不足以增赋，获其土不可以耕织，苟
求冠带远夷之称，不务固本安人之术，此秦皇、汉武
之所行，非五帝、三皇之事业也。若使“越荒外以为限，
穷绝域以骋欲，非但不爱人力，亦所以失天下之心
也。”昔始皇穷兵极武，以求广地，男子不得耕于野，女
子不得蚕于室，长城之下，死者如乱麻，于是天下溃
叛。汉武追高皇之宿愤，藉四帝之储实，于是定朝鲜，
讨西域，平南越，击匈奴，府库空虚，盗贼蜂起，百姓嫁
妻卖子，流离于道路者万计。末年觉悟，息兵罢役，封
丞相为富人侯，故能为天所祐也。昔人有言曰：“与覆
车同轨未尝安。”此言虽小，可以喻大。近者国频岁出
师，所费滋广，西戍四镇，东戍安东，调发日加，百姓虚
弊。闻乎西域，势等石田，费用不支，有损无益，转输靡
绝，杼柚殆空。越碛逾海，分兵防守，行役既久，怨旷益
多。昔诗人云：“王事靡盬，不能艺黍稷。岂不怀归？畏彼
罪苦。念彼蒸人，涕零如雨。”此则前代怨思之词也。上
不是恤，则政不行而邪气作；邪气作则虫螟生而水
旱起。若此，虽祷祀百神，不能调阴阳矣。方今关东饥
馑，蜀汉逃亡，江淮已南，征求不息。人不复业，则相率
为盗。本根一摇，忧患不浅。其所以然者，皆“为远戍方
外，以竭中国，争蛮貊不毛之地，乖子育苍生之道也。
昔汉元纳贾捐之之谋而罢朱崖郡，宣帝用魏相之
策而弃车师之田，岂不欲慕尚虚名，并惮劳人力也！
近贞观年中，克平九姓，册李思摩为可汗，使统诸郡。
盖以四夷叛则伐之，降则抚之，得推亡固存之义，无
远戍劳人之役。此则近日”之盛典，实绥边之故事。窃
见阿史那斛瑟罗，密山贵种，代雄沙漠，若付之四镇，
使统诸郡，以为可汗，遣御寇患，则国家有继绝之美，
荒外无转输之劳。愚臣所见，请捐四镇以肥中国，罢
安东以实辽西，省财力于远方，并甲兵于塞上，则𢘆
代之镇重而边不敛而实。况抚绥夷狄，盖防其越逸，
苟无侵侮之患则已矣，何必穷其窟穴与计较长短
哉！且王者外宁，必有内忧，盖不勤修政故也。伏惟陛
下弃之度外，无以绝域未平为念，但常敕边兵谨守
备，蓄锐以待敌，待其自致，然后击之，此李牧所以制
匈奴也。当今所要者，莫若令边城警守备，远斥堠，聚
军实，蓄威武。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御客，“则我
得其便，坚壁清野则寇无所得，自然深入必有颠踬
之虑，浅入必无获虏之益。如此数年，可使二虏不击
而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