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5卷 > 杨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5卷 > 杨阜

按《魏志》本传，“阜字义山，天水冀人也。以州从事为牧。
韦端使诣许，拜安定长史。阜还，关右诸将问袁、曹胜
败孰在？阜曰：‘袁公宽而不断，好谋而少决。不断则无
威，少决则失后事。今虽彊，终不能成大业。曹公有雄
才远略，决机无疑，法一而兵精，能用度外之人，所任
各尽其力，必能济大事者也。长史非其好。遂去官。而’”
端征为太仆，其子康代为刺史，辟阜为别驾，察孝廉，
辟丞相府，州表留参军事。马超之战败渭南也，走保
诸戎，太祖追至安定，而苏伯反河间，将引军东还。阜
时奉使，言于太祖曰：“超有信布之勇，甚得羌胡心，西
州畏之。若大军还，不严为之备，陇上诸郡非国家之
有也。”太祖善之。而军还，仓卒为备不周。超率众戎渠
帅以击陇上郡县，陇上郡县皆应之，惟冀城奉州郡
以固守。超尽兼陇右之众，而张鲁又遣大将杨昂以
助之，凡万馀人，攻城。阜率国士大夫及宗族子弟胜
兵者千馀人，使从弟岳于城上作偃月营，与超接战。
自正月至八月拒守，而救兵不至。州遣别驾阎温循
水潜出求救，为超所杀。于是刺史、太守失色，始有降
超之计。阜流涕谏曰：“阜等率父兄子弟，以义相励，有
死无二。田单之守不固于此也，弃垂成之功，陷不义
之名，阜以死守之。”遂号哭。刺史、太守卒遣人请和，开
城门迎超。超入，拘岳于冀，使杨昂杀刺史、太守。阜内
有报超之志，而未得其便。顷之，阜以丧妻求葬，假阜
外兄姜叙屯历城。阜少长叙家，见叙母及叙说前在
冀中时事，歔欷悲甚。叙曰：“何为乃尔？”阜曰：“守城不能
完，君亡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视息于天下！马超背父
叛君，虐杀州将，岂独阜之忧责，一州士大夫皆蒙其
耻。君拥兵专制而无讨贼心，此赵盾所以书杀君也。
超彊而无义，多衅易图耳。”叙母慨然，敕从阜计。计定，
外与乡人姜隐、赵昂、尹凤、姚琼、孔信，武都人李俊、王
灵结谋定讨。超约使从弟谟至冀语岳，并结安定梁
宽、南安赵衢、庞恭等，约誓既明。十七年九月，与叙起
兵于卤城。超闻阜等兵起，自将出，而衢、宽等解。岳闭
冀城门，讨超妻子。超袭历城，得叙母。叙母骂之曰：“汝
背父之逆子，杀君之杰贼，天地岂久容汝，而不早死，
敢以面目视人乎！”超怒杀之。阜与超战，身被五创，宗
族兄弟死者七人，超遂南奔张鲁，陇右平定。太祖封
讨超之功，侯者十一人，赐阜爵关内侯。阜让曰：“阜，君
存无捍难之功，君亡无死节之效。于义当绌，于法当
诛。超又不死，无宜苟荷爵禄。”太祖报曰：“君与群贤共
建大功，西土之人以为美谈。子贡辞赏，仲尼谓之止
善。君其剖心以顺国命，姜叙之母劝叙早发，明智乃
尔，虽杨敞之妻，盖不过此。贤哉贤哉！良史纪录，必不
坠于地矣。”太祖征汉中，以阜为益州刺史，还拜金城
太守，未发，转武都太守。郡滨蜀、汉，阜请依龚遂故事
安之而已。会刘备遣张飞、马超等从沮道趣下辩，而
氐雷定等七部万馀落反应之。太祖遣都护曹洪御
超等，超等退还。洪置酒大会，令女倡著罗縠之衣蹋
鼓，一坐皆笑。阜厉声责洪曰：“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何
有于广坐之中，裸女人形体？虽桀纣之乱，不甚于此。”
遂奋衣辞出。洪立罢女乐，请阜还坐，肃然惮焉。又刘
备取汉中，以逼下辩，太祖以武都孤远，欲移之，恐吏
民恋土。阜威信素著，前后徙民氐使居京兆、扶风、天
水界者万馀户，徙郡小槐里，百姓襁负而随之。为政
举大纲，而已下不忍欺也。文帝问侍中刘晔等：“武都
太守何如人也？”皆称阜有公辅之节。未及用。会帝崩，
在郡十馀年，征拜城门校尉。阜常见明帝著帽，被缥
绫半袖。阜问帝曰：“此于礼何法服也？”帝默然不答。
自是不法服不以见阜。迁将作大匠。时初治宫室，发
美女以充后庭，数出入弋猎。秋，大雨震电，多杀鸟雀。
阜上疏曰：“臣闻明主在上，群下尽辞。尧舜圣德，求非
索谏；大禹勤功，务卑宫室；成汤遭旱，归咎责己。周文
刑于寡妻，以御家邦；汉文躬行节俭，身衣弋绨。此皆
能昭令问，贻厥孙谋者也。”伏惟陛下奉武皇帝开拓
之大业，守文皇帝克终之元绪，诚宜思齐往古圣贤
之善治，总观季世放荡之恶政。所谓善治者，务俭约，
重民力也；所谓恶政者，从心恣欲，触情而发也。惟陛
下稽古世代之初所以明赫，及季世所以衰弱至于泯灭，近览汉末之变，足以动心诫惧矣。曩使桓灵不
废高祖之法，文景之恭俭，太祖虽有神武，于何所施
其能邪？而陛下何由处斯尊哉！今吴蜀未定，军旅在
外，愿陛下动则三思，虑而后行，重慎出入，以往鉴来，
言之若轻，成败甚重。顷者天雨，又多卒暴，雷电非常，
至杀鸟雀，天地神明，以王者为子也。政有不当，则见
灾谴，克己内讼，圣人所记。惟陛下虑患无形之外，慎
明纤微之初。法汉孝文出惠帝美人，令得自嫁。顷所
调送小女，远闻不令，宜为后图。诸所缮治，务从约节。
《书》曰：“九族既睦，协和万国。”事思厥宜，以从中道。精心
计谋，省息费用，吴蜀以定，尔乃上安下乐，九亲熙熙。
如此以往，祖考心欢，尧舜其犹病诸。今宜开大信于
天下，以安众庶，以示远人。时雍丘王植怨于不齿，藩
国至亲，法禁峻密，故阜又陈九族之义焉。诏报曰：“间
得密表，先陈往古明王圣主，以讽暗政，切至之辞，款
诚笃实，退思补过，将顺匡救，备至悉矣。览思苦言，吾
甚嘉之。”后迁少府。是时，大司马曹真伐蜀，遇雨不进。
阜上疏曰：“昔文王有赤乌之符，而犹日仄不暇食”；武
王白鱼入舟，君臣变色而动，得吉瑞犹尚忧惧，况有
灾异而不战竦者哉！今吴、蜀未平，而天屡降变，陛下
宜深有以专精应答，侧席而坐，思示远以德，绥迩以
俭。间者诸军始进，便有天雨之患，稽阂山险，以积日
矣。转运之劳，担负之苦，所费以多，若有不继，必违本
图。《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徒使六军
困于山谷之间，进无所略，退又不得，非主兵之道也。
武王还师，殷卒以亡，知天期也。今年凶民饥，宜发明
诏，损膳减服，技巧珍玩之物，皆可罢之。昔邵信臣为
少府，于无事之世而奏罢浮食。今者军用不足，益宜
节度。”帝即召诸军还。后诏大议政治之不便于民者。
阜议以为“致治在于任贤，兴国在于务农。若舍贤而
任所私，此忘治之甚者也。广开宫馆，高为台榭，以妨
民务，此害农之甚者也。百工不敦其器，而竞作奇巧，
以合上欲，此伤本之甚者也。孔子曰：‘苛政甚于猛虎’。
今守功文俗之吏，为政不通治体，苟好烦苛，此乱民
之甚者也。当今之急，宜去四甚，并诏公卿、郡国举贤
良、方正敦朴之士而选用之，此亦求贤之一端也。”阜
又上疏欲省宫人诸不见幸者，乃召御府吏问后宫
人数。吏守旧令，对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
数之曰：“国家不与九卿为密，反与小吏为密乎！”帝闻
而愈敬惮阜。帝爱女淑，未期而夭，帝痛之甚，追封平
原公主，立庙洛阳，葬于南陵，将自临送。阜上疏曰：“文
皇帝、武宣皇后崩，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备不
虞也。何至孩抱之赤子而可送葬也哉！”帝不从。帝既
新作许宫，又营洛阳宫殿观阁，阜上疏曰：“尧尚茅茨
而万国安其居，禹卑宫室而天下乐其业；及至殷、周，
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古之圣帝明王，未有极宫
室之高丽，以雕弊百姓之财力者也。桀作琁室象廊，
纣为倾宫鹿台以丧其社稷，楚灵以筑章华而身受
其祸；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天下叛之，二世而
灭。夫不度万民之力，以从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
陛下当以尧、舜、禹、汤、文、武为法则，夏桀、殷纣、楚灵、秦
皇为深诫。高高在上，实监后德，慎守天位，以承祖考，
巍巍大业，犹恐失之，不夙夜敬止，允恭恤民，而乃自
暇自逸，惟宫台是侈是饰，必有颠覆危亡之祸。《易》曰：
“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閴其无人。”王者以天下为家，
言丰屋之祸，至于家无人也。方今二敌合从，谋危宗
庙，十万之军东西奔走，边境无一日之娱，农夫废业，
民有饥色。陛下不以是为忧，而营作宫室，无有已时；
使国亡而臣可以独存，臣又不言也。君作元首，臣为
股肱，存亡一体，得失同之。《孝经》曰：“‘天子有争臣七人，
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臣虽驽怯，敢忘争臣之义？言不
切至，不足以感寤陛下。陛下不察臣言，恐皇祖烈考
之祚，将坠于地。使臣身死，有补万一，则死之日犹生
之年也。谨叩棺沐浴，伏俟重诛奏御。”天子感其忠言，
手笔诏答。每朝廷会议，阜常侃然以天下为己任，数
谏争，不听。乃屡乞逊位，未许。会卒，家无馀财。孙豹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