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3卷 > 论衡 > 《偶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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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吉凶之主也。自然之道，适偶之数，非有他气，旁物
厌胜，感动使之然也。世谓子胥伏剑，屈原自沉，子兰、
宰嚭诬谗，吴楚之君，冤杀之也。偶二子，命当绝，子兰、
宰嚭适为谗，而怀王夫差适信奸也。君适不明，臣适
为谗，二子之命，偶自不长。二偶三合，似若有之，其实
自然，非他为也。夏殷之朝适穷，桀纣之恶适稔，商周
之数适起，汤、武之德适丰。关龙逢杀箕子，比干囚死，
当桀、纣恶盛之时，亦二子命讫之期也。任伊尹之言，
纳吕望之议，汤武且兴之会，亦二臣当用之际也。人
臣命有吉凶，贤不肖之主与之相逢。文王时当昌，吕
望命当贵，高宗治当平，傅说德当遂，非文王、高宗为

曰“天祝予！”孔子自伤之辞，非实然之道也。孔子命不
王，二子寿不长也。不王不长，所禀不同，度数并放，适
相应也。二龙之祅，当效周厉，适闿椟褒姒，当丧周国。
幽王禀性偶恶，非二龙使厉王发孽褒姒，令幽王愚
惑也。遭逢会遇，自相得也。僮谣之语，当验，斗鸡之变
适生，鸲鹆之占当应，鲁昭之恶适成，非僮谣致“斗竞
鸲鹆”，招君恶也。期数自至，人行偶合也。尧命当禅舜，
丹朱为无道，虞统当传夏，商均行不轨，非舜、禹当得
天下，能使二子恶也。美恶是非，适相逢也。火星与昴
星出入，昴星低时火星出，昴星见时火星伏，非火之
性厌服昴也。时偶不并，度转乖也。“正月建寅，斗魁破
申，非寅建使申破也。转运之衡，偶自应也。父殁而子
嗣，姑死而妇代”，非子妇代代，使父姑终殁也。老少年
次，自相承也。世谓秋气击杀谷草，谷草不任，凋伤而
死，此言失实。夫物以春生夏长，秋而熟老，适自枯死。
阴气适盛，与之会遇。何以验之？物有秋不死者，生性
未极也。人生百岁而终，物生一岁而死。死谓阴气杀
之，人终触何气而亡？论者犹或谓鬼丧之。夫人终鬼
来，物死寒至，皆适遭也。人终见鬼，或见鬼而不死；物
死触寒，或触寒而不枯。坏屋所压，崩崖所坠，非屋精
崖气杀此人也。屋老崖沮，命凶之人遭适履。月毁
于天，螺消于渊，风从虎，云从龙，同类通气，性相感动。
若夫物事相遭，吉凶同时，偶适相遇，非气感也。杀人
者罪至大辟，杀者罪当重，死者命当尽也。故害气下
降，囚命先中。圣王德施，厚禄先逢，是故德令降于殿
堂，命长之囚，出于牢中。天非为囚，未当死，使圣王出
德令也。圣王适下赦拘，囚适当免死，犹人以夜卧昼
起矣。夜月光尽，不可以作，人力亦倦，欲壹休息。昼日
光明，人卧亦觉，力亦复足，非天以日作之，以夜息之
也，作与日相应，息与夜相得也。雁鹄集于会稽，去避
碣石之寒，来遭民田之毕，蹈履民田，喙食草粮，粮尽
食索，春雨适作，避热北去，复之碣石。象耕灵陵，亦如
此焉。《传》曰：“舜葬苍梧，象为”之耕；禹葬会稽，鸟为之佃。
失事之实，虚妄之言也。丈夫有短寿之相，娶必得早
寡之妻；早寡之妻嫁，亦遇夭折之夫也。世曰：“男女早
死者，夫贼妻，妻害夫”，非相贼，害命自然也。使火燃以
水沃之，可谓水贼火。火适自灭，水适自覆，两名各自
败，不为相贼。今男女之早夭，非水沃火之比，适自灭
覆之类也。贼父之子，妨兄之弟，与此同召同宅，而处
气相加凌，羸瘠消单，至于死亡。何谓相贼？或客死千
里之外，兵烧厌溺，气不相犯，相贼如何？王莽姑姊正
君，许嫁二夫，二夫死，当适赵而王薨，气未相加，遥贼
三家，何其痛也！黄公取邻巫之女卜，谓“女相贵，故次
公位至丞相。”其实不然，次公当贵，行与女会，女亦自
尊，故入次公门偶适然自相遭遇，时也。无禄之人，商
而无盈，农而无播，非其性贼，货而命妨。也。命贫居
无利之货禄恶殖不滋之。也。世谓“宅有吉凶，徙有
岁月，实事则不然，天道难知。”假令有命凶之人，当衰
之家，治宅遭得不吉之地，移徙适触岁月之忌，一家
犯忌，口以十数，坐而死者，必禄衰命泊之人也。推此
以论，仕宦进退迁徙，可复见也。时适当退，君用谗口；
时适当起，贤人荐己，故仕且得官也。君子辅善，且失
位也，小人毁奇。公伯寮愬子路于季孙，孔子称命。鲁
人臧仓谗孟子于平公，孟子言“天道未当行，与谗相
遇，天未与己，恶人用口，故孔子称命，不怨公伯寮，孟
子言天，不尤臧仓，诚知时命当自然也。”推此以论，人
君治道功化，可复言也。命当贵，时适平；期当乱，禄遭
衰，治乱成败之时，与人兴衰吉凶，适相遭遇，因此论
圣贤迭起，犹此类也。圣主龙兴于仓卒，良辅超拔于
际会，世谓韩信、张良辅助汉王，故秦灭汉兴，高祖得
王。夫高祖命当自王，信、良之辈时当自兴，两相遭遇，
若故相求。是故高祖起于丰、沛，丰沛子弟，相多富贵，
非天以子弟助高祖也。命相小大，适相应也。赵简子
废太子伯鲁，立庶子无恤，无恤遭贤命，亦当君赵也。
世谓伯鲁不肖，不如无恤；伯鲁命当贱，知虑多泯乱
也。韩生仕至太傅，世谓赖倪宽，实谓不然。太傅当贵，
遭与倪宽遇也。赵武藏于胯中，终日不啼，非或掩其
口，阏其声也。命时当生，睡卧遭，出也。故军功之侯，必
斩兵死之头；富家之商，必夺贫室之财。削土免侯，罢
退令相，罪法明白，禄秩适极。故厉气所中，必加命短
之人；凶岁所著，必饥虚耗之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