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64卷 > 齐献王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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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晋书文六王传》：“文帝九男：文明王皇后生武帝、齐
献王攸、城阳哀王兆、辽东悼惠王定国、广汉殇王广
德。其乐安平王鉴、燕王机、皇子永祚。乐平王延祚，不
知母氏。燕王机继清惠亭侯。永祚早亡，无传。”按本
传：“齐献王攸，字大猷，少而岐嶷，及长，清和平允，亲贤
好施。受经籍，能属文，善尺牍，为世所楷。才望出武帝
之”右，宣帝每器之。景帝无子，命攸为嗣。从征王凌，封
长乐亭侯。及景帝崩，攸年十岁，哀动左右，大见称叹。
袭封武阳侯，奉景献羊后于别第，事后以孝闻。复历
散骑常侍、步兵校尉，时年十八，绥抚军部，甚有威惠。
五等建，改封安昌侯，迁卫将军。居文帝丧，哀毁过礼，
杖而后起。左右以稻米干饭、《杂理中丸》进之，攸泣而
不受。太后自往勉谕曰：“若万一加以他疾，将复如何？
宜远虑深计，不可专守一志”，常遣人逼进饮食。司马
嵇喜又谏曰：“毁不灭性，圣人之教。且大王地即密亲，
任惟元辅，匹夫犹惜其命以为祖宗，况荷天下之大
业，辅帝室之重任，而可尽无极之哀，与颜、闵争孝，不
可令贤人笑愚人，幸也！”喜躬自进食，攸不得已为之
强饭。喜退，攸谓左右曰：“嵇司马将令我不忘居丧之
节，得存区区之身耳。”武帝践祚，封齐王。时朝廷草创，
而攸总统军事，抚宁内外，莫不景附焉。诏议藩王，令
自选国内长吏。攸奏议曰：“昔圣王封建万国，以亲诸
侯，轨迹相承，莫之能改。诚以君不世居则人心偷幸，
人无常主，则风俗伪薄。是以先帝深览经远之统，思
复先哲之轨，分土画疆，建爵五等，或以进德，或以酬
功。伏惟陛下应期创业，树建亲戚，听使藩国自除长
吏。而今草创，制度初立，虽庸蜀顺轨，吴犹未宾，宜俟
清泰，乃议复古之制。”书比三上，辄报不许。其后国相
上长吏缺，典书令请求差选，攸下令曰：“忝受恩礼，不
称惟忧。至于官人叙才，皆朝廷之事，非国所宜裁也。
其令自上请之。”时王家人衣食皆出御府，攸表租秩
足以自供，求绝之。前后十馀上，帝又不许。攸虽未之
国，文武官属下至士卒，分租赋以给之，疾病死丧赐
与之；而时有水旱，国内百姓则加振贷，须丰年乃责，
十减其二，国内赖之。迁骠骑将军，开府辟召，礼同三
司，降身虚己，待物以信。常叹公府不按吏，然以董御
戎政，复有威克之宜，乃下教曰：“夫先王驭世，明罚敕
法，鞭扑作教，以正逋慢。且唐虞之朝，犹须督责，前欲
撰次其事，使粗有常，惧烦简之宜，未审其要，故令刘
程二君详定，然思惟之。郑铸刑书，叔向不韪，范宣议
制，仲尼讥之，令皆如旧，无所增损。其常节度所不及
者，随事处决。诸吏各竭乃心，思同在公古人之节。如
有所阙，以赖股肱匡佐之规，庶以免负。”于是内外祗
肃。时骠骑当罢营兵，兵士数千人，恋攸恩德不肯去，
遮京兆主言之，帝乃还攸兵。攸每朝政大议，悉心陈
之。诏以比年饥馑，议所节省。攸奏议曰：“臣闻先王之
教，莫不先正其本，务农重本，国之大纲。当今方隅清
穆，武夫释甲，广分休假，以就农业，然守相不能勤心
恤公，以尽地利。昔汉宣叹曰：‘与朕理天下者，惟良二
千石乎’！勤加赏罚，黜陟幽明，于时翕然，用多名守。计
今地有馀羡，而不农者众，加附业之人，复有虚假，通
天下之谋，则饥者必不少矣。今宜严敕州郡，检诸虚
诈害农之事，督实南亩，上下同奉所务，则天下之谷，
可复古政，岂患于暂一水旱，便忧饥馁哉！考绩黜陟，
毕使严明，畏威怀惠，莫不自厉。又都邑之内，游食滋
多，巧伎末业，服饰奢丽，富人兼美，犹有魏之遗弊。染
化日浅，靡财害谷，动复万计。宜申明旧法，必禁绝之，

加侍中、羽葆鼓吹，行太子少传。数年，授太子太傅。献
箴于太子曰：“伊昔上皇，建国立君，仰观天文，俯察地
理，创业恢道，以安人承祀，祚延统重。故援立太子，尊
以弘道，固以贰己，储德既立，邦有所恃。夫亲仁者功
成”，迩佞者国倾，故保相之材，必择贤明。昔在周成，旦
奭作傅，外以明德自辅，内以亲亲立固。德以义济，亲
则自然。嬴废公族，其崩如山；刘建子弟，汉祚永传。楚
以无极作乱，宋以伊戾兴难。张禹佞给，卒危强汉。辅
弼不忠，祸及乃躬。匪徒乃躬，乃丧乃邦，无曰父子不
间。昔有江充，无曰至亲匪贰。或容潘崇，“谀言乱真，谮
润离亲，骊姬之谗，晋侯疑申。固亲以道，勿固以恩；修
身以敬，勿托以尊。自损者有馀，自益者弥昏。庶事不
可以不恤，大本不可以不敦，见亡戒危，睹安思存。冢
子司义，敢告在阍。”世以为工。咸宁二年，代贾充为司
空，侍中、太傅如故。初，攸特为文帝所宠爱，每见攸，辄
抚床呼其小字曰：“此桃《符座》也，几为太子者数矣。”及
帝寝疾，虑攸不安，为武帝叙汉淮南王、魏陈思故事
而泣。临崩，执攸手以授帝。先是太后有疾，既瘳，帝与
攸奉觞上寿。攸以太后前疾危笃，因歔欷流涕，帝有
愧焉。攸尝侍帝疾，恒有忧戚之容，时人以此称叹之。
及太后临崩，亦流涕谓帝曰：“桃符性急，而汝为兄不
慈，我若遂不起，恐必不能相容。以是属汝，勿忘我言。”
及帝晚年，诸子并弱，而太子不令，朝臣内外皆属意
于攸。中书监荀勗、侍中冯𬘘皆谄谀自进，攸素疾之。
勗等以朝望在攸，恐其为嗣，祸必及己，乃从容言于
帝曰：“陛下万岁之后，太子不得立也。”帝曰：“何故？”勗曰：
“百僚内外皆归心于齐王，太子焉得立乎？陛下试诏
齐王之国，必举朝以为不可，则臣言有征矣。”𬘘又言
曰：“陛下遣诸侯之国，成五等之制者，宜先从亲。始亲
莫若齐王。”帝既信勗言，又纳𬘘说。太康三年，乃下诏
曰：“古者九命作伯，或入毗朝政，或出御方岳。周之吕
望，五侯九伯，实得征之。侍中、司空、齐王攸，明德清畅，
忠允笃诚，以母弟之亲，受台辅之任，佐命立勋，劬劳
王室，宜登显位，以称具瞻。其以为大司马、都督青州
诸军事，侍中如故。假节，将本营千人亲骑，帐下司马
大车皆如旧。增鼓吹一部。官骑满二千人，置骑司马
五人。馀主者详案旧制施行。”攸不悦，主簿丁颐曰：“昔
太公封齐，犹表东海；桓公九合，以长五伯。况殿下诞
德钦明，恢弼大藩，穆然东轸，莫不得所。何必绛阙，乃
弘帝载？”攸曰：“吾无匡时之用，卿言何多？”明年，策攸曰：
“於戏！惟命不于常，天既迁有魏之祚。我有晋既受顺
天明命，光建群后，越造王国于东土，锡兹青社，用藩
翼我邦家。茂哉无怠，以永保宗庙。”又诏下太常议崇
锡之物，以济南郡益齐国。又以攸子寔为北海王。于
是备物典策，设轩悬之乐，六佾之舞，黄钺朝车，乘舆
之副从焉。攸知勗𬘘构己，愤怨发疾，乞守先后陵，不
许。帝遣御医诊视，诸医希旨，皆言无疾。疾转笃，犹催
上道。攸自彊入辞，素持容仪，疾虽困，尚自整厉，举止
如常，帝益疑无疾，辞出，信宿欧血而薨，时年三十六。
帝哭之恸，冯𬘘侍侧曰：“齐王名过其实，而天下归之，
今自薨陨，社稷之福也，陛下何哀之过？”帝收泪而止。
诏丧礼依安平王孚故事，庙设轩悬之乐，配飨太庙。
子冏立，别有传。攸以礼自拘，鲜有过事，就人借书，必
手刊其谬，然后反之。加以至性过人，有触其讳者，辄
泫然流涕，虽武帝亦敬惮之。每引之同处，必择言而
后发。三子：蕤、赞、寔。按《曹志传》，志，迁祭酒。齐王攸将
之国，下太常议，崇锡文物，时博士秦秀等以为齐王
宜内匡朝政，不可之藩。志又常恨其父不得志于魏，
因怆然叹曰：“安有如此之才，如此之亲，不得树本助
化，而远出海隅，晋朝之隆，其殆乎哉！”乃奏议曰：“伏闻
大司马齐王当出藩东夏，备物尽礼，同之二伯。今陛
下为”圣君，稷、契为贤臣，内有鲁、卫之亲，外有齐、晋之
辅，坐而守安，此万世之基也。古之夹辅王室，同姓则
周公其人也，异姓则太公其人也。皆身在内，五世反
葬，后虽有五霸代兴，桓、文谲主，下有请隧之僭，上有
九锡之礼，终于谲而不正，验于尾大不掉，岂与召公
之歌《棠棣》，周公之咏《鸱鸮》同日论哉！今圣“朝创业之
始，始之不谅，后事难工。干植不彊，枝叶不茂；骨鲠不
存，皮肤不充。自羲皇以来，岂是一姓之独有？欲结其
心者，当有盘石之固。夫欲享万世之利者，当与天下
议之。故天之聪明，自我人之聪明。秦魏欲独擅其威，
而财得没其身；周汉能分其利，而亲疏为之用。此自
圣主之深虑，日月之所照。事虽浅，当深谋之，言虽轻，
当重思之。志备位儒官，若言不及礼，是志寇窃。知忠
不言，义所不敢。志以为当如博士等议。”议成，当上，见
其从弟高邑公嘉。嘉曰：“兄议甚切，百年之后必书《晋
史》，目下将见责邪？”帝览议，大怒曰：“曹志尚不明吾心，
况四海乎！”以议者不指答所问，横造异论，策免太常
郑默。于是有司奏收志等结罪。诏惟免志官，以公还
第，其馀皆付廷尉。按《庾纯传》：纯子旉，字允臧，少有清节，历位博士。齐王攸之就国也，下礼官议崇锡之
物。旉与博士太叔广、刘暾、缪蔚、郭赜、秦秀、傅珍等上
表谏曰：“《书》称帝尧克明俊德，以亲九族，武王光有天
下，兄弟之国十有六人，同姓之国四十人，元勋睦”亲，
显以殊礼，而鲁、卫、齐、晋，大启土宇，并受分器，所谓惟
善所在，亲疏一也。大晋龙兴，隆唐、周之远迹，王室亲
属，佐命功臣，咸受爵土，而四海乂安。今吴会已平，诏
大司马齐王出统方岳，当遂抚其国家，将准古典，以
垂永制。昔周之选建明德以左右王室也，则周公为
太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及召、芮、毕、毛诸国，皆
入居公卿大夫之位，明股肱之任重，守地之位轻也。
未闻古昔以三事之重出之国者。汉氏诸侯王，位尊
势重，在丞相三公上，其入赞朝政者，乃有兼官，其出
之国，亦不复假台司虚名为隆宠也。昔《申无字》曰：“五
大不在边，先儒以为贵宠，公子、公孙累世正卿也。”又
曰：“五细不在庭”，先儒以为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
间旧，小加大也。不在庭，不在朝廷为政也。又曰：“亲不
在外，霸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之！
叔向有言：公室将卑，其枝叶先落，公族公室之本而
去之。谚所谓“芘焉而纵寻斧柯”者也。今使齐王贤邪？
则不宜以母弟之亲，尊居鲁、卫之常职；不贤邪？不宜
大“‘启土宇，表见东海也。古礼，三公无职，坐而论道，不
闻以方任婴之。惟周室大坏，宣王中兴，四夷交侵，救
急朝夕，然后命召穆公征淮夷，故其诗曰‘徐方不回’，
王曰旋归’，宰相不得久在外也。今天下已定，六合为
家，将数延三事，与论太平之基，而更出之，去王城三
千里，违旧章矣。”旉草议，先以呈父纯，纯不禁。太常郑
默、博士祭酒曹志并过其事。武帝以博士不答所问，
答所不问，大怒，事下有司。尚书朱整、褚䂮等奏：“旉等
侵官离局，迷罔朝廷，崇饰恶言，假托无讳，请收旉等
八人付廷尉科罪。”旉父纯诣廷尉自首，旉以《议草》见
示，愚浅听之。诏免纯罪。廷尉刘颂又奏旉等大不敬，
弃市，论求平议。尚书又奏：请报听廷尉行刑尚书夏
侯骏谓朱整曰：“国家乃欲诛谏臣，官立八座，正为此
时。卿可共駮正之。”整不从。骏怒起曰：“非所望也！”乃独
为骏议。左仆射魏舒、右仆射下邳王晃等从骏议奏，
留中七日，乃诏曰：“旉等备位儒官，不念奉宪制，不指
答所问，敢肆其诬罔之言，以干乱视听。而旉是议主，
应为戮”首。但旉及家人并自首，大信不可夺。秦秀、傅
珍前者虚妄，幸而得免，复不以为惧，当加罪戮，以彰
凶恶，犹复不忍，皆丐其死，命秀、珍、旉等并除名。按
《王浑传》，浑拜尚书左仆射，加散骑常侍，会朝臣立议，
齐王攸当之藩，浑上书谏曰：“伏承圣诏，宪章古典，进
齐王攸为上公，崇其礼仪，遣攸之国。昔周氏建国，大
封诸姬，以藩帝室，永世作宪。”至于公旦，武王之弟，左
右王事，辅济大业，不使归藩，明至亲义著，不可远朝
故也。是故周公得以圣德光弼幼主，忠诚著于《金縢》，
光述文武仁圣之德。攸于大晋，姬旦之亲也，宜赞皇
朝，与闻政事，实为陛下腹心不贰之臣。且攸为人，修
絜义信，加以懿亲，志存忠贞。今陛下出攸之国，假以
都督虚号，而无“典戎干方之实，去离天朝，不预王政，
伤母弟至亲之体，亏友于款笃之义，惧非陛下追述
先帝、文明太后待攸之宿意也。”若以攸望重，于事宜
出者，今以汝南王亮代攸。亮，宣皇帝子，文皇帝弟；伷、
骏，各处方任，有内外之资，论以后虑，亦不为轻。攸今
之国，适足长异“同之论，以损仁慈之美耳，而令天下
窥陛下有不崇亲亲之情”，臣窃为陛下不取也。若以
妃后外亲，任以朝政，则有王氏倾汉之权，吕产专朝
之祸；若以同姓至亲，则有吴、楚七国逆乱之殃。历观
古今，苟事轻重所在，无不为害也。不可事事曲设疑
防，虑方来之患者也。唯当任正道而求忠良。若以智
“计猜物，虽亲见疑，至于疏远者，亦何能自保乎！人怀
危惧，非为安之理，此最有国有家者之深忌也。愚以
为太子太保缺，宜留攸居之，与太尉汝南王亮、卫将
军杨珧共为保傅，干理朝事。三人齐位，足相持正，进
有辅纳广义之益，退无偏重相倾之势。令陛下有笃
亲亲之恩，使攸蒙仁覆之惠。臣同国休戚，义在尽言，
心之所见，不能默已。私慕鲁女存国之志，敢陈愚见，
触犯天威，欲陛下事每尽善，冀万分之助。臣而不言，
谁当言者！”帝不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