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66卷 > 《石淙对》崔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66卷 > 《石淙对》崔诜

太宰邃翁杨先生生于滇南，徙于湖南，家于江南。江
表有屋，命曰“石淙。石淙者，滇之胜也。”客曰：“地以域分，
域以名定，取滇名江，古与？豫”生曰：“有之。昔周扁濂溪，
著其乡也。吕《书》东莱，追其先也。著其乡则思为之重，
是故有弗辱也。追其先则思为之绍，是故无弗肖也。
弗辱曰仁，肖曰孝，仁且孝，其唯君子乎？”客曰：“贤不遗
位而成名，智不遐行而灭德。翁方居岩廊之上，乃眈
山水之僻，袭居士之迹，殆不可欤。”生曰：“奚为而不可
也？夫无累者弛张易省，缘者去就决。甘淡泊者，纷华
不移，守退让者，势利不乱。故大鹏抟扶摇、击南溟者，
适而已；龙可豢而食之者，欲而已。昔伊尹成功而罔
居，周公摄政而思明农，惧盈之灾也。唯君子不有成，
不梏位，于是乎业著而道尊，奚为而不可也？”客曰：“然
则翁将隐欤？”生曰：“未可也。君子之于世，无去无就，唯
道之从。介士甘遁迹以遂高，退士务匿名以避咎，志
士求危身以著节，义士乐奋勇以垂声。四行不同，夫
中一也。臣之事君，其交有浅深焉，其任有轻重焉，其
受恩有厚薄焉。不合而去，不敢窃禄，此初仕者处常
之法也。大臣则异，故交深则必懋其德，任重则必安
其业，恩厚则必永其祚。知消息盈虚之几贵豫，处治
忽安危之系贵慎。是故汲黯寝淮南之谋，直也；韩琦
平内间，度也；司马光改法，实也。夫大臣者，国之寄，未
可遽言隐也。”客曰：“元结寄义于七泉，张咏表德以乖
崖，石淙之义，将是类欤？”生曰：“然。吾闻阴阳之气，凝者
为石，流者为水。凝者无变，信也；流者无滞，知也。石体
乎顺，故可器；水止于内，故不可御。孔恶其硁，孟非其
激，在人也亦然。唯信能立以通，行则不窒；唯智能运
以正，出则不流。是故有恻怛之情曰仁；存而不妄，曰
诚；行而不跲，曰才；因势曲成，唯中。是经曰：‘权发于仁，
体于诚，斯尽信矣。周于才，达于权，斯尽智矣。此之谓
大备’。”是故可以立己，可以事君，可以权出处，可以正
天下。备之至也。

府云南之又明年，为嘉靖丙寅，土酋凤继祖以武定
叛，劫杀自恣，恶焰薰偪。公召群公而谂之曰：“贼祖黩
乱国经，往者务为姑息，以致诸彝仿效，渐不可长。”于
是奏闻，天子降旨俞允。命至之日，主饷督兵，各奉其
职。戎器既备，师徒既简，祃纛滇池，分哨而进，列阵如
云，呼声动地，逢贼于武定。我师奋勇，冲突虏营，矢锋
雨集，炮声雷鍧，百里之内，原草为赤。公乃协于元戎，
参于台史，躬莅大军，亲压敌境。藩臬大僚，矢谟先后，
文武阃帅，阚如虓虎，熊罴十万，纵横胶轕，兵锋笋束，
行伍箆密，飞鸟不过，蟭螟不通。贼乃计穷奔逸，泳江
入蜀。众谓“贼既过江，地涉别省，茫茫林箐，无迹可攻”，
力排群议，定策造舟，羽檄星驰，戒令速发，宪臣耸听，
将士誓死，金炮掀天，旌旗蔽日，履险如夷，直趋姜堡。
招徕向导，图写地形，望影揣情，知贼不远。公运筹遥
授，警戒军中，将士翻然抖擞介胄。是夜果有三千馀
贼冲劫官营，我师有备，擒斩百馀，大呼追逐，坠崖落
涧者无筭，遂乘胜尾贼，至会里寨。公又飞檄指示几
微，恐有伏贼道旁乘隙。比军入葛可山，贼果有伏。我
军先觉，遂大破之，直𢭏蒲桃村，毁贼营千馀间，斩伐
林箐一十三处。繇是刮野扫地，莽翳如濯，鬼无隐迹，
物无遁形，四面夹击，不容线罅。逆贼继祖与恶党卞
大才、阿方等一时授首。先是，继祖之党，姚安则有姚
钧，易“门则有王一新，首尾相应，将为祸阶。”公以通幽
洞冥，穷神观化之力，早知其然，用兵方半，即缚姚钧，
兵功初成，随斩一新。四凶既除，诸彝胆落。馀党降者，
释之复业。凯歌而旋，万姓讙迎。山川草木，蔚有佳气。
奏捷上闻，饮至论功，粤稽往事。元江兴师，无成而罢；
东川用武，竟非我功。遂使毡裘生心，狂彝攘臂，殆非
所以示天下也。我公莅止，申明国法，诛削群凶，不一
而足。甲子之夏，斩僭号二贼于昆阳，秋斩奚本等三
贼于禄纳。冬擒者索于新化州。乙丑，诛亏遮于寻甸。
昔之蜂屯猬集者，既一扫而空；乃今深根固蒂者，又
一战而拔。自此当宁无南顾之忧。揆之武侯在汉，勋
著南征，今日骏功，诚不多“让。昔周宣之世，方叔元老，
克壮其猷，诗人歌功，乃列于雅。而我公希有之绩，歌
咏未作，非甚阙典。欤濂与阖郡文武官属、缙绅士人，
采摭实迹，会众合词，撰诗一通，勒石于点苍山，庶垂
警于无穷，以俟太史氏之采录云。《诗》曰：‘天挺哲人，加
志穷民。职大司马，不私其身。位高任重，夙夜惟寅。曰
此南服，寇壤与邻，圣人在上，四彝来宾。乃尔小丑，敢
云不臣。爰声其罪，爰整其旅。彼凶僭号，何如腐鼠，一
擒双孽，无烦再举。其时伊何？孟夏载暑，是岁之秋，楚
雄告忧，螗斧猬锋，掩县乘州，曾不逾时，亦既翦刘。沍
寒之节，有豕载咥，一麾毙之，遂倾其穴。乙丑之年，群
盗蝉联，祸延寻甸，一郡骚然，运筹得当，弓不张弦。以
俘其丑，吊此颠连。我公王佐，皇风是播。视金如土，贱
货犹唾。除凶翦乱，风扫电过。奈何顽酋，不知悔祸。罪
衅滔天，海山非大。公用震怒，历告群僚。是决不悛，合
覆其巢。尔整师徒，尔备弓刀。载尔粮糗，忠荩是昭。岁
临丙寅，夹钟之月。祃纛滇池，公秉其钺。纪律严明，飚
火奋越。旌旗猎猎，誓师喋喋。雄’”风燮燮，骇电霅霅。军
威所吞，千里震慑。既与寇逢，冲击先登。怒厉激发，飚
起雷腾。矢锋簇雨，戟火流星。羽骑奕奕，战象棱棱。声
动天地，响破冈陵。贼魄既褫，莫敢回视。扶伤而东，泳
江潜寄。我乃造舟，直穷其地。彼酋既藏，我师如鸷。越
历再旬，检蒐毕至。贼冒万死，奋其螳臂。欲当我车，千
骸并弃。殪彼二酋，献馘于辕，大憝既除，馀凶鸡豚，俘
钓于姚，斩新易门。西南顽梗，狝薙无垠，洞见千里，一
翳不存，天威远届，国势斯尊，往昔征彝，半途而散，纲
纪为弛，彝乃屡叛，古昔出师，孔明在汉，天威七擒，庙
谟神筭，千年谁追，我公继之，通幽观化，神筭无遗，重
泉匪敖，九地非疑，凡所指授，动中机宜，聿成峻功，奚
啻六奇。我公体道，文章之师。我公远猷，虎臣之仪。允
文允武，千载一时。揆古无让，可无咏诗。列郡安枕，人
孰不思。吾侪土著，桑梓于斯。勒词山石，永镇诸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