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15卷 > 春秋四传 > 《晋纳蒯聩于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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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哀公二年“夏四月，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
于戚。”

《左传》：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
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
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
“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
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
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
门，哭而入，遂居之。

《公羊传》：“戚者何？卫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卫？父有子，
子不得有父也。”

《穀梁传》：“纳者，内弗受也。帅师而后纳者，有伐也何？内
弗受也，以辄不受也。以辄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
信父而辞王父，则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
也。”

《胡传》：“世子不言纳，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君，谓之储
副，则无所事乎纳矣。凡公子出奔，复而得国者，其顺
且易则曰归，有奉焉则曰自，其难也则曰入，不称纳
矣，况世子哉？今赵鞅帅师以蒯聩复国，而书纳者，见
蒯聩无道，为国人之所不受也。国人不受而称世子
者，罪卫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缘蒯聩出奔，灵公未”
尝有命，废之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尝谋于
国人，数蒯聩之罪，选公子之贤者以主其国，乃从辄
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称“世子也。人莫
不爱其亲而志于杀，莫不敬其父而忘其丧，莫不慈
其子，欲其子之富且贵而夺其位”，蒯聩之于天理，逆
矣，何疑于废黜？然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辄乃据
国而与之争，可乎？故特系“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于“赵
鞅帅师”之下，而鞅不知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
正国家之本，以致祸乱，其罪皆见矣。

〈大全〉何氏曰：“明父得有子而废之，子不得有父之所有，故夺其国。”　茅堂胡氏曰：“或谓世子，世世子也。君没而称世子者，正疑乎不正，君子与之继世焉。必若此，言亲可杀、父可忘，子得国可夺而有之也。人之不为禽兽也几希，岂《春秋》立言垂范之意乎？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曰：‘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重耳曰：身丧父死，不得与哭泣之哀，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而穆公纳之。今灵公方卒，而蒯聩、赵鞅因以为利，不太甚乎？书“赵鞅帅师”，罪鞅以大夫忧诸侯之事也。书曼姑围戚，诛辄，未尝受灵公之命，特国人以蒯聩不当得国，以辄为可立而立之尔，安得为受之王父“而辞父命哉？”　高氏曰：“灵公卒，卫人以世子在外，遂立其子辄。使辄知己之得立者，以父为世子，故因逆其父而还以位，则子道得而乱息矣。奈何他人纳其父而反拒之耶？”　孙氏曰：“其言于戚者，见蒯聩为辄所拒，而不得入于卫也。”　吴氏曰：“于戚，内弗受也，辄拒父也。后十三年而蒯聩自戚入于卫，卫侯”辄来奔，则是辄拒父也。　家氏曰：“为辄者，能逆其父而君之，人情之顺也。为蒯聩者，能反躬自咎，以己得罪于先君，无君国之理。脱千乘而莫之顾，天理之正也。”乃皆不能。然父不父，子不子，更为争国之计，《春秋》莫适与也。刘氏曰：汪熙曰：“若灵公废蒯聩立辄，则蒯聩不得复称世子；称蒯聩为世子，则灵公不命辄。”然则从王父之言，《穀梁传》失之，其说是矣。　庐陵李氏曰：“程子曰：‘蒯聩得罪于父，不得复立，辄亦不得背父，而不与其国。为辄计者，委于所可立，使不失君之社稷，而身从父，则义矣’。”《公》《谷》“王父命”之说非是。此说得之。大抵蒯聩父子一段，胡氏围戚下一条说极正。但君亲无将，将而必诛，使蒯聩果有杀母之事，则罪在必诛，天地所不容不论。灵公有命无命，决无得国之理，亦何必曲折如此？故不如二《刘氏》之论，明畅条达而无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