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2卷 > 晏婴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2卷 > 晏婴

按《左传》，襄公十七年：齐晏桓子卒，晏婴麤缞斩苴绖
带杖，菅屦食鬻，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
礼也。”曰：“唯卿为大夫。”襄公二十二年秋，栾盈自楚
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会，受命于晋，今纳
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图
之。”弗听，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
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冬，会于
沙随，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
将伐晋，不可以不惧。”襄公二十五年夏五月，齐崔
杼弑其君光，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
“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
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
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
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
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
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
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
奔晋，王何奔莒。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
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
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
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昭
公三年，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曰：“寡君使婴曰：‘寡
人愿事君，朝夕不倦，将奉质币以无失时，则国家多
难，是以不获。不腆先君之适，以备内官，焜燿寡人之
望，则又无禄，早世陨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
好，惠顾齐国，辱收寡人，徼福于太公、丁公，照临敝邑，
镇抚其社稷，则犹有先君之适，及遗姑姊妹若而人。
君若不弃敝邑，而辱使董振择之，以备嫔嫱，寡人之
望也’。”韩宣子使叔向对曰：“寡君之愿也。寡君不能独
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在缞绖之中，是以未敢请。
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之内
主，岂唯寡君举群臣实受其贶。其自唐叔以下，实宠
嘉之。”既成昏，晏子受礼，叔向从之宴，相与语。叔向曰：
“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矣。”
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豆、区、釜、锺。四升为
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釜十则锺。陈氏三量，皆登一
焉，锺乃大矣。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
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民参其力，二入于公，而
衣食其一。公聚朽蠹，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屦贱踊
贵，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
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戏，其相
胡公大姬已在齐矣。”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
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卒列无长。庶民罢
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
逃寇仇。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隶，政在家门，民
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
《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日不悛，其能久
乎！晏子曰：“子将若何？”叔向曰：“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
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肸之宗十一
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
岂其获祀！”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
湫隘嚣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辞曰：“君之先，臣
容焉，臣不足以嗣之，于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
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
乎？”对曰：“既利之，敢不识乎？”公曰：“何贵何贱？”于是景公
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既已告于君，故
与叔向语而称之。景公为是省于刑。君子曰：“仁人之
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曰‘君子如祉，
乱庶遄已’。其是之谓乎！”及晏子如晋，公更其宅，反则
成矣。既拜，乃毁之而为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
之。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违
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
敢违诸乎？卒复其旧宅，公弗许。因陈桓子以请，乃许
之。昭公六年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士丐
相，士鞅逆诸河，礼也。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
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
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昭公二十年齐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梁丘
据与裔款言于公曰：“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
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
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宾公说，告晏子。晏子
曰：“日宋之盟”，屈建问范会之德于赵武，赵武曰：“夫子
之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
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神
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公曰：“据
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
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
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
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
于鬼神。其适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
从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
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纵，肆行非度，无所还忌，
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于心。其祝史荐
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
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
夭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其言僭嫚于鬼神。”公曰：“然
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
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
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偪介之关，暴征其私；承嗣
大夫，彊易其贿。布常无艺，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
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私欲
养求，不给则应。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
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
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
公说，使有司宽政，毁关，去禁薄敛。已责。齐侯至自
田，晏子侍于遄台，子犹驰而造焉。公曰：“唯据与我和
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
对曰：“异。和如羹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𬊤之以
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
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
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
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羹，既
戒既平。鬷嘏无言，时靡有争。”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
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二体，三类，四
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清浊小大，短
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济也。君
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诗》曰：“德音不瑕。”今据
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
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听之？同之“不
可也，如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
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始居
此地，季荝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太
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昭公
二十六年，齐有彗星，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祇
取诬焉。天道不谄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
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
何损？《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
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君无违德，方国将至，何患于彗？
《诗》曰：‘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若德
回乱，民将流亡，祝史之为，无能补也’。”公说，乃止。齐
侯与晏子坐于路寝。公叹曰：“美哉室！其谁有此乎？”晏
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吾以为在德。”对曰：“如君之言，
其陈氏乎！陈氏虽无大德，而有施于民。豆区釜锺之
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公厚敛焉，陈氏厚
施焉，民归之矣。《诗》曰：‘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陈氏之
施，民歌舞之矣。后世若少惰陈氏而不亡，则国其国
也已。”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对曰：“唯礼可以已之。在礼，
家施不及国，民不迁，农不移，工贾不变，士不滥，官不
滔，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哉！我不能矣。吾今而后知
礼之可以为国也。”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
地并，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
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
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
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后
闻此，礼之上也。”对曰：“先王所禀于天地，以为其民也，
是以先王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