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12卷 > 《复永昌府治疏》明·何孟春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12卷 > 《复永昌府治疏》明·何孟春

臣闻“消变于未萌者策之上，消变于将萌者策之中。
变成而后救，斯无策矣。”切见云南地方俱有诸彝，然
西至大理，东至临安，皆是府卫相参，事体有定则赋
役有常制，故民虽未富，犹得粗安。惟金齿一司，实古
之哀牢郡，汉之永昌府，自元以上皆为府治。其后元
务远略，创立大理、金齿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于
银生崖甸，其地在白彝蒙乐山下，去今金齿司南千
馀里。其彝没后，《金镶》二齿而葬，故因得名，与永昌府
绝无干涉。后元以其地不可守，改为金齿卫，移入永
昌府共治。元末道梗，流官多缺，止有土官通判在任。
洪武十五年，指挥王真处降附。十六年春，附近诸彝
忿王真立卫镇守不恤，众乃共推己退。土官知府高
某引麓川思可发彝兵数万来攻，生擒王真，尽夷其
城而去。本年十月，云南指挥李观请复立永昌府、金
齿卫，招抚安辑。十七年闰十月，朝廷降到永昌府印，
又续发南京各处军充实军伍，府卫相参，军民安堵。
二十二年十二月，李观病故后，指挥胡渊以旧城夷
毁，改筑新城，因欲自尊，假以“民少粮不及俸”为名，于
二十三年十二月初八日，奉革永昌府，改卫为金齿
军民指挥使，兼管军民。彼时渊以筑城有功，意在专
制，又以指挥俱长单掌印，尚无考选军政可使，世世
专有此土，却将永昌府之民并入永昌、金齿二千户
所，尚有附府良民，编立东西太和、六军等里，径属本
卫。原本府所属施甸等县，续立镇彝等州，俱革为长
官司、百夫长等衙门，惟永平一县乃古博南县，民不
可革，遂概隶指挥司统属。彼时渊恃有功，不欲与府
颉颃，讫成私计。然亲承屠城之惨，深结彝民之心，故
需索少而粮差额轻，军民和而调发事𥳑。又以府卫
所有专供一司，故彝民安财足用。后来承之，尽意贪
剥，近城寨分已不如前。其后因麓川反叛，加以征调，
彝民渐困。及景泰末，都督毛胜因随征麓川，知金齿
司指挥供给甚多，遂营干镇守。有内臣见毛胜得利，
遂接踵前来，由是广占彝田以为官庄，大取彝财以
供费用，然名目尚少，犹可支持。相承到今，日增月盛，
典马典军费以万计，磕头见面，亦要数千。过江子粒
等钱，无时得了，白米马料等户，无日不征。加以跟官
小人，百样生事害人，积棍一时，纵横取索，椎髓剥肉，
倡言不恤，彝民畏死，不敢不从。由是强者为盗，弱者
远逃。如近城凤溪一长官，目今止数家，二代不袭可
见矣。比之宣德、正统间，环城万里之彝民，十亡八九。
比之成化、弘治初，二三百里之彝民亦减六七。所不
能逃者，赤身裸体，食草锄山，气息奄奄，死亡无数，而
上下交征，略不为异。如施甸彝民，害极欲变，“正德十
年三月城门曾昼闭矣，腾冲军士逼于拜见，正德十
一年太监曾被攻矣。及今木邦起兵夺占孟定府，又
起兵入陇川临芒市，又起兵入湾甸州。其州去永昌
所老姚寨仅四十里矣。即今孟养又起兵过金沙江，
凿山开道，由茶山直抵腾冲，猛密又来要求宣慰矣。”
臣访于耆老，皆言：“自平麓川后，今经八十年，并无彝
人敢如此侵犯，良由金、腾二司附近彝民被害，不过
各逃往彼处以诉其怨，彼各得招怀以益其强。既知二司之虚弊，又悉其贪残，且又年年下番哄诱宝石，
月月设计欺骗金银，遂使远彝生陵侮之心，兴兵试
作变之渐。若不早计，诚恐变生。盖附近彝民为二司
藩篱，皆抱恨切骨，则藩篱撤矣；附郭军民为地方根
本，皆疾首痛心，则根本病矣。藩篱、根本皆隳，大变固
应不远。”臣叨授巡抚之寄，忧如焚灼，博采广询，共言
惟是复府治、设流官，以抚安于内，则外变自息。及考
之前数年，巡抚官固有忧，先于臣具本二三次陈奏
矣。缘该部只照常行云南镇守衙门勘报，殊不知镇
守衙门于近彝日取之财，必千必万；于远彝岁通之
利，莫考莫稽。既图利身，谁肯为国？一承行勘，转加唬
吓，声言治其妄告，倒说为伊解释。各差官上寨逼要，
“不愿复府结状，更督令科派备礼。所以彝民则畏惧
益深，蓄怨益切；二司则剥削愈肆，声势愈张。非徒无
益于弭乱，更以促发其祸机。今幸皇上入承大统，圣
誉昭升，率土普天，更新视听，延颈企踵，想望太平。臣
用敢罄竭愚诚，冀消祸变。伏愿圣明俯垂睿鉴，不惑
群议，断自宸衷，免行镇守衙门勘报，乞查前后奏词，
以察事机。将金齿司所属永昌、金齿二千户所彝民
并附郭各里百姓，仍旧复立永昌军民府统治。再乞
敕吏部精选川湖贵州有守有为进士出身知府一
员，举人出身通判一员，推官一员，经历司经历、照磨
所照磨、司狱司司狱各一员，令其领印，作急到任。其
所辖历州县长官司合属衙门，俱候知府到日，计度
人民户籍多寡，地里远近，照旧为州为县为长官等
司，另行奏请铨官降印。其腾冲司亦原系府治，后改
为腾越州腾冲守御千户所彼时州隶永昌府，所隶
金齿卫，后因比照《金齿》，改为军民指挥使司。今其为
害亦与《金齿》相同。若金齿复为府卫，腾冲亦合复州
或为”府，将司改为卫，军民相参管理。其大小事例，亦
比《金齿》次第举行。若其公廨房屋，臣已访得空闲官
田房屋甚多，官至即备，并无劳费。如此则近便彝民
可以自安，远地彝心自然畏服，而变可坐消矣。然不
止潜消祸乱于将来，又可广垂利泽于永久。臣请略
节陈之：原两司皆是指挥千百户等官，凡经收钱粮，
皆先取以阿奉权势，因而窃入私家花费，及至盘查，
则认借充盘，随后窃出花费，事发之后，监追至死，无
处赔纳。为此守巡官无法可治，将金腾官银多解大
理府库收贮。今复府治，则免贮库于大理，既可省五
日护送，又可以荅应紧急，其利一也。又凡承委抚彝
勘问词讼，征收钱粮各一事不知，一字不识。凡地方
词讼，钱粮不能办集。今复府治，则承委有人，诸事易
办。其利二也。又驿课巡司缺官不报，各买求署掌，现
今馆驿日日打干二两，而供应在外，税课征商倍常，
而课程无闻，灾异常见不申呈，吏员久役不起送。今
复府治，则官无虚旷，馆驿可苏，税课可减，商贾可通，
灾异可警，“吏役可正，其利三也。凡元宵烟火料丝灯，
皆于操处出银五十两制造，永昌所却又遍行科派。
彝寨春牛芒神，天下同制，今要多造两头承奉，分派
彝民各坛祭祀，惟衣冠与祭有胙，今要买补二倍，分
送跟官光棍、牢子等人，今复府治，则此费自绝，其利
四也。又金齿鱼利，比之大理不及，然东湖各塘坝河
池所出，市不缺买；南北河道竹木之来，岁不缺入，而
渔课之征，抽分之利，通入私门。今复府治，则财用自
足，其利五也。往时官舍军民之家，有不得已乘丧嫁
娶者，皆在夜中，惟恐人觉。自今指挥等官禀过官府，
任其嫁娶，或父母丧后三五日，或半年，白昼嫁娶，鼓
乐喧阗，夸示市廛，众皆欣慕，纳”贿请求，以为荣耀，人
心全泯，风俗尽移。今复府治，则此弊可无，风俗还旧，
其利六也。夫能消祸乱之大创永久之计如此，适遇
圣明在上，庶政维新又如此，倘又畏首畏尾，不一陈
之，岂非天下后世之罪人哉？臣但恐欲专地方之权
以取利，幸地方之变以邀功，曲加阻挠。臣请逐件折
之。若曰永昌府系我太祖高皇帝时所革，只当遵守，
不宜更复，则胡渊革府之时，府学亦革为足食仓矣。
何自正统以来，列圣又因臣下之请，复照府学事例，
立学到今乎？若曰金腾地接外彝，规画已定，忽复府
治，恐兵弱不能控守，则现今临安接界于南安，比之
诸彝之离金齿尤近，安南地尽于南，比各彝之宣慰
更强，以临安府卫顾足以控制强大之安南，而金齿
不然，正以司治贪污，是以起其欲变耳。若以永昌府
卫相参，加以腾冲，有不能控制数宣慰司、窎远之彝
乎？若曰：“民少不勾佥一府之皂隶门库，粮少不勾供
一府之官员俸粮，则查今隐占白米户之丁力，足勾
一府之皂隶门库，私纳白米之石数”足勾一府官军
俸粮矣。何况三十寨之秋粮各民里之赋役乎？若曰
“未尝有例缓求其宜”，则现今云南大理、蒙化、景东、楚
雄、临安、曲靖俱有府有卫即其例矣。且内惟临安、大
理二府土地民户财产田亩与金腾等，其馀府分远
不及况今彝民困极，大变将兴，救焚拯溺，少或迟延

夜计算，经画停当，决可弭患于将萌，垂泽于永久。如
或一有不效，臣甘万死以谢妄言之罪。伏望圣恩怜
念，俯赐允从。则地方幸甚，生民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