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44卷 > 陆梦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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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忠义传》：“梦龙，字君启，会稽人。万历三十八
年进士，授刑部山东司主事，进员外郎。梃击狱起，诸
司官胡士相、赵会祯、劳永嘉纳郑国泰厚贿，附会刘
廷元疯癫之说，尽匿张差所供，为国泰守庄，及庞、刘
二内侍引进语第云：‘差收积薪草，为邻人李万仓等
所毁，差愤，赴朝声冤。行至东门，遇一人，谓持梃入，可’”
当冤状，遂误入东宫，迫署印。侍郎张问达速谳，及王
之采发其奸谋，士相等惧。时梦龙以典试广东，杜门
注籍。问达强起之，令共事。士相等不欲再鞫，趣问达
具疏请旨。以疏入必留中，其事即寝。梦龙曰：“已奉旨
提问，安得再请？舍已奉之明纶，又请必不下之旨，可
乎？”问达蹙额曰：“然则若何？”梦龙曰：“请问今具疏欲提
张差耶？”众曰：“然。”梦龙曰：“差已在狱，又谁提？”众曰：“然则
提马三舅辈。”梦龙曰：“此皆编氓，堂堂法司，不能刺一
编氓，须烦天子诏耶？”士相曰：“今但云乞敕下三法司，
不须乞提何人”问达唒？曰：“有是哉！此成何语？”再问梦
龙当若何？曰：“差所供内犯，有姓无名，此须讯实。”士相
急曰：“此事何敢再讯？”梦龙曰：“他小事犹讯而复讯，今
国家大事，反草草耶？”问达亦以为然。明日，梦龙复反
复言之。问达悟，趣速讯，士相犹执不可。永嘉曰：“倘讯
而吐不轨谋，奈何？”梦龙曰：“囚虑其不承，反虑其承耶？”
盖是时士相、永嘉各纳国泰四万金，而问达不知也。
及问讯止，士相、会祯、永嘉、梦龙、之采暨傅梅、邹绍先
七人，独梅与梦龙合，馀皆主《疯癫说》。将讯，众犹嗫嚅
后堂不肯出。梦龙曰：“法官畏囚若此耶？”士相曰：“讯终
不便。”永嘉把梦龙臂曰：“今不得已而讯，止问二内官
及马三舅、李外父的名尔。若更问一语，不讯矣。”会祯、
绍先曰：“即讯，不可加刑。”梦龙见诸人惶惧，笑曰：“见无
礼于其君者，若鹰鹯之逐鸟雀，即有祸，予独当之。”乃
就坐。永嘉复以四语约，梦龙呼刑具，三无应者。击案
大呼，始具差长身骈胁，睨视傲语，略无疯癫状。梦龙
呼纸笔，命画所从入路。永嘉笑曰：“君亦癫也耶？”乃令
癫人画图。须臾图成，梅问：“汝何由识路？”差言：“我蓟州
人，非有导者，安得入？”梦龙问导者为谁，乃供二内官，
且曰：“彼用金、银壶各一，豢我三年矣。”问内官何名，士
相、永嘉急曰：“彼必不识，不必问。”梦龙问：“使汝何为？”曰：
“击小爷。小爷者，谓太子也。”士相即推坐起曰：“此不可
问矣。”遂罢讯，见问达。问达将具疏，梦龙曰：“内竖有姓
无名，与昨等尔。”众皆曰：“可矣。”梦龙遂称病不出。问达
遣使四五辈召之，乃往见，请再诘内竖的名。问达曰：
“众不从，君再讯乎？”梦龙曰：“安有鞫囚止拘四语之理？”
问达愕然，问故，始知之。乃从梦龙言，命十三司会讯。
讯时，众语諠杂，每一诘问，永嘉辈故嚣乱之。或止之，
辄与之哄然。差则尽供逆谋，及庞保、刘成名，一无所
隐。时士相主笔，闻供二竖名，踌躇不敢下。郎中马德
澧坐其傍趣之。士相大怒，奋衣起。比供至，击小爷，士
相又不欲入，德澧不可。狱既具，问达命具疏，永嘉欲
去“击小爷”三字，梦龙争之，永嘉曰：“顷牟御史志夔传
言不得入，此三字谁敢入？”梦龙咈然曰：“但道陆员外
不肯匿，谁敢匿？”时永嘉庇郑氏尤力，每假台谏势以
挟持，同官类如此。将缮疏，士相又欲去二竖名，赖梦
龙不可乃已。当是时，言路自何士晋刑官，自梦龙之
采、梅、德澧外，鲜不纳郑氏贿者。微梦龙力持，几不成
狱，然群小恨之刺骨。志夔遣人传语曰：“已具弹章矣，
亟从众则免。”梦龙曰：“吾不畏死，宁畏弹耶？”已而之采、
梅、德澧并为群小所陷，数欲陷梦龙，赖问达力左右
之于吏部，获免。四十五年由郎中出为广西提学佥
事，历江西参议、湖广、江西副使。天启四年，贵州贼未
靖，总督蔡复一荐梦龙知兵。改右参政，监军讨贼。安
邦彦犯普定，梦龙偕总兵官黄钺以三千人赴之。侦
者言贼大至。晓行，大雾满山。梦龙曰：“急驱之。”稍霁，贼
知虚实矣。钺不应。梦龙遽引亲丁直前薄贼，贼奔，钺
乃拔营而进，大败之。三山苗叛，思州告急。梦龙往援，
问知府胡柟曰：“君设狮子哨，去贼巢几里？”曰：“二十里。”
梦龙即夜遣中军吴家相进捣其巢，夺苗鼓乱挝，声
振山谷。苗大奔溃，焚其巢而还。寻改湖广监军，迁广
东按察使。上官建魏忠贤祠，列梦龙名，亟遣使铲去
之。崇祯元年大计，忠贤党犹用事。镌二级调任。三年
起湖广副使，丁艰不赴。服阕，起故官，分巡东兖道。盗
起曹、濮间，督兵讨之，阵斩其魁黄五、郭金城，生擒王
好义等，馀众悉降。迁右参政，分守固原。七年夏，贼来犯，击却之。闰八月，贼犯隆德，杀知县费彦芳，遂围静
州。梦龙率游击贺奇勋、都司石崇德御之，抵老虎沟。
贼初不满千人，已而大至。梦龙所将止三百馀人，被
围数重，贼矢石如雨，突围不得出。二将抱梦龙而泣，
挥之曰：“何作此妇孺态！”大呼奋击，手馘数人。贼并力
合攻，与二将俱战死。梦龙慷慨好谈兵，客访之，辄投
石超距，手舞大刀以示勇毅，然有廓清群盗志，至是
战死。闻者莫不恤之。赠太仆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