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00卷 > 牛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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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隋书》本传：“弘字里仁，安定鹑觚人也。本姓尞氏。祖
炽，郡中正。父允，魏侍中、工部尚书、临泾公，赐姓为牛
氏。弘初在襁褓，有相者见之，谓其父曰：‘此儿当贵，善
爱养之。及长，须貌甚伟，性宽裕，好学博闻。在周，起家
中外府记室、内史上士，俄转纳言上士，专掌文翰，甚
有美称。加威烈将军、员外散骑侍郎，修起居注。其后’”
袭封临泾公。宣政元年，转内史下大夫，进位使持节、
大将军、仪同三司。开皇初，迁授散骑常侍、秘书监。弘
以典籍遗逸，上表请开献书之路，曰：“经籍所兴，由来
尚矣。爻画肇于庖羲，文字生于苍颉，圣人所以弘宣
教导，博通古今，扬于王庭，肆于时夏。故尧称至圣，犹
考古道而言；舜其大智，尚观古人之”象。周官外史，掌
三皇五帝之书，及四方之志。武王问黄帝颛顼之道，
太公曰：“在《丹书》。”是知握符御历，有国有家者，曷尝不
以《诗》《书》而为教，因《礼》《乐》而成功也。昔周德既衰，旧经
紊弃，孔子以大圣之才，开素王之业，宪章祖述，制《礼》
刊《诗》，正五始而修《春秋》，阐十翼而弘《易》道，治国立身，
作范垂法。及秦皇驭㝢，吞灭诸侯，任用威力，事不师
古，始下焚书之令，行偶语之刑。先王坟籍，扫地皆尽，
本既先亡，从而颠覆。臣以图谶言之，经典盛衰，信有
征数，此则《书》之一厄也。汉兴，改秦之弊，敦尚儒术，建
藏书之䇲，置校书之官，屋壁山岩，往往间出。外有太
常、太史之藏，内有延阁、秘书之府。至孝成之世，亡逸
尚多，遣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刘向父子雠校
篇籍。汉之典文，于斯为盛。及王莽之末，长安兵起，宫
室图书，并从焚烬，此则书之二厄也。光武嗣兴，尤重
《经》《诰》，未及下车，先求文雅。于是鸿生钜儒，继踵而集，
怀经负帙，不远斯至。肃宗亲临讲肄，和帝数幸书林，
其兰台、石室、鸿都、东观，秘牒填委，更倍于前。及孝献
移都，吏民扰乱，图书缣帛，皆取为帷囊，所收而西，裁七十馀乘。属西京大乱，一时燔荡。此则书之三厄也。
魏文代汉，更集经典，皆藏在秘书，内外三阁。遣秘书
郎郑默删定旧文，时之论者，美其朱紫有别。晋氏承
之，文籍尤广。晋秘书监荀勗定《魏内经》，更著新簿。虽
古文旧𥳑，犹云有𡙇，新章《后录》，鸠集已多，足得恢弘
正道，训范当世。属刘石凭陵，京华覆灭，朝章国典，从
而失坠，此则书之四厄也。永嘉之后，寇窃竞兴，因河
据洛，跨秦带赵。论其建国立家，虽传名号，宪章礼乐，
寂灭无闻。刘裕平姚，收其图籍，五经子史，才四千卷，
皆赤轴青纸，文字古拙，僭伪之盛，莫过二秦。以此而
论，足可明矣。故知衣冠轨物，图书记注，播迁之馀，皆
归江左。晋宋之际，学艺为多，齐梁之间，经史弥盛。宋
秘书丞王俭，依刘氏《七略》，撰为《七志》，梁人阮孝绪亦
为《七录》，总其书数，三万馀卷。及侯景渡江，破灭梁室，
秘省经籍，虽从兵火，其文德殿内书史，宛然犹存。萧
绎据有江陵，遣将破平侯景，收文德之书及公“私典
籍重本七万馀卷，悉送荆州”，故江表图书，因斯尽萃
于绎矣。及周师入郢，绎悉焚之，于外城所收，十才一
二。此则书之五厄也。后魏爰自幽方，迁宅伊洛，日不
暇给，经籍阙如。周氏创基关右，戎车未息。保定之始，
书止八千，后加收集，方盈万卷。高氏据有山东，初亦
采访，验其本目，残缺犹多。及东“夏初平，获其经史四
部，重杂三万馀卷，所益旧书五千而已。”今御书单本，
合一万五千馀卷，部帙之间，仍有残缺，比梁之旧目，
止有其半。至于“阴阳《河》《洛》之篇，医方图谱之说，弥复
为少。”臣以《经》书自仲尼已后，迄于当今，年逾千载，数
遭五厄，兴集之期，属膺圣世。伏惟陛下受天明命，君
临区宇，功无与二，德冠往初。自华夏分离，彝伦攸斁，
其间虽霸王递起，而世难未夷，欲崇儒业，时或未可。
今土宇迈于三王，民黎盛于两汉，有人有时，正在今
日。方当大弘文教，纳俗升平，而天下图书，尚有遗逸，
非所以仰协圣情，流训无穷者也。臣史籍是司，寝兴
怀惧。昔陆贾奏《汉祖》云：“天下不可马上治之。”故知经
“邦立政，在于典谟矣。为国之本，莫此攸先。今秘藏见
书，亦足披览。但一时载籍，须令大备，不可王府所无，
私家乃有。然士民殷杂，求访难知，纵有知者，多怀吝
惜，必须勒之以天威，引之以微利。若猥发明诏，兼开
购赏，则异典必臻，观阁斯积，重道之风，超于前世，不
亦善乎！伏愿天监少垂照察。”上纳之。于是下诏献书
一卷，赉缣一匹。一二年间，篇籍稍备。进爵奇章郡公，
邑千五百户。三年，拜礼部尚书，奉敕修撰五礼，勒成
百卷，行于当世。弘请依古制，修立明堂，上议曰：“窃谓
明堂者，所以通神灵，感天地，出教化，崇有德。《孝经》曰：
‘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祭义》云：‘祀于明堂，教诸
侯。孝也’。黄帝曰合宫”，尧曰五府，舜曰总章。布政兴治，
由来尚矣。《周官考工记》曰：“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
四修一。”郑元注云：“修十四步，其广益以四分修之一，
则堂广十七步半也。”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四阿重屋，
郑云：“其修七寻，广九寻也。”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南
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郑云：“此三者，或举宗庙，或举
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明其同制也。马融、王肃、干宝
所注，与郑亦异，今不具出。《汉司徒马宫议》云：“夏后氏
世室，室显于堂，故命以室。殷人重屋，屋显于堂，故命
以屋。周人明堂，堂大于夏室，故命以堂。夏后氏益其
堂之广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为两序，间，大夏后
氏七十二尺。”若据郑元之说，则夏室大于周堂。如依
马宫之言，则周堂大于夏室，后王转文，周大为是。但
宫之所言，未详其义。此皆去圣久远，礼文残缺，先儒
解说，家异人殊。郑注《玉藻》亦云：“宗庙路寝，与明堂同
制。”《王制》曰：“寝不逾庙。”明大小是同。今依郑元注，每室
及堂止有一丈八尺，四壁之外四尺有馀。若以宗庙
论之，祫享之时，周人旅酬六尸，并后稷为七，先公昭
穆二尸，先王昭穆二尸，合十二尸三十六。王及君北
面行事于二丈之堂。愚不及此。若以正寝论之，便须
朝宴。据《燕礼》，诸侯宴则宾及卿大夫脱履升坐。是知
天子宴则三公九卿并须升堂。《燕义》又云：“席小卿，次
上卿。”言皆侍席，止于二筵之间，岂得行礼？若以明堂
论之，总享“之时，五帝各于其室设青帝之位，须于太
室之内，少北，西面。太昊从食，坐于其西近南，北面。祖
宗配享者又于青帝之南，稍退西面。丈八之室，神位
有三，加以簠簋笾豆牛羊之俎，四海九州，美物咸设。
复须席工升歌，出樽反坫，揖让升降，亦以隘矣。”据兹
而说，近是不然。按刘向《别录》及马宫、蔡邕等所见，当
时有《古文明堂礼》《王居明堂礼》《明堂图》《明堂大图》《明
堂阴阳》《太山通义》《魏文侯孝经传》等，并说古明堂之
事，其书皆亡，莫得而正。今《明堂月令》者，郑元云“是吕
不韦著，《春秋十二纪》之首章，礼家钞合为记。”蔡邕、王
肃云：“周公所作。”《周书》内有《月令》第五十三，即此也。各
有证明，文多不载。束晳以为夏时之书。刘𤩽云：“不韦
鸠集儒者，寻于圣王《月令》之事而记之”，不韦安能独

章句。又论之曰：“明堂者，所以宗祀其祖，以配上帝也。
夏后氏曰世室，殷人曰重屋，周人曰明堂，东曰青阳，
南曰明堂，西曰”总章，北曰元堂，内曰太室。圣人南面
而听，向明而治，人君之位，莫不正焉。故虽有五名，而
主以明堂也。制度之数，各有所依。堂方一百四十四
尺，《巛》之策也；屋圆，楣径二百一十六尺，《干》之策也。太
庙明堂方六丈，通天屋径九丈，阴阳《九》《六》之变且圆，
盖方覆《九》《六》之道也。“八闼以象卦，九室以象州，十二
宫以应日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四户八牖乘九
宫之数也。户皆外设而不闭，示天下以不藏也。通天
屋高八十一尺，黄锺九九之实也。二十八柱布四方，
四方七宿之象也。堂高三尺，以应三统，四向五色，各
象其行。水阔二十四丈，象二十四气于外，以象四海，
王者之大礼也。”观其模范天地，则象阴阳，必据古文，
义不虚出。今若直取《考工》，不参《月令》，青阳总章之号，
不得而称；九月享帝之礼，不得而用。汉代二京所建，
与此说悉同。建安之后，海内大乱，京邑焚烧，宪章泯
绝。魏氏三方未平，无闻兴造。晋则侍中裴𬱟议曰：“尊
祖配天，其义明著。而庙宇之制，理据未分。宜可直为
一殿，以崇严父之祀。其馀杂碎，一皆除之。”宋、齐已还，
咸率兹礼。此乃世乏通儒，时无思术，前王盛事，于是
不行。后魏代都所造，出自李冲，三三相重，合为九室，
檐不覆基，房间通街，穿凿处多，迄无可取。及迁宅洛
阳，更加营构，五鬼纷竞，遂至不成，宗配之事，于焉靡
托。今皇猷遐阐，化覃海外，方建大礼，垂之无穷。弘等
不以庸虚，谬当议限。今检明堂必须五室者何？《尚书
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赤曰文祖，黄曰神升，白
曰显纪，黑曰元矩，苍曰灵府。”郑元注云：“五府与周之
明堂同矣。”且三代相沿，多有损益，至于五室，确然不
变。夫室以祭天，天实有五。若立九室，四无所用。布政
视朔，自依其辰。郑司农云：“十二月分，在青”阳等左右
之位，不云居室。郑元亦言每月于其时之堂而听政
焉。礼图画个皆在堂偏，是以须为五室。明堂必须上
圆下方者何？《孝经援神契》曰：“明堂者，上圆下方，八窗
四达，布政之宫。”《礼记盛德篇》曰：“明堂四户八牖，上圆
下方。”《五经异义》称：“讲学大夫淳于登亦云上圆下方。”
郑元同之，是以须为圆方。明堂必须重屋者何？案《考
工记》夏言九阶，四旁两夹窗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
殷周不言者，明一同夏制。殷言四阿重屋，周承其后，
不言屋制，亦尽同可知也。其殷人重屋之下，本无五
室之文，郑注云五室者，亦据夏以知之。明周不云重
屋，因殷则有，灼然可见。《礼记·明堂位》曰：“太庙，天子明
堂。”言鲁为周公之故，得用天子礼乐。鲁之太庙，与周
之明堂同。又曰：“复庙重檐，刮楹达向，天子之庙饰。”郑
注：“复庙，重屋也。”据庙既重屋，明堂亦不宜矣。《春秋》文
公十三年，太室屋坏。《五行志》曰：“前堂曰太庙，中央曰
太室，屋其上重者也。”服虔亦云：“太室，太庙，太室之上
屋也。”《周书·作洛篇》曰：“乃立太庙，宗宫、路寝、明堂”，咸有、
四阿、反坫、重亢、重廊。孔晁注曰：“重亢，累栋；重廊，累屋
也。依《黄图》所载，汉之宗庙皆为重屋，此去古犹近，遗
法尚在，是以须为重屋。”明堂必须为辟廱者何？《礼记
盛德篇》云：“明堂者，明诸侯尊卑也。外水曰辟廱。”《明堂
阴阳录》曰：“明堂之制，周园行水左旋以象天，内有太
室以象紫宫。”此明堂有水之明文也。然马宫，王肃以
为明堂、辟廱、太学同处；蔡邕、卢植亦以为明堂、灵台、
辟廱、太学，同实异名。邕云：“明堂者，取其宗祀之清貌，
则谓之清庙；取其正室，则曰太室；取其堂则曰明堂；
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周水圜如璧，则曰璧
廱，其实一也。”其言别者，《五经通义》曰：“灵台以望气，明
堂以布政，辟廱”以养老教学。三者不同，袁准、郑元亦
以为别。历代所疑，岂能辄定？今据《郊祀志》云：“欲治明
堂”，未晓其制。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一殿
无壁，盖之以茅，水圜宫垣，天子从之。以此而言，其来
则久。汉中元二年，起明堂、辟廱、灵台于洛阳，并别处。
然明堂亦有壁水。李尤《明堂铭》云“流水洋洋”是也。以
此须有辟廱。夫帝王作事，必师古昔，今造明堂，须以
《礼经》为本，形制依于《周法》，度数取于《月令》遗阙之处，
参以馀书，庶使该详沿革之理。其五室九阶，上圆下
方，四阿重屋，四旁两门，依《考工记》《孝经》说。堂方一百
四十四尺，屋圆楣径二百一十六尺，太室方六丈，通
天屋径九丈，八闼二十八柱。堂高三“尺，四向五色，依
《周书、月令》论。殿垣方在内，水周如外，水内径三百步，
依《太山盛德记》《觐礼经》。仰观俯察，皆有则象，足以尽
诚上帝，祗配祖宗，弘风布教，作范于后矣。弘等学不
稽古，辄申所见，可否之宜，伏听裁择。”上以时事草创，
未遑制作，竟寝不行。六年，除太常卿。九年，诏改定雅
乐，又作乐府歌词。撰定圆丘五帝凯乐，并议乐事。弘
上议云：“谨案《礼》，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周礼》‘奏
黄锺，歌大吕，奏太簇，歌应锺，皆是旋相为宫之义。蔡
邕《明堂月令章句》曰：‘孟春月则太簇为宫，姑洗为商蕤宾为角，南吕为征，应锺为羽，大吕为变宫，夷则为
变征。他月仿此。故先王之作律吕也，所以辩天地四
方阴’’”阳之声。扬子云曰：“声生于律，律生于辰。故律吕
配五行，通八风，历十二辰，行十二月，循环转运，义无
停止。譬如立春木王火相，立夏火王土相，季夏馀分，
土王金相；立秋金王水相，立冬水王木相，还相为宫”
者，谓当其王月，名之为宫。今若十一月不以黄锺为
宫，十二月不以太簇为宫，便是春木不王，“夏王不相，
岂不阴阳失度，天地不通哉！刘歆《锺律书》云：‘春宫秋
律，百卉必雕；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雨雹必
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以斯而论，诚为不易。且律十
二，今直为黄锺一均，唯用七律，以外五律，竟复何施？
恐失圣人制作本意，故须依礼作还相为宫之法。”上
曰：“不须作旋相为宫，且作”黄锺一均也。弘又论六十
律不可行。谨案《续汉书律历志》：元帝遣韦元成问京
房于乐府，房对受学。故小黄令焦延寿六十律相生
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阳下
生阴，阴上生阳，终于中吕，而十二律毕矣。中吕上生
执始，执始下生去灭，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六十律毕
矣。十二律“之变至于六十，犹八卦之变至于六十四
也。冬至之声，以黄锺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锺
为征，南吕为羽，应锺为变宫，蕤宾为变征。此声气之
元，五音之正也。故各统一日，其馀以次运行，宫日者
各自为宫，而商征以类从焉。”房又曰：“竹声不可以度
调，故作准以定数。准之状如瑟，长一丈而十三”弦隐
间九尺，以应黄锺之律，九寸。中央一弦，下画分寸，以
为六十律清浊之节。执始之类，皆房自造。房云受法
于焦延寿，未知延寿所承也。至元和年，待诏候锺殷
肜上言：“官无晓《六十律》以准调音者，故待诏严嵩具
以《准法》教其子宣，愿召宣补学官，主调乐器。”大史丞
弘试宣十二律，其二中，其四不“中其六，不知何律。”宣
遂罢。自此律家莫能为准施弦。嘉平年，东观召典律
者太子舍人张光问准意，光等不知。归阅旧藏，乃得
其器，形制如房书，犹不能定其弦缓急。故史官能辩
清浊者遂绝。其可以相传者，唯大榷常数及候气而
已。据此而论，京房之法，汉世已不能行。沈约《宋志》曰：
“‘详案古典及今音家，六十律无施于乐。《礼》云：‘十二管
还相为宫’，不言六十。《封禅书》云：‘大帝使素女鼓五十
弦瑟而悲破为二十五弦’。假令六十律为乐得成，亦
所不用。取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之意也。”又议曰：“案《周
官》云：‘大司乐掌成均之法’。郑众注云：‘均，调也。乐师主
调其音’。《三礼义宗》称《周官》奏黄锺者用黄锺为调，歌
大吕者，用大吕为调。奏者谓堂下四悬，歌者谓堂上
所歌。但一祭之间，皆用二调。”是知据宫称调，其义一
也。明六律六吕，迭相为宫，各自为调。今见行之乐，用
黄锺之宫，乃以林锺为调，与古典有违。晋内书监荀
勖依《典记》以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之法，制十二笛。
黄锺之笛，正声应黄锺，下征应林锺，“以姑洗为清角。
大吕之笛，正声应大吕，下征应夷则。以外诸均，例皆
如是。然今所用林锺，是勖下征之调，不取其正，先用
其下，于理未通，故须改之。”上甚善其议，诏弘与姚察、
许善心、何妥、虞世基等正定新乐，事在《音律志》。是后
议置明堂，诏弘条上故事，议其得失，事在《礼志》。上甚
敬重之。时杨素恃才矜贵，轻侮朝臣，唯见弘未尝不
改容自肃。素将击突厥，诣太常与弘言别，弘送素至
中门而止。素谓弘曰：“大将出征，故来叙别，何相送之
近也？”弘遂揖而退。素笑曰：“奇章公可谓其智可及，其
愚不可及也。”亦不以屑怀。寻授大将军，拜吏部尚书。
时高祖又令弘与杨素、苏威、薛道衡、许善心、虞世基、
崔子发等并召诸儒论新礼降杀轻重。弘所立议，众
咸推服之。仁寿二年，献皇后崩，王公已下不能定其
仪注。杨素谓弘曰：“公旧学，时贤所仰，今日之事，决在
于公。”弘了不辞让。斯须之间，仪注悉备，皆有故实。素
叹曰：“衣冠礼乐，尽在此矣，非吾所及也。”弘以三年之
丧，祥禫具有降杀，期服十一月而练者，无“所象法。”以
闻于高祖，高祖纳焉。下诏除期练之礼，自弘始也。弘
在吏部，其选举先德行而后文才，务在审慎，虽致停
缓，所有进用，并多称职。吏部侍郎高孝基，鉴赏机晤，
清慎绝伦，然爽俊有馀，迹似轻薄，时宰多以此疑之。
唯弘深识其真，推心委任。隋之选举，于斯为最，时论
弥服弘识度之远。炀帝之在东宫也，数有诗书遗弘，
弘亦有答。及嗣位之后，尝赐弘诗曰：“晋家山吏部，魏
世卢尚书。莫言先哲异，奇才并佐余。学行敦时俗，道
素乃冲虚。纳言云阁上，礼仪皇运初。彝伦欣有叙，垂
拱事端居。”其同被赐诗者，至于文词赞扬，无如弘美。
大业二年，进位上大将军。三年，改为右光禄大夫。从
拜恒岳，坛场珪币、𫮃畤牲牢，并弘所定。还下太行，炀
帝尝引入内帐，对皇后赐以同席饮食，其礼遇亲重
如此。弘谓其诸子曰：“吾受非常之遇，荷恩深重。汝等
子孙，宜以诚敬自立，以答恩遇之隆也。”六年，从幸江

安侯，谥曰宪。弘荣宠当世而车服卑俭，事上尽礼，待
下以仁，讷于言而敏于行。上尝令其宣敕，弘至阶下，
不能言，退还拜谢，云：“并忘之。”上曰：“传语小辩，故非宰
臣任也。”愈称其质直。大业之世，委遇弥隆。性宽厚，笃
志于学，虽职务繁杂，书不释手。隋室旧臣，始终信任，
悔吝不及，唯弘一人而已。有弟曰弼，好酒而酗，尝因
醉射杀弘驾车牛。弘来还宅，其妻迎谓之曰：“叔射杀
牛矣。”弘闻之，以无所怪问，直答云：“作脯。”坐定，其妻又
曰：“叔忽射杀牛，大是异事。”弘曰：“已知之矣。”颜色自若，
读书不辍。其宽和如此。有文集十二卷行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