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11卷 > 夏原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11卷 > 夏原吉

按《明外史》本传：“原吉字维哲，其先德兴人。父时敏，洪
武初，以布衣召见，授湘阴教谕，遂家焉。原吉早孤，力
学养母。以乡荐入太学，选入禁中，书制诰。诸生或喧
笑，原吉危坐俨然。太祖诇而异之，赐袭衣，擢户部主
事。曹务丛脞，处之悉有条理。尚书郁新甚重之。有刘
郎中者白事，多为新所诘恨。原吉新尝劾诸司怠事”
者。帝欲宥之，请益力。帝怒，问谁教。若新顿首曰：“堂后
书算生教臣。”帝乃贳新下书算生于狱。刘郎中遂言：
教尚书者，原吉也。帝曰：“原吉能佐《尚书》，汝欲陷之耶？”
刘郎中与书算生皆弃巿。建文初，进本部右侍郎。明
年充采访使，巡福建。所过郡邑，核吏治，咨民隐，济以
宽大，人皆悦服。久之，移驻蕲州。成祖即位，或执原吉
以献。帝释之，转左侍郎。或言原吉建文时用事，不可
信。成祖曰：“原吉忠于太祖，以及建文，独不忠朕耶？”遂
与蹇义同进尚书，偕义等厘革旧政，建白三十馀事。
浙西大水，有司治不效。永乐元年使原吉行视，且命
治之。已，复使佥都御史俞士吉赍《水利书》赐原吉，而
遣户部侍郎李文郁、大理少卿袁复、陕西参政宋性
为之副。原吉请循禹三江入海故迹，濬吴淞下流，上
接太湖，而度地为闸，以时蓄泄。从之，役十馀万。原吉
布衣徒步，日夜经画。盛暑见役夫暴日中，麾其盖曰：
“吾何忍独适。”二年春，还朝，言水虽由故道入海，而支
流未尽疏泄，非经久计。于是原吉复行浚白茆塘、刘
家河、黄浦。九月工毕，水泄，苏、松之农田大利。三年还
朝。其夏，浙西大饥，命原吉、士吉与左通政赵居任往
赈，亲谕遣之，发粟三十万石，给牛种。有请召民佃退
淤田益赋者，原吉驰疏止之。姚广孝还自浙西，称原
吉曰：“古之遗爱也。”亡何，郁新卒，召还理部事。首请裁
冗食，平赋役，严盐法钱钞之禁，清仓场，广屯种，以给
边苏民，且便商贾。皆报可。凡中外户口、府库田赋盈
缩之数，各以小简书置诸怀，时检阅之。一日，成祖问
“天下钱谷几何”，原吉对甚悉，以是益重之。当是时，内
难新平，论功赏封诸藩，增设武卫百司，广集生儒，编
缉大典。已又发卒八十万，问罪安南，而使中官造巨
舰，浮海通道。东南诸蛮大起，北都宫阙供亿转输，以
钜万万计，皆取给户曹。原吉经营补缀，悉心计应之。
尝督军民输材北都，诏以锦衣官校从治怠事者。原
吉虑犯者众，告戒而后行，人皆感悦。亡何，召还。帝将
北巡，命兼摄行在礼部、都察院事，遂扈行，复摄刑部。
有二指挥冒月廪，帝欲斩之。原吉曰：“非律也，即真盗
何以加？”乃止。八年，帝北讨，辅太孙留守北京，总理行
在九卿事。谕曰：“朕以房元龄待卿，其尽心辅吾孙。”时
诸司草创，每旦，原吉入朝，独近扆前，参决庶务。朝退，
诸曹郎御史环请事，原吉口答手书，不动声色。北达
行在，南启监国，京师肃然。帝还，赐钞币、鞍马、牢醴，慰
劳有加。寻从还南京，命侍太孙周行乡落，访民事。原
吉取虀黍以进，曰：“愿殿下食此，知民艰。”太孙为尝之。
九载满，与蹇义皆宴便殿。帝指二人谓群臣曰：“高皇
帝养贤德以贻朕。欲观古名臣，此其人矣。”已，复从北
巡，命侍太孙起居。又三年，奉太孙南还。在道随事纳
忠，多所裨益。明年复从北巡。十八年，北京宫室成，使原吉南召太子。太孙往复驰报。原吉言连岁营建，今
告成。宜少宽民力，抚流亡，蠲逋负。明年，三殿灾。原吉
复申前请，亟命所司行之。初以殿灾诏求直言，群臣
多言都北京非便。帝怒，杀主事萧仪，曰：“方迁都时，与
大臣密议，久而后定，非轻举也。”言者因劾大臣。帝命
跪午门外质辨。大臣争詈言者，原吉独奏曰：“彼应诏
无罪。臣等备员大臣，不能协赞大计，罪乃在臣等。”帝
意解，两宥之。或尤原吉背初议，曰：“吾辈历事久，言虽
失，幸上怜之。若言官得罪，所损不细矣。”众始叹服。原
吉虽居户部，即他司有大事，帝时以访原吉，每御便
殿，阙门辄召语移时，左右莫得闻，退则恂恂若无预
者。交阯平，帝问：迁官与赏孰便？对曰：“赏费于一时有
限，迁官为后，日费无穷也。”帝从之。西域法王来朝，帝
欲郊劳，原吉不可。及法王入，原吉见不拜。帝笑曰：“卿
欲效韩愈邪？”山东俘妖党三千馀人至，原吉请于帝，
悉原之。谷王穗叛，帝疑长沙有通谋者，原吉以百口
保之，乃得寝。帝将大举清沙漠，命原吉与礼部尚书
吕震、兵部尚书方宾、工部尚书吴中等议，皆言兵不
当出。未奏，会帝诏宾，宾力言军兴费乏，请罢兵。遂召
原吉问边储多寡。对曰：“比年师出无功，军马储蓄，十
丧八九。灾眚迭作，内外俱疲。况圣躬少安，尚须调护。
乞遣将往征，勿劳车驾。”帝立命原吉出，理储开平。而
吴中入对如宾言。帝怒，召原吉系之内官监，并系大
理丞邹师颜以尝署户部也，宾惧自杀。遂并籍原吉
家，自赐钞外，无他赢积。明年，帝遂出塞，以粮尽引还。
其明年，复出塞，明年又出。还至榆木川而疾，顾左右
曰：“夏原吉爱我。”《崩问》至，太子走系所，呼原吉哭而告
之，原吉伏地哭，不能起。太子辄令出狱，与谋国事。原
吉曰：“东南民力竭矣，戎伍疲矣，请南还以纾之。”太子
复问赦诏所宜，对以赈饥、省赋役，罢西洋中使及云
南、交阯采办诸道金银课，悉从之。太子已即位，复其
官。方原吉在狱有母丧，至是乞归终制。帝曰：“卿老臣，
当与朕共济艰难。卿有丧，朕独无丧乎？”遂赐白粲、楮
币、胡椒之属，令遣家人护丧，驰传归葬。有司治丧事，
原吉不敢复言。寻加太子少傅。吕震以太子少师班
原吉上。帝命鸿胪引震列其下。进少保兼太子少傅，
尚书如故，食三禄，原吉固辞，乃听。辞一禄。赐《绳愆纠
缪》及《正直章》，以便言事。兼摄礼部，赐田五顷，建第两
京。原吉重厚不泄，又时时持正论，能回帝意。帝尝怒
李时勉，原吉从容宽譬之，得解。已而仁宗崩，太子至
自南京，群臣郊迎，太后独留原吉辅襄王居守。宣宗
即位，益亲重原吉。明年，汉王反，移檄指斥大臣，以原
吉格蠲逋诏书不行为罪首。帝夜召诸大臣议，原吉
免冠谢死罪。帝曰：“彼借卿为兵端耳。”命坐，屏左右密
议。杨荣首劝帝亲征，帝难之。原吉曰：“独不见李景隆
已事邪？臣昨见所遣将，命下即色变，退语臣等泣，临
事可知。且兵贵神速，卷甲趋之，所谓先人有夺人之
心也。”荣策善，帝意遂决。原吉从行，抵乐安。汉王且降，
犹令人绕城詈。原吉师还，赉予加等，赐阍者三人。原
吉以无功辞，不听。三年赐银印，文曰“含弘贞靖。”又赐
翠罏、银瓮、玉钩、玉带。从游西苑、太液池、东苑，宴语甚
欢。从北巡，赐宝刀。帝取原吉橐糗尝之，笑曰：“何恶也？”
对曰：“军中犹有馁者。”帝命赐以大官之馔，且犒将士。
还，辍部务食禄备顾问。从阅武兔儿山，帝怒诸将慢，
褫其衣。原吉曰：“将帅，国爪牙，奈何冻而毙之。”帝起入
帐内，原吉随之。帝曰：“卿休矣。”曰：“陛下幸怜臣，诸将濒
死，独不少念乎？”帝曰：“为卿释之。”帝尝彻御用翰墨具
赐原吉，亲绘《寿星图》，作诗褒之，及他图画甚众，服食
器用、银币之赐无虚日。又赐尚方翠瓯二。尝制二玉
冠束发，以一赐原吉。五年春，两朝《实录》成，复赐白金
袭衣、文绮鞍马。旦入谢，归而卒。赠太师，谥忠靖。原吉
有雅量，人莫能测其际。僚友有善，即采纳之，有小过，
必曲为掩覆。吏污所服金织赐衣，惧欲逃，原吉曰：“污
可浣也。”又有汗《精微书》者，吏叩头请死，原吉勿问，而
自入朝引咎，帝命易之。吕震尝倾原吉，震为子乞官，
原吉反助之请。平江伯陈瑄初欲杀原吉，原吉顾时
时称瑄才。或问原吉：“量可学乎？”曰：“吾幼时有犯，未尝
不怒。始忍于色，中忍于心，久则无可忍也。”又曰：“处有
事如无事，处大事如小事。”尝夜阅爰书，抚案而叹，笔
欲下辄止者再。妻问之，曰：“此岁终大辟奏也。”与同列
饮他所，夜归，值雪，过禁门，有欲无下者，原吉曰：“君子
不以冥冥堕行。”其敬慎如此。原吉与义皆起家。太祖
时，义秉铨政，原吉筦度支皆二十七年，声誉相埒，又
相善也。义为人孝友质实，善处僚友，间未尝一语伤
物，而原吉尤持大体。外兼台省，内参馆阁，朝议皆推
义善谋。原吉善断，有古大臣风烈。原吉子瑄，字韫辉，
以荫为尚宝丞，喜谈兵。当景帝时，数上章言兵事，有
阻者，卒不用。终南京太常少卿。子崇文，举进士，为南
京吏部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