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12卷 > 《养生论》唐·牛僧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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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孺尝读嵇康《养生论》曰：“导养得理，以尽性命，下可
数百年。至于调节嗜欲，全息正气，诚尽养生之能者。”
僧孺以养身之于养生，难与易相远也。所以康能著
其论而陷大辟，盖能其易不能其难者也。且天地禀
生之道众，而贵之者寡，然而贵乎生，以有用于道也。
生而无用焉，贵其生矣，而又况康不能养乎哉？且康
居于是世，能忘名利之名，而不能使人忘其名；能忘
其情欲之情，而不能自忘其情；能防己喜怒于内，而
不能防人之喜怒于外。虽其名利情欲、喜怒之心不
改乎内，而能致其康宁焉。硕大焉，犹善豢者之犬彘
肥腯，适足使屠脍之刃促乎己矣。出而处，语而默，是
养其生者也；处而语，出而默，生其丧矣。“沮焉，溺焉，道
无邪，行无诡，言中规，行中矩，而得其时，是养生于出
处者也。孔焉孟焉，可而仕，否而退”，是养生于出处语
默之间者也。若中散者，栖乎下不可谓出，扬其名不
可谓默，非出处则在用中于礼义，人伦之道也。礼者，
道之器也。而肆情傲物，蔑弃冠服，是礼之大丧也。礼
丧而道丧，则锺会欲无怒，晋王欲不刑之，不可得也。
然康之为人，区区不列于中人，岂欲引而谓之哉？以
拆文垂论，则人之中者引而惑必众，故不得不明也。
先人有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又有患难以相
死，此得则死，此则得道得死而为寿，不以悲道得生
而为寿也。仁如比干而剖死，直如屈原而溺死，廉如
介推而焚死，忠如萧，望之而药。死而道存，洋洋乎不
已。予谓所存之生，〈阙二字〉“大是能养生者，若碌碌愚生，
不以五常之道为人，予焉知其寿？欤焉知其昆虫欤？
木石欤？灵蛇千年，予不知其寿也；石有时而泐，予不
知其久也；葵能卫其足，予不知其全也。若康之养生
有类是也，适为下矣，又况不能类之者哉？”呜呼！能养
生于道者，生死长短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