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87卷 > 长孙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87卷 > 长孙晟

按《隋书》本传：“晟字季晟，性通敏，略涉书记，善弹工射，
趫捷过人。时周室尚武，贵游子弟咸以相矜，每共驰
射，时辈皆出其下。年十八为司卫上士。初未知名，人
弗之识也，唯高祖一见，深嗟异焉。乃携其手而谓人
曰：‘长孙郎武艺逸群，适与其言，又多奇略。后之名将，
非此子耶’？”宣帝时，突厥摄图请婚于周，以赵王招女
妻之。然周与摄图各相夸竞，妙选骁勇，以充使者。因
遣晟副汝南公宇文神庆，送千金公主至其牙，前后
使人数十辈，摄图多不礼，见晟而独爱焉，每共游猎，
留之竟岁。尝有二雕，飞而争肉，因以两箭与晟曰：“请
射取之。”晟乃弯弓驰往，遇雕相攫，遂一发而双贯焉。
摄图喜，命诸子弟贵人皆相亲友，冀昵近之，以学弹
射。其弟处罗侯，号突利设，尤得众心，而为摄图所忌，
密托心腹，阴与晟盟。晟与之游猎，因察山川形势，部
众彊弱，皆尽知之。时高祖作相，晟以状白高祖，高祖
大喜，迁奉车都尉。至开皇元年，摄图曰：“我周家亲也。
今隋公自立而不能制，复何面目见可贺敦乎？”因与
高宝宁攻陷临渝镇，约诸面部落谋共南侵。高祖新
立，由是大惧，修筑长城，发兵屯北境，命阴寿镇幽州，
虞庆则镇并州，屯兵数万人以为之备。晟先知摄图、
玷厥、阿波、突利等叔侄兄弟各统彊兵，俱号可汗，分
居四面，内怀猜忌，外示和同，难以力征，易可离间。因
上书曰：“臣闻丧乱之极，必致升平，是故上天启其机，
圣人成其务。”伏惟皇帝陛下当百王之末，膺千载之
期，诸夏虽安，戎场尚梗，兴师致讨，未是其时，弃于度
外，又复侵扰。故宜密运筹策，渐以攘之。计失则百姓
不宁，计得则万代之福。吉凶所系，伏愿详思。臣于周
末，忝充外使，匈奴倚伏，实所具知。玷厥之于摄图，兵
彊而位下，外名相属，内隙已彰，鼓动其情，“必将自战。”
又处罗侯者，摄图之弟，奸多而势弱，曲取于众心，国
人爱之。因为摄图所忌，其心殊不自安，迹示弥缝，实
怀疑惧。又阿波首鼠，介在其间，颇畏摄图，受其牵率，
唯彊是与，未有定心。今宜远交而近攻，离彊而合弱，
通使玷厥，说合阿波，则摄图回兵，自防右地。又引处
罗，遣连奚霫，则摄图分众，“还备左方，首尾猜嫌，腹心
离阻。十数年后，承衅讨之，必可一举而空其国矣。”上
省表大悦，因召与语。晟复口陈形势，手画山川，写其
虚实，皆如指掌。上深嗟异，皆纳用焉。因遣太仆元晖
出伊吴道，后诣玷厥，赐以狼头纛，谬为钦敬，礼数甚
优。玷厥使来，引居摄图，使上反间。既行，果相猜贰。授
晟车骑将军，出黄龙道，赍币赐奚、霫、契丹等，遣为向
导，得至处罗侯所，深布心腹，诱令内附。二年，摄图四
十万骑自兰州入，至于周盘，破达奚长儒军，更欲南
入，玷厥不从，引兵而去。时晟又说染干诈告摄图曰：
“铁勒等反，欲袭其牙。”摄图乃惧，回兵出塞。后数年，突
厥大入，发八道元帅，分出拒之。阿波至凉州，与窦荣
定战，贼帅累北。时晟为偏将，使谓之曰：“摄图每来，战
皆大胜，阿波才入，便即致败，此乃突厥之耻，岂不内
愧于心乎！且摄图之与阿波，兵势本敌。今摄图日胜，
为众所崇。阿波不利，为国生辱。摄图必当因以罪归
于阿波，成其夙计，灭北牙矣。愿自量度，能御之乎？”阿
波使至，晟又谓之曰：“今达头与隋连和，而摄图不能
制，可汗何不依附天子，连结达头，相合为彊，此万全
之计。岂若丧兵负罪，归就摄图，受其戮辱耶？”阿波纳
之，因留塞上，使人随晟入朝。时摄图与卫王军遇，战
于白道，败走至碛，闻阿波怀贰，乃掩北牙，尽获其众
而杀其母。阿波还，无所归，西奔玷厥，乞师十馀万；东
击摄图，复得故地，收散卒数万，与摄图相攻。阿波频
胜，其势益张。摄图又遣使朝贡。公主自请改姓，乞为帝女，上许之。四年，遣晟副虞庆则使于摄图，赐公主
姓为杨氏，改封大义公主。摄图奉诏，不肯起拜。晟进
曰：“突厥与隋，俱是大国天子，可汗不起，安敢违意？但
可贺敦为帝女，则可汗是大隋女婿，奈何无礼，不敬
妇公乎？”摄图乃笑谓其达官曰：“须拜妇公，我从之耳。”
于是乃拜诏书。使还，称旨，授仪同三司、左勋卫车骑
将军。七年，摄图死，遣晟持节拜其弟处罗侯为莫何
可汗，以其子雍闾为叶护可汗。处罗侯因晟奏曰：“阿
波为天所灭，与五六千骑在山谷间，伏听诏旨，当取
之以献。”乃召文武议焉。乐安公元楷曰：“请就彼枭首，
以惩其恶。”武阳公李充曰：“请生将入朝，显戮以示百
姓。”上谓晟曰：“于卿何如？”晟对曰：“若突厥背诞，须齐之
以刑。今其昆弟自相夷灭，阿波之恶非负国家，因其
困穷，取而为戮，恐非招远之道。不如两存之。”上曰：“善。”
八年，处罗侯死，遣晟往吊，仍赍陈国所献宝器，欲赐
雍闾。十三年，流人杨钦亡入突厥，诈言彭城公刘昶
共宇文氏女谋欲反隋，称遣其来，密告公主。雍闾信
之，乃不修职贡。又遣晟出使微观察焉。公主见晟，乃
言辞不逊，又遣所私胡人安遂迦共钦计议，扇惑雍
闾。晟至京师，具以状奏，又遣晟往索钦，雍闾欲勿与，
谬答曰：“检校客内，无此色人。”晟乃货其达官，知钦所
在，夜掩获之，以示雍闾，因发公主私事，国人大耻。雍
闾执《遂迦》等，并以付晟。上大喜，加授开府，仍遣入藩，
莅杀大义公主。雍闾又表请婚，佥议将许之。晟又奏
曰：“臣观雍闾，反复无信，特共《玷厥》有隙，所以依倚国
家，纵与为婚，终当必叛。今若得尚公主，承藉威灵，玷
厥、《染干》必又受其征发。彊而更反，后恐难图。且染干
者，处罗侯之子也，素有诚款，于今两代。臣前与相见，
亦乞通婚。不如许之，招令南徙，兵少力弱，易可抚驯，
使敌雍闾，以为边捍。”上曰：“善。”又遣慰喻染干，许尚公
主。十七年，染干遣五百骑随晟来逆女，以宗女封安
义公主以妻之。晟说染干率众南徙，居度斤旧镇。雍
闾疾之，亟来抄略。染干伺知动静，辄遣奏闻，是以贼
来每先有备。十九年，染干因晟奏雍闾作反具，欲打
大同城，诏发六总管并取汉王节度，分道出塞讨之。
雍闾大惧，复共达头同盟，合力掩袭染干，大战于长
城下，染干败绩，杀其兄弟子侄，而部落亡散。染干与
晟独以五骑逼夜南走，至旦，行百馀里，收得数百骑，
乃相与谋曰：“今兵败入朝，一降人耳，大隋天子岂礼
我乎！玷厥虽来，本无冤隙，若往投之，必相存济。”晟知
其怀贰，乃密遣从者入伏远镇，令其举烽。染干见四
烽俱发，问晟曰：“城上然烽何也？”晟绐之曰：“城高地迥，
必遥见贼来，我国家法。若贼少举二烽，来多举三烽，
大逼举四烽，使见贼多而又近耳。”染干大惧，谓其众
曰：“追兵已逼，且可投城。”既入镇，晟留其达官执室以
领其众，自将染干驰驿入朝。帝大喜，进授左勋卫骠
骑将军，持节护突厥。晟遣降卤觇候雍闾知其牙内
屡有灾变，夜见赤虹，光照数百里，天狗霣雨血三日，
流星坠其营内，有声如雷。每夜自惊，言隋师且至。并
遣奏知，仍请出讨突厥。都速等归，染干前后至者男
女万馀口，晟安置之，由是突厥悦附。寻以染干为意
利弥豆启人可汗，赐射于武安殿，选善射者十二人，
分为两朋。启人曰：“臣由长孙大使得见天子，今日赐
射，愿入其朋。”许之，给晟箭六侯，发皆入鹿，启人之朋
竟胜。时有鸢群飞，上曰：“公善弹，为我取之。”十发俱中，
并应丸而落。是日，百官获赉，晟独居多，寻遣领五万
人于朔州筑大利城以处染干。安义公主死，持节送
义城公主，复以妻之。晟又奏：“染干部落归者既众，虽
在长城之内，犹被雍闾抄略，往来辛苦，不得宁居。请
徙五原，以河为固，于夏、胜两州之间，东西至河，南北
四百里，掘为横壍，令处其内，任情放牧，免于抄略，人
必自安。”上并从之。二十年，都蓝大乱，为其部下所杀，
晟因奏请曰：“今王师临境，战数有功。贼内携离，其主
被杀，乘此招诱，必并来降。请遣染干部下分头招慰。”
上许之，果尽来附。达头恐怖，又大集兵。诏晟部领降
人为秦川行军总管，取晋王广节度出讨。达头与王
相抗，晟进策曰：“突厥饮泉，易可行毒。”因取诸药，毒水
上流达头，人畜饮之多死。于是大惊曰：“天雨恶水，其
亡我乎！”因夜遁。晟追之，斩首千馀级，俘百馀口，六畜
数千头。王大喜，引晟入内，同宴极欢。有突厥达官来
降，时亦预坐，说言突厥之内大畏。长孙总管，闻其弓
声，谓为霹雳；见其走马，称为闪电。王笑曰：“将军震怒，
威行域外，遂与雷霆为比，一何壮哉！”师旋，授上开府
仪同三司，复遣还大利城，安抚新附。仁寿元年，晟表
奏曰：“臣夜登城楼，望见碛北有赤气长百馀里，皆如
雨足下垂被地。谨验《兵书》，此名洒血，其下之国，必且
破亡。欲灭匈奴，宜在今日。”诏杨素为行军元帅，晟为
受降使者，送染干北伐。二年，军次北河，值贼帅思力
俟斤等领兵拒战，晟与大将军梁默击走之。转战六
十馀里，贼众多降。晟又教染干分遣使者往北方铁
勒等部，招携取之。三年，有“铁勒思结、伏利具、浑、斜萨阿拔、仆骨等十馀部，尽背达头，请来降附。”达头众大
溃，西奔吐谷浑。晟送染干，安置于碛口。事毕入朝，遇
高祖崩，匿丧未发。炀帝引晟于大行前，委以内衙宿
卫，知门禁事，即日拜左领军将军。遇杨谅作逆，敕以
本官为相州刺史，发山东兵马，与李雄等共经略之。
晟辞曰：“有男行布，今在逆地，忽蒙此任，情所不安。”帝
曰：“公著勤诚，朕之所悉。今相州之地，本是齐都，人俗
浇浮，易可骚扰，傥生变动，贼势即张，思所以镇之，非
公莫可。公体国之深，终不可以儿害义，故用相委，公
其勿辞。”于是遣捉相州谅破追还，转武卫将军。大业
三年，炀帝幸榆林，欲出塞外陈兵耀武，经突厥中，指
于涿郡。仍恐染干惊惧，先遣晟往喻旨，称述帝意。染
干听之，因召所部诸国奚、霫、室韦等种落数十，酋长
咸萃。晟以牙中草秽，欲令染干亲自除之，示诸部落，
以明威重。乃指帐前草曰：“此根大香。”染干遽嗅之，曰：
“殊不香也。”晟曰：“天子行幸所在，诸侯躬亲洒扫，耘除
御路，以表至敬之心。今牙中芜秽，谓是留香草耳。”染
干乃悟曰：“奴罪过，奴之骨肉皆天子赐也，得效筋力，
岂敢有辞。特以边人不知法耳。赖将军恩泽而教导
之。将军之惠，奴之幸也。”遂拔所佩刀，亲自芟草。其贵
人及诸部争放效之。乃发榆林北境，至于其牙，又东
达于蓟。长三千里，广百步，举国就役而开御道。帝闻
晟策，乃益嘉焉。后除淮阳太守，未赴任，复为右骁卫
将军。五年，卒，时年五十八。帝深悼惜之，赗赠甚厚。后
突厥围雁门，帝叹曰：“向使长孙晟在，不令匈奴至此。”
晟好奇计，务功名，性至孝，居忧毁瘠，为朝士所称。贞
观中，追赠司空、上柱国、齐国公，谥曰献。少子无忌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