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40卷 > 图书编 > 《计处倭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40卷 > 图书编 > 《计处倭酋》

按：平秀吉此酋起于厕役，由丙戌至今，不十七八年，
而篡夺国柄，诈降诸岛，絷其子弟，臣其父兄，不可谓
无奸雄之智。兴兵朝鲜，席卷数道，非我皇上赫然震
怒，命将东征，则朝鲜君臣，几于尽为俘虏，不可谓无
攻伐之谋。“整造战舰以数千计，征兵诸州以数十万
计，皆曩时之所未有，日夜图度，思得一逞，不可谓无”
窥中国之心。使其遣酋出众，乘风扬帆，寇我沿海府
郡，备御兵力容有未完，一时胜负得失，是未可知也。
然臣等窃料：平秀吉一狡诈残暴之夫耳，本以人奴
篡窃至此，彼国诸酋欲为秀吉之为，而思攘夺之者
甚众，阴谋伐国，构怨亦深。如《结萨摩》州将幸侃，逼令
州官义久杀其弟中书以自明，《义久》不得已而佯为
降顺，其心未尝一日忘秀吉也。夺丰后州官之妻为
妾，民间妾女，充塞卧内，淫虐百端，诸州质子，禁若囹
圄，父子兄弟，不能相见，共不胜其仇雠忿恨之情。日
本原无征科之扰，而今令各州远道输粮；原无兴大
兵、动大众之举，而今则征发骚然，举国鼎沸。倭之人
民，何以堪命？日肆杀“人而虞其噬，多行不轨而虑其
毒，故出则蒙面，卧则移徙”，彼亦自知其不免于祸。以
事理策之，秀吉之自底灭亡，可计日而待也。今夫谋
动干戈，驱无辜之苍赤，而欲尽置死亡之地，此为神
明之所不与。恃其取诸州之故智，以袭朝鲜，凭其破
朝鲜之馀威，思犯中国，尽起国内之将，为无前之举，
怒臂“当车，不量彼己。兵骄者败，岂可长久！且彼虽十
万之众，航海而来，我沿海舟师以主待客、以逸待劳，
随至随击，胜算在我；而又绝乡导，乖其所之，彼未可
以遽入吾地也。战舰虽巨而多，离船则不能守，守之
则不能登陆。而战兵以数万计，日须数万石之粮。我
坚壁清野，使无所掠食，则困毙立至。”曩时倭犯浙、直、
闽、广之间，虽有生灵受其涂毒，卒就歼灭，曾无生还。
昨入朝鲜之倭，不下一、二十万；遇我王师，仅二、三万。
一战退怯，侦其死亡者过半，其伎俩可知矣。蕞尔夷
邦主者不过一匹夫之勇，“左右羽翼，非素亲信；曾无
韩、白之略，又或怀豫、让之谋。故以臣策之，此酋必不
能得志于我而不戢自焚，旋就颠蹶，亦理势之所必
然。今中外汹汹，有畏蜀如虎”之意者，皆过也。若夫封
贡之说，台省礼部诸臣言之甚详，臣等无容复置其
喙。窃谓日本有《山城君》在，虽其懦弱，名分犹存。一旦
以天朝封号，加之僭逆之夫，且将置《山城君》于何地？
崇奸怙乱，乖纪废伦，非所以令众庶而示四夷也。北
虏俺嗒之孙把汉那吉来投于我，我执以为质，而彼
卑辞求之，因而还其孙那吉，与之议通贡市，假以王
封，“先帝有不杀之恩，北虏无要挟之迹，此一时机会，
偶有可乘而然，而今非若此也。平秀吉无故兴兵，声
言内犯，陷我属国。东征之师，相拒日久，损失日多。碧
蹄战后，暂退釜山，尚未离朝鲜境上，而我以细”人之
谋听其往来，讲封讲贡。若谓朝廷许我封贡则退不
许我封贡则进，要耶非耶。近朝鲜国王《李昖》奏称倭
贼方于金海釜山等处筑城造屋运置粮器焚烧攻
掠无有已时至称屠戮留州死者六万馀人。尚可谓
之退兵乞和耶夫乞封固非秀吉本谋然借此名号
以詟服诸夷益以恣其狂逞之“志，则秀吉亦姑尔从
之。行长、小西飞诸酋慑于平壤，王京之战既未能长
驱直入，而入朝鲜者又死亡数多，恐无辞于秀吉丧
师之戮”，亦姑假封贡之说，以诒秀吉而缓其怒。是以
沈惟敬辈侥幸苟且之谋，得行乎其间。若我经略总
督诸臣不过因惟敬辈而过信行长诸酋，又因行长
诸酋而错视平秀吉，不知秀吉豺狼之暴，狐兔之狡，
变诈反复，必不可以信义处者也。兹观总督所呈《请
封表文》末云：“世作藩篱之臣，永献海邦之贡。”因封及
贡，其情已露于此。盖秀吉狂谋，蓄积已久，一封必不
足以厌其意。要而得封，必复要而求贡求市得陇，望
蜀凭陵，及我朝廷，又将何以处之？朝鲜李昖之奏，亦
谓“贼兵仍旧屯留，声言待天朝准许封贡乃退。又放
出臣二贱息，无非所以姑缓天兵而求逞凶计；则倭
酋之情，朝鲜君臣知之矣。今当事之议，欲令倭尽归
岛，不留一兵于朝鲜以听命。顾彼方进兵攻掠，肆无忌惮，又安肯收兵还国，幡然顺从。揆情度势，臣等恐
其不能得此于彼也。即使暂时退兵，旋复入寇，败盟
之罪，又将谁责？即议者多谓封贡不成，倭必大举入
寇。不知秀吉妄图，情形久著。封贡亦来，不封贡亦来，
特迟速之间耳。六十六州与朝鲜一国，先和后取，此
其狡谋明甚。奈何堂堂天朝而可下同于夷邦小国
之愚耶？伏乞皇上大震天威，罢议封贡，明诏天下，以
倭酋平秀吉、干犯天诛，必不可赦”之罪。兼敕文武将
吏及诏谕日本诸酋长，以擒斩平秀吉，则有非常之
赏、破格之封。朝廷不封凶逆之夫，而封其能除凶逆
者，以此晓然令于天下，然后奸权丧胆、豪杰生气，《平
秀吉》一酋不久当殄灭无难也。臣等迂筹，以为今日
之计，莫妙于用间，莫急于备御，莫重于征剿。何者？倭
酋猖乱，惟在平秀吉一人；诸州酋长多面降而心异，
中间有可以义感者、有可以利诱者。秀吉原无亲戚
子弟、股肱心膂之人，傥得非常奇士，密往图之，五间
俱起，神秘莫测，则不烦兵戈而元凶可擒；一获元凶，
倭乱顿弭。故曰莫妙于用间。备御之策，频年屡奉明
旨申饬当事诸臣，亦云严矣。臣等窃惟辽“阳、天津两
地密迩京师，一由朝鲜渡鸭绿江而上，一由山东海
面乘风疾趋。设有疏虞，令倭得长驱而入，震惊宸极，
此不可以不虑。宜将东征之兵挑选，或增募二三万
人，遣大将二员分屯两地，以防不测。其各省直水陆
兵防，更于今日严为整备。俟其入寇吾境，或犄或角，
相为戮力歼此，不可恃其”不来，一日懈缓。故云“莫急
于备御。然用间妙矣，恐未可必得志于彼；备御急矣，
恐未能使丧胆于我。臣等以为，彼不内犯则已，果其
内犯，大肆猖狂，乞我皇上与二三大臣定议征讨，特
发内帑百万，分助诸省，打造战船二千馀只，选练精
兵二十万人，乘其空虚，出其不意，会师上游，直𢭏倭
国，顺命者”宥，逆命者诛；彼秀吉一酋，何能逃遁？此所
谓“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名其为贼敌乃可服”者也。故
曰莫重于征剿。或者谓兴师远涉，为费不赀；当国计
诎乏时，何以堪此？臣等计之：山东、浙、直、闽、广备倭兵
饷，岁不下二百万两；积之十年，则二千万两；又积之
三五十年，其费不可胜穷。今征剿所费，不过一“岁之
需而足。若倭奴荡平之日，海防又可息肩，各处岁办
饷银，可以坐省其半，一劳永逸，事半功倍，未有若斯
举者矣。臣闻元世祖曾以舟师讨倭，致溺十万众于
五龙山下，谈者恒以为口实。”臣窃料倭虽雄，其实元
人不谙海上形势。当时将帅不习波涛、不识风汛之
人，而驱驾海洋，直颠倒沉溺，虽“百万何用！今在东南
而用舟师，则大不然；必习波涛、必知风汛，乘时而往，
无忧覆溺。”试观沿海商民兴贩各国者，百鲜失一。故
《元事》非所论于今日也。夫人情虑倭而畏其来，又惟
议株守而惮于往，是以倭酋得恐吓要求于我。诚知
所以备御之策与夫攻伐之谋，不患其来复制其往；
则彼虽狡诈百出，无所用之。《兵志》所谓“先声后实”，又
谓“未战而庙算胜者”，此举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