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83卷 > 《飓风赋》宋·苏轼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83卷 > 《飓风赋》宋·苏轼

仲秋之夕，客有叩门，指云物而告予曰：“海气甚恶，非
祲非祥。断霓饮海而北指，赤云夹日而南翔，此飓之
渐也，子盍备之？”语未卒，庭户萧然，槁叶蔌蔌；惊鸟疾
呼，怖兽辟易。忽野马之决骤，矫退飞之六鹢；袭土囊
而暴怒，掠众窍之叱吸。予乃入室而坐，敛衽变色。客
曰：“未也，此飓之先驱尔。”少焉，排户破牖，殒瓦擗屋，礧
“击巨石，揉拔乔木。势翻渤澥，响振坤轴。疑屏翳之赫
怒，执阳侯而将戮。鼓千尺之清澜，翻百仞之陵谷。吞
泥沙于一卷，落崩崖于再触。列万马而并骛，溃千军
而争逐。虎豹詟骇，鲸鲵奔蹙。类钜鹿之战，殷声呼而
动地；似昆阳之役，举百万于一覆。”予亦为之股栗毛
耸，索气侧足。夜拊拓而九徙，昼命龟“而三卜，盖三日
而后息也。”父老来唁，酒浆罗列。劳来童仆，惧定而说。
理草木之既偃，葺轩槛之已折。补茅屋之罅漏，塞墙
垣之𬯎缺。已而山林寂然，海波不兴。动者自止，鸣者
自停。湛天宇之苍苍，流孤月之荧荧。忽悟且叹，莫知
所营。呜呼！大小出于相形，忧喜因于相遇。昔之飘然
者，若为巨耶？吹万不同，果足怖耶？蚁之缘也吹则坠，
蚋之集也呵则举。夫嘘呵，曾不能以振物而施之，二
虫则甚惧。鹏水击而三千，抟扶摇而九万。彼视吾之
惴栗，亦尔汝之相筦。均大块之噫气，奚巨细之足辨。
陋耳目之不广，为外物之所变。且夫万象起灭，众怪
耀眩。求髣髴于过耳，视空中之飞电。则向之所谓可
惧者，“实耶？虚耶？惜吾知之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