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33卷 > 徐达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33卷 > 徐达

按《明外史》本传：“达字天德，濠人。世业农。达少有大志，
长身高颧，刚毅英武。太祖之为郭子兴部帅也，达时
年二十二，往从之，一见语合，留置麾下。及太祖南略
定远，率二十四人俱，达首与焉。寻从破元兵于滁州
涧，从取和州，授镇抚，位诸将上。子兴执孙德崖，德崖
军亦执太祖。达挺身诣军请代，且曰：‘归我朱公子，我
亦归而帅’。”太祖乃得归。纵德崖易达以还。遂从渡江，
拔采石，捣太平，与常遇春皆为军锋冠。从破擒元将
陈埜先于太平，别将兵取溧阳、溧水，从下集庆。太祖
身居守，而命达为大将，率诸军东攻镇江，拔之，走苗
帅杨完者僇、平章段武定。达号令明肃，城中晏然。授
淮兴翼统军大元帅。时张士诚已据常州，挟江东叛
将陈保二以舟师攻镇江，达败之于龙潭，遂请益兵
以围常州。士诚遣将来援，达以敌狡而锐，未易力取，
乃离城设二覆以待。别遣将王均用为奇兵，而自督
军战。均用突其阵，敌退走，遇伏，大败之，获其张、汤。二
将。进围常州不下，士诚兵突出，扼达于牛塘。遇春来
援，夹击大破之，擒其将张德。明年克常州，进佥枢密
院事。继克宁国，徇宜兴。使前锋赵德胜下常熟，擒士
诚弟士德。明年复攻宜兴，克之。太祖自将攻婺州，命
达留守应天，别遣兵袭破天完将赵普胜，复池州，迁
同知枢密院事。进攻安庆，自无为陆行，夜掩浮山寨，
破普胜部将于青山，遂克潜山县。还镇池州，与佥院
遇春设伏，败陈友谅军于九华山下，斩首万人，生擒
三千人。遇春曰：“此劲旅也，不杀为后患。”达不可，以状
闻，太祖使勿杀，而遇春先以夜坑其人过半。太祖不
怿，悉纵遣馀众，于是始命达尽护诸将矣。陈友谅盛
兵压龙江，达军南门外，与诸将力战，破之。追及之慈
湖，焚其舟，逐北至池州而还。明年从伐汉，取江州。友
谅走武昌，达追之。友谅出战舰沔阳，达营汉阳沌口
以遏之。进中书右丞。明年，太祖定南昌，降将祝宗、康
泰叛。达以沌口军讨平之。从援安丰，破吴将吕珍，遂
围庐州。会汉人寇南昌，太祖召达会师，遇于鄱阳湖。
友谅军甚盛，达身先诸将，击败其前锋，杀千五百人，
获一巨舟，搏战不已，舟被火扑焰，更战破敌而出。时
友谅约士诚窥应天，太祖忧之，夜遣达还居守，而自
与诸将鏖战，竟毙友谅。明年，太祖称吴王，以达为左
相国。复引兵取庐州，克安丰，略下江陵、常德、夷陵、潭、
辰、衡州。湖湘平，召还。寻率平章遇春等徇淮东，克泰
州、兴化。会吴人陷宜兴，达往援，复之。还兵克高邮，俘
吴将士千馀人。会常遇春攻淮安，破吴军于马骡港，
守将梅思祖以城降。进破安丰，获元将忻都，走左君
弼，尽得其运艘。扩廓帖木儿侵徐州，迎击大破之，俘
斩万计，淮南北悉平。师还，太祖遂议征吴，右相国善
长请缓之。达曰：“张氏汰而苛，大将李伯昇辈徒拥子
女玉帛易与耳。用事者王、蔡、叶三参军，书生，不知大
计。臣奉主上威德，以大军蹙之，三吴可计日定。”太祖
大悦，拜达大将军，平章遇春为副将军，将二十万人
伐吴，引舟师薄湖州。吴人三道出战，达亦分三军应
之，别遣兵扼城，断其归路。吴人战败返走，不得入。还
战，大破之，擒将吏二百人，围其城。士诚遣吕珍等以
兵六万屯旧馆，筑五寨自固。达使遇春等为十垒以
遮之。士诚自以精兵来援，战皂林，大破之，士诚走，遂
破昇山水陆寨，五太子、朱暹、吕珍等皆降，尽得其兵
以徇城下，守将亦降。遂下吴江州，从太湖𢭏平江。达
军葑门，遇春军虎丘，郭子兴军娄门，华云龙军胥门，
汤和军阊门，王弼军盘门，张温军西门，康茂才军北
门，耿炳文军城东北，仇成军城西南，何文辉军城西
北，筑长围困之。架木塔与城中浮屠等，别筑台三层
瞰城中，上置弓弩火筒，又置巨炮，所击辄糜碎，城中
大震。达遣使请事，太祖敕劳之曰：“将军谋勇绝伦，故
能遏乱略，消群雄。今事必禀命，此将军之忠，吾甚嘉
之。然将在外，君不御，军中缓急，将军其便宜行之，吾
不中制。”围久之，士诚困，出兵搏战，屡败，弟士信中炮
死。城破，执士诚送应天，得胜兵二十五万人。《始达》之
将破城也，与遇春约曰：“师入，我营其左，公营其右。”又
令将士曰：“掠民财者死，毁民居者死，离营二十里者
死。”既入城，吴人安堵如故。师还，封信国公。寻拜征卤大将军，以遇春为副，将二十五万人北伐，太祖亲祃
于龙江。是时称名将，必推达、遇春。两人才勇相类，皆
太祖所倚重。遇春剽疾敢深入，而达尤长于谋略。遇
春每下城邑，不能无诛僇，达所至不扰，即获壮士与
谍，结以恩义，俾为己用。由此多乐附大将军者。至是，
太祖面谕诸将：“御军持重有纪律，战胜攻取，得为将
之体者，莫如大将军。达。”又谓达：“阃外之寄，汝实任之。
进取方略，宜自山东始。”师行，克沂州，降其守将王宣。
进克峄州，王宣复叛，击斩之，莒、密、海诸州悉下。乃使
韩政分兵扼河，使张兴祖取东平、济宁，而自率大军
攻益都，破之，徇下潍、胶诸州县。进薄济南，降其守将。
分兵取登、莱。齐地悉定。洪武元年，太祖即帝位，以达
为右丞相，册立皇太子。以达兼太子少傅，副将军。遇
春克东昌。会师济南，击斩乐安反者。还军济宁，以舟
师溯河趋汴梁，守将李克彝遁走，左君弼、竹贞等皆
降。遂自虎牢关入洛阳，与元将脱因帖木儿大战洛
水北，破走之。梁王阿鲁温以河南降，略定嵩、陕、陈、汝
诸州，遂𢭏潼关。李思齐奔凤翔，张思道奔鄜城，遂入
关西，略至华州。捷闻，太祖为幸汴梁，召达诣行在所，
置酒劳达，且谋北伐。达曰：“大军平齐鲁，扫河、洛，王保
保逡巡观望。潼关既克，思齐辈狼狈西奔，元声援已
绝。今乘势直𢭏元都，可不战有也。”帝曰：“善。”达复进曰：
“元都克而其主北走，将穷追之乎？”帝曰：“元起朔方，乘
气运，世有中夏。今衰矣，行自澌灭，不烦穷兵。出塞之
后，固守封疆，防其侵轶可也。”达顿首受命。遂与副将
军会师河阴，遣诸裨将分道渡河，徇河北地，连下卫
辉、彰德、广平。师次临清，使傅友德开陆道通步骑，顾
时浚河通舟师，遂引而北。副将军已克德州，合兵取
长芦，扼直沽，作浮桥以济师，水陆并进。元丞相《也速》
望风走，败元军于河西务，进克通州。顺帝率后妃、太
子北去。逾五日，达陈兵齐化门，填濠登城，执其监国
淮王帖木儿不花，左丞相庆童，平章迭儿必失、朴赛
因不花，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数以莅职无
状，且不先纳款，斩之，自馀不戮一人。封府库，籍其图
书宝物。以兵千人守宫殿门，使宦者护视诸宫人、妃
主，禁士卒毋有所侵暴，吏民安居，市不易肆。奏捷京
师，诏以大都为北平府，置六卫，留孙兴祖等守之，而
命达与遇春率师取山西。遇春先下保定、中山、真定，
冯胜、汤和定怀庆，度太行，取泽、潞。达以大军继之。时
扩廓帖木儿方引兵出雁门，径保安以攻北平。达闻
之，与诸将谋曰：“扩廓远出，太原必虚。北平有孙都督
在，统六卫师足御。今乘敌不备，直𢭏太原，倾其巢，使
进不得战，退无所依，所谓批亢𢭏虚者也。彼若西还
自救，此成擒耳。”诸将皆曰：“善。”乃引兵径趋太原。扩廓
至保安，果还军救之。达选精兵夜袭其营，扩廓以十
八骑遁去，尽降其军，遂克太原，乘势收大同。会冯胜
军破贺宗哲于石州，山西悉平。二年，引兵西渡河，至
鹿台，张思道遁，遂克奉元。时遇春下凤翔，李思齐走
临洮。达会诸将议所向，皆曰：“张思道之才不如李思
荠，而庆阳易于临洮，请先向庆阳。”达曰：“不然。庆阳城
险而兵精，猝未易拔也。临洮北界河、湟，西控羌戎，得
之，其人足以备战斗，地产足以佐军储。蹙以大兵，思
齐不走，则束手缚矣。临洮既克，于旁郡何有？”遂渡陇，
克秦州，入巩昌。遣右副将军冯胜逼临洮，思齐果不
战降。分兵克兰州，袭走豫王，尽收其部落辎重。还出
萧关，下平凉。思道走宁夏，为扩廓所执。其弟良臣以
庆阳降。达遣薛显受之，良臣复叛，夜出兵袭伤显，达
督军围之，扩廓遣将来援，逆击败去，遂拔庆阳。良臣
父子投于井，出而斩之，尽定陕西地。诏达班师，赐白
金文绮甚厚，且大论封。会扩廓寇兰州，杀指挥使、副
将军遇春已卒。帝复以达为大将军，平章李文忠为
副将军，分道出兵。三年春，达自潼关出西道，𢭏定西，
取扩廓；副将军自居庸出东道，绝大漠，取元嗣主。达
至定西，扩廓退屯车道岘，我军薄之，隔沟而垒，日数
交。扩廓发精兵从间道劫东南垒，左丞胡德济仓卒
不知所为，达率兵击却之。德济，故大海子也，械送之
京师，而斩其下指挥等数人以徇。明日，整兵夺沟，殊
死战，大破扩廓兵，擒郯王、济王及国公、平章以下文
武僚属千八百六十馀人，将士八万四千五百馀人，
马驼杂畜以巨万计。扩廓仅挟妻子数人奔和林。德
济至京，帝释之，而以书谕达：“将军自效，卫青不斩苏
建耳，独不见穰苴之待庄贾乎？将军诛之则已，今下
廷议，吾且念其信州、诸暨功，不忍加诛。继自今，将军
毋事姑息。”达既破扩廓，则率师自徽州南一百八渡
至略阳，克沔州，入连云栈，攻兴元，取之。而副将军文
忠亦克应昌，获元嫡孙。妃主将相先后露布闻，诏振
旅还京师。帝迎劳于龙江，乃下诏大封功臣，授达“开
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
中书右丞相，参军国事，改封魏国公，岁禄五千石，予
世券。明年复佩大将军印，镇北平，以便。徙山后军
民实诸卫府，置二百五十四屯，垦田一千三百馀顷其冬召还。五年复大发兵讨扩廓。大将军出中道，左
副将军文忠出东道，征西将军胜出西道，各将五万
骑出塞。达遣都督蓝玉击败扩廓于土剌河。扩廓乃
与贺宗哲合而拒我师。我师数发，疲𧮭而心易敌，战
不利，死者数万人。帝以达功大，弗问也。时左副将军
军亦不利，引还。独征西将军至西凉，获全胜，坐匿驼
马，赏不行，事具《文忠胜传》。明年，达复率诸将行边，破
敌于答剌海，还军北平，留三年而归。已，复出镇，岁尽
召还以为常。还辄上将印，赐休沐，宴见欢饮，有布衣
兄弟称，而达愈谨。帝尝从容言：“徐兄功大未有居，以
吾旧邸居若。”达固辞。一日，与达之邸强饮之，醉而蒙
之被，舁卧正寝，醒而惊趋下阶，俯伏呼“死罪。”帝觇之，
大悦，乃命有司即旧邸前治甲第，表其坊曰“大功。”胡
惟庸为丞相，欲纳好于达，达恶之，不答，则赂达阍者
福寿使图达。福寿发之，达亦不问。惟时时为帝言：惟
庸不任相，后果败。帝益重达。十七年，太阴犯上将，帝
心恶之。达在北平病背疽，稍愈，召还。明年春疾笃，遂
卒，年五十四。帝为辍朝，临丧，悲恸不已。追封中山王，
谥“武宁”，赠其三世皆王爵。赐葬锺山之阴。御制《神道
碑文》，配享太庙，肖像功臣祠，位皆第一。达言简虑精，
提兵之日，令出不二，诸将奉持凛凛。而帝前恭谨如
不能言。善拊循其下，与同甘苦，士无不感恩效死，以
故所向克捷。尢严戢部伍，所平大都二会、省三，郡邑
百数，闾井晏然，民不苦兵。归朝之日，单车就邸，延礼
儒生，谈议终日，雍雍如也。帝尝称之曰：“受命而出，成
功而旋，不矜不伐，妇女无所爱，财宝无所取，忠正无
疵，昭明乎日月，大将军一人而已。”子四，辉祖、添福、膺
绪、增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