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13卷 > 长孙无忌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13卷 > 长孙无忌

按《唐书》本传，“无忌，字辅机，性通悟，博涉书史。始，高祖
兵渡河，进谒长春宫，授渭北道行军典签。从秦王征
讨有功，累擢比部郎中、上党县公。皇太子建成毒王，
王病，举府危骇，房元龄谓无忌曰：‘祸隙已芽，败不旋
踵矣。夫就大计者遗细行，周公所以细管、蔡也’。遂俱
入白王谓先事诛之，王未许，无忌曰：‘大王以舜何如
人’？”王曰：“濬哲文明，为子孝，为君仁，又何议哉？”对曰：“向
使濬井弗出，得为孝乎？涂廪弗下，得为仁乎？大杖避，
小杖受，良有以也。”王未决，事益急，乃遣无忌阴召房
元龄、杜如晦定计。无忌与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
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恭、李孟尝
讨难，平之。王为皇太子，授左庶子，即位，迁吏部尚书，
以功第一，进封齐国公。帝以无忌皇后兄，又少相友，
眷倚日厚。尝出入卧内，进尚书右仆射。突厥颉利可
汗已盟而政乱，诸将请遂讨之。帝顾新歃血，不取为
失机，取之失信计，犹豫，以问大臣，萧瑀曰：“兼弱攻昧，
讨之便。”无忌曰：“今我务戢兵以待突厥至，乃可击。使
遂弱，且不能来，我又何求！臣谓按甲存信便。”帝曰：“善。”
然卒取突厥。或有言无忌权太盛者，帝特表示无忌
曰：“我与公君臣间无少疑，使各怀所闻，不言斯则蔽
矣。”因普示群臣曰：“朕子幼，无忌于我有大功，视之犹
子也。疏间亲，新间旧，之谓不顺，朕无取焉。”无忌亦自
惧贵且亢，后又数言之，遂解仆射，授开府仪同三司，
与房元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皆以元勋封一子郡公，
进册司空，知门下、尚书省事，无忌辞。又因高士廉口
陈以外戚位三公，嫌议者谓天子以私后家。帝曰：“朕
任官必以才，不者，虽亲若襄邑王神符，不妄授；若才，
虽仇如魏徵，不弃也。夫缘后兄爱昵，厚以子女玉帛，
岂不得以其兼文武两器，朕故相之。公等孰不曰然？”
无忌固让。诏答曰：“黄帝得力牧，为五帝先；夏禹得咎
繇，为三王祖；齐桓得管仲，为五伯长。朕得公，遂定天
下。公其无让。”帝又思所与共艰难，赖无忌以免，作《威
凤赋》以赐，且况其功。帝欲功臣并世袭刺史。贞观十
一年，乃诏有司：“朕凭明灵之祐，贤佐之力，克翦多难，
清㝢内盖，时屯共资其力，世安专享其利，朕所不取。
刺史，古诸侯虽名不同，而监统一也。无忌等义贯休
戚，效挺夷险，嘉庸懿绩，简在朕心。其改锡土宇，用世
及之制。”乃以无忌为赵州刺史，以赵为公国。房元龄
宋州刺史，国于梁；杜如晦赠密州刺史，国于莱；李靖
濮州刺史，国于卫。高士廉申州刺史，国于申；《侯君集》
陈州刺史，国于陈；道宗鄂州刺史，王江夏；孝恭观州
刺史，王河间；尉迟敬德宣州刺史，国于鄂；李𪟝蕲州
刺史，国于英；段志元金州刺史，国于褒；程知节普州
刺史，国于卢；刘弘基朗州刺史，国于夔；张亮沣州刺
史，国于郧：凡十有四人。馀官食邑尚不在。无忌等辞
曰：“群臣披荆棘事陛下，今四海混一，诚不愿违远左
右，而使世牧外州，与迁徙等。”帝曰：“割地封功臣，欲公
等后嗣长为藩翰，而薄山河之誓，反为怨望，朕亦安
可彊公土宇邪！”遂止。后帝幸其第，自家人姻娅劳赐
皆有差。久之，进位司徒。太子承乾废帝欲立晋王，未
决，坐两仪殿，群臣已罢，独留无忌、元龄𪟝言东宫事，
因曰：“我三子一弟未知所立，吾心亡聊。”即投床，取佩
刀自向。无忌等惊，争抱持夺刀授晋王，而请帝所欲
立。帝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异议者斩！”帝顾
王曰：“舅许汝矣，宜即谢。”王乃拜。帝复曰：“公等与我意
合，天下其谓何？”答曰：“王以仁孝闻天下久矣，固无异
辞；有如不同，臣负陛下百死。”于是遂定。以无忌为太
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同三品自此始。帝又欲立
吴王恪，无忌密争止之。帝征高丽，诏摄侍中，还辞师
傅官，听罢太子太师，遥领扬州都督。帝尝从容问曰：
“朕闻君圣臣直，人常苦不自知，公宜面攻朕得失。”无
忌曰：“陛下神武圣文，冠卓千古，性与天道，非臣等愚
所及，诚不见有所失。”帝曰：“朕冀闻过公等，乃相谀悦，
朕当评公等可否，以相规”谓。高士廉心术警悟，临难
不易节，所乏者骨鲠耳。唐俭有辞，善和解人，酒杯流
行，发言可意，事朕二十年，未尝一言国家事。杨师道
性谨审，自能无过，而懦不更事，缓急非可倚。岑文本
敦厚，文章论议其所长也。谋常经远，自当不负于物。
刘洎坚正，其言有益，不轻然诺于人，能自补阙。马周
敏锐而正，评裁人物，直道而行，所任皆称朕意。褚遂
良鲠亮有学术，竭诚亲于朕，若飞鸟倚人，自加怜爱。
无忌应对机敏，善避嫌，求于古人，未有其比，总兵攻
战，非所善也。二十三年，帝疾甚，召入卧内，帝引手扪
无忌颐，无忌哭，帝感塞，不得有所言。翌日，与遂良入受诏，顾遂良曰：“我有天下，无忌力也。尔辅政，勿令谗
毁者害之。”有顷，崩，方在离宫，皇太子悲恸，无忌曰：“大
行以宗庙社稷属殿下，宜速即位。”因秘不发丧，请还
宫。太子即位，是为高宗。进无忌太尉，检校中书令，犹
知门下、尚书二省。固辞尚书省，许之。帝欲立武昭仪
为后，无忌固言不可，帝密以宝器锦帛十馀车赐之。
又幸其第，擢三子皆朝散大夫。昭仪母复诣其家申
请，许敬宗数劝之，无忌厉色折拒帝。后召无忌、遂良
及于志宁，言后无息昭仪有子，必欲立之者。无忌已
数谏，即曰：“先帝付托遂良，愿陛下访之。”遂良极道不
可，帝不听。后既立，以无忌受赐而不助己，衔之。敬宗
揣后指，阴使洛阳人李奉节上无忌变事，与侍中辛
茂将临按，傅致反状。帝惊曰：“将妄人构间，殆不其然。”
敬宗具言：“反迹已露，陛下不忍，非社稷之福。”帝泣曰：
“我家不幸，高阳公主与我同气，往谋反。今舅复尔，使
我重愧天下，奈何？”对曰：“房遗爱口乳臭，与女子反，安
能就事？无忌奸雄，天下所畏伏，一旦窃发，陛下谁使
御之？今即急恐，攘袂一呼以啸同恶，且为宗庙忧。陛
下不见隋室乎？宇文化及父宰相，弟尚主，而身掌禁
兵，炀帝处之不疑，然而起为戎首，遂亡隋，愿陛下决
之。”帝犹疑，更诏审核。明日，敬宗言：无忌反明甚，请逮
捕。帝泣曰：“舅果尔，我决不忍杀，后世其谓我何？”敬宗
曰：“汉文帝舅薄昭，从代来有功，后坐杀人。帝惜挠法，
令朝臣丧服就哭之，昭自杀，良史不以为失。今无忌
忘先帝之德，舍陛下至亲，乃欲移社稷，败宗庙，岂特
昭比邪？在法夷五族。臣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乘机
亟行，缓必生变。无忌与先帝谋取天下，天下伏其智，
王莽、司马懿之流。今逆徒自承，何疑而不决？”帝终不
质问。遂下诏削官爵封户，以扬州都督一品俸“置于
黔州，所在发兵护送。流其子秘书监冲等于岭外，从
弟渝州刺史知仁贬翼州司马。”后数月，又诏司空𪟝、
中书令敬宗、侍中茂将等覆按反狱，敬宗令大理正
袁公瑜、御史宋之顺等即黔州暴讯，无忌投缳卒，冲
免死，杀族子祥，流族弟思于檀口，大抵期亲皆谪徙。
初，无忌与遂良悉心奉国，以天下安危自任，故永徽
之政有贞观风。帝亦宾礼老臣，拱己以听，纲纪设张，
此两人维持之也。既二后废立计不合，奸臣阴图帝
暗于听受，卒以屠覆。自是政归武氏，几至亡国。上元
元年，追复官爵，以孙元翼袭封。初，无忌自作墓昭陵
茔中，至是许还葬。文宗开成三年，诏曰：“每览《国史》，至
太尉、无忌事，未”尝不废卷，而叹其以裔孙均为绮氏
令。无忌从父敞，字休明。隋炀帝为晋王，敞以库直从
畋骊山王凌危逐鹿，谏曰：“大王冒垂堂，淫原兽，可乎？”
王遂止。即位，颇见识擢。及幸江都，留守禁御。高祖入
关，率子弟谒新丰，授将作少监。出为杞州刺史。贞观
初，坐受赇免。太宗以后属岁私给禀偿其费。累封平
原郡公。卒，赠幽州都督，谥曰良，陪葬昭陵。从父弟操，
字元节。父览，为周大司徒、薛国公。操有学术，初高祖
辟署相国府金曹参军，未几，检校虞州刺史，从秦王
征讨，常侍旁与闻秘谋。徙陕州。城中无井，人勤于汲，
操为酾河溜入城，百姓利安。以母丧解，长老守阙，颂
遗爱。服除，封乐寿县男。为齐、扬、益三州刺史，课皆最，
下诏褒扬。永徽初，以陕州刺史卒，赠吏部尚书，谥曰
安，葬给鼓吹。至虞罢，子诠尚新城公主。诠女兄为韩
瑗妻，无忌得罪，诠流𡼕州，有司希旨杀之。诠有甥赵
持满者，工书，善骑射，力搏虎，走逐马。而仁厚下士，京
师无贵贱爱慕之。为凉州长史，尝逐野马，射之，矢洞
于前，边人畏伏。诠之贬，许敬宗惧持满才能仇己，追
至京，属吏讯搒，色不变，曰：“身可杀，辞不可枉。”吏代为
占，死狱中无忌。族叔顺德，素与高祖亲厚，太宗时，封
薛国公，食千二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