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02卷 > 王恕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02卷 > 王恕

按《明外史》本传：“恕字宗贯，三原人。正统十三年进士。
选庶吉士，出为大理左评事，进左寺副。尝条刑罚之
不中者六事，皆议行之。迁扬州知府，发粟赈饥，不待
报。作资政书院，大兴文教。天顺四年，以治行最，超迁
江西右布政使，平岭寇赣州。宪宗嗣位，诏大臣严核天下方面官，乃黜河南左布政使侯臣等十三人，而
以恕代臣。”成化初，南阳、荆、襄流民啸聚为乱，擢恕右
副都御史抚治之。会丁母忧，诏奔丧两月即起视事。
恕辞不许。与尚书白圭共平大盗刘通，复讨破其党
石龙。严束所部毋滥杀，流民复业。移抚河南，录功进
左副都御史，稍迁刑部右侍郎。父忧，服除，以原官总
督河道。浚高邮、邵伯诸湖，修雷公、上下句城、陈公四
塘水闸。因灾变，请讲求弭灾策。帝为赐山东租一年，
畿辅亦多减免。旋改南京户部左侍郎。十二年，大学
士商辂等以云南远在万里，西控诸夷，南接交人。而
镇守中官钱能贪恣甚，议遣大臣有威望者为巡抚
镇压之。乃改恕左副都御史以行，就进右都御史。初，
能遣指挥郭景奏事京师，言“安南捕盗兵有越入云
南境者，宜遣使赍敕戒约之。”帝即以命景。能因以玉
带、宝绦、蟒衣、珍奇诸物遗其王黎灏。旧制，使安南必
由广西，而景直自云南往。灏大骇。已见能所遗物，则
又喜，报以生金、通犀、象齿及诸奇异物甚厚，因遣将
率兵送景还，欲遂通云南道。景惧后祸，绐请先白守
关者，因脱归，扬言“安南寇至，关吏戒严，边民汹汹欲
走避。”黔国公沐暨连遣人谕其帅，兵始返。而诸臣畏
能，匿不奏。能又频遣景及指挥卢安、苏本等交通干
崖、孟密诸土官，纳其金宝无算。恕皆廉得之，遣骑执
景。景惧，自杀。系安等狱，没其赀货。劾能私通外国，罪
当死。诏遣刑部郎中潘蕃往按之。能又以其间驿进
《黄鹦鹉》，恕请禁绝。因尽发能贪暴状，且言：“昔交阯以
镇守非人，致一方陷没，今日之事，殆又甚焉。陛下何
惜一能，不以安边徼？”能大惧，急属贵近，请召恕还。而
是时，商辂、项忠诸正人，方以忤汪直罢，遂改恕掌南
京都察院，参赞守备机务，能事立解。已，蕃勘上得实，
竟置能不问，但抵安等罪。恕居云南仅九月，威行徼
外，黔国以下咸惕息奉令。疏凡二十上，直声动天下。
当是时，安南纳江西叛人王姓者为谋主，潜遣谍入
临安市铜铸兵器，欲伺间袭云南。微恕，事且不测。还
南京。数月迁兵部尚书，参赞如故。考选官属，严拒请
托，同事者咸不悦。而钱能归屡谮恕于帝，帝亦衔恕
数直言，遂命兼右副都御史，巡抚江南。旧制，应天、镇
江、太平、宁国、广德官田征半租，民田全免。其后民田
率归豪右，而官田累贫民。恕乃量减官田耗，稍增之。
民田，常州时有羡米，乃奏以六万石补夏税，又补他
府户口盐钞六百万贯，公私便焉。所部水灾，奏免秋
粮六十馀万石。周行赈贷，全活二百馀万口。江“南岁
输白粮，民多至破产，而光禄概以给庖人贱工。又中
官暴横，四方输上供物，监收者率要羡入织造，缯彩，
采花卉禽鸟者络绎道路。”恕先后论列，皆不纳。妖人
王臣夤缘授锦衣千户，随中官王敬南行，采药物珍
玩，所至骚然，长吏多被辱。勒苏州诸生写《妖书》，诸生
王顺等不胜愤，率众击之，敬臣皆走匿，殴其从者。敬
遂奏诸生抗命。恕亟疏言：“当此凶岁，宜遣使赈济，顾
乃横索玩好。昔唐太宗讽梁州献名鹰，明皇令益州
织半臂褙子，进琵琶杆拨、镂牙合子诸物。李大亮、苏
颋不奉诏。臣虽无似，有慕斯人。”因尽列敬等罪状，敬
亦诬奏恕，并及常州知府孙仁。仁被逮。仁，新淦人，由
进士历知府，为人方峻，敬至不为礼，以是见忤。恕抗
章救，又再劾敬。帝不得已召敬还。敬宿留徐州，恕复
劾之。会中官尚铭亦发敬奸状，乃下敬等狱，并其党
十九人皆谪戍而弃臣市，传首南京。仁亦得释归。后
积官至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二十年复改恕南京
兵部尚书。时钱能亦守备南京，语人曰：“王公，天人也，
吾敬事而已。”恕亦坦怀待之，能卒敛戢。林俊之下狱
也，恕言：“天地止一坛，祖宗止一庙，而佛至千馀寺。一
寺立而移民居且数百家，费内帑且数十万，此舛也。
俊言当，不宜罪。”帝得疏不怿。恕益侃侃论列无少避。
先后应诏陈言者二十一，建白者三十九，皆力阻权
幸，天下倾心慕之。遇朝事有不可，必曰：“王公胡不言
也。”则又曰：“公疏且至矣。”已，恕疏果至。时为谣曰：“两京
十二部，独有一王恕。”于是贵近皆侧目，帝亦颇厌苦
之。二十二年起用传奉官，恕谏尤切，帝愈不怿。恕先
加太子少保，会南京兵部侍郎马显乞罢，忽附批落
恕宫保致仕，朝野大骇。恕数为巡抚，历侍郎至尚书，
皆在留都，以好直言，终不得立朝。既归，名益高。台省
推荐无虚月。孝宗即位，始用廷臣荐，召入为吏部尚
书，寻加太子少保。先是，中外劾内阁刘吉者必荐恕，
吉以是大恚。凡恕所推举，必阴挠之。弘治元年闰正
月，言官劾两广总督宋旻，漕运总督丘鼐，陕西、山西、
山东、辽东巡抚贾奭、左钰、吴节、刘潺，两京府尹吴𤣱、
于冕，及布政使夏寅、周瑛、卢雍、秦夔等三十七人宜
降黜。中多素有时望者，吉径取中旨允之，章不下吏
部。恕以不得其职，拜疏乞去，不许。陕西缺巡抚，恕推
河南布政使萧祯。诏别推。恕执奏曰：“陛下不以臣不
肖，任臣铨部。倘所举不效，臣罪也。今陛下安知祯不
才而拒之？是必左右近臣意有所属。臣不能承望风指，以固禄位。且陛下既以祯为不可用，是臣不可用
也。愿乞骇骨。”帝乃卒用祯。时言官多称恕贤且老，不
当任剧职，宜置内阁参大政。最后，南京御史吴泰等
复言之。帝曰：“朕用蹇义、王直故事，官恕吏部，有谋议，
未尝不听，何必内阁也？恕尝侍经筵，见帝困热暑，请
依故事，大寒暑暂停，仍进”《讲义》于宫中。进士董杰、御
史汤鼐、给事中韩重等遂交章论驳。恕待罪，请解职，
优诏不许。恕上言：“臣蒙国厚恩，日夕思报。外人见陛
下任臣过重，遂望臣太深，欲臣尽取朝政更张之，如
宋司马光故事。无论臣才远不及光，即今亦岂元祐
时？且六卿分职，各有攸司，臣岂敢越而谋之？但杰等
责臣良是，臣无所逃罪，惟乞放还。”帝复优诏勉留之。
恕感激眷遇，益以身任国事。方以疾在告，闻帝颇擢
用宦官，至有赐蟒衣、给庄田者。具疏切谏。中官黄顺
请起复匠官潘俊等供役，恕言不可以小人坏重典。
再执奏，竟报许。刘吉既憾恕，吉所陷言官周纮、张昺、
汤鼐、姜绾等，恕又抗章力救，吉以是益恨。乃合私人
魏璋等共排之。恕先后推用罗明、熊怀、强珍、陈寿、丘
鼐、白思明等，咸讽璋等纠驳。恕知志不得行，连章求
去，帝辄慰留，且以其老，特免午朝，遇大风雨雪，早朝
亦免。徽王见沛乞归德州田，已得旨，恕言“王国懿亲，
不当争尺寸地，使小民失业。”帝婉辞报焉。卢沟桥成，
中官李兴乞进文思院副使潘俊等官。恕言：“营造常
职，安得录功？前此未闻，成化季始有之。陛下初政已
革汰，奈何复行？”帝纳其言，乃止。已，修京城河桥。帝复
从兴请，将有除授。恕执奏。帝不从，竟授四人官，许五
人冠带。恕争曰：“臣职掌铨选，义当尽言，而再疏莫回
天听，以为业已许之不可易。夫天下事，必当而后已。
设未当，虽十易何害。不然，流弊有不可救者。”报闻。先
后以灾异条七事，以星变陈二十事，咸切时弊。寿宁
伯张峦请勋号诰券，恕言：“钱、王两太后正位中宫数
十年，钱承宗、王源始邀封爵。今皇后立甫三年，峦已
封伯，遽有此请，累圣德，不可许。”通政经历高禄，峦妹
婿也，超迁本司参议。恕言：“天下之官，以待天下之士，
勿私贵戚，妨公议。”皆不纳。中旨以御医徐生补院判，
而生前考校在次等。恕请选上考者，且治生，夤缘罪
论，令会礼部、太医院及御药房太监推择。恕言：“铨法，
臣部职会中官，非制。”帝命罢选，竟用生。言官交劾，生
不听。文华殿中书舍人杜昌等夤缘迁秩，恕力争寝
之。御医王玉自陈乞进官，怒请置之理。帝命进玉二
秩。后有如玉者，逮之，恕复力争，事亦竟寝。是时，刘吉
已罢，丘濬入阁，亦与怒不相能。初，濬以礼部尚书掌
詹事府，与恕同为太子太保，恕长六卿，位濬上。及濬
入阁，恕以吏部弗让也，由是濬不悦。恕考察天下庶
官，已黜而濬调旨留之者九十馀人，恕屡争不能得，
因力求罢，不许。太医院判刘文泰者求迁官，为恕阻
衔之。文泰故往来濬家，知濬忮恕，因劾恕变乱选法。
且言“恕里居日属人作《传》，镂板行之，历数先帝之失，
于奏疏留中者，概云不报，以彰先帝拒谏，无人臣礼。
恕知文泰受旨于濬，乃言臣《传》作于成化二十年，致
仕在二十二年，非有望于先帝也。且《传》中所载，皆足
昭先帝纳谏之美，何名彰过？文泰无赖小人，逞此机
深文巧之辞，必有老于文学多阴谋者主之。乞赐廷
鞫。”遂下文泰锦衣狱。谳上言：“文泰奏章实除名，都御
史吴祯为润色，濬亦力怂恿之。疏首所云‘沽直谤君’，
则濬笔也。”因请逮濬、恕。及祯对簿，帝心不悦恕，乃贬
文泰御医，责恕沽名，令焚所镂版，置濬不问。恕再疏
请辩理，不从，遂连章求去，听驰驿归，不赐敕。月廪岁
隶亦颇减。恕敭历中外五十馀年，刚正清严，始终一
致。所引荐耿裕、彭韶、何乔新、周经、李敏、张悦、倪岳、刘
大夏、戴珊、章懋等，皆一时名臣。他贤才久废草泽者，
拔擢之恐后。弘治二十年间，众正盈朝，职业修理，号
为极盛者，恕力也。天下称“名臣必首恕”，濬固尼之。濬
由是为众论所鄙。又二年，濬卒。文泰往吊。濬妻顾氏
叱之出曰：“以若故，使我相公𬺈王公，负不义名，何吊
为？”闻者快之。武宗嗣位，遣行人赍手敕存问，赉羊酒，
益廪隶，且谕以谠论无隐。恕陈国家大政数事，帝优
诏报之。正德三年卒，年九十三。平居食啖兼人。卒之
日小减，闭户独坐，忽有声若雷，白气弥漫，瞰之瞑矣。
讣闻辍朝。赠特进左柱国太师，谥“端毅。”五子十三孙，
多贤且显。少子承裕，字天宇，七岁能诗。弱冠著《太极
动静图说》。恕官吏部令，日接宾客，以是周知天下贤
才，选用无不当。举弘治六年进士。恕致政，即令承裕
告归侍养。恕晚著《石渠意》，见多前贤未发。四方问业
者，日造其门，多令承裕传语。起授兵科给事中，出理
山东、河南屯田。减登、莱粮额三亩征一斗，还青州、彰
德军田先赐王府者三百六十馀顷。武宗立，屡迁吏
科都给事中。以言事忤刘瑾，罚米输塞上。再迁太仆
卿。嘉靖六年累官南京户部尚书。清逋税一百七十
万石，积羡银四万八千馀两。帝手书“清平正直”褒之。
在部三年，致仕。卒。赠太子少保，谥康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