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09卷 > 郝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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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传，“经字伯常，其先潞州人，徙泽州之陵川。
家世业儒，祖天廷，元裕尝从之学。金末，父思温辟地
河南之鲁山。河南乱，居民匿窖中，乱兵以火熏灼之，
民多死，经母许亦死。经以蜜和寒葅汁，决母齿，饮之
即苏。时经九岁，人皆异之。金亡，徙顺天。家贫，昼则负
薪米为养，暮则读书。居五年，为守帅张柔、贾辅所知”，
延为上客。二家藏书皆万卷，经博览无不通，往来燕、
赵间。元裕每语之曰：“子貌类汝祖，才器非常。勉之！”宪
宗二年，世祖以皇弟开邸金莲川，召经，谘以经国安
民之道，条上数十事，大悦，遂留王府。是时连兵于宋，
宪宗入蜀，命世祖总统东师，经从至濮。会有《得宋国
奏议》以献，其言谨边防、守冲要凡七道，遂下诸将议。
经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彼今未有败亡之
衅，我乃空国而出，诸侯窥伺于内，小民凋弊于外，经
见其危，未见其利也。王不如修德布惠，敦族简贤，绥
怀远人，控制诸道，结盟饬备，以待西师。上应天心，下
系人望。顺时而动，宋不足图也。”世祖以经儒生，愕然
曰：“汝与张拔都议耶？”经对曰：“经少馆张柔家，尝闻其
论议，此则经臆说耳，柔不知也。”进《七道议》七千馀言，
乃以杨惟中为江、淮、荆湖南、北等路宣抚使，经为副，
将归德军，先至江上，宣布恩信，纳降附。惟中欲私还
汴，经谓之曰：“我与公同受命南征，不闻受命还汴也。”
惟中怒，弗听。经率麾下扬旌而南，惟中惧谢，乃与经
俱行。经闻宪宗在蜀，师久无功，进《东师议》，其略曰：“经
闻图天下之事于未然则易，救天下之事于已然则
难。已然之中复有未然者，使往者不失而来者得遂，
是尤难也。国家以一旅之众，奋起朔漠，斡斗极以图
天下，马首所向，无不摧破。灭金源，并西夏，蹂荆、襄，克
成都，平大理，躏跞诸夷，奄征四海，有天下十八，尽元
魏金源故地而加多，廓然莫与侔大也。惟宋不下，未能混一，连兵构祸逾二十年”，何曩时掇取之易，而今
日图惟之难也？夫取天下，有可以力并，有可以术图。
并之以力则不可久，久则顿弊而不振；图之以术则
不可急，急则侥幸而难成。故自汉、唐以来，树立攻取，
或五六年，未有逾十年者。“是以其力不弊，而卒能保
大定功。”晋之取吴，隋之取陈，皆经营比佽十有馀年，
是以其术得成，而卒能混一。或久或近，要之成功各
当其可，不妄为而已。国家建极开统，垂五十年，而一
之以兵，遗黎残姓，游气惊魂，虔刘劘荡，殆欲歼尽。自
古用兵，未有如是之久且多也，其力安得不弊乎！且
括兵率赋，“朝下令而夕出师，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阖
国大举，以之伐宋而图混一，以志则锐，以力则彊，以
土则大，而其术则未尽也。苟于诸国既平之后，息师
抚民，致治成化，创法立制，敷布条纲，上下井井，不挠
不紊，任老成为辅相，起英特为将帅，选贤能为任使，
鸠智计为机衡，平赋以足用，屯农以足食，内治既举，
外御亦备。如其不服，姑以《文诰》。拒而不从，而后伺隙
观衅，以正天伐。”自东海至于襄、邓，重兵数道，联帜接
武，以为正兵。自汉中至于大理，轻兵捷出，批亢抵胁，
以为奇兵。帅臣得人，师出以律，高拱九重之内，而海
外有截矣。是而不为，乃于间岁遽为大举，上下震动，
兵连祸结，底安于危，是已然而莫可止者也。东师未
出，大王仁明，则犹有未然者，可不议乎？国家用兵，一
以国俗为制，而不师古，不计师之众寡，地之险易，敌
之强弱，必合围把槊，猎取之若禽兽然，聚如丘山，散
如风雨，迅如雷电，捷如鹰鹘，鞭弭所属，指期约日，万
里不忒。得兵家之诡道，而长于用奇。自《浍河》之战，乘
胜下燕、云，遂遗“兵而去，似无意于取者。既破回鹘，灭
西夏，乃下兵关、陕以败金师，然后知所以深取之”，是
长于用奇也。既而为斡腹之举，由金、房绕出潼关之
背以攻汴，为𢭏虚之计，自西和径入石泉、威、茂以取
蜀，为示远之谋；自临洮、吐番穿彻西南以平大理，皆
用奇也。夫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而后可以用奇。岂有
“连百万之众，首尾万馀里，六飞雷动，乘舆亲出，竭天
下，倒四海，腾掷宇宙，轩豁天地，大极于遐徼之土，细
穷于委巷之民，撞其钟而掩其耳，啮其脐而蔽其目，
如是用奇乎？是执千金之璧而投瓦石也。”其初以奇
胜也，关陇江淮之北，平原旷野之多，而吾长于骑，故
所向不能御。兵锋新锐，民物稠伙，拥“而挤之，郡邑自
溃。而吾长于攻，故所击无不破，是以用其奇而骤胜。”
今限以大山深谷，厄以重险荐阻，迂以危途缭径，我
之乘险以用奇则难，彼之因险以制奇则易。况于客
主势悬，蕴蓄情露，无虏掠以为资，无俘获以备役，以
有限之险，虽有奇谋秘略，无所用之力。无所用与无
力同勇，无所施与不勇同；计不能行与无计同。泰山
压卵之势，河海濯爇之举，拥遏顿滞，盘桓而不得进，
所谓“强弩之末不能射鲁缟”者也。为今之计，则宜救
已然之失，防未然之变而已。西师既构，猝不可解，如
两虎相𩰚，猝入于岩阻，见之者辟易不暇。又焉能以
理相喻，使之逡巡自退？彼知其危，竭国以并命，我必
其取，“无由以自悔，兵连祸结，何时而已？殿下宜遣人
禀命于行在所，大军压境，遣使喻宋，示以大信，令降
名进币，割地纳质，彼必受命，姑为之和，偃兵息民，以
全吾力而图后举，天地人神之福也。禀命不从，殿下
之义尽而后进。吾师重慎详审，不为躁轻飘忽，为前
定之谋而一之以正大，假西师以为奇而用吾正。”比
师南辕，先示恩信，申其文移，喻以祸福，使知殿下仁
而不杀，非好攻战辟土地，不得已而用兵之意。诚意
昭著，恩信流行。然后阅实精勇，别为一军，为帐下之
卒，举老成知兵者俾为将帅，更直宿卫，以备不虞。其
馀师众，各𢌿侯伯，使吾府大官元臣，分师总统，为战
攻之卒。其新入部曲，瞢不“知兵，虽名为兵，其实役徒”
者，使沿边进筑，与敌郡邑犬牙相制，为屯戍之卒。推
择单弱，究竟逃匿，编葺部伍，使闻望重臣为之抚育，
总押近里故屯，为镇守之卒。使掣肘之计不行，妄意
之徒屏息，内外备御无有缺绽，则制节以进。既入其
境，敦陈固列，缓为之行。彼善于守而吾不攻，彼恃城
壁以不战“老吾，吾合长围以不攻困彼，吾用吾之所
长，彼不能用其长。选出入便利之地，为久驻之基，示
必取之势，勿焚庐舍，勿伤人民，开其生路，以携其心，
亟肄以疲，多方以误，以弊其力。兵势既振，蕴蓄既见，
则以轻兵掠两淮，杜其樵采而遏其粮路，使血脉断
绝，各守孤城，示不足取，即进大兵，直抵于江，沿江上
下，列屯万灶，号令明肃，部曲严整，首尾缔构，各具舟
楫，声言径渡，彼必震叠，自起变故。盖！彼之精锐尽在
两淮，江面阔越，恃其岩阻，兵皆柔脆，用兵以来，未尝
一战，焉能当我百战之锐？一处崩坏，则望风皆溃，肱
髀不续，外内限绝，勇者不能用而怯者不能敌，背者
不能返而面者不能御，水陆相挤，必为我乘，是兵家
所谓避坚攻瑕，避实击虚者也。如欲存养兵力，渐次
以进，以图万全，则先荆后淮，先淮后江，彼之素论，谓有荆襄则可以保淮甸，有淮甸则可以保江南。先是，
我尝有荆襄，有淮甸，有上流，皆自失之。今当从彼所
保，以为吾攻。”命一军出襄、邓，直渡汉水，造舟为梁，水
陆济师，以轻兵“缀襄阳，绝其粮路；重兵皆趋汉阳，出
其不意以伺江隙。不然，则重兵临襄阳，轻兵捷出，穿
彻均、房，远叩归、峡，以应西师。如交、广、施、黔选锋透出
夔门不守，大势顺流，即并兵大出，摧拉荆、郢，横溃湘
潭，以成掎角。一军出寿春，乘其锐气，并取荆山，驾淮
为梁，以通南北。轻兵抄寿春，而重兵支布于锺离、合
淝之间，掇拾湖、泺，夺取关隘，据濡须，塞皖口，南入舒、
和，西及于蕲、黄，徜徉恣肆，以觇江口。乌江、采石广布
戍逻，侦江渡之险易，测备御之疏密，徐为之谋，而后
进师，所谓溃两淮之腹心，抉长江之襟要也。一军出
维扬，连楚，蟠亘，蹈跨长淮，邻我彊对，通、泰、海门，扬子
江面，密彼京畿，必皆备御坚厚。若遽攻击，则必老师
费财。当以重兵临维扬，合为长围，示以必取，而以轻
兵出通、泰，直塞海门，瓜步、金山、柴墟河口，游骑上下，
吞江吸海，并著威信，迟以月时，以观其变，是所谓图
缓持久之势也。三道并出，东西运衡，殿下或处一军，
为之节制，使我兵力常有馀裕。如是，则未来之变或
可弭，已然之失一日”或可救也。议者必曰：“三道并进，
则兵分势弱，不若并力一向，则莫我当也。曾不知取
国之术，与争地之术异。并力一向，争地之术也；诸道
并进，取国之术也。”昔之混一者，皆若是矣。晋取吴，则
六道进；隋取陈，则九道进；宋之于南唐，则三面皆进。
未闻以一旅之众而能克国者。或者有之，侥幸之举
也。岂“有堂堂大国，师徒百万，而为侥幸之举乎！况彼
渡江立国，百有馀年，纪纲修明，风俗完厚，君臣辑睦，
内无祸衅，东西南北，轮广万里，亦未可小。自败盟以
来，无日不讨军实而申警之，彷徨百折，当我彊对，未
尝大败，不可谓弱，岂可蔑视，谓秦无人，直欲一军幸
而取胜乎？”秦王问王翦以伐荆，翦曰：“非六十万不可。”
秦王曰：“将军老矣。”命李信将二十万往，不克，卒𢌿翦
以兵六十万而后举楚盖众有所必用，事势有不可
悬料而幸取者，故王者之举必万全。其幸举者，崛起
无赖之人也。呜呼！西师之出，已及瓜戍，而犹未即功，
国家全盛之力，在于东左。若亦直前振迅锐而图功，
一举而下金陵，举临安则可也。如兵力耗弊，役戍迁
延，进退不可，反为敌人所乘，悔可及乎！固宜重慎详
审，图之以术。若前所陈以全吾力，是所谓坐胜也。虽
然，犹有可忧者，国家掇取诸国，飘忽凌厉，本以力胜，
今乃无故而为大举，若又措置失宜，无以挫英雄之
气，服天下之心，则稔恶怀奸之流，得以窥其隙而投
其间，国内“空虚，易为摇荡。臣愚所以谆谆于东师，反
覆致论，谓不在于已然，而在于未然者，此也。”遂会兵
渡江，围鄂州。闻宪宗崩，诏诸将属议。经复进议曰：“《易》
言‘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殿下聪
明睿智，足以有临，发强刚毅，足以有断，进退存亡之
正，知之久矣。向在沙陀，命经曰：‘时未可也’’。”又曰：“时之
一字，最当整理。”又曰：“可行之时，尔自知之。”大哉王言！
时乘六龙之道，知之久矣。自出师以来，进而不退，《经》
有所未解者，故言于真定、于曹、濮、于唐、邓，亟言而不
已，未赐开允。乃今事急，故复进狂言。国家自平金以
来，惟务进取，不遵养时晦，老师费财，卒无成功，三十
年矣。蒙哥罕立政，当安静以图宁谧。忽无故大举，进
而不退，𢌿王东师，则不当亦进也，而遽进以为有命，
不敢自逸，至于汝南，既闻凶讣，即当遣使遍告诸帅，
各以次退，修好于宋，归定大事，不当复进也，而遽进
以有师期会于江滨，遣使谕宋，息兵安民，振旅而归，
不当复进也，而又进，既不宜渡淮，又岂宜渡江，既不
宜妄进，又岂宜“攻城？若以几不可失，敌不可纵，亦既
渡江，不能中止，便当乘虚取鄂，分兵四出，直造临安，
疾雷不及掩耳，则宋亦可图。如其不可知难而退，不
失为金兀术也。师不当进而进，江不当渡而渡，城不
当攻而攻，当速退而不退，当速进而不进，役戍迁延，
盘桓江渚，情见势屈。举天下兵力不能取一城，则我
竭彼盈，又何俟乎？且诸军疾疫已十四五，又延引月
日，冬春之交，疫必大作，恐欲还不能。彼既上流无虞，
吕文德已并兵拒守，知我国疵，𩰚气自倍。两淮之兵
尽集白鹭，江西之兵尽集隆兴，岭、广之兵尽集长沙，
闽、越沿海巨舶大舰以次而至，伺隙而进，如遏截于
江、黄津渡，邀遮于大城关口，塞汉东之石门，限郢复
之湖泺，则我将安归？无已，则突入江浙，𢭏其心腹。闻
临安海门已具龙舟，则已徒往还抵金山，并命求出，
岂无韩世忠之俦？且鄂与汉阳分据大别，中挟巨浸，
号为活城，肉薄骨并而拔之，则彼委破壁孤城而去；
溯流而上，则入洞庭，保荆、襄；顺流而下，则精兵健橹
突过许、黄，未易遏也，则亦徒费人命，我安所得哉？区
区一城，胜之不武，不胜则大损威望，复何俟乎！虽然，
以王本心，不欲渡江，既渡江不欲攻城，既攻城不欲
并命，不焚庐舍，不伤人民，不易其衣冠，不毁其坟墓三百里外不使侵掠。”或劝径趋临安，曰：“其民人稠伙，
若往，虽不杀戮，亦被践蹂，吾所不忍。若天与我，不必
杀人；若天弗与，杀人何益？”而竟不往。诸将归罪士人，
谓不可用，以不杀人故不得城。曰：“彼守城者秪一士
人贾制置汝十万众，不能胜，杀人数月不能拔，汝辈
之罪也，岂士人之罪乎？益禁杀人。岿然一仁上通于
天，久有归志，不能遂行耳。然今事急，不可不断也。宋
人方惧大敌，自救之师虽则毕集，未暇谋我。第吾国
内空虚，塔察国王与李行省肱髀相依，在于背胁，西
域诸国，窥觇关陇，隔绝旭烈大王。病民诸奸，各持两
端，观望所立，莫不觊觎神器，染指垂涎。一有狡焉，或
启戎心，先人举事，腹背受敌，大事去矣。且阿里不哥
已行赦令，令脱里赤为断事官，行尚书省，据燕都，按
图籍，号令诸道，行皇帝事矣。虽大王素有人望，且握
重兵，独不见金世宗、海陵之事乎？若彼果决，称受遗
诏，便正位号，下诏中原，行赦江上，欲归得乎？昨奉命
与张仲一观新月城，自西南隅，万人敌上，可并行大
车，排槎串楼，缔构重复，必不可攻，祗有许和而归耳。
断然班师，亟定大计，销祸于未然，先命劲兵把截江
面，与宋议和，许割淮南、汉上、梓夔两路，定疆界岁币，
置辎重，以轻骑归，渡淮乘驲，直造燕都，则从天而下。
彼之奸谋僭志，冰释瓦解，遣一军逆蒙哥罕灵舆，收
皇帝玺，遣使召旭烈阿里不哥、摩哥及诸王、驸马会
丧和林，差官于汴京、京兆、成都、西凉、东平、西京、北京
抚慰安辑，召真金太子镇燕都，示以形势，则大宝有
归，而社稷安矣。”会宋守帅贾似道亦遣间使请和，迺
班师。明年，世祖即位，以经为翰林侍读学士，佩金虎
符，充国信使，使宋。告即位，且定和议，仍敕沿边诸将
毋钞掠。经入辞，赐蒲萄酒。诏曰：“朕初即位，庶事草创，
卿当远行，凡可辅朕者，亟以闻。”经奏便宜十六事，皆
《立政大要》，辞多不载。时经有重名，平章王文统忌之。
既行，文统阴嘱李璮潜师侵宋，欲假手害经。经至济
南，璮以书止经，经以璮书闻于朝而行。宋败璮军于
淮安。经至宿州，遣副使刘仁杰、参议高翿请入国日
期，不报。遗书宰相及淮帅李庭芝，庭芝复书，果疑经。
而贾似道方以却敌为功，恐经至谋泄，竟馆经真州。
经乃上表宋主曰：“愿附鲁连之义，排难解纷。岂知唐
俭之徒，款兵误国！”又数上书宋主及宰执，极陈战和
利害，且请入见及归国，皆不报。驿吏棘垣钥户，昼夜
守逻，欲以动经，经不屈。经待下素严，又久羁困，下多
怨者。经谕曰：“向受命不进，我之罪也。一入宋境，死生
进退，听其在彼，我终不能屈身辱命，汝等不幸，宜忍
以待之，我视宋祚将不久矣。”居七年，从者怒，𩰚死者
数人，经独与六人处别馆。又九年，丞相伯颜奉诏南
伐，帝遣礼部尚书中都海牙及经弟行枢密院都事
郝庸入宋，问执行人之罪。宋惧，遣总管段佑以礼送
经归。贾似道之谋既泄，寻亦窜死。经归，道病，帝敕枢
密院及尚医近侍迎劳，所过父老瞻望流涕。明年夏，
至阙，锡燕大庭，咨以政事，赏赉有差。秋七月卒，年五
十三。官为护丧还葬，谥“文忠。”明年，宋平。经为人尚气
节，为学务有用。及被留，思托言垂后，撰《续后汉书》《易》
《春秋外传》《太极演》《原古录》《通鉴书法》《王衡贞观》等书
及文集，凡数百卷。其文丰蔚豪宕，善议论，诗多奇崛。
拘宋十六年，从者皆通于学。书佐苟宗道，后官至国
子祭酒。经还之岁，汴中民射雁金明池，《得系帛书》诗
云：“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
弓缴，穷海累臣有帛书。”后题曰：“至元五年九月一日
放雁，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
新馆。”其忠诚如此。二弟彝、庸，皆有名。彝字仲常，隐居
以寿终。庸，字季常，终颍州守。子采麟，亦贤，起家知林
州，仕至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