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9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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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九十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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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一卷目录

夫妇部纪事六

家范典第九十一卷

《金史世纪》：“金之始祖讳函普，初从高丽来，年已六十
馀矣。至完颜部，居久之，部有贤女，年六十而未嫁，始
祖乃以青牛为聘礼而纳之。后生二男，长曰乌鲁，次
曰斡鲁，一女曰注思板，遂为完颜部人。”

《昭祖威顺皇后徒单氏传》：后讳乌古论都葛，活剌浑
水敌鲁乡徒单部人。其父拔炭都鲁海。后性刚毅，人
莫敢以为室。献祖将为昭祖娶妇，曰：“此子勇断异常，
柔弱之女，不可以为配。”乃为昭祖娶焉。

《景祖昭肃皇后传》：昭肃皇后，唐括氏，帅水隈鸦村，唐
括部人，讳多保真，父石批德撤骨只巫者也。后有识
度，在父母家好待宾客，父母出则多置酒馔享邻里，
迨于行旅。景祖饮食过人，时人名之活罗解。在《景祖
纪》。昭祖曰：“俭啬之女，吝惜酒食，不可以配乌古。”迺闻
后性度如是，乃娶焉。

《张潜传》：“潜字仲升，武清人。幼有志节，慕荆轲聂政为
人。年三十，始折节读书，时人高其行谊，目曰‘张古人’。”
后客崧山，从仲振受《易》。年五十，始娶鲁山孙氏，亦有
贤行，夫妇相敬如宾，负薪拾穗，行歌自得，不知其贫
也。

《世宗皇后乌林答氏传》：后聪敏，既归世宗，甚得妇道。
睿宗伐宋，得白玉带，盖帝王之服御也。睿宗没后，世
宗宝畜之，后谓世宗曰：“此非王邸所宜有也，当献之
天子。”世宗以为然，献之熙宗，于是悼后大喜。熙宗晚
年颇酒酗，独于世宗无间。后不妒忌，为世宗择后房
广继嗣，虽显宗生后，而此心不移。后尝有疾，世宗为
视医药，数日不离去。后曰：“大王视妾过厚，其知者以
为视疾，不知者必有专妒之嫌。”又曰：“妇道以正家为
大，第恐德薄无补内治，安能效嫔妾所为，惟欲己厚
也。”世宗在济南，海陵召后来中都，后念若身死济南，
海陵必杀世宗，惟奉诏去济南而死，世宗可以免。谓
世宗曰：“我当自勉，不可累大王也。”召王府臣仆张谨
言，谕之曰：“汝王之心腹人也，为我祷诸东岳，我不负
王，使皇天后土，明鉴我心。”召家人谓之曰：“我自初年
为妇以至今日，未尝见王有违道之事。今宗室往往
被疑者，皆奴仆不良，傲很其主，以诬陷之耳。汝等皆
先国王时旧人，当念旧恩，无或妄图也。违此言者，我
死后，于冥中观汝所为。”众皆泣下。后既离济南，从行
者知后必不肯见海陵，将自为之所，防护甚谨。行至
良乡，去中都七十里，从行者防之稍缓，后得间即自
杀。海陵犹疑世宗教之使然。世宗自济南改西京留
守，过良乡，使鲁国公主葬后于宛平县土鲁原。大定
二年，追册为昭德皇后，立别庙，赠三代。十一年，皇太
子生日，世宗宴于东宫，酒酣，命豫国公主起舞。上流
涕曰：“此女之母皇后，妇道至矣。朕所以不立中宫者，
念皇后之德，今无其比故也。”

《完颜仲德妻传》：仲德妻不知其族氏，崔立之变，妻自
毁其容服，自汴走蔡。蔡被围，丁男皆乘城拒守，谓仲
德曰：“事势若此，丈夫能为国出力，妇人独不能耶？”率
诸命妇，自作一军，亲运矢石于城下，城中妇女争出
继之，城破自尽。

《韩庆民妻传》：庆民妻，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姓氏。庆
民事辽为宜州节度使。天会中，攻破宜州，庆民不屈
死，以其妻配将士，其妻誓死不从，遂自杀。世宗读《太
宗实录》，见庆民夫妇事，叹曰：“如此节操，可谓难矣。”
《温特罕氏传》：氏夫完颜忙哥，五朵山宣差提控回里
不之子也，系出萧王忙哥叔父，益都节度秦州，为大
元兵所攻，适病不能军，忙哥为提控，独当一面。兵退
而益都死，忙哥以城守功，世袭谋克，收充奉御。及《崔
立》之变，忙哥义不受辱，与其妻诀，妻曰：“君能为国家
死，我不能为君死乎！”一婢曰：“主死，婢将安归。”是日，夫
妇以一绳同缢，婢从之。

《蒲察氏传》：蒲察氏，字明秀，鄜州人，讷申之女，完颜长
乐之妻也。哀宗迁归德，以长乐为总领，将兵扈从。将
行，属蒲察氏曰：“无他言，夫人慎毋辱此身。”明秀曰：“君
第致身事上，无以妾为念，妾必不辱”长乐一子，在幼
出妻，柴氏所生也，明秀抚育如己出。崔立之变，驱从
官妻子于省中，人自阅之。蒲察氏闻，以幼子付婢仆，
且与之金币，亲具衣棺祭物，与家人诀曰：“崔立不道，
强人妻女，兵在城下，吾何所逃，惟一死不负吾夫耳。
汝等惟善养幼子。”遂自缢而死，欣然若不以死为难者，时年二十七。

《贵妃定哥传》：定哥姓唐括氏，有容色，崇义节度使乌
带之妻，海陵旧尝有私侍婢，贵哥与知之。乌带在镇，
每遇元会、生辰，使家奴葛鲁葛温诣阙上寿，定哥亦
使贵哥候问海陵及两宫太后起居。海陵因贵哥传
语定哥曰：“自古天子亦有两后者，能杀汝夫以从我
乎？”贵哥归，具以海陵言告定哥。定哥曰：“少时丑恶，事
已可耻。今儿女已成立，岂可为此。”海陵闻之，使谓定
哥：“汝不忍杀汝夫，我将族灭汝家。”定哥大恐，乃以子
乌荅补为辞，曰：“彼常侍其父，不得便。”海陵即召乌荅
补为符宝祇候，定哥曰：“事不可止矣。”因乌带醉酒，令
葛温、葛鲁缢杀乌带，天德四年七月也。海陵闻乌带
死，诈为哀伤。已葬乌带，即纳定哥宫中为娘子
丽妃。《石哥传》：石哥，定哥之妹，秘书监文之妻也。海陵
私之，欲纳宫中，乃使文庶母按都瓜主文家。海陵谓
按都瓜曰：“必出而妇，不然，我将别有所行。”按都瓜以
语文，文难之。按都瓜曰：“上谓别有所行，是欲杀汝也。
岂以一妻杀其身乎？”文不得已，与石哥相持，恸哭而
诀。是时，海陵迁都至中京，遣石哥至中都，俱纳之。《海
陵》召文至便殿，使石哥《秽谈戏》，文以为笑。

《奔睹传》：昂本名奔睹，在海陵时，纵饮沉酣，辄数日不
醒。海陵闻之，常面戒不令饮，得间辄饮如故。大定初，
还自扬州，妻子为置酒私第，未数行，辄卧不饮。其妻
大氏，海陵庶人从母姊也，怪而问之，昂曰：“吾本非嗜
酒者，但向时不以酒自晦，则汝弟杀我久矣。今遭遇
明时，正当自爱，是以不饮。”闻者称之。

《路伯达传》：“伯达尝使宋回，献所得金二百五十两，银
一千两，以助边，表乞致仕，未及上而卒。其妻傅氏言
之上嘉其诚，赠大中大夫，仍以金银还之。傅泣请弗
许，傅以伯达尝修冀州学，乃市信都、枣强田以赡学，
有司具以闻，上贤之，赐号成德夫人。”

《独吉氏传》：“独吉氏，平章政事千家奴之女，护卫银术
可妹也。自幼动有礼法。及适内族撒合辇，闺门肃如。
撒合辇为中京留守，大兵围之，撒合辇疽发背，不能
军。独吉氏度城必破，谓撒合辇曰：‘公本无功能，徒以
宗室故，尝在禁近，以至提点近侍局、同判睦亲府。今
又为留守外路第一等官，受国家恩最厚。今大兵临
城，公不幸病，不能战御。设若城破，公当率精锐夺门
而出，携一子走京师，不能则独赴京师，又不能战而
死，犹可报国，幸无以我为虑’。”撒合辇出巡城，独吉氏
乃取平日衣服、妆具、玩好，布之卧榻，资货悉散之家
人，艳妆盛服，过于平日。且戒女使曰：“我死则扶置榻
上，以衾覆面，四围举火焚之，无使兵见吾面。”言讫，闭
门自经而死。家人如言，卧尸榻上，以衾覆之。撒合辇
从外至，家人告以夫人之死，撒合辇拊榻曰：“夫人不
辱我，我肯辱朝廷乎！”因命焚之，年三十有六。少顷，城
破，撒合辇率死士欲夺门出，不果，投壕水死。

《续夷坚志》：“定襄村，樊帅所居。”说：“里中任实洎其妻张
氏七十三岁，同年月日时生，复同年月日时死，古今
所无有也。”

《元史世祖皇后传》：后名察必，弘吉剌氏。一日，四怯薛
官奏，割京城外近地牧马。帝既允，方以图进。后至帝
前，将谏，先阳责太保刘秉忠曰：“汝汉人聪明者，言则
帝听，汝何为不谏？向初到定都时，若以地牧马则可，
今军蘸俱分，业已定夺之，可乎？”帝默然，命寝其事。后
尝于太府监支缯帛表里各一，帝谓后曰：“此军国所
需，非私家物，后何可得支？”后自是率宫人亲执女工，
拘诸旧弓弦练之，缉为䌷以为衣，其韧密比绫绮。宣
徽院羊臑皮置不用，后取之，合缝为地毯。其勤俭有
节，而无弃物类如此。十三年平宋，幼主朝于上都，大
宴，众皆欢甚，惟后不乐。帝曰：“我今平江南，自此不用
兵甲，众人皆喜，尔独不乐，何耶？”后跪奏曰：“妾闻自古
无千岁之国，毋使吾子孙及此，则幸矣。”帝以宋府库
故物，各聚置殿庭上，召后视之，后遍视即去。帝遣宦
者追问后欲何所取，后曰：“宋人贮蓄以遗其子孙，子
孙不能守而归于我，我何忍取一物耶？”时宋太后全
氏至京，不习北方风土，后为奏，令回江南，帝不允。至
三奏，帝乃答曰：“尔妇人无远虑，若使之南还，或浮言
一动，即废其家，非所以爱之也。苟能爱之，时加存恤，
使之便安可也。”后退，益厚待之。胡帽旧无前檐，帝因
射日，色炫目以语后，后即益前檐。帝大喜，遂命为式。
又制一衣，前有裳无衽，后长倍于前，亦无领袖，缀以
两襻，名曰“比甲”，以便弓马。时皆仿之。

《燕铁木儿传》：燕铁木儿授太师，诏养其子塔剌海为
子。至元元年三月，立燕铁木儿女伯牙吾氏为皇后。
是时唐其势谋援立以危社稷，唐其势及其弟塔剌
海皆伏诛。初，唐其势事败被擒，攀折殿槛不肯出。塔
剌海走匿皇后坐下，后蔽之以衣，左右曳出斩之，血
溅后衣。伯颜奏曰：“岂有兄弟为逆而皇后党之者？”并
执后。后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为逆，岂能相
救耶？”乃迁皇后出宫，寻鸩之于开平民舍《耶律忒末传》：忒末，契丹人，父丑哥，仕辽为都统。辽亡，
不屈节，夫妇俱死焉。

《合剌普华传》：合剌普华为广东都转运盐使，遇剧贼
欧锺，且战且行，众寡不敌，为所执，不屈遇害。是夕，其
妻希召特勒氏梦其来告曰：“吾死矣。”

《丑闾传》：“丑闾字时中，知安陆府。蕲贼曾法兴犯安陆，
丑闾不屈，且怒骂，贼酋不忍害，拘之。明日，又逼其从
乱，丑闾叱曰：‘吾守土臣，宁从汝贼乎？贼怒，以刀斫丑
闾左胁断而死。贼愤其不降，复以布囊囊其尸，舁至
其家，丑闾妻侯氏出大哭，且列酒肉满前，渴者令饮
酒，饥者令食肉，以绐贼之不防己。至夜自经死。事闻’”，
赠丑闾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赠侯氏宁夏郡夫人，立
表其门曰《双节》。

有冯三者，湖广省一公使也。素不知书。湖广为寇陷，
皂隶辈悉起，剽杀为盗，亦拉三以从。三辞曰：“贼名恶，
我等岂可为？”众初强之，终弗从。怒将杀之，三遂唾骂。
贼乃缚诸十字木，舁之以行，而刲其肉，三益骂不止。
抵江上，断其喉委去。其妻随三号泣，俯拾刲肉，纳布
裙中。伺贼远，收三血骸，脱衣裹之，大泣，投江而死。
《杨氏传》：杨氏，东平须城人。夫郭三从军襄阳，杨氏留
事舅姑，以孝闻。至元六年，夫死戍所，母欲夺嫁之，杨
氏号痛自誓乃已。久之，夫骨还舅曰：“新妇年少，终必
他适，可令吾子鳏处地下耶！”将求里人亡女骨合瘗
之。杨氏闻益悲，不食五日，自经死，遂与夫共葬焉。
《伯颜忽都皇后传》：后弘吉剌氏，性节俭，不妒忌，
动以礼法自持。第三皇后奇氏素有宠，居兴圣西宫。
帝希幸东内，后左右以为言。后无几微怨望意，从帝。
时巡上京，次中道，帝遣内官传旨欲临幸，后辞曰：“暮
夜非至尊往来之时。”内官往复者三，竟拒不纳，帝益
贤之。帝尝问后：“中政院所支钱粮，皆传汝旨，汝还记
之否？”对曰：“妾当用则支，关防出”入，必己选人司之，妾
岂能尽记耶？居坤德殿，终日端坐，未尝妄逾户阈。
《王玉传》：金将武仙既降复叛，玉从史天泽攻败武仙，
仙遣人赍诰命诱玉妻，妻拒曰：“妾岂可使夫怀二心
于国家耶？”仙围之数匝，杀其子宁寿。玉闻之，领数骑
突其围，斩获数百人而还。

《孛术鲁翀传》：“翀子远，字朋道。以翀荫调秘书郎，转襄
阳县尹，须次居南阳。贼起，远以忠义自奋，倾财募丁
壮，得千馀人，与贼拒战，而贼大至，远被害死。远妻雷
为贼所执，贼欲妻之，乃诋贼曰：‘我曾参政众妇，县令
嫡妻，夫死不贰，肯从汝狗彘以生乎’？贼丑其言，将辱
之。雷号哭大骂，不从，乃见杀，举家皆被害。”

《乌古孙泽传》：“泽为海南海北廉访使，以母年逾八十，
求归养长沙。岁馀，母丧，泽以哀毁卒。妻杜以夫死，饮
食不入口者十有三日，不死乃复食。”

《武用妻苏氏传》：“苏氏，真定人，徙家京师。用疾，苏氏刲
股为粥以进，即愈。”

《纯只海传》：“纯只海代察罕总军河南。同僚王荣潜畜
异志，欲杀纯只海，伏甲絷之，断其两足跟，以绵缄纯
只海口，置佛祠中。纯只海妻喜礼伯伦闻之，率其众
攻荣家，夺出之。纯只海裹疮从二子驰旁郡，请兵讨
荣，杀之。”

《冯氏传》：“冯氏名淑安，字静君，大名宦家女，山阴县尹
山东李如忠继室也。如忠初娶蒙古氏，生子任数岁
而卒。大德五年，如忠病笃，谓冯曰：‘吾已矣，其奈汝何？
冯氏引刀断发，自誓不他适。如忠殁两月，遗腹生一
子，名伏。李氏及蒙古氏之族在北，闻如忠殁于官，家
多遗财，相率来山阴。冯氏方病，乘间尽取其资及子’”
任以去，冯不与较，一室萧然，惟馀如忠及蒙古氏之
柩而已。朝夕哭泣，邻里不忍闻。久之，鬻衣权厝二柩
蕺山下，携其子庐墓侧，时年始二十二，羸形苦节，为
女师以自给。父母来视之，怜其孤苦，欲使更事人。冯
爪面流血，不肯从。居二十年，始护丧归葬汶上。齐、鲁
之人闻之，莫不叹息。

《徐猱头妻岳氏传》：岳氏，大都人。兵入都城，岳氏告其
夫曰：“我等恐被驱逐，将奈何？”其夫曰：“事急，惟有死耳，
何避也！”遂火其所居，夫妇赴火以死。

《李智贞传》：“智贞，建宁浦城人。父子明，尝许为郑全妻。
未嫁，从父客卲武卲，武豪陈良悦其慧，强纳采求聘。
智贞断发拒之，且数自求死，良不能夺，卒归全。事舅
姑父母皆有道。泰定间，全病殁，智贞悲泣不食数日
而死。”

《张义妇传》：义妇，济南邹平人，年十八，归里人李伍。伍
与从子零戍福宁，未几，死戍所，张独家居，养舅姑甚
至。父母舅姑病，凡四刲股肉救不懈。及死，丧葬无遗
礼。既而叹曰：“妾夫死数千里外，妾不能归骨以葬者，
以舅姑父母在，无所仰故也。今不幸父母舅姑已死，
而夫骨终，暴弃远土，使无妾则已，妾在，敢爱死乎？”乃
卧积冰上，誓曰：“天若许妾取夫骨，虽寒甚，当得不死。”
逾月竟不死。乡人异之，乃相率赠以钱，大书其事于
衣以行。行四十日，至福宁见零，问夫葬地，则榛莽四塞不可识。张哀恸欲绝，夫忽降于童，言动无异其生
时。告张死时事，甚悲，且指示骨所在处。张如其言，发
得之，持骨祝曰：“尔信妾夫耶？入口当如冰雪黏如胶。”
已而果然。官义之，上于大府，使零护丧还，给钱使葬，
仍旌门复其役。

《江文铸妻范氏传》：“范氏，名妙元，奉化人。年二十一，归
于江。及门未合巹，夫忽以痫疾卒。范曰：‘我既入江氏
之门，即江氏妇也。岂以夫亡有异哉’？遂居江氏之家，
抚诸侄江森、江道如己子。卒年九十五。”

有柳氏者，蓟郡人，为户部主事赵野妻。未成婚而野
卒，柳哭之尽哀，誓不再嫁。其兄将夺其志，柳曰：“业已
归赵氏，虽未成婚，而夫妇之礼已定矣。虽冻饿死，岂
有他志哉？”后寝疾，不肯服药，曰：“我年二十六而寡，今
已逾半百，得死此疾，幸矣。”遂卒。

《姚氏传》：“方宁妻官胜娘者，建宁人。宁耨田，胜娘馌之，
见虎方攫其夫，胜娘即弃馌，奋梃连击之，虎舍去，胜
娘负夫至中途而死。有司以闻，为旌，复其家。”

《张桢传》：“桢字约中，汴人。幼刻苦读书，登元统元年进
士第，授彰德路录事，辟河南行省掾。桢初娶祁氏，祁
生富贵，家颇骄纵，见桢贫，不为礼，合巹逾月，即出之。
祁之兄讼于官，且污桢以黯昧事。左右司官听之，桢
因移疾不出，滞按俱积。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怒曰：
‘张桢刚介士也，岂汝曹所当议耶。郎中虎者秃谒而’”
谢之，乃起。

《衣氏传》：衣氏，汴梁儒士孟志刚妻。志刚卒，贫而无子，
有司给以棺木，衣氏绐匠者曰：“可宽大其棺，吾夫有
遗衣服，欲尽置其中。”匠者然之。是夕，衣氏具鸡黍祭
其夫，家之所有悉散之邻里及同居。王媪曰：“吾闻一
马不被二鞍，吾夫既死，与之同棺共穴可也。”遂自刭
死。

《台叔龄妻刘氏传》：刘氏，顺宁人也。粗知书，克修妇道。
一日地震屋坏，压叔龄不能起，家复失火，叔龄母前
救不得，欲就焚。叔龄望见呼曰：“‘吾已不可得出，当亟
救吾母’。刘谓夫妹曰：‘汝救汝母，汝兄必死，吾不用复
生矣’。即自投火中死。火灭，家人得二尸烬中，犹手相
握不开。官嘉其烈，上于朝，命录付史臣。”

《张氏女传》：有高氏妇者，携其女从夫出，避乱，见道旁
空舍，入其中，脱金缠臂与女，且语，夫令疾行。夫挈女
稍远，乃解足纱自经。贼至，焚其舍。夫抵仪真，夜梦妇
来告：“我已缢死彼舍矣。”其精爽如此。

《刘濬传》：濬字济川，仕连江县宁善乡巡检。江西贼帅
王善寇闽，官军守罗源县拒之。罗源与连江接壤，势
将迫。濬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才识，谓濬曰：“事
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壮士百
馀，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

《郑玉传》：“玉字子美，歙县人。大明兵入徽州，被拘囚久
之，亲戚朋友携具饷之，则从容为之尽欢，且告以必
死状。其妻闻之，使语之曰：‘君苟死，吾其相从地下矣’。
玉使谓之曰：‘若果从吾死，吾其无憾矣’。明日，具衣冠
北向再拜，自缢而死。”

《惠士元妻王氏传》：“王氏，大都人。至正十四年，士元病
革，王氏曰：‘吾闻病者粪苦则愈’。乃尝其粪，颇甘，王氏
色愈忧。士元嘱王氏曰：‘我病必不起，前妾所生子，汝
善保护之。待此子稍长，即从汝自嫁矣’。王氏泣曰：‘君
何为出此言耶？设有不讳，妾义当死，尚复有他说乎？
君幸有兄嫂，此儿必不失所居。数日，士元卒。比葬，王’”
氏遂居墓侧，蓬首垢面，哀毁逾礼。常以妾子置左右，
饮食寒暖，惟恐不至。岁馀，妾子亦死，乃哭曰：“无复望
矣！”屡引刀自杀，家人惊救得免。至终丧，亲旧皆携酒
礼祭士元于墓。祭毕，众欲行酒，王已经死于树矣。
又有王氏者，良乡费隐妻也。隐有疾，王氏数尝其粪。
及疾笃，嘱王氏曰：“我一子一女，虽妾所生，无异汝所
出也。我死，汝其善抚育之。”遂没。王氏居丧，抚其子女。
既而子又死，服除，谓其亲属曰：“妾闻夫乃妇之天，今
夫已死，妾生何为！”乃执女手，语之曰：“汝今已长，稍知
人事，管钥在此，汝自司之。”遂相抱恸哭，是夜，缢死于
园中。

《胡烈妇传》：“烈妇，渤海刘平妻也。至元七年，平当戍枣
阳，车载其家以行，夜宿沙河傍，有虎至，衔平去。胡觉
起，追及之，持虎足，顾呼车中儿，取刀杀虎。虎死，扶平
还。至季阳城求医，以伤卒。县官言状，命恤其母子，仍
旌异之。”

阚文兴妻王氏，名丑丑，建康人也。文兴从军漳州，为
其万户府知事，王氏与俱行。至元十七年，陈吊眼作
乱，攻漳州，文兴率兵与战，死之。王氏被掠，义不受辱，
乃绐贼曰：“俟吾葬夫，即汝从也。”贼许之。遂脱，得负尸
还，积薪焚之，火既炽，即自投火中死。至顺三年，事闻，
赠文兴侯爵，谥曰英烈，王氏曰贞烈夫人。有司为立
庙祀之，号“双节”云。

《郎氏传》：“郎氏，湖州安吉人，宋进士朱甲妻也。朱尝仕
浙东，以郎氏从。至元间，朱殁，郎氏护丧还，至玉山里留居避盗势家柳氏欲强聘之，郎誓不从，夜弃装奉
柩遁，柳邀之，中道复死，拒得免。”

《刘公翼妻萧氏传》：“萧氏，济南人，有姿色，颇通书史。至
正十八年，闻毛贵兵将压境，豫与夫谋曰：‘妾诗书家
女，誓以冰雪自将，傥城陷被执，悔将何追。妾以二子
一女累君，去作清白鬼于泉下耳’。”夫曰：“事未至，何急
于此？”居亡何，城陷，萧解绦自缢死。

《赵洙妻许氏传》：许氏，集贤大学士有壬之侄女也。至
正十九年，红巾贼陷辽阳，洙时为儒学提举，夫妇避
乱，匿资善寺。洙以叱贼见害，许氏不知也。贼甘言诱
许氏，令指示金银之处，许氏大言曰：“‘吾诗书冠冕故
家，不幸遇难，但知守节而死，他皆不知也’。贼以刃胁
之，许氏色不变。已而知其夫死，因恸哭仆地，骂声不”
绝口，且曰：“吾母居武昌，死于贼，吾女兄弟亦死贼，今
吾夫又死焉。使我得报，汝当醢汝矣。”遂遇害。寺僧见
许氏死状，哀其贞烈。贼退，与洙合葬之。

《张正蒙妻韩氏传》：韩氏，绍兴人。正蒙尝为湖州德清
税务提领。至正十九年，绍兴兵变，正蒙谓韩氏曰：“吾
为元朝臣子，于义当死。”韩氏曰：“尔果能死于忠，吾必
能死于节。”遂俱缢死。

《徐允让妻潘氏传》：潘氏名妙圆，山阴人。至正十九年，
与其夫从舅避兵山谷间。舅被执，夫泣以救。舅脱夫
被兵所杀，欲强辱潘氏，潘因绐之曰：“我夫既死，我从
汝必矣。若能焚吾夫，可无憾也。”兵信之，聚薪以焚其
夫。火既炽，潘氏且泣且语，遂投火以死。

《李仲义妻刘氏传》：“刘氏，名翠哥，房山人。至正二十年，
县大饥，平章刘哈剌不花兵乏食，执仲义欲烹之。仲
义弟马儿走报刘氏，刘氏遽往救之，涕泣伏地，告于
兵曰：‘所执者是吾夫也，乞矜怜之，贷其生。吾家有酱
一瓮，米一斗五升，窖于地中，可掘取之，以代吾夫’。兵
不从，刘氏曰：‘吾夫瘦小，不可食。吾闻妇人肥黑者味
美，吾肥且黑，愿就烹，以代夫死’。”兵遂释其夫而烹刘
氏。闻者莫不哀之。

《李弘益妻申氏传》：申氏，冀宁人。至正二十年，贼陷冀
宁，申语弘益曰：“君当速去，勿以我妇人相累，若贼入
吾室，必以妾故害及君矣。”言讫，投井死。弘益既免于
难，再娶安氏。居二岁，而弘益以疾卒。安氏时年三十，
泣谓诸亲曰：“女子一适人，终身不改。不幸夫死，虽生
亦何益哉！”乃窃入寝室，膏沐熏裳，自缢于柩侧。
《郑琪妻罗氏传》：罗氏，名妙安，信州弋阳人。幼聪慧，能
暗诵《列女传》。年二十，归琪。琪家世宦族，同居百馀口，
罗氏执妇道无间言。琪以军功擢铅山州判官，罗氏
封宜人。至正二十年，信州陷，罗氏度弋阳去州不远，
必不免于难，辄取所佩刀淬砺，令铦甚。琪问何为，对
曰：“时事如此，万一遇难，为自全计耳。”已而兵至，罗氏
自刎死，时年二十九。

《高丽氏传》：氏宣慰副使孛罗帖木儿妻也。至正二十
七年十二月，其夫死于兵，谓人曰：“夫既死矣，吾安能
复事人乎？”乃积薪塞户，以火自焚而死。

《辍耕录》：程公鹏举在宋季被虏于兴元版桥张万户
家为奴，张以虏到宦家，女某氏妻之。既婚之三日，即
窃谓其夫曰：“观君之才貌，非久在人后者。何不为去
计，而甘心于此乎？”夫疑其试己也，诉于张，张命棰之。
越三日复告曰：“君若去，必可成大器，否则终为人奴
耳。”夫愈疑之，又诉于张，张命出之，遂粥于市人家。妻
临行，以所穿绣鞋一易程一履，泣而曰：“期执此相见
矣。”程感悟，奔归宋，时年十七八，以荫补入官。迨国朝
统一海宇，程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自与妻别已三
十馀年，义其为人，未尝再娶。至是遣人携向之鞋履
往兴元访求之市家云：“此妇到吾家，执作甚勤，遇夜
未尝解衣以寝。每纺绩达旦，毅然莫”可犯。吾妻异之，
视如己女。将半载，以所成布匹偿元粥镪物，乞身为
尼。吾妻施赀，以成其志。见居城南某庵中，所遣人即
往寻，见以曝衣为由，故遗鞋履在地。尼见之，询其所
从来，曰：“吾主翁程参政，使寻其偶耳。”尼出鞋履示之，
合亟拜曰：“主母也。”尼曰：“鞋履复全，吾之愿毕矣。”归见
程相公与夫人，为道致意，竟不再出。告以参政未尝
娶，终不出。旋报程移文本省，遣使檄兴元路，路官为
具礼，委幕属李克复防护，其车舆至陕西，重为夫妇
焉。

河南，妇世为河南民家。天兵下江南，妇被虏，姑与夫
行求数年，得之湖南。妇已妻千户某，饶于财，情好甚
洽，视夫姑若涂人。会有旨，凡妇人被虏，许银赎，敢匿
者死。某惧罪，亟遣妇，妇坚不行。夫姑留以俟，妇闭其
室弗与通，遂号痛顿绝而去。行未百步，青天无云而
雷，回视妇已震死。钱唐白湛囦先生记以诗曰：“从军
古云乐，获罪祷应难。母望明珠复，夫求破镜完。押衙
逢义士，公主奉春官。为报河南妇，天刑不可干。”
千夫长李某，戍天台县日，一部卒妻郭氏有令姿，见
之者无不啧啧称赏，李心慕焉。去县七八十里，有私
盗出没处，李分兵往，戍卒遂在行。既而日至，卒家百计调之，郭氏毅然莫犯。经半载夫归，具以白，为属所
辖，罔敢谁何。一日，李过卒门，卒邀入治茶，忽忆得前
事，怒形于色，亟转身持刃出，而李幸脱，走诉于县，县
捕系穷竟，案议持刃杀本部官，罪死，县桎梏囹圄中，
从而邑之恶少年与官之吏胥皂隶辈，无有不起觊
觎之心者。郭氏躬馈食于卒外，闭户业纺绩以资衣
食，人不敢一至其家。久之，府檄调黄岩州，一狱卒叶
其姓者至，尤有意于郭氏。乃顾视其卒，日饮食之，情
若手足，卒感激入骨髓，忽传有五府官出，五府之官
所以斩决罪囚者。叶报卒知，且谓曰：“汝或可活，我与
为义兄弟。万一不保，汝之妻尚少，汝之子若女才八
九岁耳，奚以依？顾我尚未娶，宁肯俾为我室乎？若然，
我之视汝子女，犹我子女也。”卒喜诺。叶遂令郭氏私
见卒，卒谓曰：“我死有日，此叶押狱性柔善，未有妻，汝
可嫁之。”郭氏曰：“汝之死，以我之色，我又能二适以求
生乎？”既归，持二幼痛泣而言曰：“汝爹行且死，娘死亦
在旦夕。我儿无所怙恃，终必死于饥寒，我今卖汝与
人，娘岂忍哉？盖势不容已，将复奈何？汝在他人家，非
若父母膝下比，毋仍似是娇痴为也。天苟有知，使汝
成立，岁时能以卮酒奠父母，则是我有后矣。”其子女
颇聪慧，解母语意，抱母而号，引裾不肯释手。遂携二
儿出市，召人与之行，路亦为之堕泪。邑人有怜之者，
纳其子女，赠钱三十缗。郭氏以三之一具酒馔，携至
狱门，谓叶曰：“愿与夫一再见。”叶听入，咽哽不能语。既
而曰：“君扰押狱多矣，可用此少礼答之。又有钱若干，
可收取自给。我去，一富家执作为口食计，恐旬日不
及看君故也。”相别垂泣而出，走至仙人渡溪水中，危
坐而死。此处水极险恶，竟不为冲激倒仆。人有见者，
报之县，县官往验视得实，皆惊异失色，为具棺敛，就
葬于死所之侧山下，又为申达上司，仍表其墓曰“贞
烈郭氏之墓。”大书刻石墓上。至正丙戌，朝廷遣奉使
宣抚循行列郡，廉得其事，原卒之情，释之，人遂付还。
子女终身誓不再娶。

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与夫人不睦，已数年矣。翰林
学士承旨阿目茄八剌死，大夫遣司马明里往唁之。
及归，问其所以，明里云：“承旨带罟罟娘子十有五人，
皆务争夺家财，全无哀戚之情，惟正室坐守灵帏，哭
泣不已。”大夫默然。是夜，遂与夫人同寝，欢爱如初。若
司马者，可谓善于寓谏者矣。

王守素，钱塘民家女，其夫丁弃家为全真道士于吴
山紫阳庵。一日，召守素入山，书付四句云：“懒散六十
三，妙用无人识。逆顺两相忘，虚空镇常寂。”坐抱一膝
而逝。守素遂亦束发簪冠，著道士服，奉夫遗尸二十
年迹不下山。年逾七十，几于得道。

戴石屏复古，未遇时，流寓江右武宁，有富家翁爱其
才，以女妻之。居二三年，忽欲作归计，妻问其故，告以
曾娶。妻白之父，父怒，妻宛曲解释，尽以奁具赠夫，仍
饯以词云：“惜多才，怜薄命，无计可留汝。揉碎花笺，忍
写断肠句。道傍杨柳依依，千丝万缕，抵不住、一分愁
绪。捉月盟言，不是梦中语。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
把杯酒浇奴坟土。”夫既别，遂赴水死。

燕山项氏，其夫江南人，行贾燕、蓟间，聘项与居。未几
夫死，项时年二十，奉柩回江南，誓以夫馀资养姑以
自终。比至，姑已改适，励志孑居，以守夫祀。旴江李宗
列闵其事而赋之诗曰：“少无依倚老何堪，白发婆娑
乱不簪。梦里尚思江北好，悔将夫骨葬江南。”

洞庭刘氏，有夫叶正甫，久客都门，因《寄衣侑以诗》云：
“情同牛女隔天河，又喜秋来得一过。岁岁寄郎身上
服，丝丝是妾手中梭。剪声自觉和肠断，线脚那能抵
泪多。长短只依先去样，不知肥瘦近如何。”

刘公复新为上都留守。时有令史亢子春者，值公退
食，偶与同列据案判事以戏，遂为仇家发之。公大怒，
责问罪状，枷亢示众。及归，怒容未霁，其夫人田氏问
公何故不乐，公语其故，夫人曰：“此小节耳，何足怒也。”
即令人呼亢至，请公为脱其枷，且劳以酒，云：“此一杯
与汝压惊，此一杯与汝庆喜。男子大丈夫何所不至，
留守之位，何患不到？”亢感谢而退。不数年，公卒而无
子，止一女，适田直长。直长遄卒，女病双瞽。后亢官湖
广参政，迎夫人母子归，没齿，敬养不怠。公乃廉访使
刘廷干之从祖父也。

傅氏，绍兴诸暨人。年十八，适同里章瑜。瑜为苛吏胁，
军兴期会，迫死道上。讣至，傅氏蒲伏抱尸归，号泣三
日夜，不忍入榇。尸有腐气，犹依尸呵琀曰：“冀甦。”既入
棺，至啮其棺成穴。及葬，投其身圹中，母强挽以出。制
未百日，母欲敓志，语闻，遂大恸，连日不食。母嘱侍婢
谨视之，阅数日，绐婢：“吾当浴，若辈理沐具俟予。”既而
失所在。明日，婢汲井，见二足倒植井中，乃传氏也。杨
铁崖维桢常赞之曰：“余读古节妇事，至青陵台及祝
英氏，以为后无继者，世道降也久矣。今瑜妻乃尔，谓
世降德薄者，吾信欤？夫妇伦与君臣等，世之称臣子
者，独不能以瑜妻之义于夫者义其君欤？”噫刘节妇，泰州坂𫭢人，至正丙申春，随父渡江，居吴门，
适张士诚部将曹某。方数月，夫阵亡。刘不避凶险，躬
至死所，求得其尸归葬，欲以身殉，父不许。既而权贵
人闻刘美且贤，争欲强委禽焉，刘誓死不贰，遂削发
为比丘尼。夫刘本一闾阎女子，其操行乃尔，盖有贵
为后妃而莫之及者，谓非天性也欤！

张春儿，叶县军士李青之妻也。年二十，青疾革，顾谓
春曰：“吾殆矣，汝其善事后人。”春截发示信，誓弗再适。
未几青死，春恸垂绝，且嘱匠人曰：“造棺宜极大，将以
尽纳亡者衣服弓箭之属。”匠如其言，既敛，乃自经。邻
里就用此棺同葬之。事奏，上于朝，旌其墓，时至正戊
子也。

乌古孙良祯之父，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使润甫公
泽，年五十，未有子，夫人杜氏深以为忧，屡请公再聘，
公不允。仕西广时，闻寡居王安人者，美而宜子，夫人
自为公谋聘之。既归，执妇礼甚恭，长夫人数岁，夫人
推让正寝以居之，相处雍睦，宛若姊妹，饮食起居，罔
有不同，公独内不自安。越明年，夫人生良祯。一日，王
氏告公曰：“君自有妇，所以再娶妾者，为嗣续计耳。今
夫人既生子，妾又何事焉？”即出道家冠服一袭以示
曰：“妾之志决矣，请从此辞。”夫人固留不得，公因谓夫
人曰：“向吾再娶，惧无后也。若不改图，人其以我为汰
乎？”乃听王氏去，奁资万金悉返之。自是出居一女道
庵，戒行严谨，人未尝能见其面。而夫人岁时问遗弥
至。后良祯贵显，迎以归，事之如亲母。

杜阳父友开，江阴人。隐居教授，妻吴辟纑以资之。天
历间，浙右菑荒，米价腾踊，学徒散去，困于饥饿。吴之
兄弟屡劝斩丘木，粥墓地，以少延馀息。阳父坚持不
可继，欲挈吴归。吴曰：“夫既尽孝，妾独以不义自处，宁
不食若粟。”遂相枕藉而卒。

文真王阿怜帖木儿之夫人，举月思的斤，以贤行称。
一日，有献马鞭于王者，鞭内暗藏一铁简，拔靶取之
则得。王喜，持示夫人，将酬以币。夫人曰：“君平昔若尝
害人，则防人之必我害也。苟无此心，焉用为？”王悟，亟
还之。

《诚斋杂记》：马光祖尹京之日，不畏贵戚豪强，庭无留
讼。有士人逾墙偷人室女，事觉，到官勘，令当厅面试。
光祖出《逾墙搂处子》诗，士人秉笔云：“花柳平生债，风
流一段愁。逾墙乘兴下，处子有心搂。谢砌应潜越，韩
香计暗偷。有情还爱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
知汉狱囚。玉颜丽如此，何用读书求。”光祖判云：“多情
爱，还了半生花柳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不妨，杰
才高作。聊赠青蚨三百索，烛影摇红，记取媒人。”是马
公犯奸之士，既幸免罪，反因此以得佳偶。此光祖以
礼待士也。

汾阴女子吴淑姬，未嫁夫亡。未亡时，晨兴靧面，玉簪
坠地而折。已而夫亡，其父以其少年，欲嫁之，女誓曰：
“玉簪重合则嫁。”居久之，见士子杨子冶诗，讽而悦之，
使侍儿用计觅得一卷，心动，欲与之合，启奁视之，簪
已合矣。遂以寄子冶，结为夫妇焉。后嫁子冶，优于内
治，里中称之。子冶仕至兰陵太守。

张员妻黄氏女也，名帛。员乘舟覆没，求尸不得，帛至
没处滩头，仰天而叹，遂自沉渊。积十四日，帛持员手
于滩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