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29卷 > 朱子全书 > 《乞终养疏》陈献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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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听选监生臣陈献章谨奏，《为患病陈情、乞恩终
养事》：“臣原籍广东广州府新会县人，由本县儒学生
员应正统十二年乡试中式。正统十三年会试礼部，
中副榜，告入国子监读书。景泰二年，会试下第，成化二年，本监拨送吏部文选清吏司历事。成化五年，复
会试下第，告回原籍。累染虚弱自汗等疾。又有老母，
朝夕侍养，不能赴部听选。成化十五年以来，广东左
布政使彭韶，钦差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右都御
史朱英，前后具本荐臣堪充任使。吏部移文广东布
政司等衙门，趣令起程。”臣以旧疾未平，母年加老，未
能辄行，府县官吏承行文书，日夕催逼，不免强起就
道。而沿途病发，随地问医，扶衰补羸，仅不大惫。于成
化十九年三月三十日到京，朝见赴部。乃以久劳道
路，旧病复作，延至月馀，于五月二十五日蒙吏部题
奉圣旨：“恁部里还考试了，量拟职事来说。钦此。”钦遵。
臣时方在床褥，闻命愧𢙀，未能就试，即令侄男陈景
星赴通政使司告，转行本部，暂令调治。再历晦朔，心
不自安。七月十六日，扶病赴部听试，而筋力朽弱，立
步艰难。自揣虚薄，未堪笔砚，因续具状，再延旬日，日
复一日，病势转增，耳鸣痰壅，面黄头晕，视昔所染，无
虑数倍。众目所睹，不敢自诬。又于八月二十二日，得
男陈景易书，报臣母别臣以来，忧念成疾，寒热迭作，
痰气交攻，待臣南归，以日为岁。臣病中得此，魂神飞
丧。仰“思君命，俯念亲情，展转郁结，终夜不寐。”臣之愚
迷，实不知所以自处也。臣自幼读书，虽不甚解，然于
君臣之义，知之久矣。伏惟我国家教育生成之恩，陛
下甄录收采不遗，卑贱之德，至深至厚。于此而不速
就以图报称于万一，非其情有甚不得已者，孰敢骛
虚名，饰虚让，沬趄进却于日月之下，以冒雷霆之威
哉！臣所以一领乡书，三试礼部，承部檄而就道，闻君
命而惊心者，正以此也。缘臣父陈琮，年二十七而弃
养，臣母二十四而寡居，臣遗腹之子也。方臣幼时，无
岁不病，至于九龄，以乳代哺，非母之仁，臣委于沟壑
久矣。臣生五十六年，臣母七十有九，视臣之衰，如在
襁褓。天下母子之爱虽一，“宜，未有如臣母忧臣之至，
念臣之深”者也。臣于母恩无以为报，而臣母以“守节
应例，为有司所白，已蒙圣恩表厥宅里。”是臣以母氏
之故，荷陛下之深恩厚德，又出于寻常万万也。顾臣
母以贫贱早寡，俯仰无聊，殷忧成疾，老而弥剧。使臣
远客异乡，臣母之忧臣日甚。愈忧愈病，愈病愈忧，忧
病相仍，理难长久。臣又以病躯忧老母，年未暮而气
则衰，心有为而力不逮，虽欲效分寸于旦夕，岂复有
所补哉？臣所以日夜忧惫，欲处而未能者，又以此也。
夫内无攻心之疾，则外不见从事之难，上有至仁之
君，则下必多曲成之士。惟陛下以大孝化天下，以至
诚体万物，海宇之内，无匹夫匹妇不获其所者，“则臣
之微，亦岂敢终有所避而不自尽哉！伏望圣明察臣
初年愿仕之心，悯臣久病思亲不能自已之念，乞敕
吏部，放臣暂归田里，日就医药，奉侍老母，以穷馀年。
俟母养获终，臣病全愈，仍前赴部，以听试用。则臣母
子未死之年，皆陛下所赐。臣感恩益深，图报益切，虽
死于道路，无所复辞矣。”臣干冒天威，无任皇恐战栗
之至。为此具本，令侄男陈景星抱赍，谨具奏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