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0卷 > 孙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0卷 > 孙奭

按《宋史》本传：“奭字宗古，博川博平人。幼与诸生师里
中王彻。彻死，有从奭问经者，奭为解析微指，人人惊
服，于是门人数百皆从奭，后徙居须城。《九经》及第，为
莒县主簿，上书愿试讲说，迁大理评事，为国子监直
讲。太宗幸国子监，召奭讲书，至‘事不师古，以克永世，
匪说攸闻’。帝曰：‘此至言也。商宗乃得贤相如此耶’？因”
咨嗟久之，赐五品服。真宗以为诸王府侍读。会诏百
官转对，奭上十事，判太常礼院、国子监、司农寺，累迁

天门，帝将奉迎，召宰相对崇政殿西庑，王旦等曰：“天
贶符命，实盛德之应。”皆再拜称万岁。又召问奭，奭对
曰：“臣愚所闻，天何言哉，岂有书也！”帝既奉迎天书，大
赦改元，布告其事于天下。筑玉清昭应宫。是岁，天书
复降泰山，帝以亲受符命，遂议封禅，作礼乐。王钦若、
陈尧叟、丁谓、杜镐、陈彭年皆以经义左右附和，由是
天下争言符瑞矣。四年，又将祀汾阴。是时大旱，京师
近都谷踊贵，奭上疏谏曰：“先王卜征五年，岁习其祥，
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德而改卜。陛下始毕东封，更
议西幸，殆非先王卜征五年慎重之意，其不可一也。
夫汾阴后土，事不经见。昔汉武帝将封禅，故先封中
岳，祠汾阴，始巡幸郡县，遂有事于泰山。今陛下既已
登封，复欲幸汾阴，其不可二也。古者圜丘方泽，所以
郊祀天地，今南北郊是也。汉初承秦，唯立五畤以祀
天，而后土无祀，故武帝立祠于汾阴。自元、成以来，从
公卿之议，遂徙汾阴后土于北郊，后之王者多不祀
汾阴。今陛下已建北郊，乃舍之而远祀汾阴，其不可
三也。西汉都雍，去汾阴至近。今陛下经重关，越险阻，
轻弃京师根本，而慕西汉之虚名，其不可”四也。河东，
唐王业之所起也。唐又都雍，故明皇间幸河东，因祠
后土。圣朝之兴，事与唐异，而陛下无故欲祀汾阴，其
不可五也。昔者周宣王遇灾而惧，故《诗》人美其中兴，
以为贤主。比年以来，水旱相继，陛下宜侧身修德，以
答天谴，岂宜下徇奸回，远劳民庶，盘游不已，忘社稷
之大计？其不可六也。夫雷以二月启蛰，八月收声，育
养万物，失时则为异。今震雷在冬，为异尤甚，此天意
丁宁以戒陛下，而反未悟，殆失天意，其不可七也。夫
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今国
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洊沴，饥馑居多，乃欲劳
民事神，神其享之乎？此其不可八也。陛下必欲为此
者，不过效“汉武帝、唐明皇巡幸所在，刻石颂功，以崇
虚名，夸示后世尔。陛下天资圣明，当慕二帝、三王，何
为下袭汉、唐之虚名？”其不可九也。唐明皇以嬖宠奸
邪，内外交害，身播国，屯兵交关下，亡乱之迹如此。由
狃于承平，肆行非义，稔致祸败。今议者引《开元》故事，
以为盛烈，乃欲倡导陛下而为之，臣窃为陛下“不取。
此其不可十也。臣言不逮意，陛下以臣言为可取。愿
少赐清问，以毕臣说。”帝遣内侍皇甫继明就问。又上
疏曰：“陛下将幸汾阴，而京师民心弗宁，江、淮之众，困
于调发，理须镇安而矜存之。且土木之功未息，而夺
攘之盗公行，外国治兵，不远边境，使者虽至，宁可保
其心乎！昔陈胜起于徭戍，黄巢出于凶饥，隋炀帝勤
远略而唐高祖兴于晋阳，晋少主惑小人而耶律德
光长驱中国。”陛下俯从奸佞，远弃京师，涉仍岁荐饥
之墟，修违经久废之祠，不念民疲，不恤边患。安知今
日戍卒无陈胜，饥民无黄巢，英雄将无窥伺于肘腋，
外敌将无观衅于边陲乎？先帝尝议封禅，寅畏天灾，
寻诏停寝。今奸臣乃赞陛下“力行东封，以为继成先
志。先帝尝欲北平幽朔，西取继迁，大勋未集，用付陛
下，则群臣未尝献一谋，画一策，以佐陛下继先帝之
志者。反务卑辞重币，求和于契丹；蹙国縻爵，姑息于
继迁。曾不思主辱臣死为可戒，诬下罔上为可羞。”撰
造祥瑞，假托鬼神。才毕东封，便议西幸，轻劳车驾，虐
“害饥民，冀其无事往还，便谓成大勋绩。是陛下以祖
宗艰难之业，为奸邪侥幸之资，臣所以长叹而痛哭
也。夫天地神祗，聪明正直，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
之百殃，未闻专事笾豆簠簋可邀福祥。《春秋传》曰：‘国
之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愚臣非敢妄议，惟陛下
终赐裁择。”后天下数有灾变，又言：“古者五载巡守，有
国之事尔。非必有紫气黄云，然后登封；嘉禾异草，然
后省方也。今野雕山鹿，郡国交奏，秋旱冬雷，群臣率
贺，退而腹非窃笑者，比比皆是。孰谓上天为可罔，下
民为可愚，后世为可欺乎？人情如此，所损不细，惟陛
下深鉴其妄。”六年，又上疏曰：“陛下封泰山，祀汾阴，躬
谒陵寝，今又将祠于太清宫，外议籍籍，以谓陛下事
事慕效唐明皇，岂以明皇为令德之主耶？”甚不然也。
明皇祸败之迹，有足为深戒者，非独臣能知之。近臣
不言者，此怀奸以事陛下也。明皇之无道，亦无敢言
者，及奔至马嵬，军士已诛杨国忠，请矫诏之罪，乃始
谕以识理不明，寄任失所。当时虽有罪己之言，觉寤
已晚，“何所及也！臣愿陛下早自觉寤，抑损虚华，斥远
邪佞，罢兴土木，不袭危乱之迹，无为明皇不及之悔，
此天下之幸，社稷之福也。”帝以为封泰山，祠汾阴、上
陵，祀《老子》，非始于明皇。《开元礼》今世所循用，不可以
天宝之乱举谓为非也。秦为无道甚矣，今官名诏令，
郡县犹袭秦旧，岂以人而废言乎！作《解疑论》以示群
臣。然知奭朴忠，虽其言切直，容之而弗斥。久之，以父
老请归田里，不许，以知密州。居二年，迁左谏议大夫，
罢待制。还，纠察在京刑狱。是时，初置天庆、天祺、天贶、
先天、降圣节，天下设斋醮张燕，费甚广。奭又请裁省浮用，不报。复出知河阳，又求解官就养，迁给事中，徙
兖州。天禧中，朱能献乾祐《天书》，复上疏曰：“朱能者，奸
憸小人，妄言祥瑞，而陛下崇信之，屈至尊以迎拜，归
秘殿以奉安。上自朝廷，下及闾巷，靡不痛心疾首，反
唇腹非，而无敢言者。昔汉文成将军以帛书饭牛，既
而言牛腹中有奇书，杀视得书，天子识其手迹。又有
五利将军妄言方多不仇，二人皆坐诛。先帝时，有侯
莫陈利用”者，以方术暴得宠用，一旦发其奸，诛于郑
州。汉武可谓雄材，先帝可谓英断。唐明皇得《灵宝符》
《上清护国经》宝券等，皆王𫟹、田同秀等所为。明皇不
能显戮，怵于邪说，自谓德实动天，神必福我。夫老君，
圣人也，傥实降语，固宜不妄。而唐自安史乱离，乘舆
播越，两都荡覆，四海沸腾，岂天下太平乎？明皇虽仅
得归阙，复为李辅国劫迁，卒以忧终，岂圣寿无疆，长
生久视乎？以明皇之英睿，而祸患猥至，曾不知者，良
由在位既久，骄亢成性，谓人莫己。若谓谏不足听，心
玩居常之安，耳熟导谀之说，内惑宠嬖，外任奸回，典
奉鬼神，过崇妖妄。今日见老君于阁上，明日见老君
于山中，大臣尸禄以将迎，端士“畏威而缄𪐝，既惑左
道，即紊政经，民心用离，变起仓卒。当是之时，老君岂
肯御兵，宝符安能排难邪？今朱能所为，或类于此。愿
陛下思汉武之雄材，法先帝之英断，鉴明皇之召祸，
庶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未几，能果败。奭又尝请减修
寺度僧，帝虽未用其言，尝令向敏中谕令陈时政得
失。奭以纳谏恕直、轻徭、薄敛四事为言，颇施行焉。仁
宗即位，宰相请择名儒以经术侍讲读，乃召为翰林
侍讲学士、知审官院，判国子监，修《真宗实录》。丁父忧，
起复，兼判太常寺及礼院，三迁兵部侍郎、龙图阁学
士。每讲论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复规讽，仁宗意或
不在书，奭则拱默以俟，帝为竦然改听。尝画《无逸图》
上之，帝施于讲读阁。时章宪明肃皇后每五日一御
殿，与帝同听政。奭言：“古帝王朝朝暮夕，未有旷日不
朝。陛下宜每日御殿，以览万几。”奏留中，不报。然帝与
皇太后尤爱重之，每进见，未尝不加礼。三请致仕，召
对承明殿，敦谕之，以年逾七十，固请泣下，帝亦恻然。
诏与冯元讲《老子》三章，各赐帛二百匹。以不得请，求
近郡，优拜工部尚书，复知兖州，诏须宴而后行。又留
数月，特宴太清楼，近臣皆预。帝作飞白大字以赐二
府，而小字赐诸学生，独奭与晁迥兼赐大小字，诏群
臣即席赋诗，太后又别出禁中珍器劝酒。翌日，奭入
谢，又命讲《老子》，赐袭衣、金带、银鞍勒马。及行，赐宴瑞
圣园，又赐诗，诏近臣皆赋，以恭谢恩，改礼部尚书。既
而累表乞归，以太子少傅致仕。疾甚，徙正寝，屏婢妾，
谓子瑜曰：“无令我死妇人之手。”卒奏至，帝谓张士逊
曰：“朕方欲召奭还，而奭遂死矣。”嗟惜者久之。罢朝一
日，赠左仆射，谥曰宣。奭性方重，事亲笃孝。父亡，䑛其
面以代沬。常掇《五经》切于治道者，为《经典徽言》五十
卷，又撰《崇祀录》《乐记图》《五经节解》、五服制度。尝奉诏
与邢昺、杜镐校定诸经正义，《庄子》《尔雅释文》，考正《尚
书》《论语》《孝经》《尔雅》谬误及律音义。初，圜丘无外壝，五
郊从祀不设席，尊不施羃。七祠时飨饮福用一尊，不
设三登，升歌不以雍彻。冬至摄祀昊天上帝，外级止
十七位，而不以星辰从。飨先农在祈谷之前，上丁释
奠无三献，宗庙不备二舞。诸臣当谥者，或既葬乃请
奭，皆援古奏正，遂著于礼。又请冬至罢祀五帝，大雩
设五帝而罢祠昊天上帝。事下有司议，不合而止。瑜
官至工部侍郎，致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