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9卷 > 《法诫篇》仲长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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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六典，冢宰贰王而理天下。春秋之时，诸侯明德
者，皆一卿为政。爰及战国，亦皆然也。秦兼天下，则置
丞相，而贰之以御史大夫。自高帝逮于孝成，因而不
改，多终其身。汉之隆盛，是惟在焉。夫任一人则政专，
任数人则相倚，政专则和谐，相倚则违戾。和谐则太
平之所兴也，违戾则荒乱之所起也。光武皇帝愠数
“世之失权，忿彊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
三公，事归台阁，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备员而已。然政
有不理，犹加谴责，而权移外戚之家，宠被近习之竖，
亲其党类，用其私人，内充京师，外布列郡，颠倒贤愚，
贸易选举，疲驽守境，贪残牧民，挠扰百姓，忿怒四夷，
招致乖叛，乱离斯瘼，怨气并作，阴阳失和，三光亏缺，
怪异数至，虫螟食稼，水旱为灾，此皆戚近之臣所致
然也。反以策让三公，至于死免，乃足为叫呼苍天，号
咷泣血者也。”又中世之选三公也，务于清悫谨慎，循
常习故者，是妇女之检柙，乡曲之常人耳，恶足以居
斯位耶？埶既如彼，选又如此，而欲望三公勋立于国
家，绩加于生民，不亦“远乎！”昔文帝之于邓通，可谓至
爱，而犹展申屠嘉之志。夫见任如此，则何患于左右
小臣哉！至如近世，外戚宦竖，请托不行，意气不满，立
能陷人于不测之祸，恶可得弹正者哉！曩者任之重
而责之轻，今者任之轻而责之重。昔贾谊感绛侯之
困辱，因陈大臣廉耻之分，开引自裁之端，自此以来，
遂以成俗。继世之主，生而见之，习其所常，曾莫之悟，
呜呼，可悲夫！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其喉，愚者犹
知难之，况明哲君子哉！光武夺三公之重，至今而加
甚，垔不假后党以权，数世而不行，盖亲疏之势异也。母
后之党，左右之人，有此至亲之势，故其贵任万世常
然之败，无世而无之，莫之斯鉴，亦可痛矣。未若置丞
相自总之。若委三公，则宜分任责成。夫使为政者，不
当与之婚姻，婚姻者，不当使之为政也。如此，在位病
人，举用失贤，百姓不安，争讼不息，天地多变，人物多
妖，然后可以分此罪矣。或曰：“政在一人，权甚重也。”曰：
“人实难得，何重之嫌？昔者霍禹、窦宪、邓骘、梁冀之徒，
藉外戚之权，管国家之”柄，及其伏诛，以一言之诏，诘
朝而决，何重之畏乎？今夫国家漏神明于媟近，输权
重于妇党，算十世而为之者八九焉。不此之罪而彼
之疑，何其诡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