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1卷 > 《白虎通》 > 《欢喜二偈》唐·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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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老加年诚可喜，当春对酒亦宜欢。心中别有欢喜
事，开百龙门八节滩。

眼暗头旋耳重听，唯馀心口尚醒醒。今朝欢喜缘何

《史记三皇本纪》：“共工氏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
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

《礼记文王世子》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问内竖之
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

《左传》僖公三十三年，城濮之战，子玉既败，及连谷而
死。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曰：“莫予毒也已。”

三十三年，晋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
乙丙以归。文嬴请三帅使归就戮于秦，公许之。先轸
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
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寇仇，亡
无日矣。”不顾而唾。

文公二年，秦伐晋，以报殽之役。晋侯御之，战于彭衙，
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战于殽也，晋襄公缚
秦囚狼瞫，取戈斩之，公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
而立续简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吾与女为难’。瞫
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义，非勇
也。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
从之，大败秦师。君子谓狼瞫于是乎君子。《诗》曰：“君子
如怒，乱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乱
而以从师，可谓君子矣。

《晋语》：“伯宗朝以喜归，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
于朝，诸大夫皆谓我知似阳子’。对曰：‘阳子华而不实，
主言而无谋，是以难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饮
诸大夫酒而与之语，尔试听之’。”曰：“诺’。既饮，其妻曰：‘诸
大夫莫子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难必及子’。”
《左传》宣公十七年：晋侯使郤克征会于齐。齐顷公帷
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曰：
“所不此报，无能涉河。”郤子至，请伐齐，晋侯弗许。范武
子将老，召文子曰：“燮乎！吾闻之，喜怒以类者鲜，《易》者
实多。《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
君子之喜怒，以已乱也，弗已者必益之。郤子其或者
欲已乱于齐乎？不然，余惧其益之也。余将老，使郤子
逞其志，庶有豸乎？尔从二三子唯敬。”乃请老。郤献子
为政。

襄公十年，诸侯之师久于偪阳。荀偃、士丐请于荀罃
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智伯怒，投之以几，出
于其间。

《鲁语》：公父文伯饮南宫敬叔酒，以露睹父为客羞。鳖
小焉，睹父怒，相延食鳖，辞曰：“将使鳖长而后食之。”遂
出。文伯之母闻之，怒曰：“吾闻之先子曰：‘祭养尸，飨养
上宾’。鳖于何有，而使夫人怒也！”遂逐之。五日，鲁大夫
辞而复之。

《家语始诛篇》：孔子为鲁司寇，摄行相事，有喜色。仲由
问曰：“‘‘由闻君子祸至不惧，福至不喜’。今夫子得位而
喜，何也’？孔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乐以贵下人乎’’？”
《左传》定公三年：“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瓶水沃廷。邾
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命执之，弗得，滋怒，自
投于床，废于𬬻，炭烂，遂卒。”庄公卞急而好洁，故及是。
《庄子徐无鬼》篇：“越之流人，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
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中者，喜；及期年也，见似人
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久，思人滋深乎？夫逃虚空者，
藜藋柱乎鼪鼬之迳，踉位其空，闻人足音，跫然而喜
矣。而况乎昆弟亲戚之謦欬其侧者乎？”

《吕氏春秋·至忠篇》：齐王疾，痏使人之宋迎文挚。文挚
至，视王之疾，谓太子曰：“王之疾必可已也。虽然，王之
疾已，则必杀挚也。”太子曰：“何故？”文挚对曰：“非怒王则
疾不可治，怒王则挚必死。”太子顿首，彊请曰：“苟已王
之疾，臣与臣之母以死争之于王，王必幸臣与臣之
母，愿先生之，勿患也。”文挚曰：“诺。请以死为王与太子”
期而将往，不当者三，齐王固已怒矣。《文挚》至，不解屦，
登床，履王衣，问王之疾。王怒而不与言。文挚因出辞
以重怒王，王叱而起，疾乃遂已。王大怒，不说，将生烹
文挚。太子与王后急争之而不能得，果以鼎生烹文
挚。

《战国策》：孟尝君出行，国至楚，楚献象床。郢之登徒直
使送之，不欲行。见孟尝君门人公孙戌曰：“臣郢之登
徒也，直送象床，象床之直千金，伤此若发，漂卖妻子，
不足偿之，足下能使仆无行，先人有宝剑，愿得献之。”
戌曰：“诺。”入见孟尝君曰：“小国所以皆致相印于君者，
悦君之义，慕君之廉也。今君到楚而受象床，所未至
之国，将何以待君？”孟尝君曰：“善。”戌趋而出。君召而返
之，曰：“子何举足之高，志之扬也？”公孙戌曰：“臣有大喜
三。”孟尝君曰：“何谓也？”公孙戌曰：“门下百数，莫敢入谏。
臣独入谏，臣一喜；谏而得听，臣二喜；谏而止君之过，
臣三喜。”

《荀子尧问》篇：魏武侯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退朝而
有喜色。吴起进曰：“亦常有以楚庄王之语闻于左右
者乎？”武侯曰：“楚庄王之语何如？”吴起对曰：“楚庄王谋
事而当，群臣莫逮，退朝而有忧色。”申公巫臣进问曰：
“‘王朝而有忧色，何也’？庄王曰：‘不穀，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是以忧也’。”其在中蘬之言也，曰：“诸侯自为得师”
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存。自为谋而莫己若者亡。今
以不穀之不肖，而群臣莫吾逮，吾国几于亡乎！是以
忧也。楚庄王以忧而君以喜。武侯逡巡再拜曰：“天使
夫子振寡人之过也。”

《战国策》：秦王使人谓安陵君曰：“寡人欲以五百里之
地易安陵。安陵君使唐雎于秦曰：‘安陵君受地于先
王而守之，虽千里不敢易也，岂直五百里哉’？”秦王怫
然怒，谓唐雎曰：“君亦尝闻天子之怒乎？”唐雎对曰：“臣
未尝闻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唐
雎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
冠徒跣，以头抢地耳。”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
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
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此三
子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
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
是也。”挺剑而起。秦王色挠，长跪而谢之。

《汉书。高祖本纪》：“沛公从百馀骑，见羽鸿门，羽因留沛
公饮。范增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沛公起如厕，脱身
去。故使臣献璧，羽受之，又献玉斗范增，增怒，撞其斗，
起曰：‘吾属今为沛公卤矣’。”

《义纵传》：甯成为关都尉，岁馀，关吏税肄郡国，出入关
者号曰：“宁见乳虎，无值。”甯成之怒，其暴如此。

《东观汉记》：上幸长安，祠高庙十一陵，历览宫馆旧处，
会郡县吏，劳赐作乐。有县三老大言：“陛下入东都，臣
望颜色仪类似先帝。臣一驩喜，百官严设如旧时；臣
二驩喜，见吏赏赐，识先帝时事；臣三驩喜，陛下听用
直谏，默然受之；臣四驩喜，陛下至明，惩艾酷吏，视人
如赤子；臣五驩喜，进贤用能，各得其所；臣六驩喜，天
下太平，德合于尧。臣《七驩喜》。”

《后汉书列传序》：庐江毛义，少节，家贫，以孝行称。南阳
人张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适至，以义守令。
义捧檄而入，喜动颜色。奉者，志尚士心贱之，自恨来，
固辞而去。及义母死，后举贤良，公车征，遂不至。张奉
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之喜，迺为亲屈也。”

《世说》：郑元家奴婢皆读书。尝使一婢，不称旨，将挞之，
方自陈说，元怒，使人曳著泥中。须臾，复有一婢来，问
曰：“胡为乎泥中？”答曰：“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后汉书华佗传》：“有一郡守笃病久，佗以为盛怒则差，
乃多受其货而不加功，无何，弃去，又留书骂之。太守
果大怒，令人追杀佗不及，因瞋恚，吐黑血数升而愈。”
《魏志辛毗传》注：“世语曰：‘毗女宪英，聪明有才鉴。初，文
帝与陈思王争为太子，既而文帝得立，抱毗颈而喜
曰：‘辛君知我喜否’？毗以告宪英，宪英叹曰：‘太子代君
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
惧。宜戚而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

《梁习传》：“济阴王思与习同时，擢为刺史。”注：“《魏略苛吏
传》曰：思性急，尝执笔作书，蝇集笔端，驱去复来，如是
再三。思恚怒，自起逐蝇，不能得，还取笔掷地，蹋坏之。”
《晋书卫玠传》：“玠尝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
可以理遣，故终身不见喜愠之容。”

《王衍传》：衍尝因宴集，为族人所怒，举樏掷其面，衍初
无言，引王导共载而去，然心不能平，在车中揽镜自
照，谓导曰：“尔看吾目光，乃在牛背上矣。”

《孙登传》：“登字公和，汲郡共人也。无家属，于郡北山为
土窟居之。夏则编草为裳，冬则被发自覆，好读《易》，抚
一弦琴，见者皆亲乐之。性无恚怒，人或投诸水中，欲
观其怒。登既出，便大笑。”

《王述传》：“述性急为累，尝食鸡子，以著刺之不得，便大
怒掷地，鸡子圆转不止，便下床以屐齿踏之，又不得，
嗔甚，掇内口中，啮破而吐之。既跻重位，每以柔克为
用。谢奕性麤，尝忿述，极言骂之，述无所应，面壁而已。
居半日，奕去复坐。人以此称之。”

《谢安传》：“安兄子元既破苻坚，有驿书至，安方对客围
碁，看书既竟，便摄放床上，了无喜色，碁如故。客问之，
徐答云：‘小儿辈遂已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甚，
不觉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

《王逊传》：“逊为南夷校尉，宁州刺史李雄遣李骧寇宁
州，逊使将军姚崇距之，战于堂狼，大破骧等。崇追至
泸水，透水死者千馀人。崇以道远不敢渡水。逊以崇
不穷追，怒囚群帅，执崇鞭之。怒甚，发上冲冠，冠为之
裂，夜中卒。”

《世说》：谢弘微至性宽博，与人未尝有牾。末年尝与友
人碁，友人西南碁有死势，一客唱言：“西南风急，或至
覆舟。”其人悟而救之，弘微大怒，投局于地。识者觉其
有异，未几果卒。

《魏书李冲传》：“冲迁尚书仆射。李彪之入京也，孤微寡
援，而自立不群，以冲好士，倾心宗附。冲亦重其器学，
礼而纳焉。每言之于高祖，公私共相援益。及彪为中
尉兼尚书，为高祖知待，便谓非复藉冲而更相轻背，
惟公坐敛袂而已，无复宗敬之意也。冲颇衔之。后高祖南征，冲与吏部尚书、任城王澄并以彪倨傲无礼”，
遂禁止之，奏其罪状。冲手自作，《家人不知》，辞甚激切，
因以自劾。高祖览其表，叹怅者久之。既而曰：“道固可
谓溢也，仆射亦为满矣。”冲时震恐，数数责彪前后愆
悖，瞋目大呼，投折几案，尽收御史，皆泥首面缚，詈辱
肆口。冲素性温柔，而一旦暴恚，遂发病荒悸，言语乱
错，犹扼腕叫詈，称李彪小人，医药所不能疗，或谓肝
脏伤裂，旬有馀日而卒。

《刘昶传》：“昶，义隆第九子也。和平六年，间行来降，尚平
阳长公主。昶好犬马，爱武事。入国历纪，犹布衣皂冠，
同凶素之服。然诃詈童仆，音杂夷夏。虽在公坐，诸王
每侮弄之，或戾手啮臂，至于痛伤。笑呼之声，闻于御
听。高祖每优假之，不以怪问。至于陈奏本国事故，语
及征役，则能敛容涕泗，悲动左右。而天性褊躁，喜怒”
不恒，每至威忿楚扑，特苦引待南士，礼多不足，缘此
人怀畏避。

《高允传》：初，允与游雅及太原张伟同业相友，雅常论
允曰：夫喜怒者，有生所不能无也。而前史载卓公宽
中，文饶洪量，褊心者或之弗信。余与高子游处四十
年矣，未尝见其是非愠喜之色，不亦信哉。高子内文
明而外柔弱，其出言呐呐不能出口，余尝呼为文子。
崔公谓余云：“高生丰才博学，一代佳士，所乏者矫矫
风节耳。”余亦然之。司徒之谴，起于纤微，及于诏责，崔
公声嘶股战不能言。宗钦已下，伏地流汗，都无人色。
高子敷陈事理，申释是非，辞义清辨，音韵高亮，明主
为之动容，听者无不称善。仁及寮友，保兹元吉，向之
所为矫矫者，更在斯乎！宗爱之任势也，威振四海，尝
召百司于都坐，王公以下，庭望毕拜。“高子独升阶长
揖。由此观之，汲长孺可卧见卫青，何抗礼之有？向之
所谓风节者，得不谓此乎？知人固不易，人亦不易知。
吾既失之于心内，崔亦漏之于形外。锺期止听于伯
牙，夷吾见明于鲍叔，良有以也。”其为人物之所推如
此。

《诸帝子孙传》：“艾陵伯苌子子华，除齐州刺史。先是，州
境数经反逆，邢杲之乱，人不自保，而子华抚集豪右，
委之管钥，众皆感悦，境内帖然。而性甚褊急，当其急
也，口不择言，手自捶击。长史郑子湛，子华亲友也，见
侮骂，遂即去之。子华虽自悔厉，终不能改。”

《周书王罴传》：“罴性严急，尝有吏挟私陈事者，罴不暇
命捶扑，乃手自取靴履持以击之。”

《唐书袁天纲传》：“时有长社人张憬藏，技与天纲埒。魏
元忠尚少，往见憬藏，问之，久不答。元忠怒曰：‘穷通有
命，何预君邪’？拂衣去。憬藏遽起曰：‘君之相在怒时，位
必卿相’。”

《杜审言传》：“审言累迁洛阳丞，坐事贬吉州司户参军。
后武后召审言将用之，问曰：‘卿喜否’？审言蹈舞谢。后
令赋欢喜诗，叹重其文，授著作佐郎。”

《云仙杂记》：“陆鸿渐采越江茶，使小奴子看焙。奴失睡，
茶燋烁。鸿渐怒，以铁绳缚奴投水中。”

《朝野佥载》：“唐衢州龙游县令李凝道，性褊急。姊男年
七岁，故恼之，即往逐之不及，遂饼诱得之，咬其胸背
流血，姊救之得免。又乘驴于街中，有骑马人靴鼻拨
其膝，遂怒大骂，将殴之走，遂无所及，忍恶不得，遂嚼
路旁棘子血流。”

《唐书皇甫湜传》：“湜一日命其子录诗，一字误，诟跃呼
杖，杖未至，啮其臂血流。”

《世说补》：“李纳性褊急，酷尚奕棋。每下子，安详极于宽
缓。有时躁怒，家人辈则密以棋具陈于前。纳睹便欣
然改容，取子布算，都忘其恚。”

《中山诗话》：陈文思尧佐以使相致仕，年八十，有诗云：
“青云岐路游将遍，白发光阴得最多。”构亭号“佚老”，后
归政者往往多效之。公喜堆墨书，游长安佛寺题名，
从者误侧砚污鞋，公性急，遂窒笔于其鼻，客笑失声，
若皇甫湜怒其子，不暇取杖，遂龁臂血流。

《宋史晏殊传》：“殊拜枢密副使，从幸玉清昭应宫，从者
持笏后至，殊怒，以笏撞之折齿，御史弹奏，罢知宣州。”
《老学庵笔记》：陈福公长卿，重厚粹美，有天人之相，然
议者拟其少英伟之气。予为编修官时，一日与沈持
要、尹少稷见公于都堂阁，公忽盛怒曰：“张德远以元
枢辄受三省枢密院诉牒，虽是勋德重望，亦岂当如”
此？方言之时，精神赫然，目光射人，退以告朝士，皆云：
“平生未尝见此公怒也。古人有贵在于怒者”，此岂是
耶？

《闻见后录》：王荆公在半山，使一老兵方汲泉埽地，当
其意，誉之不容口。忽误触灯檠，即大怒，以为不力，逐
去之。参寥在坐，私语他客云：“公以喜怒进退一老兵，
如在朝廷；以喜怒进退士大夫也。”

《挥麈后录》：钱穆父与蔡元度俱在禁林，二公雅相好。
元祐末，穆父先坐命词，以本官知池州。元度送之郊
外，促膝剧谈，恋恋不忍舍。忽群吏来谒元度云：“已降
旨，内翰除右丞，中使将来宣押矣。”穆父起庆之，元度喜甚，卒然而应曰：“卞也何人，不谓礼绝之敬，生于坐
上。”虽穆父亦为色动。

《元史赵良弼传》：良弼同佥书枢密院事，或问为治，良
弼曰：“必有忍，乃其有济。人性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
甚。必克己然后可以制怒，必顺理然后可以忘怒，能
忍所难忍，容所难容，事斯济矣。”

《雪涛小说》：“我朝天顺时，都宪陈智性急，尝取簪剔指，
簪坠地，就地取之，持触砖数回，尽灭其锋乃已。暑日
坐厅事，一蝇拂其面，即叱左右捕之，左右故东西驰
骛作拏状，伺其怒定乃罢。或告之改，智乃书‘戒性急’
三字于木尺置案头。然僮仆有小过，辄又持木尺自
抶之。”

《菽园杂记》：巡抚周文襄初至昆山，甫登岸，盛怒，挞一
人。儒学教谕朱冕叱皂隶，令止进白，公曰：“请姑息怒，
至衙门责之可也。”公从之，至寓府，入见后，召冕问故，
对曰：“下车之初，观瞻所系，恐因怒伤人，累盛德耳。”公
谢之。

《诗经邶风谷风章》：“黾勉同心，不宜有怒。”

《小雅巧言章》：“君子如怒，乱庶遄沮。”

《礼记曲礼》：“父母有疾，怒不至詈。”按注：怒骂曰詈。怒而
至詈，是甚怒也。

《檀弓》：“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注：“喜者，外
境会心之谓。陶谓郁陶，心初悦而未畅之意，郁陶之
情畅，则口歌咏之也。味歌不足，渐至动摇身体，乃至
起舞，足蹈手扬，乐之极也。”

《乐记》：“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𫓧钺者，先王
之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侪焉。喜则天
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
按注“皆得其侪”，言各从其类，喜非私喜，怒非私怒也。
《大全》马氏曰：“以乐饰喜而不为汰者，以喜当其类也；
以军旅𫓧钺饰怒而不以为暴者，以怒当其类也。”
《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子太叔曰：‘民有喜怒。喜有施舍。
怒有战斗’。”喜生于好。怒生于恶。

《春秋元命》苞两口衔士为喜，喜得朋心，喜者为憙憙
天心。

《鲁语》：“醉而怒，醒而喜，庸何伤。”

《庄子在宥》篇：“人大喜邪毗于阳；大怒邪毗于阴？阴阳
并毗，四时不至，寒暑之和不成，其反伤人之形乎？使
人喜怒失位，居处无常，思虑不自得，中道不成章，于
是乎天下始乔诘、卓鸷，而后有盗跖、曾史之行。故举
天下以赏其善者不足，举天下以罚其恶者不给。”
《荀子修身》篇：“怒不过夺，喜不过予，法胜私也。”

《淮南子本经训》：“人之性，心有忧丧则悲，悲则哀，哀斯
愤，愤斯怒，怒斯动，动则手足不静矣。人之性有侵犯
则怒，怒则血充，血充则气激，气激则发怒，发怒则有
所释憾矣。故钟鼓管箫干戚羽旄，所以饰喜也；兵革
羽旄金鼓斧钺，所以饰怒也。必有其质，乃为之文。”
《韩诗外传》：“曾子曰：‘吾尝仕为吏，禄不过锺釜，尚有欣
欣’”然而喜者，非以为多也，乐其逮亲也。

《说文》：“口岂为喜。”岂者，陈乐立而上见也。人心之悦，则
其面目粹然而变，知其喜也。

《闻见后录》：杜子美《赠韦左丞》诗：“窃效贡公喜，难甘原
宪贫。”“原宪贫”，所自不一“贡公喜。”注引王阳入仕、贡禹
弹冠事，虽是，而无“贡公喜”三字。予读刘孝标《广绝交
论》云：“王阳登则贡公喜。”此其自也。

《却扫编》：石林公言吴中俚语：“若等人易得久，嗔人易
得丑。”虽鄙，亦甚有理。

《齐东野语》：匡衡好学，精力绝人。诸儒为之语曰：“无说
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其善于讲诵，能使人喜而
至于解颐也。至今俗谚以人喜过甚者云“兜不上下
颏”，即其意也。本朝盛度以第二名登第，其父喜甚，颐
解而卒。又岐山县樊纪登第，其父亦以喜而颐脱，有
声如破瓮。按《医经》云：“喜则气缓，能令致脱颐。”信非戏
语也。

水。南翰记王荆公曰：“莫大之祸，起于斯须之不忍，一
言一动，毫厘不忍，遂致数年立脚不定。”又诗云：“愚浊
生嗔怒，皆因理不通。休添心上焰，只作耳边风。长短
家家有，炎凉处处同。是非无实相，究竟总成空。”
《读书镜》：“章子厚尝延太学生在门下，适至书室，见其
讲《易》，略问其说，其人纵以性命荒忽之言为对，子厚
大怒”曰：“何敢对吾乱道！”亟取杖，命左右擒欲击足，其
人哀鸣，乃得释。魏昭者，陈国童子也，师事郭泰。泰命
作粥，呵曰：“高明为长者作粥，使沙不可食。”掷杯于地，
昭复进之，泰复呵之，如是者三，泰喜曰：“吾乃知子之
心矣。”余观佛氏所呵者，人我山骄慢幢。故王生结袜，
黄石进履，古之至人，皆有深意。如郭林宗“陶铸少年”，
正所谓以嗔作佛事。若章丞相，便是“风堕罗刹鬼国”
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