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92卷 > 胡大初画帘绪论 > 《君子行》魏·曹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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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
嫂叔不亲受，长幼不比肩。

《后汉书吴祐传》：祐父恢为南海太守。祐年十二，随从
到官。恢欲杀青简以写经书，祐谏曰：“今大人逾越五
岭，远在海滨，其俗甚陋。然旧多珍怪，上为国家所疑，
下为权戚所望。此书若成，则载之兼两。昔马援以薏
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间，诚先贤所慎也。”
恢乃止。

《刘先主志》：群下劝先主纳刘瑁妻，先主嫌其同族。法
正曰：“论其亲疏，何异晋文之于子圉乎《册府元龟》：宋傅隆为尚书左丞，以族弟亮为仆射，缌
服不得相临，徙太子率更令。

王球为义兴太守从兄弘为扬州以服亲不得相临
遂加宣威将军。

《北史袁翻传》：翻弟子聿修，以太常少卿出使巡省，仍
令考授官人得失。经兖州，时邢卲为刺史，别后送白
䌷为信，聿修不受，与邢卲书云：“今日仰过，有异常行，
瓜田李下，古人所慎。愿得此心，不贻厚责。”卲亦欣然
领解，报书云：“老夫忽忽，意不及此。敬承来旨，吾无间
然。”

《阳尼传》：尼从弟固，固子休之，除中山太守。先是韦道
建、宋钦道代为定州长史，带中山太守，并立制监临
之，官出行不得过百姓饮食，有者即数钱酬之。休之
常以为非，及至郡，复相因循。或问其故，休之曰：“吾昔
非之者，为其失仁义；今日行之者，自欲避嫌疑。岂是
夙心？直是处世难耳。”

《旧唐书杨恭仁传》：“恭仁少弟师道为吏部尚书，所署
用多非其才，而深抑贵势及其亲党，以避嫌疑，时论
讥之。”

《全唐诗话》：张均，丞相说之子也。说最钟爱，其情见于
岳州别均之诗。说为丞相知官考，均时任中书舍人，
特注之曰：“父教子忠，古之善训。祁奚举子，义不务私。
至于润色王言，彰施帝载，道参坟典，例绝功常。恭闻
前烈。尢难其任，岂以嫌疑，敢挠纲纪，考上下。”

《唐书苏颋传》：颋弟诜累转给事中。时颋为紫微侍郎，
固辞。帝曰：“‘古有内举不避亲者乎’？对曰：‘晋祁奚是也’。
帝曰：‘若然，朕自用诜，卿言非公也’。”

《许孟容传》：“孟容弟季同，始署西川韦皋府判官。刘辟
反，弃妻子归，拜监察御史，历长安令，再迁兵部郎中。
孟容为礼部侍郎，徙季同京兆少尹。时京兆尹元义
方出为鄜坊观察使，奉劾。宰相李绛与季同举进士，
为同年，才数月辄徙。帝以问绛，绛曰：‘进士明经，岁大
抵百人，吏部得官至千人，私谓为同年，本非亲与旧
也。今季同以兄嫌徙少尹，岂臣所助邪？且忠臣事君，
不以私害公，设有才，虽亲旧自用；避嫌不用，乃臣下
身谋，非天子用人意’。”帝然之。

《册府元龟》：“马炫为左散骑常侍，以弟燧拜司徒兼侍
中，以亲避，转刑部侍郎。”

李德裕字文饶幼有壮志苦心力学尤精西。《汉书》左
氏春秋耻与诸生从乡赋不喜科试年才及冠志业
大成贞元中以父吉甫谴蛮方随侍左右不求仕进
元和中以父再秉国钧避嫌不仕台省屡辟诸府从
事。

杜从郁为左拾遗司徒佑之子也。元和元年九月以
从郁为秘书丞郁始自太子司议郎为左补阙右补
阙崔群韦贤之左拾遗独孤郁等上疏以为宰相之
子不合为谏诤之官，于是降为左拾遗群等。又奏云：
“拾遗与补阙虽资品不同而皆是谏官父为宰相而
子为谏官。若政有得失不可使子论父”，于是改授
权德舆元和五年入相。起居郎翰林学士独孤郁以
德舆之婿。命守本官。罢学士。

郑瀚为考功员外郎故国子博士史馆修撰以父任
仆射故也。

柳公权尝入对，帝谓之曰：“近日外议何如？”公权对曰：
“自郭旼除授邠宁，物议颇有臧否。”帝曰：“旼是尚父之
从子，太皇太后之季父，在官无过。自金吾大将军授
邠宁小镇，何事议论邪？”公权曰：“以旼勋德，除镇攸宜。
人情议论者言旼进二女入宫，致此除拜。此事信乎？”
帝曰：“二女入宫参太后，非献也。”公权曰：“瓜李之嫌，何
以户晓？”因引王珪谏太宗出庐江王妃故事，即令南
内使张日华送二女还旼。公权忠言裨益，皆此类也。
王起为吏部侍郎，文宗太和元年六月，以起为兵部
侍郎，充集贤殿学士判院事。时起兄播为仆射、平章
事，起在选部非便，故移于他曹，以集贤之职兼之。
《册府元龟》：宣宗大中十三年十二月，河东节度使令
狐绹以其子滈求应进士举。敕曰：“令狐滈多时举人，
极有文学，流辈所许，合得科名。比以父绹职在枢衡，
避嫌不赴，今因出镇，却就举场。宜令主司准大中六
年敕，考试只在至公，如涉徇情，自有刑典。从今已后，
但依常例放榜。本司举士，贵在得人，去留之间，惟理
所在。”

杨注为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宰相涉之弟也。哀帝
二年三月敕“兄既秉于枢衡弟故难居宥密可守本
官罢内职。”

梁赵光裔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开平三年擢太常
少卿以兄光逢擢升相位固辞近职避亲嫌也。
《后唐》孔邈为万年尉充集贤较理以亲舅独孤损在
中书避嫌不赴职。

马令《南唐书江王景逖传》：“景逖，烈祖第五子也。烈祖
嬖其母种氏，由是爱遇之意，过于诸子。及种氏得罪，

陆游《南唐书后主昭惠国后周氏传》：“后寝疾，小周后
已入宫中，后偶褰幔见之，惊曰：‘汝何日来？小周后尚
幼，未知嫌疑。对曰：‘既数日矣’。后恚怒，至死不向外’。”
《宋史赵玭传》：玭历官左监门卫大将军，判三司。玭狂
躁悻直多悍，上旨太祖颇优容之，尝廉得宰相赵普
私市秦陇大木事，潜以奏白。然惧普知，因称足疾，求
解职。五年春，罢使守本官。自是累献密疏，皆留中不
出，常疑普中伤。六年，诣阙纳所授告命，诏勒归私第，
又请退居郓州，不许。玭不胜忿。

《赵普传》：“故事，宰相、枢密使，每候对长春殿，同止庐中。
上闻普子承宗娶枢密使李崇矩女，即令分异之。”
《王化基传》：“初，柴禹锡任枢密，有奴受人金，而禹锡实
不知也。参知政事陈恕欲因以中禹锡，太宗怒，引囚
讯其事，化基为辨其诬，太宗感悟，以化基为长者。”
《梦溪笔谈》：丁晋公之逐，士大夫远嫌，莫敢与之通声
问。一日，忽有一书与执政，执政得之不敢发，立具上
闻。洎发之，乃表也。深自叙致，词颇哀切，其间两句曰：
“虽迁陵之罪大，念立主之功多。”遂有北还之命。谓多
智变，以流人无因达章奏，遂为执政书，度以上闻，因
蒙宽宥。

《张士逊传》：“士逊历御史台推直官，翰林院学士杨亿
荐为监察御史。贡举初用糊名法，士逊为诸科巡铺
官，以进士有姻党，士逊请避去，真宗记名于御屏。自
是有亲嫌者皆移试，著为令。”

《陈恕传》：“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咸平二年，拜吏部侍
郎，知通进银台封駮司。五年，知贡举。恕自以洪人避
嫌，凡江南贡士悉被黜退。又援贡举非其人之条，故
所取甚少，而所取以王曾为首。及廷试，糊名考校，曾
复得甲科，时议称之。”

《笔录》：太尉王公旦在中书，尝因奏事，上语及一省郎
姓名，旦及同列素知其为人，因共相荐之。既而代还，
即拟定名氏，约以次日奏补。及晚归私第，斯人投刺
来谒，公辞不见，诘朝入见，请授以转漕之任，上默然
不许。公退而叹骇惕息累日，乃知昨暮造请，虽不之
见，已密为伺察者所纠。公每戒同列，“私谒之嫌，当须”
谨避，庶几免于悔吝。

《续闻见近录》：先公尹京，一日以府事对。仁宗留之曰：
“朕有一事要与卿议，今待命一相，谁人为可？”先公曰：
“臣在谏院，不避嫌疑，人指为朋党。今陛下命相，臣安
敢荐人。”上曰：“卿事朕久，何所形迹？”先公曰：“臣安敢言
其姓名，但不因内臣言宫女，不知姓名者是好宰相。”
上曰：“除非富弼也。”先公再拜曰：“陛下得人矣。”

《宋史杜纯传》：“纯弟纮，宦京师。时里人马随调选，病卧
逆旅，纮载与归，医视之，随竟死，为治丧第中。或以为
嫌，不自恤，其风义盖天性云。”

《陈埙传》：“埙登进士第，调黄州教授。史弥远当国，谓之
曰：‘省元魁数千人，状元魁百人，而恩数逾等。盍令省
元初授，堂除教授，当自君始’。埙谢曰：‘庙堂之议甚盛，
举自埙始，得无嫌乎？径部注处州教授以去。士论高
之’。”

《金史宗室传》：“齐为磁州刺史，明昌三年，议置诸王傅，
颇难其选，乃以齐傅充王。王将至任郡，猛安迎接，齐
峻却之。王怪问故，曰：‘三国藩辅，猛安皆总戎职，于王
何利焉？却之以远嫌也’。王悦服。”

《元史成宗本纪》：至元三十一年十一月丁巳，以伯颜
察儿参议中书省事。其兄伯颜言曰：“臣叨平章政事，
兄弟宜相嫌避。”帝曰：“卿勿复言，兄平章于上，弟参议
于下，何所嫌也。”

《拜住传》：英宗在东宫，问宿卫之臣于左右，咸称拜住
贤，遣使召之，欲与语。拜住谓使者曰：“嫌疑之际，君子
所慎。我长天子宿卫，而与东宫私相往来，我固得罪，
亦岂太子福邪？”竟不往。

《明外史何福传》：“帝以福有才略，宠任逾诸将，有请辄
听。福亦善引嫌，有事未尝专决，帝以此益重福。”
《明状元事略》：“唐汝楫乡试卷在魁选，既拆卷，见为唐
太宰之子，以嫌置之，与某监生之卷同委于地。而汝
楫一卷独悬于几端不坠。监场御史取观之，爱其文，
乃抑置榜后。及会试，掌科郑廷鹄取冠本房，主考有
难色。”郑曰：“吾宁本房，只中彼一卷，岂有如此文字而
不取乎？”乃填第十。郑请刻其策，亦以嫌弗果。汝楫闻
之，笑曰：“零碎文字不必刻，只刻一篇大文字可也。”果
酬其志。

《湖广通志》：“邓巍，浏阳人。嘉靖辛丑进士，令溧水，进南
考功敭历郡守、藩、臬，皆以卓异闻。与新郑、江陵为夙
交，务自远嫌，终不究用。卒祀乡贤。”

张居正有古重臣之风，独是夺情议起，杖斥诸臣，不
能力救，大权在手，罔避嫌疑，当时不无遗议云。
《宁波府志》：黄润玉，号南山，动无所苟。京有富翁仅一
女，招润玉寓其家，与同贾，竟辞。或问之，曰：“瓜田不纳
履也。”其慎行若此《湖广通志》：“耿定力，黄安人，隆庆辛未进士，授工部主
事。江陵相故，座主又先尝执贽，加殊盼”力。深自引避。

《荀子解蔽》篇：“导之以理，养之以清，物莫之倾，则足以
定是非，决嫌疑矣。”

《黄石公素书求人之志章》，避嫌远疑，所以不误。
《淮南子氾论训同异》：“嫌疑者，世俗之所眩惑也。”
兼明书“古诗云：‘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
履，李下不整冠’。明曰：‘履’当为‘屦’字之误也。文章之体，
不应两句之内，二字同音。又诸经传无纳履之语。按
《曲礼》曰：‘俯而纳屦’。义曰：‘俯，低头也’。纳，犹著也。低头著
履，则似取”瓜，故为人所疑也。履且无带，著时不必低
头，故知“履”当为“屦”，传写误也。

《燕翼贻谋录》：真宗时试进士，初用糊名法，以革容私
之弊。张士逊以监察御史为巡铺官，因白主司，有亲
戚在进士明日当引试，愿出以避嫌。主司不听，士逊
乃自言引去。真宗是之，遂诏自今举人与试官有亲
嫌者，移试别头。别试所自此始。且以御史为巡铺，决
无容私矣。易以宦官，不知始于何年也。

《世范》：“寡妇再嫁，或有孤女年未及嫁，如内外亲姻有
高义者，宁若与之议亲，使鞠养于舅姑之家。俟其长
成，亲随母而归义父之家，则嫌疑之间，多不自明。”
《容斋四笔》：“太宗朝，吕文穆公蒙正之弟蒙亨，举进士，
礼部高等荐名，既廷试，与李文正公昉之子宗谔并
以父兄在中书罢之。”《国史许仲宣传》云：“仲宣子待问，
雍”熙二年举进士，与李宗谔、吕蒙亨、王扶并预廷试。
宗谔，即宰相昉之子；蒙亨，参知政事蒙正之弟；扶，盐
铁使明之子。上曰：“斯并势家，与孤寒竞进，纵以艺升，
人亦谓朕有私也。”皆下第，正此事也。仲宣时为度支
使。仁宗朝，韩忠宪公亿为参知政事，子维以进士奏
名礼部，不肯试大廷，受荫入官。唐质肃公介、参政子
义问锁厅试礼部，用举者召试秘阁，介引嫌罢之。旧
制严于宰执子弟如此，与夫秦益公柄国，而子熹孙
埙皆于省殿试辄冠多士者，异矣。

语窥今古，瓜李之嫌，自昔至今，形之章奏，见之《诗》篇，
虽三尺童子习知之矣。然“瓜田不纳履”，固也；芋蔗菱
芡之田，又可纳履乎？“李下不整冠”，固也；桃杏梨栗之
下，又可整冠乎？均有不可之嫌，而独言于瓜李，何也？
前人之成说，止有两者之喻，是以后世遵之不替，此
所谓举一而见百，又焉能概述天下物以垂训哉？
见闻搜玉谥，莫美于忠献，而宋相韩亿得之，当时称
为长者。四子：综、绛、维、缜，同奏名礼部，忠献启上曰：“臣
子叨陛下科第，虽非有司观望，然臣既备位政府，岂
当受而有之？天下将以谓由臣致此，臣不足道，使圣
明之政，人或议之，非臣所安也。臣教子既以有成，又
何必昭示四方，以为荣观哉！乞尽免殿试唱第，幸甚。”
诚恳再三，仁宗嘉叹而允。此虽涉于避嫌之过，然持
正有体，足以磨钝励世者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