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76卷 > 郭正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76卷 > 郭正域

按《明外史》本传：“正域，字美命，江夏人。万历十一年进
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与修撰唐文献同为皇长子讲
官，皆三迁至庶子，不离讲幄。每讲毕，诸内侍出相揖，
惟二人不交一言。尝值严寒，方进讲，皇太子口噤甚，
正域大言，天寒如此，殿下当珍重。令从者取火中，官
方围炉密室，闻正域言，乃携炉前。顷之，正域出为南”
京祭酒。诸生纳赀，许充贡，正域奏罢之。李成梁孙以
都督就婚魏国徐弘基家，骑过文庙门，学录李维极
执而抶之。李氏苍头数十人蹋邸门，弘基亦至。正域
曰：“今天子尚皮弁拜先圣，人臣乃走马庙门外乎？且
公侯子弟入学习礼，亦国子生耳，学录非抶都督也。”
令交相谢而罢。三十年征拜詹事，复为东宫讲官。旋
擢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矿税使四出，正域言：“世宗
斥远宦官，举天下镇臣，一朝尽撤。陛下奈何使若辈
布四方？皇祖不难尽革累朝弊端，陛下何难更新近
日之秕政？”疏入，报闻。三十一年三月，尚书冯琦卒，正
域还署部事。夏，庙飨，会日食，正域言：“《礼》当祭日食，牲
未杀则废。朔旦宜专救日，诘朝享庙。”从之。方泽陪祀
者多托疾，正域谓祀事不虔，繇上不躬祀所致，请下
诏饬厉，冬至大祀，上必亲行。帝然之而不能用。初，正
域之入馆也，沈一贯为教习师，后服阕，补编修，不执
弟子礼，一贯不能无望。至是一贯为首辅，沈鲤次之。
正域与鲤善，而心薄一贯。会台官上《日食占》曰：“日从
上食，占为君知，佞人用之以亡其国。”一贯怒而詈之。
正域曰：“宰相忧盛危明，顾不若瞽史耶？”一贯闻之怒。
两淮税监鲁保请给关防，兼督江南、浙江织造，鲤持
不可，一贯拟予之，正域亦力争。秦王以嫡子久未生，
请封其庶长子为世子，屡诏趣议。前尚书冯琦持不
上，正域亦执不许。王复请封其他子为郡王，又不可。
一贯使大珰以上命胁之，正域榜于门曰：“秦王以中
尉进封，庶子当仍中尉，不得为郡王。妃年未五十，庶
子亦不得为世子。”一贯无以难及，建议欲夺黄光昇、
许论、吕本谥。一贯与朱赓皆本同乡也，曰：“我辈在，谁
敢夺者？”正域援笔判曰：“黄光昇当谥，是海瑞当杀也；
许论当谥，是沈炼当杀也；吕本当谥，是鄢懋卿、赵文
华皆名臣，不当削夺也。”议上，举朝韪之，而卒不行。正
域既积忤一贯，一贯深憾之。会楚王华奎与宗人华
赿等相讦，正域复与一贯异议，由此几得危祸。先是，
楚恭王得废疾，隆庆五年薨。遗腹宫人胡氏孪生子
华奎、华壁。或云内官郭纶以王妃兄王如言妾尤金
梅子为华奎妃族人如綍奴王玉子为华壁，仪宾汪
若泉尝讦奏之。事下抚按，王妃持甚坚，得寝。万历八
年，华奎嗣王，华壁亦封宣化王。宗人华赿者，素彊御
忤王。华赿妻，如言女也，是年遣人讦华奎，异姓子也，
不当立。一贯属通政使沈子木格其疏，勿上。月馀，楚
王劾华赿，疏至，乃上之，命下部议。未几，华赿入都，诉
通政司邀截实封及华奎行贿状，楚宗与名者凡二
十九人。子木惧，召华赿令更易月日以上。旨并下部。
正域上言：“华赿等越关具奏，以小犯大，罪何辞。但事
关天潢所奏虚实，宜敕抚按公勘。务使楚王之源委
明，各宗之真情得，而后名分可正，罪案可成。”疏入，从
之。初，华奎疏上，一贯问正域：“楚事云何？”正域曰：“当勘。”
一贯曰：“然。”乃属正域，毋言通政司匿疏事。及华赿疏
上，正域主行勘，与一贯言之。一贯言：“亲王不当勘，但
当体访。”正域曰：“正域与楚王宗室，同城而居，一有偏
徇，祸且不测。事关宗室，台谏当亦言之。”一贯微笑曰：
“台谏断不言也。”及帝从勘议，楚王惧，奉百金为正域
寿，且属毋竟楚事，当酬万金。正域严拒之。已而湖广
巡抚赵可怀、巡按应朝卿勘，上言：“详审无左验，而王
氏持之坚，诸郡主、县主则云罔知真伪。乞特遣官再
问。”诏公卿杂议于西阙门，日晏乃罢。议者三十七人，
各具一单，言人人殊。李廷机以左侍郎代正域署部
事，正域欲尽录诸人议，廷机以辞太繁，先撮其要以
上一贯遂嗾给事中杨应文、御史康丕扬劾礼部壅
阏群议，不以实闻。正域疏辨，且发《子木匿疏》，一贯阻
勘及楚王馈遗状。一贯益恚，谓正域遣家人导华赿
上疏，议令楚王避位听勘，私庇华赿。当是时，正域右
宗人大学士沈鲤、右正域、尚书赵世卿、谢杰、祭酒黄
汝良则右楚王给事中钱梦皋遂希一贯指论正域，
词连次辅鲤。应文又言：正域父懋尝笞辱于楚恭王，
故正域因事陷之。正域言：“恭王好贤有声，年仅三十，
卒于隆庆时。臣父以举人官知州，在仕籍已久。藩王
无辱及士大夫之事。此不独诬臣父，并诬恭王矣。”疏
留中不报。一贯、鲤以楚事皆求去，廷机复请再问。帝
以王嗣位二十馀年，“何至今始发？且夫讦妻证不足
凭。”遂罢楚事勿按。正域四疏乞休去。楚王既得安，遂
奏劾正域，大略如应文言，且讦其不法数事，请褫正
域官。诏下部院集议。廷机微刺正域，而谓其已去，可
无苛求。给事中张问达则谓藩王欲进退大臣，不可训。乃不罪正域，而令巡按御史勘王所讦以闻。正域
僦舟将行，时适有妖书事，一贯以鲤与己地相逼，而
正域新罢，因是陷之，则两人必得重祸，乃为帝言：“臣
下有欲相倾者为之。”盖微引其端，以动帝意。亡何，锦
衣卫都督王之祯等四人以妖书有名，上疏辨，旋指
其同官周嘉庆为之。东厂又捕获妖人皦生光。巡城
御史康丕扬为生光讼冤，言“妖书、楚事同一根柢，请
少缓其狱，贼兄弟可授首阙下。”意指正域及其兄国
子监丞正位。帝怒，以为庇反贼，除其名。一贯力救始
免。丕扬乃先后捕僧人达观、医者沈令誉等，而同知
胡化则告妖书出教官阮明卿手。未几，厂卫又捕可
疑者一人，曰毛尚文。数日间锒铛旁午，都城人人自
危。嘉庆等皆下诏狱。嘉庆旋，以治无验，令革任回籍。
令誉箧中有楚王揭华赿副封及刑部主事于玉立
所致，吏部郎中王士骐书，谢其为己求官者。令誉故
尝往来正域家，达观亦时时游贵人门，尝为正域所
搒逐。尚文则正域仆也，一贯、丕扬等欲自数人口引
正域，而化所讦阮明卿，则钱梦皋婿，梦皋大恚，上疏
显攻正域，言：“《妖书》刊播，不先不后，适在楚王疏入之
时。盖正域乃沈鲤门徒，而沈令誉者，乃正域之食客，
胡化又其同乡同年，群奸结为死党。乞穷治根本，定
正域乱楚首恶之罪，勒鲤闲住。”帝令正域还籍听勘，
急严讯诸所捕者，达观拷死，令誉亦几死，皆不承。法
司迫化引正域及归德，归德，鲤所居县也。化大呼曰：
“明卿，我仇也。”故讦之。正域举进士二十年，不通。问：“何
由同作妖书，我亦不知谁为归德者。”帝知化枉，释之。
都督陈汝忠掠讯，尚文遂发卒围正域舟于杨村，尽
捕媪婢及佣书者男女十五人，与生光杂治，终无所
得。汝忠以锦衣告身诱尚文曰：“能告贼即得之。”令引
令誉，且以乳媪龚氏十岁女为征。比会讯，东厂太监
陈矩诘女曰：“汝见《妖书》版有几？”曰：“盈屋。”矩笑曰：“妖书
仅二三纸，版顾盈屋耶？”诘尚文曰：“令誉语汝，刊书何
日？”尚文曰：“十一月十六日。”戎政尚书王世扬曰：“妖书
以初十日获，而十六日又刊，将有两妖书耶？”拷生光
妻妾及十岁儿，以鍼刺指爪，必欲引正域，皆不应。生
光仰视梦皋、丕扬，大骂曰：“死则死耳，奈何教我迎相
公指，妄引郭侍郎乎？”都御史温纯等力持之，事渐解，
然犹不能具狱。光宗在东宫，数语近侍曰：“何为欲杀
我好讲官！”诸人闻之皆惧。詹事唐文献偕其僚杨道
宾、周如砥、陶望龄往见一贯曰：“郭公将不免。人谓公
有意杀之。”一贯跼蹐酹地，若为誓者。文献曰：“亦知公
无意杀之也。第台省方承风下石，而公不早讫此狱，
何辞以谢天下？”望龄见朱赓不为救，正色责以大义，
愿弃官与正域同死。李廷机亦力为之，地狱益解。刑
部尚书萧大亨具爰书，犹欲坐正域，郎中王述古抵
槀于地，大亨乃止。遂坐生光极刑，释诸波及者，而正
域获免。方狱急时，逻卒围鲤舍及正域舟，铃柝达旦。
又声言正域且逮，迫使自裁。正域曰：“大臣有罪，当伏
尸都市，安能自屏野外？”既而幸无事，乃归。归三年，巡
按御史史学迁勘上楚王所讦事，无状。给事顾士琦
因请召还正域，不报。正域博通载籍，勇于任事，有经
济大略。自守介然，故人望归之。扼于权相，遂不复起。
家居十年卒。后四年，赠礼部尚书。《光宗遗诏》加恩旧
学，赠太子少保，谥“文毅”，官其子中书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