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15卷 > 《岳麓书院记》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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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故有藏室，背陵而向壑，木茂而泉洁，为士子肄
业之地。始开宝中，郡守朱洞首度基创宇，以待四方
学者，历四十有一载，居益加葺，生益加多。李允则来
为州，请于朝，乞以书藏方。是时，山长周式以行义著。
祥符八年，召见便殿，拜国子学主簿，使归教授。诏以
“岳麓书院”名增赐“中秘书。”于是书院之称，始闻于天
下，鼓笥登堂者，相继不绝。自绍兴辛亥，兵革灰烬，什
一仅存。间有留意，则不过袭陋仍弊，而又重以撤废，
鞠为荒榛，过者叹息。乾道改元建安，刘侯下车，既剔
蠹彝奸，民俗安静，则葺学校，访儒雅，思有以振起。湘
人士合辞以书院请，侯竦然曰：“是故章圣皇帝加惠
一方，来劝励长养以风天下者，而可废乎？”乃命郡教
授婺源郭颖董其事，鸠废材，用馀力，未半岁而屋成。
为屋五十楹，大抵悉还旧规。肖阙里先圣像于殿中，
列绘七十子，而加藏书阁于堂之北。既成栻，从多士
往观焉。爱其山川之胜，栋宇之安，徘徊不忍去，以为
会友讲习，诚莫此地宜也。已而与士言曰：“侯之为是
举也，岂特使子群居”佚谈，但为决科禄计乎？亦岂使
子习为言语文辞之工而已乎？盖欲造就人材，以传
道而济斯民也。惟民之生，厥有常性，而不能以自达，
故有赖圣贤者出，三代导人，教学为本，人伦明，小民
亲而王道成。夫子在当时虽不能施用，而兼爱万世，
实开无穷之传，果何与？曰：“仁也。仁，人心也。率性立命，
知天”地而载万物者也。今夫目视而耳听，手持而足
行，以至于饮食起居言动之际，谓道而有外，夫是焉
可乎？虽然，天理人欲，同行异情，台釐之差，霄壤之谬，
此所以求仁之难，必贵于学以明之与善乎？孟氏之
发仁深切也。齐宣王见一牛之觳，觫而不忍，则教之
曰：“是心足以王矣。”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善推其所
为而已矣。论尧舜之道本于孝弟，则欲其体夫徐行
疾行之间，指“乍见孺子匍匐将入井”之时，则曰“恻隐
之心，仁之端也”，于此焉求之，则不差矣。尝试察吾事
亲从兄，应物处事，是端也，其或发见，亦知其所以然
乎？苟能默识而存之，扩充而达之，生生之妙油然于
中，则仁之大体岂不可得乎？及其至也，与天地合德，
鬼神同用，悠久无疆，变化莫测，而其初则不远也。是
乃圣贤所传之要，从事于斯，终身而后已可也。虽然，
闲居屏处，庸何损于我？得时行道，事业满天下，而亦
何加于我？侯既属栻为记，遂书斯言，以励同志，俾毋
忘侯之德，抑又以自励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