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47卷 > 武帝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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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外戚传》：“孝武李夫人，本以倡进。初，夫人兄延
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爱之，每为新声变曲，闻者莫
不感动。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
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
人难再得’。上叹息曰：‘善！世岂有此人乎’？平阳主因言
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见之，实妙丽善舞，由是得幸，生”
一男，是为昌邑哀王。李夫人少而早卒，上怜闵焉，图
画其形于甘泉宫。及卫思后废后四年，武帝崩，大将
军霍光缘上雅意，以李夫人配食，追上尊号曰孝武
皇后。初，李夫人病笃，上自临候之。夫人蒙被谢曰：“妾
久寝病，形貌毁坏，不可以见帝，愿以王及兄弟为托。”
上曰：“夫人病甚，殆将不起一见我，属托王及兄弟，岂
不快哉！”夫人曰：“妇人貌不修饰，不见君父，妾不敢以
《燕媠》见帝。”上曰：“夫人第一见我，将加赐千金，而予兄
弟尊官。”夫人曰：“尊官在帝，不在一见。”上复言，欲必见
之。夫人遂转乡歔，欷而不复言。于是上不说而起。夫
人姊妹让之曰：“贵人独不可一见上，属托兄弟邪？何
为恨上如此？”夫人曰：“所以不欲见帝者，乃欲以深托
兄弟也。我以容貌之好，得从微贱，爱幸于上。夫以色
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上所以恋恋顾念
我者，乃以平生容貌也。今见我毁坏颜色，非故必畏
恶，吐弃我意，尚肯复追思闵，录其兄弟哉！”及夫人卒，
上以后礼葬焉。其后上以夫人兄李广利为贰师将
军，封海西侯；延年为协律都尉。上思念李夫人不已，
方士齐人少翁言能致其神，迺夜张灯烛，设帐帷，陈
酒肉，而令上居他帐，遥望见好女如李夫人之貌，还
幄坐而步，又不得就视。上愈益相思悲感，为作诗曰：
“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来迟？”令乐府诸音
家弦歌之。上又自为作赋，以伤悼夫人，其辞曰：“美连
娟以修嫮兮，命樔绝而不长。饰新宫以延贮兮，泯不
归乎故乡。惨郁郁其芜秽兮，隐处幽而怀伤。释舆马
于山椒兮，奄修夜之不阳。秋气憯以凄泪兮，桂枝落
而销亡。神茕茕以遥思兮，精浮游而出畺。托沈阴以
圹久兮，惜蕃华之未央。念穷极之不还兮，惟幼眇之
相羊。函荾扶以俟风兮，芳”杂袭以弥章。的容与以猗
靡兮，缥飘姚虖愈庄。燕淫衍而抚楹兮，连流视而娥
扬。既感激而心逐兮，包红颜而弗明。“驩接狎以离别
兮，宵寤梦之芒芒。忽迁化而不反兮，魂放逸以飞扬。
何灵魂之纷纷兮，哀裴回以踌躇。埶路日以远兮，遂
荒忽而辞去。”超兮西征，屑兮不见。《寖淫》敞恍寂兮无
音，思若流“波怛兮在心”乱曰：“佳侠函光，陨朱荣兮。嫉
妒闟茸，将安程兮？方时隆盛，年夭伤兮。弟子增欷，洿
沬怅兮。悲愁于邑，喧不可止兮。响不虚应，亦云已兮。
嫶妍太息，叹稚子兮。懰栗不言，倚所恃兮。仁者不誓，
岂约亲兮。既往不来，申以信兮。去彼昭昭，就冥冥兮。
既下新宫，不复故庭兮。呜呼哀哉，想魂灵兮。”其后李
延年弟季坐奸乱，后宫广利，降匈奴，家族灭矣。
按《拾遗记》，汉武帝思怀往者李夫人，不可复得，时始
穿昆灵之池，泛翔禽之舟，帝自造歌曲，使女伶歌之。
时日已西倾，凉风激水，女伶歌声甚遒，因赋《落叶哀
蝉》之曲曰：“罗袂兮无声，玉墀兮尘生，虚房冷而寂寞，
落叶依于重扄。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宁。”
帝闻唱，动心闷闷，不自支持，命龙膏之灯，以照舟内，
悲不自止。亲侍者觉帝容色愁怨，乃进洪梁之酒，酌
以文螺之卮。卮出波祇之国，酒出洪梁之县，此属右
扶风，至哀帝废此邑，南人受此酿法。今言云阳出美
酒，两声相乱矣。帝饮三爵，色悦心欢，乃诏女伶出侍
帝息于延凉室。卧梦李夫人授帝蘅芜之香，帝惊起，
而香气尤著衣枕，历月不歇。帝弥思求，终不复见，涕
泣洽席。遂改延凉室为遗芳梦室。初帝深嬖李夫人，
死后常思梦之，或欲见夫人。帝貌憔悴，嫔御不宁，诏
李少君与之语曰：“朕思李夫人，其可得乎？”少君曰：“可
遥见，不可同于帷幄。”暗海有潜英之石，其色青，轻如
毛羽，“寒盛则石温，暑盛则石冷，刻之为人像，神悟不
异真人。使此石像往，则夫人至矣。此石人能传译人
言语，有声无气，故知神异也。”帝曰：“此石像可得否？”少
君曰：“愿得楼船巨力千人，能浮水登木，皆使明于道
术，赍不死之药。乃至暗海，经十年而还。昔之去人，或
升云不归，或托形假死，获反者四五人。得”此石，即命
工人依先图刻作夫人形。刻成，置于轻纱幕里，宛若
生时。帝大悦，问少君曰：“可得近乎？”少君曰：“譬如中宵
忽梦而画，可得近观乎？此石毒，宜远望，不可逼也。勿
轻万乘之尊，惑此精魅之物。”帝乃从其谏。见夫人毕，
少君乃使舂此石人为丸，服之，不复思梦，乃筑灵梦
台，岁时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