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9卷 > 汤开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9卷 > 汤开远

按《明外史》本传：“开远，字伯开，主事显祖子也。早负器
识，以经济自许。崇祯五年，由举人为河南府推官。帝
恶廷臣玩愒，持法过严，开远疏谏，其略曰：‘陛下临御
以来，明罚敕法，自小臣至大臣，蒙重谴下禁狱者相
继，几于刑乱国用重典矣。见廷臣荐举不当，疑为党
徇，然尧时四岳荐鲧，绩用弗成，未闻并罪也。恶廷臣’”
执奏不移，疑为藐抗。然汉文帝尝从廷尉之请，卒以
法止是而已也。以策励望诸臣，于是戴罪者多，而不
开以立功之路；以详慎责诸臣，于是引罪者众，而不
谅其致误之由。墨吏宜逮，然望稍宽，出入无绌能臣。
至三时多害，五方交警，诸臣怵参罚，惟急催科，民穷
则易为乱。陛下宽一分在臣子，即宽“一分在民生。此
可不再计决者尢？望推诸臣以心，待诸臣以礼，谕中
外法司以平允。至锦衣禁狱，非寇贼奸宄，不宜轻入。”
帝怒，摘其疏中“桁杨惨毒，遍施劳臣”语，责令指实。乃
上奏曰：“时事孔棘，诸臣补救良难。有过可议，亦有劳
可准；有罪可程，亦有情可原。天下惜其劳，反忘其过；
伤其情，并疑其罪。究之，议过不足惩过，而后事转因
前事以灰心；声罪不足服罪，而故者更藉误者以实
口。综核太过则要领失措，惩创太深则本实多缺。往
往上以为宜详宜新之事，而下以为宜略宜仍之事；
朝所为缧辱摈弃不少爱之人，又野所为推重忾叹
不可少之人；上与下异心，朝与野异议，欲天下治平，
不可得也。苏州佥事左应选任昌黎县令，率土著，保
孤城，事平之日，擢任监司，乃用小过，卒以赃议。城池
失守者既不少贷，捍御著绩者又不获原，诸臣安所
适从哉？事急则钜万可捐，事平则锱铢必较。向使昌
黎不守，同于遵、永，不知费朝廷几许金钱，安所得涓
滴而问之？臣所惜者此其一。”给事中马思“理、御史高
倬，值草场火发，狂奔尽气，无救燎原。此不过为法受
过耳，更欲以他罪论，则甚矣。今岁盛夏，雪雹地震，京
圻草场不爇自焚。陛下宽刑修省，反严鞫而长系之，
非所以召天和、称善事也。臣所惜者此其一。宣大巡
按胡良机，陛下知其谙练，两任岩疆，寻因过误褫革，
舆论惜之，岂成命终难反汗哉？臣所惜者此其一。监
兑主事吴澧宵旦河干，经营漕事，运弁稽违，量行责
戒。乃褫革之，又欲究治之。夫兵哗则为兵易将，将哗
则为武抑文。勇于哗而怯于斗，安用此骄兵骄将为
也？急不得其搴旗之功，缓更不得其飞挽之力，臣所
惜者此又其一。”末复为都御史陈于廷、易应昌申辨。
帝怒，切责之。河南流贼大炽，开远监左良玉军，躬擐
甲胄，屡致克捷。帝以天下用兵，意颇重武，督抚失事
多逮系，而大将率姑息，开远以为偏。八年十月上疏
曰：“比年寇贼纵横，抚镇为要。乃陛下于抚臣则用惩
创法，于镇臣则用优遇法。试观近日诸抚臣，有不褫
夺、不囚系者乎？诸帅臣及偏裨，有一礼貌不崇、升荫
不遂者乎？即观望败衄、罪状显著者，有不宽假优容
者乎？夫惩创抚臣，欲其惕而戒也；优遇武臣，欲其感
而奋也。然而封疆日破坏、寇贼日蔓延”者，分别之法
少也。抚臣中清操如沈棨，干济如练国事，捍御两河、
身自为将如元默，拮据兵事、沮贼长驱如吴甡，或丽
爰书，或登白简，其他未可悉数。而武臣桀骜恣睢，无日不上条陈、争体统；一旦有警，辄逡巡退缩。即严旨
屡颁，裦如充耳。如王朴、尤世勋、王世恩辈，其罪可胜
诛哉！秦抚甘学阔有《法纪全疏》一疏，请正纵贼诸弁
以法，明旨顾切责之。然则自今以后，败将当不问矣。
文臣未必无才能，乃有宁甘罢黜、必不肯任、不敢任
者，以任亦罪、不“任亦罪。不任之罪犹轻，而任之罪更
重也。诚欲使诸臣踊跃任事，在宽文法，原情实，分别
去留。毋以一眚弃贤才。至𩎟琗之夫，不使怯且欺者
幸乎其间，则赏罚以平，文武用命矣。”帝以抚臣不任
者无所指实，责令再陈。乃上言曰：“帝王戡定祸乱，惟
此赏罚。自赏罚无章，于是诸臣之不肯任不敢任者”
罪，而肯任敢任者亦罪。且其罪反重，劝惩无当。欲戡
定大乱，未之前闻。从来无诎督臣以伸庸帅者，至今
而杨嗣昌不得关其说。从来无抑言路以伸劣弁者，
至今而王肇坤不得保其秩。王朴恇怯暴著，听敌饱
去，犹得与吴甡并论，播之天下，不大为口实哉？若抚
臣之不肯任、不敢任者，如陕西之胡廷晏，山西之仙
克谨、宋统殷、许鼎臣，何以当日处分视后皆轻练国
事？元默承大坏极敝之后，竭力撑持，何以当日处分
较前更重？且近日为办寇而诛督臣者一，逮督臣、抚
臣者二，褫抚臣者亦二。甚至巡方与抚臣并议，而并
逮两按臣；计典与失事牵合，而并褫南枢臣。若监司、
守令之获重谴者，不“可胜纪。试问前后诸帅臣，有一
诛且逮者乎？即降而偏裨，有一诛且逮者乎？甚至避
寇、纵寇、养寇、助寇者，皆置弗问，即或处分，不过降级
戴罪而已。然则诸将之不肯任不敢任者，直谓之无
罪可乎？”是陛下于文武二途，委任同，责成不同明旨，
所谓“一体”者终非一体矣。不特此也，按臣曾周当旧
抚艰“去，力障寇锋，初非失事，乃竟从逮配，将来无肯
任敢任之按臣矣。道臣祝万龄拮据兵食，寝饵俱废，
至疽发于背而遽行削籍，将来无肯任敢任之监司
矣。史洪谟作令宜阳，战守素备，贼渡渑池，不敢薄城，
及知六安，复有全城之绩，而褫夺骤加，将来无肯任
敢任之州县矣。贼薄永宁，旧蜀抚张论与子给事中
鼎延倾赀募士，夙夜登陴。及论物故，鼎延请恤，并其
子官夺之，将来无肯任敢任之乡宦矣。吏部惟杂职
多弊，臣乡吴羽文竭力釐剔，致刀笔贾竖哄然而起。
羽文略不为挠，乃以起废一事，长系深求，将来无肯
任敢任之部曹矣。”臣读《明旨》，谓“诸事皆经确核，以议
处有铨部议罪有法司稽”核纠举有按臣也。不知诏
旨一下铨部，即议降议革，有肯执奏曰：此不当处者
乎？一下法司，即拟配拟戍，有肯执奏曰：“此不当罪者
乎？”至查核失事，按臣不过据事上闻，有原功中之罪，
罪中之功，乞贷于朝廷者乎？是非诸臣不肯分别也，
知陛下一意重创，言之必不听，或反以甚其罪也。所
以行间失“事，无日不议处议罪，而于荡寇安民毫无
少备。则今日所少者，岂非大公之赏罚哉？”帝得奏大
怒，命削籍，抚按解京讯治。河南人闻之若失慈母。左
良玉偕将士七十馀人合奏乞留，巡按金光辰亦备
列其功状以告。帝为动容，命释还，戴罪办贼。十年正
月讨平舞阳大盗杨四，论功当进秩。总理王家祯复
荐之，乃擢按察佥事，监安、庐三郡军。其年冬，太子将
出阁，奏言：“陛下言教不如身教。请谨幽独，恤民穷，优
大臣，容直谏，宽拙吏，薄货财，疏滞狱，俾太子得习见
习闻，为他日出治临民之本。”帝深纳之。是时，贼大扰
江北，开远数有功。巡抚史可法荐其治行卓异，进秩
副使，监军如故。十三年与总兵官黄得功等大破革
里眼诸贼，贼遂乞降。朝议将用为河南巡抚，竟以劳
瘁卒官。军兵咸为泣下。赠太仆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