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9卷 > 《复志赋》〈有序〉唐·韩愈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9卷 > 《复志赋》〈有序〉唐·韩愈

愈既从陇西公平汴州，其明年七月，有负薪之疾，退休于居，作《复志赋》。其辞曰：

居悒悒之无解兮，独长思而永叹。“岂朝食之不饱兮，
宁冬裘之不完。”昔余之既有知兮，诚坎轲而艰难。当
岁行之未复兮，从伯氏以南迁。凌大江之惊波兮，过
洞庭之漫漫。至曲江而乃息兮，逾南纪之连山。嗟日
月其几何兮，携孤嫠而北旋。值中原之有事兮，将就
食于江之南。始专专于讲习兮，非古训。为无所用其
心。窥前灵之逸迹兮，超孤举而幽寻。既识路又疾驱
兮，孰知余力之不任？考古人之所佩兮，阅时俗之所
服。忽忘身之不肖兮，谓青紫其可拾。自知者为明兮，
故吾之所以为惑。择吉日余西征兮，亦既造夫京师。
君之门不可迳而入兮，遂从试于有司。惟名利之都
府兮，羌众人之所驰。竞乘时而附势兮，纷变化其难
推。全纯愚以靖处兮，将与彼而异宜。欲奔走以及事
兮，顾初心而自非。朝骋骛乎书林兮，夕翱翔乎艺苑。
谅却步以图前兮，不浸近而愈远。“哀白日之不与吾
谋兮，至今十年其犹初。岂不登名于一科兮，曾不补
其遗馀。”进既不获其志愿兮，退将遁而穷居。排国门
而东出兮，慨余行之舒舒。时凭高以回顾兮，涕泣下
之交如。戾洛师而怅望兮，聊浮游以踌躇。假大龟以
视兆兮，求幽贞之所庐。甘潜伏以老死兮，不显著其
名誉。非夫子之洵美兮，吾何为乎浚之都。小人之怀
惠兮，犹知献其至愚。固余异于牛马兮，宁止乎饮水
而求刍。伏门下而默默兮，竟岁年以康娱。时乘间以
获进兮，颜垂欢而愉愉。仰盛德以安穷兮，又何忠之
能输？昔余之约吾心兮，谁无施而有获？疾贪佞之洿
浊兮，曰“吾其既劳而后食。”惩此志之不修兮，爱此言
之不可忘。情怊怅以自失兮，心无归之茫茫。苟不内
得其如斯兮，孰与不食而高翔？抱关之厄陋兮，有肆
志之扬扬。伊尹之乐于畎亩兮，焉贵冨之能当。恐誓
言之不固兮，斯自讼以成章。往者不可复兮，冀来今
之可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