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70卷 > 窦融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70卷 > 窦融

按《后汉书》本传，“融字周公，扶风平陵人也。七世祖广
国，孝文皇后之弟，封章武侯。融高祖父，宣帝时以吏
二千石自常山徙焉。融早孤，王莽居摄中，为强弩将
军司马，东击翟义，还攻槐里，以军功封建武男女。弟
为大司空王邑小妻。长安中，出入贵戚，连结闾里豪
杰，以任侠为名。然事母兄，养弱弟，内修行义。王莽末”，
青、徐贼起，太师王匡请融为助军，与共东征。及汉兵
起，融复从王邑败于昆阳下，归长安。汉兵长驱入关，
王邑荐融，拜为波水将军，赐黄金千斤。引兵至新丰。
莽败，融以军降更始大司马赵萌，萌以为校尉，甚重
之，荐融为钜鹿太守。融见更始新立，东方尚扰，不欲
出关，而高祖父尝为张掖太守，从祖父为护羌校尉，
从弟亦为武威太守，累世在河西，知其土俗，独谓兄
弟曰：“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富，带河为固，张掖属
国，精兵万骑，一旦缓急，杜绝河津，足以自守，此遗种
处也。”兄弟皆然之。融于是日往守萌，辞让钜鹿，图出
河西。萌为言更始，乃得为张掖属国都尉。融大喜，即
将家属而西。既到，抚结雄杰，怀辑羌虏，甚得其欢心，
河西翕然归之。是时，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库钧、
张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炖煌都尉辛肜，并州
郡英俊，融皆与为厚善。及更始败，融与梁统等计议
曰：“今天下扰乱，未知所归，河西斗绝，在羌胡中，不同
心勠力则不能自守；权钧力齐，复无以相率。当推一
人为大将军，共全五郡，观时变动。”议既定而各谦让，
咸以融世任河西为吏，人所敬向，乃推融行河西五
郡大将军事。是时，武威太守马期、张掖太守任仲并
孤立无党，乃共移书告示之，二人即解印绶去。于是
以梁统为武威太守，史苞为张掖太守，竺曾为酒泉
太守，辛彤为炖煌太守，库钧为金城太守。融居属国，
领都尉职如故，置从事监察五郡。河西民俗质朴，而
融等政亦宽和，上下相亲，晏然富殖。修兵马，习战射，
明烽燧之警。羌胡犯塞，融辄自将，与诸郡相救，皆如
符要，每辄自破之。其后匈奴惩乂，稀复侵寇，而保塞
羌胡皆震服亲附，安定、北地、上郡流人避凶饥者，归
之不绝。融等遥闻光武即位，而心欲东向，以河西隔
远，未能自通。时隗嚣先称建武年号，融等从受正朔，
嚣皆假其将军印绶。嚣外顺人望，内怀异志，使辩士
张元游说河西曰：“更始事业已成，寻复亡灭，此一姓
不再兴之效。今即有所主，便相系属，一旦拘制，自令
失柄，后有危殆，虽悔无及。今豪杰竞逐，雌雄未决，当
各据其土宇，与陇、蜀合从，高可为六国，下不失尉佗
融等。”于是召豪杰及诸太守计议，其中智者皆曰：“汉
承尧运，历数延长，今皇帝姓号见于图书。自前世博
物道术之士谷子云、夏贺良等建明汉有再受命之
符，言之久矣。”故刘子骏改易名字，冀应其占。及莽永
道士西门君惠言刘秀当为天子，遂谋立子骏，事觉
被杀。出谓百姓观者曰：“刘秀真汝主也，皆近事𣊻者，
智者所共见也。除言天命，且以人事论之。今称帝者数人，而洛阳土地最广，甲兵最强，号令最明，观符命
而察人事，它姓殆未能当也。”诸郡太守各有宾客，或
同或异，融小心精详，遂决策东向。五年夏，遣长史刘
钧奉书献马。先是帝闻河西完富，地接陇、蜀，常欲招
之以逼嚣。述亦发使遗融书，遇钧于道，即与俱还。帝
见钧欢甚，礼飨毕，乃遣令还。赐融《玺书》曰：“制诏行河
西五郡大将军事、属国都尉，劳镇守边，五郡兵马精
强，仓库有蓄，民庶殷富，外则折挫羌胡，内则百姓蒙
福，威德流闻，虚心相望，道路隔塞，邑邑何已！长史所
奉书，献马悉至，深知厚意。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
有隗将军，方蜀汉相攻，权在将军，举足左右，便有轻
重。以此言之，欲相厚岂有量哉！诸事俱长史所见，将
军所知。王者迭兴，千载一会。欲遂立桓文，辅微国，当
勉卒功业。欲三分鼎足，连衡合从，亦宜时定。天下未
并，吾与尔绝域，非相吞之国。”今之议者，必有任嚣效
“尉佗制七郡之计。王者有分土无分民，自适己事而
已。今以黄金二百斤赐将军，便宜辄言。”因授融为凉
州牧。玺书既至，河西咸惊，以为天子明见万里之外，
网罗张立之情。融即复遣军上《书》曰：“臣融窃伏自惟，
幸得托先后末属，蒙恩为外戚，累世二千石。至臣之
身，复备列位，假历将帅，守持一隅，以”委质则易为辞，
以纳忠则易为力。《书》不足以深达至诚，故遣刘钧口
陈肝胆，自以底里上露，长无纤介。而玺书盛称“蜀、汉
二主，三分鼎足之权，任嚣、尉佗之谋”，窃自痛伤。臣融
虽无识，犹知利害之际，顺逆之分。岂可背真旧之主，
事奸伪之人，废忠贞之节，为倾覆之事，弃已成之基，
求无冀之利。此三者，“虽问狂夫，犹知去就，而臣独何
以用心？谨遣同产弟友诣阙，口陈区区。”友至高平，会
嚣反叛，道绝驰还，遣司马席封间行通书。帝复遣席
封赐融、友书，所以慰藉之甚备。融既深知帝意，乃与
隗嚣书，责让之曰：“伏惟将军国富政修，士兵怀附，亲
遇厄会之际，国家不利之时，守节不回，承事本朝，后
遣伯”春，委身于国，无疑之诚，于斯有效。融等所以欣
服高义，愿从役于将军者，良为此也。而忿悁之间，改
节易图，君臣分争，上下接兵，委成功造难就，去从义
为横谋，百年累之，一朝毁之，岂不惜乎！殆执事者贪
功建谋，以至于此，融窃痛之。当今西州地势局迫，人
兵离散，易以辅人，难以自建。计若失路不反，闻道犹
迷，不南合子阳，则北入文伯耳。夫负虚交而易强御，
恃远救而轻近敌，未见其利也。融闻“智者不危众以
举事，仁者不违义以要功。”今以小敌大，于众何如？弃
子徼功，于义何如？且初事本朝，稽首北面，忠臣节也。
及遣伯春，垂涕相送，慈父恩也。俄而背之，谓吏士何？
忍而弃之，谓留子何？自起“兵以来，转相攻击，城郭皆
为丘墟，生人转于沟壑。今其存者，非锋刃之馀，则流
亡之孤。迄今伤痍之体未愈，哭泣之声尚闻。幸赖天
运稍还，而大将军复重于难，是使积痾不得，遂瘳，幼
孤将复流离”，其为悲痛，尤足愍伤，言之可为酸鼻。庸
人且犹不忍，况仁者乎！融闻为忠甚易，得宜实难。忧
人太过，以“德取怨，知且以言获罪也。区区所见，唯将
军省焉。”嚣不纳。融乃与五郡太守共砥厉兵马，上疏
请师期。帝深嘉美之，乃赐融以《外属图》及太史公《五
宗外戚世家·魏其侯列传》。诏报曰：“每追念外属，孝景
皇帝出自窦氏。定王景帝之子，朕之所祖。昔魏其一
言继统，以正长君、少君，尊奉师傅，修成淑德，施及子
孙，此皇太后神灵，上天祐汉”也。从天水来者，写将军
所让隗嚣书，痛入骨髓，畔臣见之，当股栗惭愧，忠臣
则酸鼻流涕，义士则旷若发矇。非忠孝悫诚，孰能如
此？岂其德薄者所能克堪！嚣自知失河西之助，族祸
将及，欲设间离之说，乱惑真心，转相解构，以成其奸。
又京师百僚，不晓国家及将军“本意，多能采取虚伪，
夸诞妄谈，令忠孝失望，传言乖实。毁誉之来，皆不徒
然，不可不思。今关东盗贼已定，大兵今当悉西，将军
其抗厉威武，以应期会。”融被诏，即与诸郡守将兵入
金城。初，更始时，先零羌封何诸种杀金城太守，居其
郡。隗嚣使使赂遗封何，与共结盟，欲发其众。融等因
军出进击封何，“大破之，斩首千馀级，得牛马羊万头，
谷数万斛。因并河，扬威武，伺候车驾。”时大兵未进，融
乃引还。帝以融信效著明，益嘉之，诏右扶风修理融
父坟茔，祠以太牢。数驰轻使，致遗四方珍羞。梁统乃
使人刺杀张元，遂与嚣绝，皆解所假将军印绶。七年
夏，酒泉太守竺曾以弟报怨，杀人而去郡，融承制拜
曾为武锋将军，更以辛肜代之。秋，隗嚣发兵寇安定，
帝将自西征之，先戒融期。会遇雨道断，且嚣兵已退，
乃止。融至姑臧，被诏罢归。融恐大兵遂久不出，乃上
书曰：“隗嚣闻车驾当西，臣融东下，士众骚动，计且不
战。”嚣将高峻之属皆欲逢迎大军，后闻兵罢，峻等复
疑嚣，扬言东方有变，西州豪杰遂复“附从，嚣又引公
孙述，将令守突门。臣融孤弱，介在其间，虽承威灵，宜
速救助。国家当其前，臣融促其后，缓急迭用，首尾相

窃忧之。惟陛下哀怜。”帝深美之。八年夏，车驾西征隗
嚣，融率五郡太守及羌虏小月氏等步骑数万，辎重
五千馀两，与大军会高平第一。融先遣从事问会见
仪，适是时，军旅代兴，诸将与三公交错道中，或背使
者交私语。帝闻融先问礼仪，甚善之，以宣告百寮。乃
置酒高会，引见融等，待以殊礼。拜弟友为奉车都尉，
从弟士大中大夫，遂共进军。嚣众大溃，城邑皆降。帝
高融功，下诏以安丰、阳泉、蓼安、安风四县封融为安
丰侯，弟友为“显亲侯。”遂以次封诸将帅：武锋将军竺
曾为助义侯，武威太守梁统为成义侯，张掖太守史
苞为褒义侯，金城太守库钧为辅义侯，酒泉太守辛
肜为扶义侯。封爵既毕，乘舆东归，悉遣融等西还所
镇。融以兄弟并受爵位，久专方面，惧不自安，数上书
求代。诏报曰：“吾与将军如左右手耳，数执谦退，何不
晓人意！勉循士民，无擅离部曲。”及陇、蜀平，诏融与五
郡太守奏事京师，官属宾客相随，驾乘千馀两，牛马
羊被野。融到，诣洛阳城门，上凉州牧、张掖属国都尉、
安丰侯印绶。诏遣使者还侯印绶，引见就诸侯位，赏
赐恩宠，倾动京师。数月，拜为冀州牧，十馀日，又迁大
司空。融自以非旧臣，一旦入朝，在功臣之右，每召会
进见，容貌辞气，卑恭已甚，帝以此愈亲厚之。融小心
久不自安，数辞让爵位，因侍中金迁口达至诚，又上
疏曰：“臣融年五十有三，有子年十五，质性顽钝。臣融
朝夕教导以经艺，不得令观天文，见谶记。诚欲令恭
肃畏事，恂恂循道，不愿其有才能何？况乃当传以连
城广土，享故诸侯王国哉？”因复请间求见，帝不许。后
朝罢，逡巡席后，帝知欲有让，遂使左右传出。它日会
见，迎诏融曰：“日者知公欲让职还土，故命公暑热，且
自便。今相见，宜论他事，勿得复言。”融不敢重陈请。二
十年，大司徒戴涉坐所举人盗金下狱。帝以三公参
职，不得已乃策免融。明年，加位特进。二十三年，代阴
兴行卫尉事，特进如故，又兼领将作大匠。弟友为城
门校尉，兄弟并典禁兵。融复乞骸骨，辄赐钱帛，太官
致珍奇。及友卒，帝愍融年衰，遣中常侍、中谒者即其
卧内强进酒食。融长子穆，尚内黄公主，代友为城门
校尉；穆子勋，尚东海恭王疆女泚阳公主，友子固亦
尚光武女涅阳公主。显宗即位，以融从兄子林为护
羌校尉。窦氏一公、两侯、三公主、四二千石，皆相与并
时。自祖及孙，官府邸第，相望京邑，奴婢以千数，于亲
戚功臣中，莫与为比。永平二年，林以罪诛，事在《西羌
传》。帝由是数下诏切责融。或以窦婴、田蚡祸败之事，
融惶恐乞骸骨，诏令归第养病，岁馀，听上卫尉印绶，
赐养牛，上樽酒。融宿卫十馀年，年老，子孙纵诞，多不
法，穆等遂交通轻薄，属托郡县，干乱政事。以封在安
丰，欲令姻戚悉据故六安国，遂矫称阴太后诏，令六
安侯刘盱去妇，因以女妻之。五年，盱妇家上书言状，
帝大怒，乃尽免穆等官。诸窦为郎吏者皆将家属归
故郡，独留融京师。穆等西至函谷关，有诏悉复追还。
会融卒，时年七十八，谥曰戴侯，赙送甚厚。帝以穆不
能修尚而拥富赀，居大第，常令谒者一人监护其家。
居数年，谒者奏穆父子自失势，数出怨望语，帝令将
家属归本郡，唯勋以泚阳主婿留京师。穆坐赂遗小
吏，郡捕系，与子宣俱死平陵狱，勋亦死洛阳狱。久之，
诏还融夫人，与小孙一人居洛阳家舍。十四年，封勋
弟嘉为安丰侯，食邑二千户，奉融后。和帝初，为少府。
及勋子大将军宪被诛，免就国。嘉卒，子万全嗣。万全
卒，子会宗嗣。万全弟子武，别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