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02卷 > 《陈审举表》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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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天地协气而万物生，君臣合德而庶政成。五帝
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愚，用与不用，知与不知
也。既时有举贤之名而无得贤之实，必各援其类而
进矣。《谚》曰：“相门有相，将门有将。”夫相者，文德昭者也；
将者，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则可以匡国朝，致雍熙，稷、
契、夔、龙是也；武功烈则可以征不庭，威四夷，南仲、方
叔是矣。昔伊尹之为媵臣，至贱也；吕尚之处屠钓，至
陋也。及其见举于汤、武、周文，诚道合志同，元谟神通，
岂复假近习之荐，因左右之介哉？《书》曰：“有不世之君，
必能用不世之臣；用不世之臣，必能立不世之功。”殷、
周二王是矣。若夫龌龊近步，遵常守故，安足为陛下
言哉！故阴阳不和，三光不畅；官旷无人，庶政不整者，
三司之责也。疆场骚动，方隅内侵，没军丧众，干戈不
息者，边将之忧也。岂可虚荷国宠，而不称其任哉！故
任益隆者负益重，位益高者责益深。《书》称“无旷庶官”，
《诗》有“职思其忧”，此其义也。陛下体天真之淑圣，登神
机以继统，冀闻康哉之歌，偃武行文之美。而数年以
来，水旱不时，民困衣食，师徒之发，岁岁增调。加东有
覆败之军，西有殪没之将，至使蚌蛤浮翔于淮泗，鼲
鼬讙哗于林木。臣每念之，未尝不辍食而挥餐，临觞
而扼腕矣。昔汉文发代，疑朝有变。宋昌曰：“内有朱虚、
东牟之亲，外有齐、楚、淮南、琅邪，此则磐石之宗，愿王
勿疑。”臣伏惟陛下远览姬文、二虢之援，中虑周成、召、
毕之“辅，下存宋昌磐石之固。”昔骐骥之于吴阪，可谓
困矣；及其伯乐相之，孙邮御之，形体不劳，而坐取千
里。盖伯乐善御马，明君善御臣；伯乐驰千里，明君致
太平：诚任贤使能之明效也。若朝司惟良，万几内理，
武将行师，方难克弭。陛下可得雍容都城，何事劳动銮驾，暴露于边境哉？臣闻羊质虎皮，见草则悦，见豺
则战，忘其皮之虎也。今置将不良，有似于此。故《语》曰：
“患为之者不知，知之者不得为也。”昔乐毅奔赵，心不
忘燕；廉颇在楚，思为赵将。臣生乎乱，长乎军，又数承
教于武皇帝，伏见行师用兵之要，不必取孙、吴而暗
与之合。窃揆之于心，常愿得一奉朝觐，排金门，蹈玉
陛，列有职之臣，赐须臾之问，使臣得一散所怀，摅舒
蕴积，死不恨矣。被鸿胪所下《发士息书》，期会甚急。又
闻豹尾已建，戎轩骛驾，陛下将复劳玉躬，扰挂神思，
臣诚竦息，不遑宁处。愿得策马执鞭，首当尘露，撮风
后之奇，接孙、吴之要，追慕卜商，起予左右，效命先驱，
毕命轮毂，虽无大益，冀有小补。然天高听远，情不上
通，徒独望青云而拊心，仰高天而叹息耳。屈平曰：“国
有骥而不知乘，焉皇皇而更索。”昔管、蔡放诛，周、召作
弼；叔鱼陷刑，叔向匡国。三监之衅，臣自当之。二南之
辅，求不必远。华宗贵族，藩王之中，必有应斯举者。故
《传》曰：“无周公之亲，不得行周公之事。”唯陛下少留意
焉。近者汉氏广建藩王，丰则连城数十，约则飨食祖
祭而已，未若姬周之树国，五等之品制也。若扶苏之
谏始皇，淳于越之难周青，臣可谓知时变矣。夫能使
天下倾耳注目者，当权者是矣。故谋能移主，威能慑
下，豪右执政，不在亲戚。权之所在，虽疏必重；势之所
去，虽亲必轻。盖取齐者，田族非吕宗也；分晋者，赵、魏
非姬姓也。惟陛下察之。苟吉专其位，凶离其患者，异
姓之臣也；欲国之安，祈家之贵，存共其荣，没同其祸
者，公族之臣也。今反公族疏而异姓亲，臣窃惑焉。臣
闻《孟子》曰：“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善兼天下。”今臣
与陛下践冰履炭，登山浮涧，寒温燥湿，高下共之，岂
得离陛下哉？不胜愤懑，拜表陈情。若有不合，乞且藏
之书府，不便灭弃，臣死之后，事或可思。若有毫牦少
挂圣意者，乞出之朝堂，使夫博古之士，纠臣表之不
合义者。如是，则臣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