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2卷 > 陈祖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2卷 > 陈祖仁

按《元史》本传：“祖仁，字子山，汴人也。其父安国，仕为常
州晋陵尹。祖仁性嗜学，早从师南方，有文名。至正元
年，科举复行，祖仁以《春秋》中河南乡贡。明年，会试在
前列。及对策大廷，遂魁多士，赐进士及第，授翰林修
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历太庙署令、太常博
士，迁翰林待制。出佥山东肃政廉访司事，擢监察御”
史，复出为山北肃政廉访司副使，召拜翰林直学士，
陞侍讲学士，除参议中书省事。二十年五月，帝欲修
上都宫阙，工役大兴。祖仁上疏，其略曰：“自古人君不
幸，遇艰虞多难之时，孰不欲奋发有为，成不世之功，
以光复祖宗之业。苟或上不奉于天道，下不顺于民
心，缓急失宜，举措未当，虽以此道持盈守成，犹或致
乱，而况欲拨乱世反之正乎？夫上都宫阙，创自先帝，
修于累朝，自经兵火，焚毁殆尽，所不忍言，此陛下所
为日夜痛心，所宜亟图兴复者也。然今四海未靖，疮
痍未瘳，仓库告虚，财用将竭，乃欲驱疲民以供大役，
废其耕耨而荒其田亩，何异扼其吭而夺之食，以速
其毙乎！陛下追惟祖宗宫阙，念兹在兹，然不思今日
所当兴复，乃有大于此者。假令上都宫阙未复，固无
妨于陛下之寝处。使因是而违天道，失人心，或致大
业之隳废。则夫天下者亦祖宗之天下，生民者亦祖
宗之生民，陛下亦安忍而轻弃之乎？愿陛下以生养
民力为本，以恢复天下为务，信赏必罚，以驱策英雄，
亲正人，远邪佞，以图谋治道。夫如是，则承平之观，不
日咸复，讵止上都宫阙而已乎？”疏奏，帝嘉纳之。二十
三年十二月，拜治书侍御史。时宦者资正使朴不花
与宣政使橐驩，内恃皇太子，外结丞相搠思监，骄恣
不法。监察御史傅公让上章暴其过，忤皇太子意，左
迁吐蕃宣慰司经历。它御史连章论谏，皆外除。祖仁
上疏皇太子言：“御史纠劾橐驩不花奸邪等事，此非
御史之私言，乃天下之公论。台臣审问尤悉，故以上
启。今殿下未赐详察，辄加沮抑，摈斥御史，诘责台臣，
使奸臣蠹政之情，不得达于君父，则亦过矣。夫天下
者，祖宗之天下；台谏者，祖宗之所建立。以二竖之微，
而于天下之重、台谏之言，一切不恤，独不念祖宗乎？
且殿下职分，止于监国抚军，问安视膳而已，此外予夺赏罚之权，自在君父。今方毓德春宫，而使谏臣结
舌，凶人肆志，岂惟君父徒拥虚器，而天下苍生亦将
奚望？”疏上，皇太子怒，令御史大夫《老的沙》谕祖仁，以
谓：“台臣所言虽是，但橐驩等俱无是事。御史纠言不
实，已与美除。昔裕宗为皇太子，兼中书令、枢密使，凡
军国重事合奏闻者，乃许上闻，非独我今日如是也。”
祖仁乃复上疏言：“‘御史所劾，得于田野之间，殿下所
询，不出宫墙之外。所以全此二人者，止缘不见其奸。
昔唐德宗云：‘人言卢杞奸邪，朕殊不觉’。使德宗早觉，
杞安得相’。是杞之奸邪，当时知之，独德宗不知尔。今
此二人亦皆奸邪，举朝知之，在野知之，天下知之，独
殿下未知耳。且裕宗既领军国重事，理宜先阅其纲。
若至台谏封章，自是御前开拆。假使必皆经由东宫，
君父或有差失。谏臣有言，太子将使之闻奏乎，不使
之闻奏乎？使之闻奏则伤其父心，不使闻奏则陷父
于恶，殿下将安所处？”如知此说，“则今日纠劾之章不
宜阻矣，御史不宜斥矣。斥其人而美其除，不知御史
所言，为天下国家乎？为一身官爵乎？斥者去，来者言，
言者无穷，而美除有限，殿下又安所处？”祖仁疏既再
上，即辞职，而御史下至吏卒，皆辞闲。于是皇太子以
其事闻，朴不花、橐驩乃皆辞退。而天子令《老的沙》谕
旨祖仁等。祖仁复上书天子曰：“祖宗以天下传之陛
下，今乃坏乱，不可救药，虽曰天运使然，亦陛下刑赏
不明之所致也。且区区二竖，犹不能除，况于大者！愿
陛下俯从台谏之言，摈斥此二人，不令其以辞退为
名，成其奸计。使海内皆知陛下信赏必罚，自二人始，
则将士孰不效力，天下可全，而有以还祖宗。若犹优
柔不断，则臣宁有饿死于家，誓不与之同朝，牵联及
祸，以待后世正人同罪。”书奏，天子大怒。而是时侍御
史李国凤亦上疏言此二人必当斥。于是台臣自老
的沙以下皆左迁，而祖仁出为甘肃行省参知政事。
时天极寒，衣单甚，以弱女托于其友朱毅，即日就道。
明年七月，孛罗帖木儿入中书为丞相，除祖仁山北
道肃政廉访使，召拜国子祭酒，迁枢密副使。累上疏
言军政利害，不报。辞职。除翰林学士，遂拜中书参知
政事。是时，天下乱已甚，而祖仁性刚直，遇事与时宰
论议数不合，乃超授其阶荣禄大夫，而仍还翰林为
学士。寻迁太常礼仪院使。二十七年，大明兵已取山
东，而朝廷方疑扩廓帖木儿有不臣之心，专立抚军
院，总兵马以备之。祖仁乃与翰林学士承旨王时、待
制黄冔、编修黄肃伏阙上书言：“近者南军侵陷全齐，
不逾月而逼畿甸。朝廷虽命丞相也速出师，军马数
少，势力孤危，而中原诸军，左牵右掣，调度失宜。京城
四面，茫无屏蔽，宗社安危，正在今日。臣愚等以为驭
天下之势，当论其轻重强弱、远近先后，不宜胶于一
偏，狃于故辙。前日南军僻在一方，而扩廓帖木儿近
在肘腋，势将窃持国柄，故宜先于致讨，则南军远而
轻，而扩廓帖木儿近而重也。今扩廓帖木儿势已穷
蹙，而南军突至，势将不利于宗社，故宜先于救难，则
扩廓帖木儿弱而轻，南军近而重也。陛下宽仁涵育，
皇太子贤明英断，当此之时，宜审其轻重强弱，改弦
更张。而抚军诸官亦宜以公天下为心，审时制宜，令
扩廓帖木儿党与离散，岂能复振？若止分拨一军逼
袭，必就擒获。其馀彼中见调一应军马，令其倍道东
行，勤王赴难，与也速等声势相援。仍遣重臣分道宣
谕催督，庶几得宜。如复胶于前说，动以言者为扩廓
帖木儿游说，而钳天下之口。不幸猝有意外之变，朝
廷亦不得闻，而天下之事去矣。”书上，不报。十二月，祖
仁又上书皇太子，言：“近日降诏，削河南军马之权，虽
所当然。然此项军马，终为南军之所忌。设使其有悖
逆之心，朝廷以忠臣待之，其心愧沮，将何所施。今未
有所见，遽以此名加之，彼若甘心以就此名，其害有
不可言者。朝廷苟善用之，岂无所助？然人皆知之，而
不敢言者，诚恐诬以受财，游说罪名，无所昭雪也。况
闻扩廓帖木儿屡上书疏明其心曲”，是其心未绝于
朝廷，以待朝廷之开悟。当今为朝廷计者，不过战、守、
迁三事。以言乎战，则资其掎角之势；以言乎守，“则望
其勤王之师；以言乎迁，则假其藩卫之力。极力勉励
使行，犹恐迟晚，岂可使数万之师弃置于一方！当此
危急之秋，宗社存亡，仅在旦夕。不幸一日有唐元宗
仓卒之出，则是以祖宗百年之宗社，朝廷委而弃之。
此时虽欲碎首杀身，何济于事？故今不复避忌，惟以
宗社存亡为重。奉疏以闻。”疏上，亦不报。二十八年秋，
大明兵进压近郊，有旨命祖仁及同佥太常礼仪院
事王逊志等，载太庙神主，从皇太子北行。祖仁等乃
奏曰：“天子有大事，出则载主以行，从皇太子，非礼也。”
帝然之，还守太庙以俟命。俄而天子北奔，祖仁守神
主不果从。八月二日，京城破，将出健德门，为乱军所
害，时年五十五。祖仁一目眇，貌寝，身短瘠，而语音清
亮，议论伟然，负气刚正，似不可犯者。其学博而精，自
天文、地理、律历、兵乘、术数、百家之说，皆通其要。为文简质，而诗清丽，世多称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