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2卷 > 王章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2卷 > 王章

按《汉书》本传，“章字仲卿，泰山钜平人也。少以文学为
官，稍迁至谏大夫。在朝廷，名敢直言。元帝初，擢为左
曹中郎将。与御史中丞陈咸相善，共毁中书令石显，
为显所陷，咸减死髡章免官。成帝立，征章为谏大夫，

为凤所举，非凤专权，不亲附凤。会日有蚀之，章奏封
事，召见，言凤不可任用，宜更选忠贤。上初纳受章言，
后不忍退凤，章由是见疑，遂为凤所陷，罪至大逆，语
在《元后传》。初，章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
被，卧牛衣中，与妻决，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
尊贵，在朝廷人谁逾仲卿者？今疾病困厄，不自激卬，
乃反涕泣，何鄙也！”后章仕宦历位，及为京兆，欲上封
事，妻又止之曰：“人当知足，独不念牛衣中涕泣时邪？”
章曰：“非女子所知也。”书遂上。果下廷尉狱，妻子皆收
系。章小女年可十二，夜起号哭曰：“平生狱上呼囚数
常至九，今八而止。我君素刚，先死者必君明日问之。”
章果死，妻子皆徙合浦。大将军凤薨后，弟成都侯商
复为大将军辅政，白上还章妻子故郡。其家属皆完
具，采珠致产数百万。时萧育为泰山太守，皆令赎还
故田宅。章为京兆二岁，死不以其罪，众庶冤纪之，号
为“三王。”

按《元后传》，上即位数年，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
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
它王，不以往事为纤介。共王之来朝也，天子留，不遣
归国。上谓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讳，一朝有它，且不
复相见，尔长当侍我矣。”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
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
在京师，会日蚀，凤因言：“日蚀，阴盛之象，为非常异。定
陶王虽亲，于礼当奉藩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今常，
故天见戒，宜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
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决。京兆尹王章，素刚直敢言，
以为凤建遣共王之国，非是，迺奏封事，言日蚀之咎
矣。天子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佑善，而
灾恶以瑞异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
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议
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颛政
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蚀之咎于定陶王建遣之
国，苟欲使天子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
臣也。且日蚀，阴侵阳，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
凤出，天子曾不一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
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
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柱
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诎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
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众庶愍之。又凤知其小妇弟
张美“人已尝适人，于礼不宜配御至尊，托以为宜子，
内之后宫，苟以私其妻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馆
也。且羌胡尚杀首子以荡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已
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馀
及它所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
贤以代之。”自凤之白罢商后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
及闻章言，天子感寤纳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
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贤，君试为朕求可以自辅者。”
于是章奏封事，荐中山孝王舅琅邪太守冯野王先
帝时历二卿，忠信质直，知谋有馀。野王以王舅出，以
贤复入，明圣主乐进贤也。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
先帝名卿，声誉出凤远甚，方倚欲以代凤。初，章每召
见，上辄辟左右。时太后从弟长乐卫尉弘子侍中音
独侧听，具知章言，以语凤。凤闻之，称病出，就第，上疏
乞骸骨谢。上曰：“臣材驽愚戆，得以外属兄弟七人封
为列侯，宗族蒙恩，赏赐无量。辅政出入七年，国家委
任臣凤，所言辄听，荐士常用，无一功善。阴阳不调，灾
异数见，咎”在臣凤，奉职无状，此臣一当退也。五经传
记，师所诵说，咸以日蚀之咎，在于大臣非其人。《易》曰：
“折其右肱。”此臣二当退也。河平以来，臣久病连年，数
出在外，旷职素餐，此臣三当退也。陛下以皇太后故，
不忍诛废，臣犹自知当远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
所蒙不测，当杀身靡骨，死辇毂下，不当以无益“之故，
有离寝门之心。诚岁馀以来，所苦加侵，日月益甚，不
胜大愿。愿乞骸骨，归自治养。冀赖陛下神灵，未埋发
齿，期月之间，幸得瘳愈，复望帷幄；不然，必寘沟壑。臣
以非材见私，天下知臣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归，
天下知臣被恩见哀，重巍巍也。进退于国为厚，万无
纤介之议。唯陛下哀怜。”其辞，指甚哀。太后闻之，为垂
涕，不御食。上少而亲倚凤，弗忍废，迺报凤曰：“朕秉事
不明，政事多阙，故天变娄臻，咸在朕躬。将军迺深引
过自予，欲乞骸骨而退，则朕将何向焉？《书》不云乎？‘公
毋困我，务专精神，安心自持，期于亟瘳，称朕意焉’。”于
是凤起视事。上使尚书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
补吏而私荐之，欲令在朝阿附诸侯；又知张美人体
御至尊，而妄称引羌胡杀子荡肠，非所宜言，遂下章
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为比上戎狄，欲绝继嗣之端，
背畔天子，私为定陶王章死狱中，妻子徙合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