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9卷 > 清暑笔谈 > 《货殖传序》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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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先王之制，“自天子公侯卿大夫士，至于皂隶，抱关
击”“者，其爵禄、奉养、宫室、车服、棺椁、祭祀、死生之制，
各有差品，小不得僭大，贱不得逾贵。夫然，故上下序
而民志定。”于是辨其土地、川泽、丘陵、衍沃、原隰之宜，
教民种树畜养，五谷六畜，及至鱼鳖鸟兽、雚蒲、材干、
器械之资，所以养生送终之具，靡不皆育。育之以时，
而用之有节。草木未落，斧斤不入于山林；豺獭未祭，
罝网不布于壄泽；鹰隼未击，矰弋不施于徯隧。既顺
时而取物，然犹山不茬糵，泽不伐夭，蝝鱼麛卵，咸有
常禁。所以顺时宣气，蕃阜庶物，稸足功用如此之备
也。然后四民因其土宜，各任智力，夙兴夜寐，以治其
业，相与通功易事，交利而俱赡，非有征发期会而远
近咸足。故《易》曰：“后以财成，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此之谓
也。《管子》云：“古之四民不得杂处，士相与言仁谊于间
宴，工相与议技巧于官府，商相与语财利于市井，农
相与谋稼穑于田壄，朝夕从事，不见异物而迁焉。故
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各安其
居而乐其业，甘其食而美其服，虽见奇丽纷华，非其
所习，辟犹戎翟之与于越，不相入矣。是以欲寡而事
节，财足而不争。于是在民上者，道之以德，齐之以礼，
故民有耻而且敬，贵谊而贱利。”此三代之所以直道
而行，不严而治之大略也。及周室衰，礼法堕，诸侯刻
桷丹楹，大夫山节藻棁，八佾舞于庭，雍彻于堂。其流
至乎士庶人，莫不离制而弃本，稼穑之民少，商旅之
民多，谷不足而货有馀。陵夷至乎桓、文之后，礼谊大
坏，上下相冒，国异政，家殊俗，嗜欲不制，僭差亡极。于
是商通难得之货，工作亡用之器，士设反道之行，以
追时好而取世资。伪民背实而要名，奸夫犯害而求
利，篡弑取国者为王公，圉夺成家者为雄桀。礼谊不
足以拘君子，刑戮不足以威小人。富者木土被文锦，
犬马馀肉粟，而贫者短褐不完，唅菽饮水。其为编户，
齐民，同列而以才力相君，虽为仆虏，犹亡愠色。故夫
饰变诈为奸轨者，自足乎一世之间。守道循理者，不
免于饥寒之患。其教自上兴，繇法度之无限也。故列
其行事，以传世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