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4卷 > 崔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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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传：“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也。少朴讷，好
击剑，尚武事。年二十三，乡移为正，始感激读《论语》《韩
诗》。至年二十九，乃结公孙方等就郑元受学。学未期，
徐州黄巾贼攻破北海，元与门人到不其山避难。时
谷籴县乏，元罢谢诸生。琰既受遣，而寇盗充斥，西道
不通，于是周旋青徐兖豫之郊，东下寿春，南望江湖。”
自去家四年乃归，以琴书自娱。大将军袁绍闻而辟
之。时士卒横暴，掘发丘垄。琰谏曰：“昔孙卿有言，‘士不
素教，甲兵不利，虽汤武不能以战胜’。今道路暴骨，民
未见德，宜敕郡县，掩骼埋胔，示憯怛之爱，追文王之
仁。”绍以为骑都尉。后绍治兵黎阳，次于延津，琰复谏
曰：“天子在许，民望助顺，不如守境述职，以宁区宇。”绍
不听，遂败于官渡。及绍卒，二子交争，争欲得琰。琰称
疾固辞。由是获罪，幽于囹圄，赖阴夔、陈琳营救得免。
太祖破袁氏，领冀州牧，辟琰为别驾从事，谓琰曰：“昨
案户籍，可得三十万众，故为大州也。”琰对曰：“今天下
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亲寻干戈，冀方蒸庶，暴骨
原野，未闻王师仁声。先路，存问风俗，救其涂炭，而校
计甲兵，唯此为先，斯岂鄙州士女所望于明公哉！”太
祖改容谢之，于时宾客，皆伏失色。太祖征并州，留琰
傅文帝于邺。世子仍出田猎，变易服乘，志在驱逐。琰
书谏曰：“盖闻盘于游田，《书》之所戒；鲁隐观鱼，《春秋》讥
之。此周孔之格言，二经之明义。《殷鉴》夏后，《诗》称‘不远，
子卯不乐’”，《礼》以为忌，此又近者之得失，不可不深察
也。袁族富彊，公子宽放，盘游滋侈，义声不闻，哲人君
子，俄有色斯之志，熊罴壮士，堕于吞噬之用，固所以
拥徒百万，跨有河朔，无所容足也。今邦国殄瘁，惠康
未洽，士女企踵，所思者德。况公亲御戎马，上下劳惨，
世子宜遵大路，慎以行正，思经国之高略，“内鉴近戒，
外扬远节，深惟储副，以身为宝，而猥袭虞旅之贱服，
忽驰骛而陵险，志雉兔之小娱，忘社稷之为重，斯诚
有识所以恻心也。唯世子燔翳捐褶，以塞众望，不令
老臣获罪于天。”世子报曰：“昨奉嘉命，惠示《雅数》，欲使燔翳捐褶，翳已坏矣，褶亦去焉。后有此比，蒙复诲诸。”
太祖为丞相，琰复为东西曹掾属征事。初授东曹，时
教曰：“君有伯夷之风，史鱼之直，贪夫慕名而清，壮士
尚称而厉，斯可以率时者已。”故授东曹，往践厥职。魏
国初建，拜尚书。时未立太子，临菑侯植有才而爱，太
祖狐疑，以函令密访于外，唯琰露板答曰：“盖闻《春秋》
之义，立子以长，加五官将，仁孝聪明，宜承正统。”琰以
死守之。植，琰之兄女婿也。太祖贵其公亮，喟然叹息。
迁中尉。琰声姿高畅，眉目疏朗，须长四尺，甚有威重，
朝士瞻望，而太祖亦敬惮焉。琰尝荐钜鹿杨训，虽才
好不足，而清贞守道。太祖即礼辟之。后太祖为魏王，
训发表称赞功伐，褒述盛德，时人或笑训希世浮伪，
谓琰为失所举。琰从训取表草视之，与训《书》曰：“省表
事佳耳，时乎时乎，会当有变。”时琰本意讥论者，好谴
呵而不寻情理也。有白琰此书傲世怨谤者，太祖怒
曰：“谚言‘生女耳，耳非佳语。会当有变时’。”意指不逊。于
是罚琰为徒隶，使人视之，辞色不挠。太祖令曰：“琰虽
见刑，而通宾客，门若市人，对宾客虬须直视，若有所
瞋。”遂赐琰死。始，琰与司马朗善，晋宣王方壮，琰谓朗
曰：“子之弟聪哲明允，刚断英跱，殆非子之所及也。”朗
以为不然，而琰每秉此论。琰从弟林，少无名望，虽姻
族犹多轻之，而琰常曰：“此所谓大器晚成者也，终必
远至。”涿郡孙礼、卢毓始入军府，琰又名之曰：“孙疏亮
亢烈，刚简能断；卢清警明理，百炼不消，皆公才也。”后
林、礼、毓咸至鼎辅，及琰友人公孙方宋阶早卒，琰抚
其遗孤，恩若己子。其鉴识笃义，类皆如此。初，太祖性
忌，有所不堪者，鲁国孔融、南阳许攸、娄圭，皆以恃旧
不虔见诛，而琰最为世所痛惜，至今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