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3卷 > 丙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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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本传，“吉字少卿，鲁国人也。治律令，为鲁狱史。
积功劳，稍迁至廷尉右监。坐法失官，归为州从事。武
帝末，巫蛊事起，吉以故廷尉监征，诏治巫蛊郡邸狱。
时宣帝生数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吉，见而怜
之。又心知太子无事，实重哀曾孙无辜。吉择谨厚女
徒，令保养曾孙，置闲燥处。吉治巫蛊事，连岁不决。后”
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
中有天子气，于是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诏狱，系者
亡轻重一切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狱，吉
闭门拒使者不纳，曰：“皇曾孙在，他人亡辜死者犹不
可，况亲曾孙乎！”相守至天明，不得入。穰还，以闻，因劾
奏吉。武帝亦寤曰：“天使之也。”因赦天下，郡邸狱系者
独赖吉得生，恩及四海矣。曾孙病几不全者数焉。吉
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惠，以私财物
给其衣食。后吉为车骑将军，军市令，迁大将军长史，
霍光甚重之，入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昭帝崩，亡嗣大
将军。光遣吉迎昌邑王贺。贺即位，以行淫乱废。光与
车骑将军张安世诸大臣议所立，未定，吉奏记光曰：
“将军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属，任天下之寄。孝昭皇
帝早崩亡嗣，海内忧惧，欲亟闻嗣主发丧之日，以大
谊立后，所立非其人，复以《大谊》废之，天下莫不服焉。
方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之一举，窃伏听于
众庶，察其所言，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闻于民
间也。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己在掖庭外家者。
吉前使居郡邸时，见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经术，
有美材，行安而节和。愿将军详大议，参以蓍龟，岂宜
褒显！先使入时，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决定大策，天
下幸甚。”光览其议，遂尊立皇曾孙，遣宗正刘德与吉
迎曾孙于掖庭。宣帝初即位，赐吉爵关内侯。吉为人
深厚不伐善，自曾孙遭遇吉，绝口不道前恩，故朝廷
莫能明其功也。地节三年，立皇太子，吉为太子太傅，
数月，迁御史大夫。及霍氏诛，上躬亲政，省尚书事。是
时，掖庭宫婢，则令民夫上书，自陈尝有阿保之功，章
下掖庭令考问，则辞引使者丙吉知状。掖庭令将则
诣御史府以视吉，吉识，谓则曰：“汝尝坐养皇曾孙不
谨督笞，汝安得有功？独渭城胡组、淮阳郭征卿有恩
耳。”分别奏组等共养劳苦状。诏吉求组、征卿已死，有
子孙，皆受厚赏。诏免则为庶人，赐钱十万。上亲见问，
然后知吉有旧恩而终不言。上大贤之，制诏丞相：“朕
微眇时，御史大夫吉，与朕有旧恩，厥德茂焉。《诗》不云
‘虖亡德不报’。”其封吉为博阳侯，邑千三百户。临当封，
吉疾病，上将使人加绋而封之。及其生存也，上忧吉
疾，不起。太子太傅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有阴德
者，必飨其乐以及子孙。今吉未获报而疾甚，非其死
疾也。”后病果愈，吉上书固辞，自陈不宜以空名受赏。
上报曰：“朕之封君，非空名也。而君上书归侯印，是显
朕之不德也。方今天下少事，君其专精神，省思虑，近
医药以自持。”后五岁，代魏相为丞相。吉本起狱法小
吏，后学《诗》《礼》，皆通大义。及居相位，上宽大，好礼让，掾
史有罪，臧不称职，辄予长休告，终无所案验。客或谓
吉曰：“君侯为汉相，奸吏成其私，然无惩艾。”吉曰：“夫以
三公之府有案吏之名，吾窃陋焉。”后人代吉，因以为
故事。公府不案吏，自吉始。于官属掾史，务掩过扬善。
吉驭吏耆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殴丞相车上。西曹
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
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耳。”遂不去
也。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奔命警备事。尝出适，
见驿骑持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来至，驭吏因随
驿骑至公车刺取，知虏入云中、代郡，遽归府，见吉白
状，因曰：“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吏有老病不任兵
马者，宜可豫视。”吉善其言，召东曹案边长吏，琐科条
其人。未已，诏召丞相御史，问以虏所入郡吏，吉具对。
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详知，以得谴让。而吉见谓忧边
思职，驭吏力也。吉乃叹曰：“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长。
向使丞相不先闻驭吏言，何见劳勉之有！”掾史繇是
益贤吉。吉又尝出，逢清道群斗者，死伤横道，吉过之
不问，掾史独怪之。吉前行，逢人逐牛，牛喘吐舌。吉止
驻，使骑吏问：“逐牛行几里矣？”掾史独谓丞相前后失问。或以讥吉，吉曰：“民斗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
当禁备逐捕，岁竟，丞相课其殿最，奏行赏罚而已。宰
相不亲小事，非所当于道路问也。方春少阳用事，未
可太热，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时气失节，恐有所伤
害也。三公典调和阴阳，职所当忧，是以问之。”掾史乃
服，以吉知大体。五凤三年春，吉病笃，上自临问，吉曰：
“君即有不讳，谁可以自代者？”吉辞谢曰：“群臣行能，明
主所知，愚臣无所能识。”上固问，吉顿首曰：“西河太守
杜延年，明于法度，晓国家故事，前为九卿十馀年，今
在郡治有能名；廷尉于定国执宪详平，天下自以不
冤；太仆陈万年事后母孝，惇厚备于行止。此三人能
皆在臣右，唯上察之。”上以吉言皆是而许焉。及吉薨，
御史大夫黄霸为丞相，征西河太守杜延年为御史
大夫，会其年老，乞骸骨，病免，以廷尉于定国代为御
史大夫。黄霸薨，而定国为丞相，太仆陈万年代定国
为御史大夫，居位皆称职，上称吉为知人。吉薨，谥曰
定侯。子显嗣。甘露中，有罪，削爵为关内侯，官至卫尉、
太仆。始，显少为诸曹，尝从祠高庙，至夕牲日，乃使出
取斋衣。丞相吉大怒，谓其夫人曰：“宗庙至重而显不
敬慎，亡吾爵者必显也。”夫人为言，然后乃已。吉中子
禹为水衡都尉，少子高为中垒校尉。元帝时，长安士
伍尊上书言：“臣少时为郡邸小吏，窃见孝宣皇帝以
皇曾孙在郡邸狱，是时治狱使者丙吉，见皇曾孙遭
离无辜，吉仁心感动，涕泣”凄恻，选择复作，胡组养视
皇孙。吉常从臣尊日，再侍卧庭上。后遭条狱之诏，吉
捍拒大难，不避严刑峻法。既遭大赦，吉谓守丞谁如
皇孙，不当在官使谁如？移书京兆尹，遣与胡组俱送。
京兆尹不受，复还。及组日满当去，皇孙思慕吉，以私
钱顾组，令留，与郭征卿并养数月，乃遣组去。后少内
啬夫白吉曰：“食皇孙亡，诏令时，吉得食米肉，月月以
给皇孙。吉即时病，辄使臣尊朝夕请问皇孙，视省席，
蓐燥湿，候伺组征，卿不得令晨夜去。”皇孙敖荡数奏：
“甘毳食物，所以拥全神灵，成育圣躬，功德已亡量矣。
时岂豫知天下之福而徼其报哉！”诚其仁恩内结于
心也，虽介子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孝宣皇“帝。时
臣上书言状，幸得下吉。吉谦让不敢自伐，删去臣辞，
专归美于组、征卿。组、征卿皆以受田宅赐钱，吉封为
博阳侯，臣尊，不得比组、征卿。臣年老居贫，死在旦暮，
欲终不言，恐使有功不著。吉子显坐微文夺爵为关
内侯。臣愚以为宜复其爵邑，以报先人功德。”先是显
为太仆十馀年，与官属大为奸利，臧千馀万。司隶校
尉昌案劾，罪至不道，奏请逮捕。上曰：“故丞相吉有旧
恩，朕不忍绝。”免显官，夺邑四百户。后复以为城门校
尉。显卒，子昌嗣爵关内侯。成帝时，修废功，以吉旧恩
尤重，鸿嘉元年制诏丞相御史：“盖闻褒功德，继绝统，
所以重宗庙，广圣贤之路也。故博阳侯吉以旧恩有
功而封，今其祀绝，朕甚怜之。夫善善及子孙，古今之
通谊也。其封吉孙中郎将关内侯昌为博阳侯”，奉吉
后。国绝三十二岁复续云。昌传子至孙，王莽时乃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