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75卷 > 性理会通 > 《党锢列传序》后汉·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75卷 > 性理会通 > 《党锢列传序》后汉·书

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言嗜恶之本同而迁染
之途异也。夫刻意则行不肆牵物则其志流是以圣
人导人理性裁抑宕佚慎其所与节其所偏虽情品
万区质文异数至于陶物振俗其道一也。叔末浇讹
王道陵缺而犹假仁以效己凭义以济功举中于理
则强梁褫气片言违正则厮台解情盖前哲之遗尘
“有足求者。”霸德既衰，狙诈萌起，彊者以决胜为雄，弱
者以诈劣受屈，至有画半策而绾万金，开一说而锡
琛瑞，或起徒步而仕执珪，解草衣以升卿相，士之饰
巧驰辩以要能钓利者，不期而景从矣。自是爱尚相
夺，与时回变，其风不可留，其敝不能反。及汉祖仗剑，
武夫㪍兴，宪令宽赊，文礼简阔绪馀，四豪之烈，人怀
陵上之心，轻死重气，怨惠必仇，令行私庭，权移匹庶，
任侠之方，成其俗矣。自武帝以后，崇尚儒学，怀经协
术，所在雾会，至有“石渠分争”之论，“党同伐异”之说，守
文之徒，盛于时矣。至王莽专伪，终于篡国，忠义之流，
耻见缨绋，遂乃荣华丘壑，甘足枯槁。虽中兴在运，汉
德重开，而保身怀方，弥相慕袭，去就之节，重于时矣。
逮桓、灵之间，主荒政谬，国命委于阉寺，士子羞与为
伍，故匹夫抗愤，处士横议。遂乃激扬名声，互相题拂，
品核公卿，裁量执政，婞直之风，于斯行矣。夫上好则
下必甚，矫枉故直必过，其理然矣。若范滂、张俭之徒，
清心忌恶，终陷党议，不其然乎！初，桓帝为蠡吾侯，受
学于甘陵周福。及即帝位，擢福为尚书。时同郡河南

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党人之议，自此始矣。
后汝南太守宗资任功曹范滂；南阳太守成琎亦委
功曹岑晊。二郡又为谣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
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琎但坐啸。因此
流言转入太学，诸生三万馀人，郭林宗、贾伟节为其
冠，并与李膺、陈蕃、王畅更相褒重。学中语曰：“天下模
楷，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又渤
海公族进阶、扶风魏齐卿。并危言深论，不隐豪强，自
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屣履到门。时河内张成善
说《风角》，推占当赦，遂教子杀人。李膺为河南尹，督促
收捕。既而逢宥获免，膺愈怀愤疾，兄案杀之。初，成以
方伎交通宦官，帝亦颇谇其占。成弟子牢修因上书
诬告“膺等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
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于是天子震怒，班下郡
国，逮捕党人，布告天下，使同忿疾，遂收执膺等。其辞
所连及陈寔之徒二百馀人，或有逃遁不获，皆悬金
购募，使者四出，相望于道。明年，尚书霍谞、城门校尉
窦武并表为请，帝意稍解，乃皆赦归田里，禁锢终身，
而党人之名犹书王府。自是正直废放，邪枉炽结，海
内希风之流，遂共相标榜，指天下名士为之称号，上
曰《三君》，次曰《八俊》，次曰《八顾》，次曰《八及》，次曰《八厨》，犹
古之“八元”、“八凯”也。窦武刘淑陈蕃为三君，君者言一
世之所宗也。李膺荀昱杜密王畅刘祐魏朗赵典朱
㝢为八俊，俊者，言人之英也。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
范滂尹勋蔡衍羊陟为八顾，顾者，言能以德行引人
者也。张俭岑晊刘表陈翔孔昱范康、檀敷、翟超为“八
及。”及者，言其能导人追宗者也。度尚、张邈、王考、刘儒、
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璋为“八厨。”厨者，言能以财救人
者也。又张俭乡人朱并承望中常侍侯览意旨，上书
告“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别相署号，共为部党，图危社
稷。”以俭及檀彬、褚凤、张肃、薛兰、冯禧、魏元、徐干为“八
俊”，田林、张隐、刘表、薛郁、王访、刘祗、宣靖公绪、恭为八，
顾、朱楷、田槃、疏耽、薛敦、宋布、唐龙、褒咨、宣、褒为八。及
刻石立𫮃，共为部党，而俭为之魁。灵帝诏刊章捕俭
等，大长秋曹节因此讽有司，奏捕前党故司空虞放、
太仆杜密、长乐少府李膺、司隶校尉朱㝢、颍川太守
巴肃、沛相荀昱、河内太守魏朗、山阳太守翟超、任城
相刘儒、太尉掾范滂等百馀人皆死狱中；馀或先殁
不及，或亡命获免。自此诸为怨隙者，因相陷害，“睚眦
之忿，滥入党中。又州郡承旨，或有未尝交关，亦离祸
毒，其死徙废禁者六七百人。”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曹
鸾上书大讼党人，言甚方切。帝省奏大怒，即诏司隶、
益州槛车收鸾送槐里狱，掠杀之。于是又诏州郡更
考党人门生、故吏、父子兄弟，其在位者免官禁锢，爰
及五属。光和二年，上禄长和海上言：“《礼》，从祖兄弟别
居异财，恩义已轻，服属疏末。而今党人锢及五族，既
乖典训之文，有谬经常之法。”帝览而悟之。党锢自从
祖以下，皆得解释。中平元年，黄巾贼起，中常侍吕强
言于帝曰：“党锢久积，人情多怨。若久不赦宥，轻与张
角合谋，为变滋大，悔之无救。”帝惧其言，乃大赦党人，
诛徙之家，皆归故郡。其后黄巾遂盛，朝野崩离，纪纲
文章荡然矣。凡党事始自甘陵、汝南，成于李膺、张俭。
海内涂炭二十馀年，诸所蔓衍，皆天下善士。三君、八
俊等三十五人，其名迹存者，并载乎篇。陈蕃、窦武、王
畅、刘表、度尚、郭林宗别有传。荀昱附《祖淑传》。张邈附
《吕布传》，胡母班附《袁绍传》。“王考字文祖，东平寿张人，
冀州刺史。秦周字平王，陈留平丘人，北海相。蕃向字
嘉景，鲁国人，郎中。王璋字伯仪，东莱曲城人，少府卿。”
位行并不显。翟超，山阳太守，事在《陈蕃传》，字及郡县
未详。朱㝢，沛人，与杜密等俱死狱中，唯赵典《名见》而
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