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4卷 > 《时命篇》明·李梦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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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马不恋越，荆禽岂巢燕。鸲鹆渡汶水，君子忧未然。
奈何客游子，率尔辞故山。行兽顾丘林，出云有归还。
交友声利涂，轩车日骈阗。谁念牛下人，悲歌夜中叹。
豪门有弃襦，我衣恒不完。张仪惧诸侯，泄柳乃闭关。
贫贱岂尽愚，时命当自安。

《左传文公十三年》，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
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左右曰：“命可
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
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
子曰：“知命。”

《庄子秋水篇》：孔子游于匡，宋人围之数匝，而弦歌不
辍。子路入见曰：“何夫子之娱也？”孔子曰：“来！吾语女。我
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
舜而天下无穷人，非知得也；当桀纣而天下无通人，
非知失也。时势适然。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
也；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白刃交于前，视死
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知通之有时，临大
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由处矣，吾命有所制矣。”
《大宗师篇》：子舆与子桑友而淋雨十日，子舆曰：“子桑
殆病矣。”裹饭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鼓
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
焉。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地岂私贫我
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汉书韩安国传》：“安国为御史大夫，五年，丞相蚡薨，安
国行丞相事，引堕车蹇。上欲用安国为丞相，使使视，
蹇甚，乃更以平棘侯薛泽为丞相。安国病免，数月，愈，
复为中尉。”

《李广传》：“广为郎骑常侍，数从射猎，格杀猛兽。文帝曰：
‘惜广不逢时，令当高祖世，万户侯岂足道哉！广与从
弟李蔡俱为郎。蔡，武帝元朔中击右贤王有功，封为
乐安侯。蔡为人在下中，名声出广下远甚。然广不得
爵邑，官不过九卿，广之军吏及士卒，或取封侯。元狩
四年，大将军出塞捕虏，知单于所居，乃自以精兵走’”
之，而令广出东道。广辞曰：“臣结发与匈奴战，乃今一
得当单于，臣愿居前，先死单于。”大将军阴受上指，以
为李广数奇，毋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故弗听。按《注》
数奇，言广命只不耦合也。

《后汉书崔骃传》：肃宗始修古礼，巡狩方岳，骃上《四巡
颂》，以称汉德。帝雅好文章，自见骃颂后，常嗟叹之，谓
侍中窦宪曰：“卿宁知崔骃乎？”对曰：“班固数为臣说之，
然未见也。”帝曰：“公爱班固而忽崔骃，此叶公之好龙
也。试请见之。”骃由此候宪。居无几何，帝幸宪第，时骃
适在宪所，帝闻而欲召见之，宪谏以为不宜与白衣
会。帝悟曰：“吾能令骃朝夕在傍，何必于此。”适欲官之，
会帝崩。

《晋书魏舒传》：“舒领司徒，陈留周震累为诸府所辟，辟
书既下，公辄丧亡，佥号震为杀公。掾莫有辟者，舒乃
辟之，而竟无患。识者以此称其达命。”

《颜含传》：含为光禄大夫，郭璞尝遇含，欲为之筮。含曰：
“年在天，位在人，修己而天不与者，命也；守道而人不
知者性也。自有性命，无劳蓍龟。”

《宋书羊元保传》：元保徙吴郡太守，廉素寡欲，不营财
利，处家俭薄。太祖尝曰：“人仕宦非唯须才，亦须运命，
每有好官缺，我未尝不先忆羊元保。”

《梁书范缜传》：“缜在齐世，尝侍竟陵王子良。子良精信
释教，而缜盛称无佛。子良问曰：‘君不信因果，世间何
得有富贵？何得有贫贱’？缜答曰：‘人之生，譬如一树花，
同发一枝，俱开一蒂，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
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溷粪之侧。坠茵席者，殿下
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
何处’？”子良不能屈。

《魏书眭夸传》：“夸耽志书传，未曾以世务经心。或人谓
夸曰：‘吾闻有大才者必居贵仕，子何独在桑榆乎’？遂
著《知命论》以释之。”

《隋书陆爽传》：爽同郡侯白好为诽谐杂说，人多爱狎
之，所在之处，观者如市。高祖闻其名，召与语，甚悦之，
令于秘书修国史。每将擢之，高祖辄曰：“‘侯白不胜官
而止’。后给五品食，月馀而死，时人伤其薄命。”

《文中子王道》篇：“子述《元经》皇始之事，叹焉。门人未达，
叔恬曰：‘夫子之叹，盖叹命也。《书》云：‘天命不于常，惟归
乃有德。戎狄之德，黎民怀之，三才其舍诸’？子闻之曰：
‘凝，尔知命哉’’！”

《朝野佥载》：“周甘子布博学有才，年十七为左卫长史，
不入五品。登封年病，以驴轝彊至岳下，天恩加两阶，
合入五品，竟不能起。乡里亲戚来贺，衣冠不得，遂以
绯袍覆其上，帖然而终。”

《旧唐书第五琦传》：“鱼朝恩伏诛，琦坐与款狎，出为处
州刺史。入为太子宾客、东都留司。上以其材，将复任
用，召还京师，信宿而卒。”

《陆贽传》：“贽贬为忠州别驾，韦皋累上表，请以贽代己。
顺宗即位，与阳城郑馀庆同诏征还，诏未至而贽卒。
因话录：进士陈存能为古歌诗，而命蹇，主司每欲与
第，临时皆有故，不果许。尚书孟容旧与相知，知举日，
方欲为伸屈，将试前夕宿宗人家，宗人为具入试，食
物兼备晨食，请存偃息以候时。五更后，怪不起，就寝”，
呼之不应，前视之。已中风不起。

《知命录》：“吴全素，苏州人，举孝廉，五上不第。元和十二
年，寓居长安永兴里。十二月十三日夜既卧，见二人
白衣执简，若贡院引榜来召者。全素曰：‘礼闱引试，分
甲有期，何烦夜引’？使者固邀，不得已而下床随行，不
觉过子城，出开远门二百步，正北行约数里，入城郭，
见官府同列者千馀人，军吏佩刀者分部其人率五”
十人为一引，引过，全素在第三引中。其正衙有大殿，
当中设床几，一人衣绯而坐，左右立吏数十人。衙吏
点名，便判付司狱者、付硙狱者，付矿狱者，付汤狱者，
付火狱者、付案者。闻其付狱者，方悟身死，见四十九
人皆点付讫，独全素在，因问其人曰：“当衙者何官？”曰：
“判官也。”遂诉曰：“全素忝履儒道，年禄未终，不合死。”判
官曰：“冥官案牍，一一分明，据籍帖追，岂合妄诉？”全素
曰：“审知年命未尽，今请对验命籍。”乃命取吴郡户籍
到，检得吴全素，元和十三年明经出身，其后三年衣
食，亦无官禄。判官曰：“人世三年，才同瞬息，且无荣禄何必却回？既去即来，徒烦案牍。”全素曰：“辞亲五载，得
归即荣，何况成名，尚馀三载，伏乞哀察。”判官曰：“任归。”
仍诫引者曰：“此人命薄，宜令速去，稍似延迟，即突明
矣。”引者受命，即与同行。出门外，羡而泣者，不可胜纪。
既出其城，复至开远门，偕入永兴里旅舍。到寝房，房
内尚黑，略无所见。二吏自后乃推全素，大呼曰：“吴全
素，若失足而坠。既甦，头眩苦，良久方定。自以明经中
第，不”足为荣，思速侍亲，卜得行日。“或头眩不果去，或
驴来脚损，或雨雪连日，或亲故往来，因循之间，遂逼
试日入场”，而后不复以旧日之望为意。俄而成名，笑
别长安而去。乃知命当有成，弃之不可，时苟未会，躁
亦何为？举此一端，足以诫知进而不知退者。

《册府元龟》：“卫次公元和中为尚书左丞，恩顾颇厚。帝
方欲用为相，已命翰林学士王涯草诏。时淮夷宿兵
岁久，次公累疏请罢。会有捷书至，命相诏方出，帝遂
令追之，遂出镇淮南。明年，受代归朝，道疾卒。”

温造自兴元节度使诏还拜御史大夫文宗素欲大
用俄而婴疾不能朝。

《闻奇录》：杨集将兵得元女之术，下城破，陈定日时取
之，计收人马器甲，预言其数，略无参差。武肃定江表，
赖其功，遂将处州酬之，三让不就，曰：“某将数千众，当
勍敌，不敢辱命。拥双旌，理百姓，恐无分禄。”武肃不识
其言，坚授之。至郡月馀卒。

《册府元龟》：晋梁文矩初仕后唐，明宗霸府，每怀公辅
之望。时高祖自外镇入觐，尝荐于明宗曰：“梁文矩早
事陛下，甚有勤劳，未升相府。”外论慊之，明宗曰：“久忘
此人，吾之过也。”寻有旨降命，会外忧而止。

孔英，举进士，行丑而材薄，宰相桑维翰素知其为人，
深恶之。及崔税知贡举，将锁院，礼辞于维翰。维翰性
语𥳑止，谓税曰：“孔英来也。”盖虑税误放英及第，故言
其姓名以柅之也。税性纯直，不复禀覆，因默记之。时
英又自称是宣尼之后，每凌铄于文场，税不得已，遂
放英登第。榜出，人皆諠诮，维翰闻之，举手自抑其口
“者数四”，盖悔言也。

问《奇类林》五代时扈载有文名，尝游相国寺，见庭竹
可爱，作《碧鲜赋》题壁间。周世宗命小黄门录进，览之
称善。王朴尤重之，荐之宰相李谷。谷曰：“非不知其才，
然薄命恐不能胜。”朴曰：“公为宰相，以进贤退不肖为
职，何言命耶？”乃拜知制诰，为学士。居岁馀，果卒。
谈圃：艺祖生西京夹马营，营前陈学究聚生徒为学，
宣祖遣艺祖从之。上微时尤嫉恶，不容人过，陈时时
开谕。后得赵学究，即馆于汴第。杜后录陈之旧，召至
门下，与赵俱为门客。然艺祖独与赵计事，陈不与也。
其后艺祖践祚，而陈居陈州村舍，聚生徒如故。逮太
宗判南衙，使人召之，居无何，有言“开封之政皆出于
陈”，艺祖怒问状，太宗惧，遂遣之，且以白金赠行。陈归，
半道，尽为盗掠，居陈村舍，生徒日衰，饥寒无与从者。
太宗即位，以左司谏召之，官吏大集其门，馆于驿舍，
一夕，醉饱而死。

《东坡志林》：“陈执中罢相，仁宗问谁可代卿者，执中举
吴育。上即日召赴阙。会乾元节侍宴，偶醉坐睡，忽惊
顾拊床，呼其从者，上愕然，即除西京留台。”以此观之，
育之不相命矣夫。

《东轩笔录》：刘彝所至多善政。一日谒曾鲁公公亮，鲁
公曰：“久知都官治状，屡欲进擢，然议论有所不合，姑
少迟之，吾终不忘也。”彝曰：“人之淹速诎伸，亦皆有命。
今姓名已蒙记，而尚屈于不合之论，亦某之命也。”鲁
公叹曰：“比来士大夫见执政，未始不有求，求而不得，
即多归怨，而君乃引命自安。吾待罪政府将十年，未”
见《如君》之言。

章郇公，庆历中罢相知陈州，舣舟蔡河上。张方平、宋
子京俱为学士，同谒公。公曰：“人生贵贱莫不有命，俱
生年月日时，胎有三处合者，不为宰相，亦为枢密副
使。”张、宋退，召术者泛以朝士命推之，唯得梁适、吕公
弼二命，各有三处合。张、宋叹息而已。是时梁、吕皆为
小朝官，既而皇祐中梁为相，熙宁中吕为枢密使，皆
如《郇公》之言。

《后山谈丛》：刁学士约喜交结请谒，常至夜半号，刁半
夜。杜祁公为相，苏学士舜钦其婿也，岁暮以故事奏
用卖故纸钱祠神，以会宾客，皆一时知名士也。王宣
徽拱辰，吕申公之党也，欲举其事以动丞相，曰：“可一
举而尽也。”有日刁亦与召，叛其谋而不以告。诘朝送
客城东，于是苏坐自盗除名，客皆逐丞相亦去，而刁
独逸。其后生客皆至从官，而刁独终于馆职。

《冷斋夜话》：“韩魏公客郭注者，才而美，然求室则病，行
年五十，未有室家。魏公怜之，百计赒恤，为求婚将遂，
其人必死，公以侍儿赐之，未及门而注死。”郭注殆可
与范公客同科也。韩、范功名富贵，如太山黄河，日月
所不能者，两客乃尔，可笑耶！

《墨庄漫录》中表：“钱渻子全穆父之孙，蒙仲之子。三岁
丧父，自少刻苦能立，好学有节操。何栗榜登科，即丁母艰，及第十馀年，未尝到官，试中学官，除济南府教
授。车驾驻跸扬州，有荐权国子博士者，始入局参谒
长贰，方茶疾仆地，舆归，一夕而殂，竟无一日之禄。惜
哉，命薄如此，可为奔求躁图之戒。”

《闻见近录》：“富文忠至和间既怀立嗣之命，宫教蔡抗
阴伺英宗起居。英宗之立为皇子也，恐惧逊避卧，终
日不起。抗以利害动之，即起拜命。及英宗即位，以抗
故人也，日思大用，召自定州，且有参知政事之除至
阙下。英宗上仙，抗寻亦卒。”

先公三守平凉，召自许州。及对，英宗皇帝曰：“端明旧
德，不当更守边，但顾在廷无如端明者，且为官家行，
便当召还。”先公曰：“陛下方即位，边有警，岂臣避难之
时？然陛下以官家自名，呼臣等以官，未正名分。”英宗
曰：“方此即位，视先朝旧人，岂敢遽以卿礼官家？在至
和中，端明时知开封府，至宫中救火，巳望见颜色。如
端明才望，岂在人后？欲召别殿访政，亦未敢耳。”先公
曰：“今陛下何所避耶？愿谕臣，臣将诣政府论之。”英宗
方谦损为德，遽曰：“无须尔也。”然恩遇异常，玉食御樽，
日有所赉。一日，儿女婚嫁，遣中使问其姓氏，悉赐冠
帔。及行，赐黄金百两。及至渭，虏解围去，熢燧息。会枢
密副使王畴薨，英宗谕执政曰：“可除王某补之。”时相
退而不答，或曰：“方边有警，择帅累日，王某命下，即边
人喜跃，虏亦解去。王某归，不知何人可代？”上曰：“岂使
其终身守边耶？”然竟为执政所格。英宗亲遣李若愚
谕此。

《挥麈后录》：元丰中，太原府推官郭时亮首教授余行
之，有文字结连外界，神宗语宰相王岐公曰：“小人妄
作，固不足虑，行之士人为此，恐有谋，非便。”时陆农师
为学官，岐公素不相知，欲乘此挤之，奏曰：“学官陆佃
与之厚善，乞召问之。”翌日，上令以他事召直讲陆佃，
对事未宣也，上徐问曰：“卿识余行之否？”佃曰：“臣与之
有故，初亦甚厚。臣昨归乡里，越州，行之来作山阴尉，
携其妻而舍其母，臣以此少之。自是往来甚疏。”上曰：
“傥如此，不足以成事矣。”然农师由此遂受知神宗，不
次拔擢，乃知穷达有命，虽当国者不能巧抑其进焉。
行之既腰斩，时亮改京秩，辞不受。时人有诗云：“行之
三截断，时亮一生休。”行之，靖之族孙也。

《漫笑录》：元丰中，王岐公位宰相。王和父尹京，上眷甚
渥，行且大用。岐公乘间奏曰：“京师术者皆言王安礼
明年二月作执政。”神宗怒曰：“执政除拜由朕，岂由术
者之言？他日纵当此补，特且迟之。”明年春，安礼果拜
右丞，珪曰：“陛下乃违前言何也？”上默然久之曰：“朕偶
忘记，信知果是命也。”

《彦周诗话》：黄嗣徽少年时读书有俊声，不幸为后母
诉于官，隶军籍。王岐公丞相宣籍得之，闻其识字，使
抄书。一日观宋复古郎中所画山水，使子弟赋诗，嗣
徽亦请赋，公颔之，顷刻成一绝句曰：“匣有瑶琴箧有
书，栖迟犹未卜吾庐。主人况是丹青手，乞取生涯似
画图。”岐公大嗟赏之，及问知曲折，以故人子奏于朝，
乞以“门客恩泽承务郎特补之。”命下之日，暴卒穷命
如此哉！

《东轩笔录》：京师有僧化成，能推人命贵贱。予尝以王
安国之命问之，化成曰：“平甫之命，绝似苏子美。”及平
甫放逐，逾年，复大理寺丞。既卒，年四十七。与舜卿官
职废斥年寿无小异者。

《墨庄漫录》：绍圣初，逐元祐党人，禁中疏出当谪人姓
名，及广南州郡，以水土美恶系罪之轻重而贬窜焉。
执政聚议，至刘安世器之时，蒋之奇颖叔云：“刘某平
昔人推命极好。”章惇子厚以笔于昭州上点之云：“刘
某命好，且去昭州试命一回。”

《挥麈前录》：元祐名卿朱绂者，君子人也，尝登禁从。绍
圣初不幸坐党锢。徽庙时亦有朱绂者，苏州人，初登
第，欲希晋用，上疏自陈与奸人同姓名，恐天下后世
以为疑，遂易名谔，字曰圣予。蔡元长果大喜，不次峻
擢，位至右丞，未及正谢而卒，年方四十。

《癸辛杂识》：“王橚字茂悦，号会溪。初知彬州，就除福建
市舶。其归也，为螺钿卓面屏风十副，图贾相盛事十
项，各系之以赞，以献之。贾大喜，每燕客，必设于堂焉。
行将有要除，而茂悦殂矣。”

《异闻总录》：宋亡，故官并中贵，往往为道士，若杭省马
院，张太尉其一也。其人长身广颡，宋为入内都知太
尉，国家以其内侍拘人朝，遂倾家贿上下，得以其子
代，如李丞相、罗司徒皆是也。罗、李既贵，悉显其亲族，
而张独畏顾不敢奏，仅发平江田三十顷赡之。得田
后，其父固已优裕无他望。一日，仁庙顾谓张曰：“汝有
父母在乎？”张跪拜答曰：“母已亡，独父在为道人。”上曰：
“封赠庆典，曾及之乎？”张曰：“老父既寄迹方外，不敢觊
望后福。”上愀然不乐，召中书省臣，以为张哥在朝久
矣，而庆典不及其父母，即命以其子爵秩贵之。其父
在杭固不知，而是日颈痛重，若为物所压，日重一日。
而词臣代言以降制，制赠金紫光禄大夫、大司徒、上柱国、徽政院使、典谒卿、闽国公，赐玉带、金币钞物等。
又降特旨，江浙省臣、浙西宪臣，皆将旨䜩犒于其家。
比使臣至，其父颈痛重殆不胜。使臣即卧内宣恩，其
父瞢不知极品之贵。使臣举玉带以视之，始惊顾谓
其所亲者曰：“宋得赐玉带者两人，福王、贾平章耳。然
二人皆不及佩服，举”手一抚摩，遂卒。呜呼！显宦贵禄
信有命，彼不知妄求者，可以为戒也夫。

《见闻录》：“张永嘉当国时，有一教谕，起复补官入辞，例
当用手本，而彼乃误用折简。张相怒，召文选以折简
与之，而未言也。会二尚书至而忘之。文选出，莫得所
谓，以为相君知厚也，持白大冢宰，逾格转郡通判。一
日，张相忽记忆，召故文选问而去之，其人已抵任三
年。高相新郑署铨部，当天下大比，群吏某典史为高”
相故知，方当对簿，诸长吏咸在。高见某典史注“老病”，
曰甚矫健，呼典史上。闻高相呼，喜而疾趋，失足仆地。
诸长吏合声曰：“即此见是老病。”高相无以语，遂去典
史。

《诗经郑风羔裘》章：“彼其之子，舍命不渝。”按注：“舍，处；渝，
变也。当生死之际，能以身居其所受之理而不可夺。”
按：《大全》：华谷严氏曰：“命者，天所赋予于我者，舍则居
之而安也。君子能安于命，临利害而不变。”庆源辅氏
曰：“命有二，有指理而言者，有指气而言者。此盖兼之
以理而言，则居其理而不变；以气而言，则居其分而”
不渝。

《小雅小弁章》：“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大雅·桑柔章》：“我生不辰，逢天𫢸怒。”

《书经西伯戡黎》：“王曰：呜呼！我生不有命在天。”按注纣
谓民虽欲亡我，我之生独不有命在天乎？

《笔畴》：“圣人不言命，而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何也？盖
命者，死生寿夭，贫富贵贱之命也。世人不知此，则百
计用心于其间，殊不知百计用心者徒然耳。命既如
此，则当宁心以待之，不可趋避也。圣人虑世人徒费
其心，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非圣人自言命也。”
《清暑笔谈》：“贾太傅年二十而为大中大夫，汤太尉五
十”而应州郡辟，冯唐白首而裤穿郎署，董贤年未二
十而为三公；冯元常平生取钱多，官愈进；卢怀慎贵
为卿相而终于处贫。修短，贫富穷达，其有定命若此。
《野客丛谈》《西清诗话》曰：唐人以诗专门，使事不免小
误。王维诗曰：“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为数奇。不
败由天幸，乃霍去病，非卫青也。”《邵氏闻见录》亦如此
言，乃以此诗为张籍之作。且云《汉书音义》“数”作“朔”，则
亦不可对“天”矣。此诗误用“天幸”事，固已无疑。然考山
谷之言，谓颜师古以“数奇为命只不耦”，则数乃命数
之数，非疏数之数也。杜诗曰：“数奇谪关塞，道广存箕
颍。”白乐天《诗集序》曰：“文士多数奇，诗人尤命薄。”乐天
以“数奇”对命薄，子美以“数奇”对道广，是皆以数为命
数之数。若《柳子厚碑》曰：“不遇兴词，郁駹眉之都尉；数
奇见惜，挫猿臂之将军。”杨蟠诗曰：“仲父尝三逐，将军
老数奇。”此乃为疏数字用也。

《读书镜》：“东坡上韩魏公乞葬董传书，轼再拜。近得秦
中故人书，报进士董传三月中病死。轼往岁官岐下，
始识传，至今七八年，知之熟矣。其为人不通晓世事，
然酷嗜读书，其文字萧然有出尘之姿。至《诗》与《楚词》，
则求之于世，可与传比者不过数人。此固不待轼言，
公自知之。然传尝望公不为力致一官，轼私心以为”
公非有所爱也，知传所禀赋至薄，不任官耳。今年正
月，轼过岐下，而传居丧二曲。使人问讯其家，而传径
至长安，见轼于传舍，道其饥寒穷苦之状，以为“几死
者数矣。赖公而存，又且荐我于朝。吾平生无妻，近有
彭驾部者，闻公荐我，许嫁我其妹。若勉得一官，又且
有妻，不虚作一世人，皆公之赐。”轼既为传，喜且私忧
之。此二事生人之常理，而在传则为非常之福，恐不
能就。今传果死，悲夫！书生之穷薄，至于如此其极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