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18卷 > 《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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僰彝

种在黑水之外，称百彝，盖声相近而讹也。性耐暑热，居多卑湿棘下，故从“棘”从“人。”滇之西南，旷远多湿僰，彝宅之。种类数十，风俗稍别，名号亦殊。其俗称宣慰曰昭华，言主人也。其官属有叨孟、昭录、昭纲，递相臣属。叨孟总统政事，兼领军民。多者数十万，少者则数万。昭录亦万馀人，赏罚皆任其意。昭纲千人，递减至十人。又有昭录调遣，统数千人以行。其近侍名立者，亦领数百户，皆听其使食。其赋取用无制节，上下僭奢，微名薄职，辄系钑花金银宝带。官民皆冠箬叶，累金玉珠宝为高顶，上悬小金铃，遍插翠花翎毛，后垂红缨。贵者衣纻丝绫锦，以金花、金钿饰之，以坐象为贵十数。银镜为络，银铃银钉为缘。象鞍三面，以铁为栏，藉重裀，悬铜铃。鞍后象奴一人，铜帽花裳，执长钩，制象为疾徐之节，招摇于道。相见合掌为敬，敬于己者则跪拜，有所论，则叩头受之。虽贵为叨孟，见宣慰，莫敢仰视。“凡有问对，则膝行而前，三步一拜，退亦如之。”贱见贵，少见长，皆然。侍贵人之侧，或过其前，必躬身而趋。筵宴则贵人上坐，僚属以次列坐于下。有客十人，则令十人举杯，齐行十客之酒。酒初行，乐作，一人大呼一声，众人和之，如此者三。既就坐，先进饭，次具醪馔有差，食不用著。每客一卒跪坐，侧持水瓶盥帨。凡物必祭而后食。乐有三，曰僰彝乐、缅乐、《车里乐》。僰彝乐有筝、笛、胡琹、响盏之类，歌中国之曲。缅乐者，缅人所作，排箫、琵琶之类，作则众皆拍手而和。《车里乐》者，车里人所作，以羊皮为三五长鼓，以手拍之，间以铜铙鼓、拍板，与中国僧道之乐无异。乡村宴饮，则击大鼓、吹芦笙、舞牌为乐，无中国文字，小事则刻竹木为契，如期不爽；大事书缅字为檄，无文案。城池因高山为砦，无仓廪租赋。每秋冬遣亲信往各甸，计房屋征金银，谓之“取差发”，每屋一楹输银一两或二三两。其法：杀人与奸者皆死，窃盗一家皆死，为寇一村皆死，道不拾遗。军民无定籍，每三五人充军，一人正军，谓之“昔刺”，犹言壮士。昔刺持兵器，馀负荷供饟，每二十万，战者不满十万。师行，军在前，彝长在中，饷馈在后，进退不一，而号令不紊。倚象为声势，每战以绳自缚。象上悍而无谋，锯桑为弩，革为胄，铜铁杂革为函，胜则骄惰争功，负则逃窜山谷。驿路无邮传，一里半里许构一小草楼，五人守之，千里有报，闻在旦夕。公廨与民居无异，虽宣慰亦止竹楼数十间，上覆以茅，用陶瓦者辄有火灾。民间器皿，多以陶冶。孟艮等处则有漆器甚精，其长用金银。璖、琉璃等器，其下亦以金银为之。凡部长出象马兵戈及木榻、器皿、仆妾、财宝之类皆从，动辄数百人。随处宴乐，小民苦之。男贵女贱，虽小民，视其妻如奴仆，耕织、贸易、徭役皆妇人任之，非疾病，虽老不得息。凡妻生子，贵者以水浴于家，贱者浴于河，三日后以子授其夫，耕织自若。头目之妻百数，婢亦数百，少者数十，庶民亦有数十，妻无妒忌之嫌。旧俗不重处女，及笄始禁足，今则此俗渐革矣。孟定、南甸，男长衫宽襦无裾。陇川、猛密、孟养俱短衫小袖有裾。官民皆髡首黥足，有不髡，则酋长杀之，不黥足。众皆嗤之曰“妇人也。”妇人绾独髻，脑后以白布裹之，窄袖白布衫，皂布桶裙，贵者锦绣跣足。凡子弟有职名，则受父母跪拜。人死，用妇人祝于尸前，亲邻相聚少年百数人，饮酒作乐，歌舞达旦，谓

之娱尸，妇人群聚击碓杵为戏，数日而后葬。葬则亲者一人持火及刀前导。至葬所，以板数片瘗之。其人素所用器皿甲胄戈盾皆坏之，悬于墓侧，是后绝无祭扫之礼。

其在禄丰罗次元谋者，男戴黑布帽，窄袖白衫，妇著桶裙。好楼居，釜甑俱以陶瓦。俗尚奢侈，孟春作“土主会” ，称贷以炫其饰。又有秋千会，男女杂坐。信鬼好讼，见人多所忌讳。掘鼠及虾蟆以敬宾客，葬有棺而少哀戚。

其在越州者，号《白脚僰彝》，男妇俱短衣长裳，茜齿文身，戴笠跣足。

其在江川路南者，构竹楼，临水而居，楼下畜牛马妇人耳带大环。婚用牛，祭用羊。知蚕桑，勤于耕织，性柔畏法，见人退让。

其在临安者，男青白帨缠头，著革履，衣有襞绩。妇人白帨束发，缠叠如仰螺。好鬼喜浴，极寒犹然。山居构草楼，家人狎处，稍以帷帐间其卧具。丧衣绯架木，置尸其上。吊者各散红布缎一方，召拜祃诵《彝经》三日，以簟裹而舁之。山妻不更嫁，名曰“鬼妻。” 其食糯米、蜻蜓。

在蒙自者，插鸡尾笠，端出则捕猎，居则纺绩。在阿迷者，为滇庄佃民，习同蒲人。新化、纳楼溪处，大略皆同。

在十八寨者，性俭好杀，畜蛊饵毒，捕鱼食鼠，焚骨而葬。又有髡者，曰光头白彝，盖习车里之俗。额上黥刺月牙，所谓雕题也。见官府，盘膝坐，举手加额为敬。男女先通而后娶，葬不复顾。或梦亡者，昧爽至冢上设一石，祝之曰：“勿再返也。” 其在顺宁者，冠青而锐其顶，耳环踏屦，好衣素。婚聘用牛，贫不能具者佣女家。三年丧，有棺殓封葬，以石为人佃作，性柔懦。

其在剑川者，言语侏𠌯，所居瘴疠，棺如马槽，以板为之。惟农业陶冶是务。惧讼信鬼，

其在腾越者，火炙肉食，不求其熟，或取蜂槽而食之。习缅字，器用麤磁。

其在镇南者，男子短衣，妇桶裙跣足。《婚礼彝歌》侑食。人死，令亲者捉刀尸傍，昼夜守之，亲朋以酒奠捉刀人，呼死者之名，灌诸口中，如是三日而葬。每村置树以为神，六月念四日，集众燃炬哗而赛神。所居在山巅。

其在姚安者，亦滨水好浴，腰系竹笼捕鱼，婚用牛羊。至女家以水泼女足为定箨叶为尖顶帽，擅土布羊毛之利。

其在元江者，能为鬼魅，以一帚系衣后，即变形为象、马、猪、羊、猫、犬，立通衢，或直冲行人。稍畏避之，即为所魅，入腹中，食其五脏，易之以土。昔有客言“曾卧病，医巫无效，祷于大士，梦一女子于其胁下出二小儿，渐成老人，女子叱之乃去，病遂已。知者遇其所变物，以一手捉之，一手挺拳痛捶之，必复为人。” 夺其帚而縻之，哀求以家资之半丐脱食中，多置毒药中之，必不治。估客娶彝女者，欲出必问还期，或一二年，或三四年，女即以毒饵之，如期至，更以药解救，亦无他。若不尔，必毒发而死。所许还期，即死日也。与外人交易偿约，失信及私窥其妻女者，必毒之。信实朴厚者，累出入亦无伤。其地高原旷野，土产槟榔，种莳如中国农桑。葩时，杀犬洒血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