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17卷 > 孔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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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史记孔子世家》：“伯鱼生伋，字子思，年六十二，尝困
于宋。子思作《中庸》。”

按《礼记·檀弓》：“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
‘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
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
而隆，道污则从而污，伋则安能为伋也妻者，是为白
也母，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丧
出母，自子思始也。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
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
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丧三年以为极，亡则
弗之忘矣。故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故忌
日不乐。曾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
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
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
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子思之母死于
卫，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
子盖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
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
何慎哉？”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
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
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
毋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子思之
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
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
遂哭于他室。

按《孔丛子记问》篇：“夫子闲居，喟然而叹，子思再拜请
曰：‘意子孙不修，将忝祖乎？羡尧舜之道，恨不及乎’？夫
子曰：‘尔孺子安知吾志’？子思对曰：‘伋于进瞻，亟闻夫
子之教，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是谓不肖。伋每思
之，所以大恐而不解也’。夫子忻然笑曰：‘然乎，吾无忧
矣。世不废业，其克昌乎’？　子思问于夫子曰：‘为人君
者，莫不知任贤之逸也，而不能用贤，何故’？”子曰：“非不
欲也。所以官人在能者，由于不明也。其君以誉为赏，
以毁为罚，贤者不居焉。”　子思问于夫子曰：“伋闻夫
子之诏正俗化民之政，莫善于礼乐也。管子任法以
治齐，而天下称仁焉。是法与礼乐异用而同功也，何
必但礼乐哉？”子曰：“尧、舜之功，百世不辍，仁”义之风远
也。管仲任法，身死则法息，严而寡恩也。若管仲之知，
足以定法材。非管仲而专任法，终必乱成矣。　“子思
问于夫子曰：‘物有形类，事有真伪，必审之，奚由’？”子曰：
“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谓圣。推数究理，不以疑周其所
察，圣人难诸。”　《杂训篇》“子上杂所习请于子思。子思
曰：‘先人有训焉：学必由圣，所以致其材也；砺必由砥，
所以致其刃也。故夫子之教，必始于《诗》《书》，而终于《礼》
《乐》，杂说不与焉，又何请’？”子思谓子上曰：“白乎！吾尝深
有思而莫之得也，于学则寤焉；吾尝企有望而莫之
见也，登高则睹焉。是故虽有本性，而加之以学，则无惑矣。”　《县子问子思》曰：“吾闻同声者相好，子之先君
见子产时，则兄事之，而世谓子产仁爱，称夫子圣人，
是谓圣道事仁爱乎？吾未喻其人之孰先后也，故质
于子。”子思曰：“‘然，子之问也，昔季孙问子游，亦若子之
言也’。子游答曰：‘以子产之仁爱譬夫子，其犹浸水之
与膏雨乎’？”康子曰：“子产死，郑人丈夫舍玦珮，妇女舍
珠瑱，巷哭三月，竽瑟不作。夫子之死也，吾未闻鲁人
之若是也，奚故哉？”子游曰：“夫浸水之所及也则生，其
所不及则死，故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广莫大焉；
民之受赐也普矣，莫识其由来者。上德不德，是以无
德。”季孙曰：“善。”县子曰：“其然。”　孟子车尚幼，请见子思。
子思见之，甚悦其志，命子上侍坐焉，礼敬子车甚崇，
子上不愿也。客退，子上请曰：“白闻士无介不见，女无
媒不嫁。孟孺子无介而见，大人悦而敬之。白也未喻，
敢问。”子思曰：“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子于涂，倾盖
而语，终日而别，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
子也。今孟子车，孺子也，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
有也。事之犹可，况加敬乎？非尔所及也。”　子思在鲁，
使以书如卫问子上。子上北面再拜受书，伏读，然后
与使者晏。遂为复书。返，中庭北面再拜，以授使者，既
受书，然后退。使者还鲁，问子思曰：“吾子堂上南面立，
授臣书，事毕送臣。子上中庭拜，授臣书，而不送，何也？”
子思曰：“拜而不送，敬也；使而送之，宾也。”　鲁人有同
姓死而弗吊者，人曰：“在礼当免不免，当吊；不吊，有司
罚之。如之何？子”之无吊也。答曰：“吾以其疏远也。”子思
闻之曰。无恩之甚也。昔者季孙〈康子〉问于夫子曰：“百世
之宗，有绝道乎？”子曰：“继之以姓，义无绝也。故同姓为
宗，合族为属，虽国子之尊，不废其亲，所以崇爱也。是
以缀之以食，序列昭穆，万世婚姻不通，忠笃之道然
也。　鲁穆公访于子思曰：‘寡人不得嗣先君之业二
年矣，未知所以为令名者，且欲掩先君之恶，以扬先
君之善，使谈者有述焉。为之若何？愿先生教之也’。”子
思答曰：“以伋所闻，舜禹之于其父，非勿欲也。以为私
情之细，不如公义之大，故弗敢私之云耳。责以虚饰
之教，又非伋所得言。”公曰：“思之可以利民者。”子思曰：
“顾有惠百姓之心，则莫如一切除非法之事也。毁不
居之室，以赐穷民；夺嬖宠之禄，以赈困匮。无令人有
悲怨，而后世有闻见，抑亦可。”公曰：“诺。”　县子问子思
曰：“颜回问为邦，夫子曰‘行夏之时。若是殷周异正，为
非乎’？”子思曰：“夏数得天，尧舜之所同也。殷周之王，征
伐革命，以应乎天，因改正朔。若云天时之改耳，故不
相因也。”夫受禅于人者，则袭其统；受命于天者则革
之，所以神其事，如天道之变然也。三统之义，夏得其
正。是以夫子云。　穆公问于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
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适而立其次，
微子舍孙而立其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
其尊，故立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子亦各其礼也。
文质不同，其礼则异，文王舍适立次，权也。”公曰：“苟得
行权，岂惟圣人，唯贤与爱立也。”子思曰：“圣人不以权
教，故立制垂法，顺之为贵。若必欲犯，何有于异？”公曰：
“舍贤立圣，舍愚立贤，何如？”子思曰：“唯圣立圣，其文王
乎？不及文王者，则各贤其所爱，不殊于适，何以限之？
必不能审贤愚之分。请父兄群臣卜于祖庙，亦权之
可也。”　孟轲问牧民何先，子思曰：“先利之。”曰：“君子之
所以教民亦仁义，固所以利之乎？”子思曰：上不仁则
下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乐为乱也。此为不利大矣。故
《易》曰：“利者义之和也。”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此皆
利之大者也。　《居卫篇》：子思居卫言苟变于卫君曰：
其材可将五百乘君任军旅率得此人则无敌于天
下矣。卫君曰：吾知其材可将然变尝为吏赋于民而
食人二鸡子以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
大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杞梓连抱而
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何也？知其所妨者细也，卒成
不訾之器。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而以二卵
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者也。”卫君再拜曰：
“谨受教矣。”　子思适齐，齐君之嬖臣，美须眉立乎侧，
齐君指“之而笑，且言曰：‘假貌可相易，寡人不惜此之
须眉于先生也’。”子思曰：“非所愿也。所愿者，唯君修礼
义，富百姓，而伋得寄帑于君之境内，从襁负之列，其
荣多矣。若无此须鬣，非伋所病也。昔尧身修十尺，眉
乃八彩，实圣；舜身修八尺有奇，面颔无毛，亦圣；禹、汤、
文、武及周公勤思劳体，或折臂望视，或秃骭背偻，亦
圣不以须眉美鬣为称也。人之贤圣在德，岂在貌乎？
且吾性无须眉，而天下王侯不以此损其敬。由是言
之，伋徒患德之不卲美也，不病毛鬓之不茂也。”　子
思谓子上曰：“有可以为公之尊，而富贵人众不与焉
者，非唯志乎？成其志者，非唯无欲乎？夫锦缋纷华，所
服不过温体；三牲大牢，所食不过充腹。知以身取节
者，则知足矣；苟知足，则不累其志矣。”　曾子谓子思
曰：“昔者吾从夫子巡守于诸侯，夫子未尝失人臣之
礼，而犹圣道不行。今吾观子有傲世主之心，无乃不容乎？”子思曰：“时移世异，人有宜也。若吾先君，周制虽
毁，君臣固位，上下相持，若一体然。夫欲行其道，不执
礼以求之，则不能”入也。今天下诸侯方欲力争，竞招
英雄，以自辅翼，此乃得士则昌，失士则亡之秋也。伋
于此时，不自高，人将下吾；不自贵，人将贱吾。舜禹揖
让，汤武用师，非故相诡，乃各时也。　子思在齐，尹文
子生子不类，怒而杖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
殆不妇，吾将黜之。”子思曰：“若子言，则尧、舜之妃复可
疑也。”此二帝，圣者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
推之，岂可类乎？然举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
常也。若夫贤父之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
之罪也。《尹文子》曰：“先生止之，愿无言，文留妻矣。”　孟
轲问子思曰：“尧舜文武之道，可力而致乎？”子思曰：“彼
人也，我人也。称其言，履其行，夜思之，昼行之，滋滋焉，
汲汲焉，如农之赴时，商之趣利，恶有不至者乎？”　子
思谓孟轲曰：“自大而不修，其所以大不大矣；自异而
不修，其所以异不异矣。故君子高其行则人莫能阶
也；远其志则人莫能及也。礼接于人，人不敢慢；辞交
于人，人不敢侮。其唯高远乎！”　申祥问曰：“殷人自契
至汤而王；周人自弃至武王而王”，同喾之后也。周人
追王太王、王季、文王，而殷人独否，何也？子思曰：文质
之异也。周人之所追太王，王迹起焉。又曰：文王受命，
断虞芮之讼，伐崇邦，退犬戎，追王太王、王季，何也？子
思曰：狄人攻太王，太王召耆老而问焉，曰：“狄人何来？”
“耆老曰：‘欲得菽粟财货。太王曰：‘与之’’。”与之至无而狄
人不止。太王又问耆老曰：“狄人何欲？”耆老曰：“欲土地。”
太王曰：“与之。”耆老曰：“君不为社稷乎？”太王曰：“社稷所
以为民也，不可以所为民者，亡民也。”耆老曰：“君纵不
为社稷，不为宗庙乎？”大王曰：“宗庙者，私也，不可以吾
私害民。”遂杖策而去，过梁山，止乎岐下，豳民之束修，
奔而从之者三千乘，一止而成三千乘之邑，此王道
之“端也。成王于是追而王之。王季，其子也，承其业，广
其基焉。虽同追王，不亦可乎？”　羊客问子思曰：“古之
帝王，中分天下，使二公治之，谓之二伯。周自后稷封
为王者后，子孙据国，至大王、王季、文王，此固世为诸
侯矣，焉得为西伯乎？”子思曰：“吾闻诸子，夏、殷王。帝乙
之时，王季以功九命作伯，受珪瓒秬鬯之”赐，文王因
之得专征伐。此以诸侯为伯，犹周召之君为伯也。
子思年十六适宋，宋大夫乐朔与之言学焉，朔曰：“《尚
书》虞夏数四篇，善也。下此以讫于秦费，效尧舜之言
耳，殊不如也。”子思答曰：“事变有极，正自当耳。假令周
公、尧舜不更，时异处，其书同矣。”乐朔曰：“凡《书》之作，欲
以喻民也，简易为上，而乃故作难知之辞，不亦繁乎！”
子思曰：“《书》之意，兼复深奥，训诂成义，古人所以为典
雅也。”曰：“‘昔鲁《委巷》亦有似君之言者伋’？答之曰：‘道为
知者传，苟非其人，道不传矣’。今君何似之甚也？”乐朔
不悦而退，曰：“孺子辱吾。”其徒曰：“鲁虽以宋为旧，然世
有仇焉，请攻之。”遂围子思。宋君闻之，不待驾而救子
思。子思既免，曰：“文王困于羑里，作《周易》；祖君屈于陈
蔡，作《春秋》。吾困于宋，可无作乎？”于是撰《中庸》之书四
十九篇。　《巡狩篇》子思游齐，陈庄伯与登泰山而观
见古天子巡狩之铭焉陈子曰：“我生独不及帝王封
禅之世。”子思曰：“子不欲尔。”今周室卑微，诸侯无霸，假
以齐之众连邻国，以辅文武子孙之有德者，则齐桓
“晋文之事不足言也。”陈子曰：“非不悦斯道，力不堪也。
子圣人之后，吾愿有闻焉。敢问昔圣帝明王巡狩之
礼，可得闻乎？”子思曰：“凡求闻者，为求行之也。今子自
计，必不能行，欲闻何为？”陈子曰：“吾虽不敏，亦乐先王
之道，于子何病而不吾告也？”子思乃告之曰：“古者天
子将巡守，必先告于祖祢，命史告群庙及社稷，圻内
名山大川，告者七日而遍。亲告用牲，史告用币，申命
冢宰”，而后清道而出。或以迁庙之主行，载于斋车，每
舍奠焉。及所经五岳四渎，皆有牲币。岁二月，东巡狩，
至于岱宗，柴于上帝，望秩于山川。所过诸侯各待于
境。天子先问百年者所在而亲问之，然后觐方岳之
诸侯，有功德者则发“爵赐服，以顺阳义；无功者，则削
黜贬退，以顺阴义。命史采民诗谣，以观其风；命市纳
价，察民之所好恶，以知其志；命典礼，正制度，均量衡，
考衣服之等，协时月日辰入其疆。遗老失贤，掊克在
位，则君免。山川社稷有不亲举。土荒民游，为无教；无
教者，则君退；民淫僭上，为无法；无法者，则君罪入其
疆。土地垦辟，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君有庆。”遂南巡
五月，至于南岳。又西巡八月，至于西岳。又北巡十有
一月，至于北岳。其礼皆如岱宗。归，反舍于外。次三日
斋，亲告于祖祢，用特命有司告群庙社稷，及圻内名
山大川，而后入听朝。此古者明王巡狩之礼也。《陈子》
曰：“诸侯朝于天子，盟会霸主，则亦告宗庙山川乎？”子
思曰：“告哉！”陈子曰：“王者巡狩不及四岳，诸侯会盟不
越邻国，则其礼同乎？异乎？”子思曰：“天子封圻千里，公
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虞、夏、殷、周之常制也。
其或出此封者，则其礼与巡狩朝会无变。其不越封境，虽行如国。”陈子曰：“古之义也。吾今而后，知不学者
浅之为人也。”　《公仪》篇：“鲁人”有公仪僭者，砥节砺行，
乐道好古，恬于荣利，不事诸侯。子思与之友。穆公因
子思欲以为相，谓子思曰：“公仪子必辅寡人，参分鲁
国而与之一，子其言之。”子思对曰：“如君之言，则公仪
子愈所以不至也。君若饥渴待贤，纳用其谋，虽蔬食
水饮伋，亦愿在下风。令徒以高官厚禄钓饵君子，无
信用之意。公仪子之智，若鱼鸟可也。不然，则彼将终
身不蹑乎君之庭矣。且臣不佞，又不任为君操竿下
钓，以荡守节之士也。”　闾丘温见田氏将必危齐，欲
以其邑叛而适鲁。穆公闻之，谓子思曰：“子能怀之，则
寡人割邑如其邑以常宗。”子思曰：“伋虽能之，义所不
为也。”公曰：“何？”子思对曰：“彼为人臣，君将败，弗能扶而”
叛之；逆臣制国，弗能以其身死而逃之，此罪诛之人
也。伋纵不能讨，而又要利以召奸，非忍行也。　穆公
问子思曰：“吾闻龙栏氏子不孝，其行何如？”对曰：“吾闻
明君之为政，尊贤以崇德，举善以劝民，则四方之内，
孰敢不化。若夫过行，是细人所识，不治其本而问其
过，臣不知所以也。”公曰：“善。”　穆公谓子思曰：“子之书
所记夫子之言，或者以谓子之辞。”子思曰：“臣所记臣
祖之言，或亲闻之者，有闻之于人者，虽非正其辞，然
犹不失其意焉，且君之所疑者何？”公曰：“于事无非。”子
思曰：“无非，所以得臣祖之意也。就如君言以为臣之
辞，臣之辞无非，则亦宜贵矣。事既不然，又何疑焉？”
穆公谓子思曰：“县子言子之为善，不欲人誉己，信乎？”
子思对曰：“非臣之情也，臣之修善，欲人知之，知之而
誉臣，是臣之为善有劝也，此所愿而不可得者也。若
臣之修善而人莫知，莫知则必毁臣，是臣之为善而
受毁也，此臣所不愿而不可避者也。若夫鸡鸣为善，
滋滋以至夜半，而曰‘不欲人之知，恐人之誉己’，臣以
谓斯人也者”，非虚则愚也。　胡母豹谓子思曰：“子好
大，世莫能容子也，盍亦随时乎？”子思曰：“大非所病，所
病不大也。凡所以求容于世，为行道也。毁道以求容，
容何行焉？大不见容，命也；毁大而求容，罪也。吾勿改
矣。”　子思居贫，其友有馈之粟者，受二车焉。或献樽
酒束修，子思勿为当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辞吾酒脯，
是辞少而取多也。于义则无名，于分则不全，而子行
之何也？”子思曰：“然。伋不幸而贫于财，至乃困乏，将恐
绝先人之祀。夫以受粟为周之也，酒脯则所以饮宴
也。方乏于食而乃饮宴，非义也。吾岂以为分哉？度义
而行也。”或者担其酒脯以归。　穆公问子思曰：“吾国
可兴乎？”子思曰：“可”公曰：“为之奈何？”对曰：“苟君与大夫
慕周公、伯禽之治，行其政化，开公家之惠，杜私门之
利，结恩百姓，修礼邻国，其兴也勃矣。”　子思曰：“吾之
富贵甚易，而由不能。夫不取于人，谓之富；不辱于人，
谓之贵。不取不辱，其于富贵庶矣哉！”　《抗志篇》曾申
〈参之子〉谓子思曰：“屈己以伸道乎？抗志以贫贱乎？”子思
曰：“道伸吾所愿也，今天下王侯其孰能哉？与屈己以
富贵，不若抗志以贫贱。屈己则制于人，抗志则不愧
于道。”　子思居卫，卫人钓于河，得鳏鱼焉，其大盈车。
子思问之曰：“鳏鱼，鱼之难得者也，子果何得之？”对曰：
“吾始下钓，垂一鲂之饵，鳏过而勿视焉，更以豚之半
体则吞”之矣。子思喟然曰：“鳏虽难得，贪以死饵；士虽
怀道，贪以死禄矣。”　子思居卫，鲁穆公卒，县子使乎
卫，闻丧而服，谓子思曰：“子虽未臣鲁，父母之国也，先
君宗庙在焉，奈何不服？”子思曰：“吾岂爱乎？礼不得也。”
县子曰：“请问之。”答曰：“臣而去国，君不扫其宗庙，则为
之服寄。公寓乎是国，而为国服。吾既无列于鲁，而祭
在卫，吾何服哉？是寄臣而服所寄之君，则旧君无服，
明不二君之义也。”《县子》曰：“善哉，我未之思也。　卫君
言计是非而群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观所
为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子思
曰：“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而臧之，犹却众谋，况
和非以长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之赞己，暗莫
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暗臣
谄，以居百姓之上，民弗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
子思谓卫君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君曰：“何故？”对曰：
“有由然焉。君出言皆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
非；卿大夫出言亦皆自以为是，而士庶莫敢矫其非。
君臣既自贤矣，而群”下同声贤之。贤之则顺而有福，
矫之则逆而有祸，故使如此，如此则善安从生？《诗》曰：
“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抑亦似卫之君臣乎？　卫
君问子思曰：寡人之政何如？答曰：“无非。”君曰：寡人不
知其不肖，亦望其如此也。子思曰：希旨容媚，则君亲
之；中正弼非，则君疏之。夫能使人富贵贫贱者，君也。
在朝之“士，孰肯舍所以见亲，而取其所以见疏者乎？
是故竞求射君之心，而莫敢有非君之非者，此臣所
谓无非也。”公曰：“然乎？寡人之过也，今知改矣。”答曰：“君
弗能焉。口顺而心不怿者，临其事必疣。君虽有命，臣
未敢受也。”　司徒《文子》改葬其叔父，问服于子思。子
思曰：“《礼》，父母改葬缌，既葬而除。不忍无服送至”亲也非父母无服，无服则吊而加麻。《文子》曰：“丧服既除，然
后乃葬，则其服何服？”答曰：“三年之丧，未葬，服不变，除
何有焉？期大功之丧，服其所除之服以葬，既葬而除
之。其虞也，吉服以行事也。”　公叔木谓申祥曰：“吾于
子思，亲而敬之。子思未吾察也。”申祥以告曰：“人求亲
敬于子，子何辱焉？”子思答曰：“义也。”申祥曰：“请闻之。”答
曰：“公叔氏之子，爱人之同己，慢而不知贤。夫其亲敬，
非心见吾所可亲敬也。以人口而亲敬吾，则亦以人
口而疏慢吾矣。”申祥曰：“其不知贤奈何？”答曰：“有龙穆
者，徒好饰弄辞说，观于坐席，相人眉睫，以为之意，天
下之浅人也，而公叔子交之。桥子良修实而不修名，
为善不为人之知”己，不撞不发，如大钟然，天下之深
人也。而公叔子与之同邑而弗能知，此其所以为爱
同己而不知贤也。　子思自齐反卫，卫君馆而问曰：
“先生鲁国之士，然不以卫之褊小，犹步玉趾而慰存
之，愿有赐于寡人也。”子思曰：“臣羇旅于此，而辱君之
威尊，亟临荜门，其荣多矣。欲报君以财币，而君之府
藏已盈，而伋又贫，欲报君以善言，恐未合君志而徒
言不听也。顾未有可以报君者，唯进贤尔。”卫君曰：“贤
固寡人之所愿也。”子思曰：“未审君之愿将何以为。”君
曰：“必用以治政。”子思曰：“君弗能也。”君曰：“何故？”答曰：“卫
国非无贤才之士而君未有善政，是贤才不见用故
也。”君曰：“虽然愿闻先生所以为贤者。”答曰：“君将以名
取士耶？以实取士耶？”君曰：“必以实。”子思曰：“卫之东境
有李音者，贤而有实者也。”君曰：“其父祖何也？”答曰：“世
农夫也。”卫君乃《胡卢》大笑曰：“寡人不好农，农夫之子
无所用之，且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子思曰：“臣称李音，
称其贤才也。周公大圣，康叔大贤。今鲁卫之君未必
皆同其祖考，李音父祖虽善农，则音亦未必与之同
也。君言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则臣所谓有贤才而不
见用，果信矣。臣之问君，固疑君之取士不以实也。今
君不问李音之所以为贤才，而闻其世农夫因笑而
不爱，则君取士果信名而不由实者也。”卫君屈而无
辞。　卫君曰：“夫道大而难明，非吾所能也。今欲学术，
何如？”子思曰：“君无然也。体道者逸而不穷，任术者劳
而无功。古之笃道君子，生不足以喜之，利何足以动
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怨之？故明于生死之分，
通于利害之变，虽以天下易其胫毛，无所概于志矣。
是以与圣人居，使穷士忘其贫贱，使王公简其富贵。
君无然也。”卫君曰：“善。”　齐王谓子思曰：“今天下扰扰，
诸侯无伯，吾国大人众，图帝何如？”子思曰：“不可也。君
不能去君贪利之心。”王曰：“何害？”子思曰：“夫水之性清
而土壤汨之，人之性安而嗜欲乱之。故能有天下者，
必无以天下为者也；能有名誉者必无以名誉为者
也。达此则其利心外矣。”　卫将军文子之内子死，复
者曰：“皋媚女复。”子思闻之曰：“此女氏之字，非夫氏之
名也。妇人于夫氏，以姓氏称，礼也。”　费子阳谓子思
曰：“吾念宗周将灭，泣涕不可禁也。”子思曰：“然此亦子
之善意也。夫能以智知可知，而不能以智知未可知，
危之道也。今以一人之身，忧世之不治而泣涕不禁，
是忧河水之浊而以泣清之也，其为无益莫大焉。”故
微子去殷，纪季入齐，良知时也。唯能不忧世之乱而
患身之不治者，可与言道矣。　齐王戮其臣不辜，谓
子思曰：“吾知其不辜而适触吾忿，故戮之，以为不足
伤义也。”子思曰：“文王葬枯骨而天下知仁，商纣斩朝
涉而天下称暴。夫义者不必遍利天下也，暴者不必
尽虐海内也。以其所施而观其意，民乃去就焉。今君
因心之忿，迁戮不辜，以为无伤于义，此非臣之所敢
知也。”王曰：“寡人实过，乃今闻命，请改之。”　卫公子交
见于子思曰：“先生圣人之后，执清高之操，天下之君
子莫不服先生之大名也。交虽不敏，窃慕下风，愿师
先生之行，幸顾恤之！”子思曰：“公子不宜也。夫清高之
节，不以私自累，不以利烦意，择天下之至道，行天下”
之正路。今公子绍康叔之绪，处战伐之世，当务收英
雄，保其疆土，非所以明臧否，立规检，修匹夫之行之
时也。　卫公子交馈马四乘于子思曰：“交不敢以此
求先生之欢，而辱先生之洁也。先生久降于鄙土，盖
为宾主之饩焉。”子思曰：“伋！寄命以来，度身以服卫之
衣，量腹以食卫之粟矣。又且朝夕受酒脯及祭燔之
赐，衣食已优，意气已定，以无行志，未敢当车马之贶。
《礼》虽有爵，赐人不逾父兄，今重违公子之盛旨，则有
失礼之僭焉，若何？”公子曰：“交已言于君矣。”答曰：“不可。
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公子曰：“我未之闻也，谨受
教。”　穆公欲相子思，子思不愿，将去鲁。鲁君曰：“天下
之王亦犹寡人也，去将安之？”子思答曰：“盖闻君子犹
鸟也，疑之则举。今君既疑矣，又以己限天下之君，臣
窃为言之过也。”　齐王谓子思曰：“先生名高于海内，
吐言则天下之士莫不属耳目。今寡人欲相梁起，起
也名少，愿先谈说之也。”子思曰：“天下之士所以属耳
目者，欲伋之言是非当也。今君使伋虚谈于起，则天

岂未之知乎？厚于财物，必薄于德，自然之道也。今起
以贪成富闻于诸侯，而无救施之惠焉；以好色闻于
齐国，而无男女之别焉。有一于此，犹受其咎，而起二
之，能无累乎？”王曰：“寡人之言实过，愿先生赦焉。”　子
思见老莱子。老莱子闻穆公将相子思，老莱子曰：“若
子事君，将何以为乎？”子思曰：“顺吾性情，以道辅之，无
死亡焉。”老莱子曰：“不可顺子之性也。子性刚而傲，不
肖又且无所死亡，非人臣也。”子思曰：“不肖固人之所
傲也。夫事君道行言听，则何所死亡？道不行，言不听，
则亦不能事君，所谓无死亡也。”老莱子曰：“子不见夫
齿乎？齿坚刚，卒尽相磨；舌柔顺，终以不敝。子思曰：‘吾
不能为舌，故不能事君’。”

按《韩子》。“鲁穆公问于子思曰。吾闻庞”“氏之子不孝，
其行奚如？”子思对曰：“君子尊贤以崇德，举善以劝民。
若夫过行，是细人之所识也，臣不知也。”子思出，子服
厉伯入见，问庞。氏子子服厉伯对曰：“其过三，皆君
之所未尝闻。”自是之后，君。“《子思》而贱子服”，厉伯也；
〈《字典》无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