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03卷 > 尔雅 > 《南征赋》张缵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03卷 > 尔雅 > 《南征赋》张缵

缵迁宣惠将军、丹阳尹，未拜，改为使持节、都督湘、桂、东宁二州诸军事、湘州刺史。述职经途，乃作《南征赋》。其词曰：

岁次。訾，月惟中吕。余谒帝于承明，将述职于南楚。
忽中川而反顾，怀旧乡而延伫。路漫漫以无端，情容
容而莫与。乃弭节叹曰：“人之寓于宇宙也，何异夫栖
蜗之争战，附蜹之游禽。而盈虚倚伏，俯仰浮沉，矜荣
华于尺景，总万虑于寸阴。彼忘机于粹日，乃圣达之
明箴。妙品物于贞观，曾何足而系心。抚余躬之末迹，
属兴王”之盛世，蒙三栾之休宠，荷通家之渥惠，登石
渠之三阁，“典教文乎六艺，振长缨于承华，眷储皇之
上叡，居衔觞而接席，出方舟以同济，彼华坊与禁苑，
常宵盘而昼憩，思德音其在耳，若清尘之未逝，经二
纪以及兹，悲明离之永翳。惟平生之褊能，实有志于
栖息，惭灭没之千里，谢韩哀于八极。如蓑裘之代用，
譬轮辕之曲直。愧周慎之清规，谅无取于陈力。逢濯
缨之嘉运，遇井汲之明时。怀君恩而未答，顾灵琐而
依迟。总端揆以居副，长庶僚而称师。犹深泉之短绠，
若高墉而无基。伊吾人之罪薄，岂斯满之能持。奉皇
命以奏举，方驱传于衡疑。遵夕宿以言迈，戒晨装而
永辞。行摇摇于南逝，心眷眷”而西悲。尔乃横济牵牛，
傍瞻雉库，前观隐脤，却视云布。追晋氏之启戎，覆中
州之鼎祚，鞠三川于茂草，霑两京于朝露。故黄旗紫
盖，运在震方，金陵之兆，允符厥祥。及归命之衔璧，爰
献玺于武王，启中兴之英主，宣十世而重光。观其内
招人望，外攘干纪，草创江南，缔构基址。岂徒能布其
德，主晋有祀，“云汉作诗”，《斯干》见美而已哉。乃得正朔
相承，于兹四代，多历年所，二百馀载。割疆埸于华戎，
拯生灵于宇内，不被发而左衽，繄明德其是赉？次临
沧之层𪩘，寻叔宝之旧埏，蕴珠玉之馀润，昭罗绮之
遗妍，怀若人之远理，岂喜愠其能迁，虽魂埋于百世，
犹映澈于九泉，经法王之梵宇，睹因时之或跃，从四
海之宅心，故取乱而诛虐。在苍精之将季，煎洪柯以
消落。既观蝎而逞刑，又施兽而为谑。候高㷭以巧笑，
俟长星而懽噱。何惵惵之黔首，思假命其无托，信人
欲而天从，爰物睹而圣作。我皇帝膺箓受图，聪明神
武，乘亹而运，席卷三楚。师克在和，仁义必取，形犹积
决，应若飙举。于是殪桑林之封狶，“缴青丘之大风，戢
干戈以耀德，肆时夏而成功，放流声于郑卫，屏艳质
于倾宫，配轩皇以迈迹，岂商周之比隆”，化致升平，于
兹四纪。六夷膜拜，八蛮同轨，教穆于上庠，冤申于大
理，显三光之照烛，降五灵之休祉，谅殊功于百王，固
无得而称矣。溯金牛之迅渚，睹灵涛之雄壮，实江南
之丘墟，平云霄而“竦状。”摽素岭乎青壁，耸赪文于翠
嶂。跳巨石以惊湍，批冲岩而骇浪。铲千寻之峭峰，潨
万流之大壑。隐日月以蔽亏，抟风烟而回薄。崖映川
而晃朗，水腾光而倏烁。积霜霰之往还，鼓波涛之前
却。下流沫以洊险，上岑崟而将落。闻知命之是虞，故
违风而靡托。讯会骸之诡状，云怒特之来奔。及渔人
之垂饵，沉潜锁于洪源，鉴幽涂于忠武，驰四马之高
轩，不语神以征怪，情存之而勿论，矖姑熟之旧朔，访
遗迹兮宣武挟仲谋之雄气，朝委裘而作辅，历祖宗
之明君，犹负芒于盛主，势倾河以覆岱，威回天而震
宇，虽明允之笃诚，在伊稷而未举，矧有功而无志，岂
季叶其能处，惧贻笑于文景，忧象贤之覆𫗧。虽苞糵
以代兴，终夷宗而殄族。彼儋石之赢储，尚邀之而俟
福；况神明之大宝，乃暗干于天禄。造扃键之候司，发
传书于关尉。据轘辕乎伊洛，守衡津于河渭。无矫且
以招宾，阙捐𦈡而待贵；实祗敬于王典，怀鞠躬而屏
气。惟函谷之襟带，疑武库之精兵。采风谣于往昔，闻
乳虎于甯城。在当今而“简易，止讥鉴其奸情。”陋文仲
之废职，鄙耏门之食征。于是近睇赭岑，遥瞻鹊岸，岛
屿苍茫，风云萧散。属时雨之新晴，观百川之浩涆。水
泓澄以暗夕，山参差而辨旦。忽临睨于故乡，眇江天
其无畔。愬洄流而右阻，遵长薄而左贯。独向风以舒
情，搴芳洲其谁翫。息铜山而系缆，访叔文之灵宇。得
旧名而“犹存，皆攒芜而积楚。想夫君之令问，实有声
于前古；拯巴汉之废业，爰配名于邹鲁。辨山精以息
讼，对祠星而寤主。每抚事以怀人，非末学其能睹。嘉
梅根之孝女，尚乘肥于媵姬；嗟吴人之重辟，忧峻网
于将贻。彼沉瓜而显义，指沧波而为期。此浮履以明
节，赴丹爓其何疑？信理感而情悼，实凄怅于”余悲，空沈吟以遐想。愧邯郸之妙词，望南陵以寓目。美牙门
之守志，当晋师之席卷，岂藩篱而不庇？携老弱于穷
城，犹区区乎一篑。虽挈瓶之小善，实君子之所识。〈阙一
句〉“是谓事人之礼。”入雷池之长浦，想恭岱之芳尘。临
鱼官以辍膳，践寒蒲之抽筠。又有生为令德，没为明
神。或捐家事主，携手拜亲；或正身殉义，哀感市人。所
以家称纯孝，国号能臣。扬清徽于上列，并异世而为
邻。发晓渚而愬风，苦神吴之难习。岸曜舟而不进，水
腾沙以惊急。天曀曀其垂阴，雨霏霏而来集。愍征夫
之劳瘁，每搴帷而伫立。由江沲之派别，望彭汇之通
津。涂未中乎及绛，日已盈于浃旬。于是千流共归，万
岭分状。倒景悬高，浮天泻壮。清江洗涤，平湖夷畅；翻
光转彩，出没摇漾。岷山、《嶓冢》，悠远寂寥；青湓赤岸，控
汐引潮。望归云之蓊蓊，扬清风之飘飘。界飞流于翠
薄，耿长虹于青霄。若夫灌莽川涯，层潭水府，游泳之
所往还，喧鸣之所攒聚。群飞沙涨，掩薄草渚，奇甲异
鳞，雕文綷羽，听寡鹤之偏鸣，闻孤鸿之慕侣，在客行
而多思，独伤魂而凄楚。美中流之冲要，因习坎以守
固，既因之而设险，又居之而务德。南通珠崖夜郎，西
款玉津、华墨，莫不内清奸宄，外弭苛慝，篱屏京师，事
有均于《齐德》也。眄匡岭以踌躇，想霞裳于云仞。流姮
娥之逸响，发王子之清韵。若夜光而可投，岂荣华之
难摈，羡还丹其何术。伫一丸于来信，径遵途乎鄂渚。
迹孙氏之霸基，陈利兵而蓄粟，抗十倍之锐师，在贤
才之必用，宁推诚而忍欺，图富强以法立，属贞臣而
日嬉，识徐基于江畔，云钓台之旧址。方战国之多虞，
犹从容“而宴喜。钦辅吴之忠谅，叹仲谋之虚己。处君
臣而并得，良致霸其有以。伊文侯之雅望，诚一代之
伟人。祢观书以心服，玉比德而誉均。遘时雄之应运，
方协义以经纶。名既逼而逾赏，言虽闻而弥亲。惜勤
王于延献，俾汉京之惟新。何天命其勿与，悲盛业之
未申。汎芦洲以延伫，闻伍员之所济。出怀珠而免仇，
归投金以答惠。彼无求于万锺，唯长歌而鼓枻。慨斯
诚之未感，乃沈躯以明誓。空负恨其何追，徒临餐而
先祭。及旋师于郑国，美邀福于来裔。入郢都而抵掌，
壮天险之难窥。允分荆之胜略，成百代之良规。贾生
方于指大，应侯譬之木披。所以居宗振末，强本弱枝。
闻古今之通制，历盛衰而不”移，可不谓然与？美经国
之远体也，酌忠言于城郢，播终古之芳猷。忘我躬之
匪阅，顾社稷而怀忧。服庄王之高义，乃征名于夏州。
耻蹊田之过罚，纳申叔之嘉谋，观巫臣之献箴，鉴《周
书》以明喻。何自谋其多僻，要桑中而远赴，若葆申之
诛丹，实匡君以成务。在两臣而优劣，居二主其并裕。
临赤崖而慷“忾，榷雄图于魏武。乘战胜以长驱，志吞
吴而并楚。总八州之毅卒，期姑苏而振旅。时有便乎
建瓴，事无留于萧斧。霸孙赫其霆奋，杖万俗之英辅。
裂宇宙而三分，诚决机乎一举。嗟元德之矫矫，思兴
复于旧京。招卧龙于当世，配管仲而称英。收散亡之
馀弱，结与国而连横。延五纪乎岷汉，绍四百于炎精，
望巴丘以邅回，遵洞庭而敞恍，沈轻舟而不系，何灵
胥之浩荡”，眺居褊之双峰，徒临风以增想，偿瑶觞而
一酌，驾彩蜺而独往。尔乃南奠衡霍，北距沮漳，包括
沅澧，汲引潇湘，滮滮长迈，漫漫回翔，荡云沃日，吐霞
含光，青碧潭屿，万顷澄澈，绮兰从风，素沙被雪，杂云
霞以舒卷，间河洲而断绝，回晓仄“于中川，起长飙而
半灭。税遗构之旧浦，瞻汨罗以陨泗。岂怀宝而迷邦，
犹殷勤而一致。蕴芳华以襞积，非党人之所媚。合《小
雅》之怨辞，兼《国风》之美志。譬弹冠而振衣，犹自别于
泥滓。且杀身以成义，宁露才而扬己。悲先生之不辰，
逢椒兰之妒美。有骅骝而不驭，焉遑遑于千里。”既践
境以思人，弥流连“其无已。修行潦之薄荐，敢凭诚于
沼沚。谒黄陵而展敬，奠瑶席乎川湄。具兰香以膏沐，
怀椒糈而要之。延帝子于三后，降夔龙于九疑。腾河
灵之水驾，下太一之灵旗。抚安歌以会儛，疏缓节而
依迟。日徘徊以将暮，情眇默而无辞。愠秦皇之川幸，
尤土壤以加戮。昧天道之无亲，勤望祀以祈福。将人
怨而神怒，故飞川而荡谷。推冥理以归愆，遂刊山而
赭木。”于是下车入部，班条理务，砥课庸薄，夕惕兢惧。
存问长老，隐恤氓庶，奉宣皇恩，宽徭省赋。远哉盛乎，
斯邦之旧也。有虞巡方以托终，夏后开图而疏决，太
伯让嗣以来游，〈阙〉臣祈仙而齐洁，固是明王之尘轨，
圣贤之踪辙也。若夫屈平《怀沙》之赋，贾子《游湘》之篇，
史迁摛文以投吊，扬雄反骚而沈川，其风谣雅什，又
是词人之所流连也。亦有仲宁咸德，仍世相继，父子
三台，缁衣改敝，古初抱于烈火，刘先高而忤世，蒋公
琰之弘通，桓伯绪之匡济，邓兖时之绝述，谷思恭之
藻丽，实川岳之精灵，常闲出而无替也。至于殊庭之
客，帝乡之贤，神奔鬼化，吐吸云烟，玉笥登之而却老，
金人植杖以尊泉，苏生骑龙而出入，处静驾鹿以周
旋，配北烛之神女，偶南荣之偓佺，时髣髴其遥见，亦
往往而有焉。尔乃历省府庭，周行街术，山川远览，邑居近悉，割黔中以置守，献青阳而背质，邹生所谓还
舟，楚王于焉乘驿，巡高山之累仞，褒吴文之为宰，彼
非刘而八王，皆国士而身醢，在长沙而著令，经五叶
其未改，知天道之福谦，胜一时之经始。寻太傅之故
宅，今筑室以安禅，邑无改于旧井，尚开流而冽泉，怀
伊管之政术，遇庸臣而见迁，终被知于时主，嗟汉宗
之得贤，受齐居之远托，岂理谢而生全，“哀怀王之不
秀，遂抱恨而伤年，修定祀于北郭，对林野而幽蔼，庶
无吐于馨香，祀琼茅而沃酹，景十三以启国，惟君王
其能大，迨炎正之中微，实斯藩而是赖，顾四阜之纡
馀，乍升高以游目，审山川之面带，将取名于衡麓”，下
弥漫以爽垲，上钦亏而重复，风瑟瑟以鸣松，水琤琤
而响谷，低四照于若华，“竦千寻于建木。”冀嚣尘之可
屏，登岩阿而寤宿；舍域中之常恋，慕游仙之灵族。是
时凉风暮节，万实西成；华池迥远，飞阁凄明。嘉南州
之炎德，爱兰蕙之秋荣。下名柑于曲榭，采芳菊于高
城。树罗轩而并列，竹被岭而丛生。翫栖禽之夕返，送
旅雁之晨征。悲去乡而远客，寄览物而娱情。惟传车
之所骛，实鹰扬其是掌。或解组以立威，乍露服而加
赏。遵圣主之恩刑，荷天地之厚德。沾河润于九里，泽
自家而刑国。阙小道之可观，宁畏涂其易克，眄高衢
而愿骋。忧取累于长𬙊，闻困石之非据，承炯戒乎明
则。愧寿陵之馀子，学邯郸而匍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