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124卷 > 《明实录》 > 《兀良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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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良哈，在乌龙江南，渔阳塞北，春秋时山戎地。元为
大宁路。户四万六千，口四十四万八千。国初，割锦、义、
建、利诸州隶辽东，设都司于惠州，领营、兴等二十馀
卫所，所谓“北平行都司”也。

洪武十四年，封子权于大宁，为宁王。二十二年分兀
良哈为三卫于潢水之北，曰朵颜，曰福馀，曰大宁。处
降部以脱鲁忽察儿、海撒、男奚阿札失里为三卫指
挥使，同知并边，为我藩篱。靖难初，首劫大宁兵，及召
兀良哈诸酋，率部落从行，有功，遂以大宁畀三卫。宁
王，移封南昌。徙行都司于保定，为大宁都司。令三卫
岁二贡卫百人。东起广宁前屯，历喜峰近宣府，为朵
颜；自黄泥洼逾沈阳铁岭至开原，为福馀；由锦义度
辽河至白云山，为大宁。皆逐水草，无恒居。三卫，朵颜
最强，分地又最险。永乐中最亲附。宣德时，尝入渔阳
塞上，率诸将出喜峰关，败诸卤于宽河，诛其大酋，自
后稍驯顺。

正统中又叛，侵盗东北关诸寨，索盐米赏赐而已。以
故喜峰、密云间有都指挥或都督镇守，验贡夷。己巳，
福馀、大宁结也先为也先乡道朵颜独扼险不肯从。
也先至，不能入塞，不得利，大掠福馀、大宁人畜去。始
敕都御史邹来学经略。已而设太监、参将，又设总兵。
景泰四年，守臣言“兀良哈贡使往来不绝，为瓦剌间”
谍。诏自后使至，许二三人入京，馀不得辄入关。成化
四年与北虏毛里孩通，侵天城，遣都督李铎诘之。十
二年，通癿加思兰谋寇辽东，敕边臣备之，然亦未敢
大为寇盗。弘治中，守臣杨友、张琼烧荒出塞掩杀，边
衅遂起。

正德初，部落既蕃，阳顺阴逆，累肆侵盗。朵颜督花当
求添贡，其子把儿孙深入掳掠，动称结亲迤北，恐中
国。革兰台者，花当孙也。兀良哈朵颜为大部，朵颜花
当为贵种。花当长子革列孛罗早死，其弟把儿孙骁
勇。十年，把儿孙入马兰峪塞，杀参将陈干，遣都督桂
勇讨之。把儿孙遣扯秃等来言，请入贡，且献马赎杀
“干罪，又谩言射林孛罗干儿路阿剌忽旦夕且纠诸
部大举入寇，令小失台、呼扯秃等去，我亦幸无事。”奏
敌退，班师。未几，入寇，参将魏祥全军覆没。时把儿孙
狡劣，屡谋劫夺，诸部不相附，寻亦死。花当种人皆附
革兰台，革兰台贡马迟之，未请嗣番官也。边臣上言：
兵部令译部落后许贡。革兰台遂入寇，渔阳，诸小关
堡皆残破。

嘉靖十一年九月，巡抚王大用欲通朵颜，与厚赂，城
其雾灵山，不果。是时，酋阿堆、哈利赤数入建昌喜峰、
太平诸寨，杀掠人畜，革兰台又乞升官。兵部言大用
喜事，请以毛伯温代。大用出渔阳巡抚。伯温至镇，虏
益盗边，边人不得耕牧。二十年，革兰台挟北虏求添
贡。贡卫三百人，不许；请卫二百人，又不许。时时出没
塞下，辄云“结小王子，旦夕大举入塞。”会俺答吉囊自
大同深入太原，不得已，许其补前贡失期者卫二百
人。二十一年，内批胡守中侍郎兼宪职，提督军务抚
剿。守中憸险嗜利，干没内帑金多。又擅出塞，尽伐辽、
金以来松木百万，自撤藩篱，遍索富人旧将金钱。言
官劾守中，论死。西市巡抚徐嵩阿事，守中削籍。已而
有发嵩干没库金者，逮谪戍。二十二年，叛人白通事
道，虏数侵我塞，巡抚许论伏兵斩白通事，论进官副
都御史，请告去。朱方代论，以请撤防秋兵太早，为虏
所掠。逮至京，杖死阙下。职方郎中韩勗亦杖死。二十
五年，虏大入塞。明年，北虏道兀良哈入寇辽东。吾学
编《地理述》曰：“国初即古会州、大宁地，设北平行都司，
兴营诸屯卫，封建宁藩，与辽东、宣府联络东西，为外
边。已而魏国公经略自古北口至山海关，增修关隘，
为内边。”以故蓟州西接居庸，北折而东，南抵海上，尽
渔阳、卢龙，皆其管内。𦪑泛登、莱，陆走赵、魏，肩肘奚、达，
襟带原泽，冯翊京师，号称雄镇。又地壤深厚，树畜鱼
盐，黍稷之利，甲于圻内。文皇靖难，兀良哈内附，迺徙北平行都司于保定，为大宁都司，而散布兴营诸卫
于京府之境。大宁地尽畀兀良哈，通贡互市，为我藩
篱，朵颜、大宁、福馀三卫是也。自是红螺、白云之北，弃
与戎寇，辽东、宣府声援“隔绝诸夷，裂我险阻，闯我门
庭，要我官赏，残我吏民。喜峰、三屯、密云、白羊，仅仅收
缩。譬之左臂痈肿，则上谷孤子，后背伛偻，则卢龙单
薄；哽其喉吭，则辽海坐隔，扼其胸腹，则陵寝警逼，失
计甚矣。”正统以前，夷心畏服，方隅宁谧，土木之变，三
卫为也。先乡道，始命都御史邹来学经略，已而总兵
参将内“臣增设日多，三卫亦矫诈反复，然尚未敢显
言为寇也。”弘治中，守臣杨友、张琼烧荒，掩杀无辜，边
衅遂起。正德以来，部落既蕃，朵颜独盛，阳顺阴逆，累
肆侵噬。花当胁求添贡把儿孙，深入掳掠，动称结亲
迤北，恫疑中国，而参将陈干、魏祥先后陷没，以故三
卫日骄。嘉靖中，革兰台，辄要官赏，请益贡。祸机所伏，
不待智者而知也。天寿山，七陵在焉。余尝从祠官至
长陵，北望烽堞不数里。己已之变，祠官不能至昌平。
昌平陵卫吏卒如侨寓，增兵缮障，于斯为急。古北口、
潮河川俱要害，而河川本故元避暑故道，尤为虏冲。
作桥则浮沙难立，为堑则涨水易淤。都史洪锺虽尝
设有关城，势孤难守。议者欲“塞川流，建石墩数十，令
其错综宛转，下通流水，上传烽火，亦一策也。喜峰口
三卫贡道稍深峻，燕河、太平寨、马兰峪、密云四营，声
势相援，虏即至。中两营当其冲。燕河、密云相掎角。遵
化三屯、建昌固其内防，虏当大挫。永平、梁城间无虏
患，亦无海寇。若乃山麓林莽，樊树阻固，以供薪炭，伐
条枚日就疏”薄。嘉靖中，胡守中又出塞，尽斩辽、金以
来松林百万，自撤藩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