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8卷 > 邹元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8卷 > 邹元标

按《明外史》本传：元标，字尔瞻，吉水人。九岁通五经。泰
和胡直，嘉靖中进士，官至福建按察使。师欧阳德、罗
洪先，得王守仁之传。元标弱冠从直游，即有志圣学。
举万历五年进士，观政刑部。张居正丧父夺情，元标
愤，抗疏切谏，且曰：‘陛下以居正有利社稷耶？居正才
虽可为，学术则偏；志虽欲为，自用太甚。其设施乖张
者，如州县入学，限以十五六人，有司希指，更损其数，
是进贤未广也。诸道决囚，亦有定额，所司惧罚，数必
取盈，是断刑太滥也。大臣持禄苟容，小臣畏罪缄默，
有今日陈言而明日获谴者，是言路未通也。黄河泛
滥为灾，民有驾篙为巢，啜水为餐者，而有司不以闻，
是民隐未周也。其他用刻深之吏，沮’”豪杰之材，又不
可枚数矣。伏读《敕谕》，“朕学尚未成，志尚未定。先生既
去，前功尽隳。陛下言及，此宗社无疆之福也。虽然，学
固未成矣，弼成圣学者，未可谓在廷无人也。志固未定矣，辅翼圣志者，未可谓在廷无人也。且幸而居正
丁艰，犹可挽留，脱不幸遂捐馆舍，陛下之学将终不
成，志将终不定耶？此臣所未解也。臣观《居正疏》言：‘世
有非常之人，然后办非常之事。若以奔丧为常事而
不屑为者，不知人惟尽此五常之道，然后谓之人。今
有人于此，亲生而不顾，亲死而不奔，犹自号于世曰：
‘我非常人也’。世不以为丧，心则以为禽，彘可谓之非
常人哉’？”疏就，怀之入朝。适廷杖吴中行等，元标俟杖
毕，取疏授中官。绐曰：“此乞假疏也。”及入，居正大怒，亦
廷杖八十，谪戍都匀卫。卫在万山中，夷獠与居元标
处之怡然。益究心理学，学以大进。巡按御史承居正
指，将害元标。行次镇远，一夕暴死。谪居六年。居正殁，
召拜吏科给事中。首陈培圣德，亲臣工，肃宪纪，崇儒
行，饬抚臣五事。寻劾罢礼部尚书徐学谟、南京户部
尚书张士佩。徐学谟者，嘉定县人，嘉靖中为荆州知
府。景恭王之藩德安，欲夺荆州城北沙市地，学谟力
抗不予。为王所劾，下抚按逮问，改官。荆州人德之，称
“沙市”为“徐市。”万历中，由张居正所引，累迁右副都御
史，抚治郧阳。居正归葬父，学谟事之谨，召为刑部侍
郎。越二年，擢礼部尚书。自弘治后，礼部长非翰林不
授，惟席书以言“大礼”故，由他曹迁。万士和不由翰林，
然先历其部侍郎。学谟径拜尚书，廷臣以居正故，莫
敢言。居正卒，学谟急缔姻于大学士申时行以自固。
及奉命择寿宫，通政参议梁子琦劾其始结居正，继
附时行，诏为夺子珂俸。元标复劾之，遂令致仕归。慈
宁宫灾，元标复上《时政》六事，中言：“臣曩进无欲之训，
陛下试自省，果无欲耶？寡欲耶？语云：‘欲人勿闻，莫若
勿为’。陛下诚宜翻然自省，加意培养。”当是时，帝方壮
龄，留意声色游宴，谓元标刺己，怒甚，降旨谯责。首辅
时行以元标己门生而劾罢其姻学谟，亦心憾，遂谪
南京刑部照磨，就迁兵部主事。召改吏部，进员外郎，
以病免。起补验封。陈《吏治》十事，民瘼八事，疏几万言，
所司不能尽用。文选缺员外郎，尚书宋𫄸请用元标，
久不获命，𫄸连疏趣之。给事中杨文焕、御史何选亦
以为言。帝怒，诘责𫄸，谪文焕、选于外，而调元标南京
刑部尚书。石星论救，亦被谯让。元标居南京三年，移
疾归。久之，起本部郎中，不赴。旋遭母忧，里居讲学，从
游者日众，名高天下。中外疏荐遗佚凡数十百上，莫
不以元标为首。卒不用家食垂三十年。光宗立，召拜
大理卿。未至，进刑部右侍郎。天启元年四月还朝，首
进《和衷之说》，言：“今日国事，皆二十年诸臣酝酿所成。
往者不以进贤让能为事，日锢贤逐能。而言事者又
不降心平气，专务分门立户。臣谓今日急务，惟朝臣
和衷而已。”朝臣和天地之和自应。向之论人论事者
各怀偏见，偏生迷，迷生执，执而为我，不复知有人，祸
且移于国。今与诸臣约，“论一人当惟公惟平，毋轻摇
笔端；论一事当惩前虑后，毋轻试耳食。以天下万世
之心，衡天下万世之人与事，则议论公而国家自享
安静和平之福。”因荐涂宗濬、李邦华等十八人，帝优
诏褒纳。居二日，复陈拔茅、阐幽、理财、振武数事及保
泰四规，且请召用叶茂才、赵南星、高攀龙、刘宗周、丁
元荐，而恤录罗大纮、雒于仁等十五人。帝亦褒纳。初，
元标立朝，以方严见惮。晚节造诣纯粹，不复形崖岸，
务为和易。或议其逊初仕时，元标笑曰：“大臣与言官
异，风裁踔绝，言官事也。大臣非大利害，即当护持国
体，可如少年悻动耶？”时朋党方盛，元标心恶之，思矫
其弊。故其所荐引，不专一途。尝欲举用李三才，因言
路不与，元标即中止。王德完讥其首鼠，元标亦不较。
南京御史王允成等以两人不和，请帝谕解。元标言：
“臣与德完初无纤芥，此必有人交构其间。臣尝语朝
士曰：‘方今上在冲岁，敌在门庭，只有同心共济。傥复
党同伐异，在国则不忠，在家则不孝。世自有无偏无
党之路，奈何从室内起戈矛耶’？”帝嗣位已久，而先朝
废死诸臣，犹未赠恤。元标再陈阐幽之典，言益恳切。
其年十二月，改吏部左侍郎，未到官，拜左都御史。明
年，典外察，去留惟公。御史潘汝桢、过庭训雅有物议，
及庭训秩满，汝桢注考溢美，元标疏论之，两人并引
疾去。已，言丁巳京察不公，专禁锢异己，请收录章家
祯、丁元荐、《史记》事沈正宗等二十二人。由是诸臣多
获昭雪。又言：“明诏收召遗佚，而诸老臣所处，犹是三
十年前应得之官，宜添注三品崇秩，昭陛下褒尊耆
旧至意。”帝纳其言。于是两京太常、太仆、光禄三卿各
增二员。孙慎行之论红丸也，元标亦上疏曰：“乾坤所
以不毁者，惟此纲常；纲常所以植立者，恃此信史。臣
去年舟过南中，南中士大夫争言先帝猝然而崩，大
事未明，难以传信。臣初不谓然。及既入都，为人言先
帝盛德，宜速登信史。”诸臣曰：“言及先帝弥留大事，令
人阁笔，孰敢领此？”臣始有疑于前日之言。元辅方从
哲不伸讨贼之义，反行赏奸之典，即谓无其心，何以
自解于世？“且从哲秉政七年，未闻建树何事，但闻马
上一日三趣战，丧我十万师徒。试问谁秉国成而使先帝震惊？谁秉国成而使奸人闯宫？谁秉国成而使
豺狼当路？憸邪乱政，从哲何词以对？从来惩戒乱贼，
全在《信史》，失今不成，安所底止。”时刑部尚书黄克缵
希内廷意，群小和之。而从哲世居京师，党附者众，崔
文昇党复弥缝于内，格慎行与众议皆不得伸。未几，
慎行及王纪偕逐元标，疏救不听。元标自还朝以来，
不为危言激论，与物无猜，然小人以其东林也，犹忌
之。给事中朱童蒙、郭允厚、郭兴治虑明年京察不利
己，潜谋驱逐。会元标与冯从吾建首善书院，集同志
讲学，童蒙首请禁之。元标疏辨求去，帝已慰留，允厚
复疏劾，语尤妄诞。而魏忠贤方窃柄，传旨谓“宋室之
亡，由于讲学”，将加严谴。叶向高力辨，且乞同去，乃得
温旨。兴治及允厚复交章力攻，兴治至比之山东妖
贼。元标连疏请益力。诏加太子少保，乘传归。陛辞，上
“《老臣去国情深疏》，历陈军国大计，而以寡欲进规，人
为传诵。四年卒于家。明年，御史张讷请毁天下讲坛，
力诋元标。忠贤遂矫旨削夺。崇祯初，赠大子太保、吏
部尚书，谥忠介。童蒙等既劾元标，遂得罪清议。寻以
年例外迁。及忠贤得志，三人并召还。岁馀，允厚至户
部尚书、太子太保，童蒙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母
死不持服，为忠贤建生祠，兴治亦加至太仆卿。忠贤
败，三人并《丽逆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