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04卷 > 王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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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元后传》：“禁薨，长子凤嗣侯，为卫尉侍中。皇后
自有子，后希复进见。太子壮大，宽博恭慎，语在《成纪》。
其后幸酒乐燕乐，元帝不以为能。而傅昭仪有宠于
上，生定陶共王。王多材艺，上甚爱之，坐则侧席，行则
同辇，常有意欲废太子而立共王。时凤在位，与皇后、
太子同心忧惧，赖侍中史丹拥右太子”，语在《丹传》。上
以皇后素谨慎，而太子先帝所常留意，故得不废。元
帝崩，太子立，是为孝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以凤为
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益封五千户。王氏之兴自
凤始。又封太后同母弟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凤庶
弟谭等皆赐爵关内侯，食邑。其夏，黄雾四塞终日。天
子以问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对皆以为：“阴盛侵
阳之气也，高祖之约也，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
以无功为侯，非高祖之约，外戚未曾有也。故天为见
异。”言事者多以为然。凤于是惧，上书辞谢曰：“陛下即位，思慕谅暗，故诏臣凤典领尚书事，上无以明圣德，
下无以益政治。今有茀星天地赤黄之异，咎在臣凤，
当伏显戮以谢天下。今谅暗已毕，大义皆举，宜躬亲
万几，以承天心。”因乞骸骨辞职。上报曰：“朕承先帝圣
绪，涉道未深，不明事情，是以阴阳错缪，日月无光，赤
黄之气，充塞天下，咎在朕躬。今大将军迺引过自予，
欲上尚书事，归大将军印绶，罢大司马官，是明朕之
不德也。朕委将军以事，诚欲庶几有成，显先祖之功
德。将军其专心固意，辅朕之不逮，毋有所疑。”后五年，
诸吏散骑安成侯崇薨，谥曰共侯。有遗腹子奉世嗣
侯，太后甚哀之。明年，河平二年，上悉封舅谭为平阿
侯，商成都侯，立红阳侯，根曲阳侯，逢时高平侯，五人
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太后同产，惟曼蚤卒，馀毕侯
矣。太后母李亲苟氏妻，生一男，名参，寡居。顷侯禁在，
时太后令禁还李亲。太后怜参，欲以田蚡为比而封
之。上曰：“封田氏非正也。”以参为侍中水衡都尉。王氏
子弟皆卿人夫，侍中诸曹分据，执官满朝廷。大将军
凤用事，上遂谦让无所颛。左右常荐光禄大夫刘向
少子歆，通达有异材。上召见歆，诵读诗赋，甚说之，欲
以为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
军。”上曰：“此小事，何须关大将军？”左右叩头争之。上于
是语凤，凤以为不可，迺止。其见惮如此。上即位数年，
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
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它王，不以往事为纤介。
共王之来朝也，天子留不遣归国。上谓共王：“我未有
子，人命不讳，一朝有它，且不复相见，尔长留侍我矣！”
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
亲重，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在京师，会日蚀，凤因言：
“日蚀，阴盛之象，为非常异。定陶王虽亲，于礼当奉藩
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非常，故天见戒，宜遣王之国。”
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
决。京兆尹王章，素刚直敢言，以为凤建遣共王之国
非是，迺奏封事，言日蚀之咎矣。天子召见章，延问以
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佑善而灾恶，以瑞异为符效。今
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
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议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
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颛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
日蚀之咎于定陶王建遣之国，苟欲使天子孤立于
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蚀阴侵阳，臣
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凤出，天子曾不一举手，
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
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
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
诎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
众庶愍之。又凤知其小妇弟张美人已尝适人，于礼
不宜配御至尊，托以为宜子，内之后宫，苟以私其妻
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馆也。且羌俗尚杀首子以
荡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
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馀及它所不见者。凤不可
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贤以代之。”自凤之白罢
商后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闻章言，天子感寤纳
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
贤，君试为朕求可以自辅者。”于是章奏封事，荐中山
孝王舅琅邪太守冯野王，先帝时历二卿，忠信质直，
知谋有馀。野王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圣主乐进贤
也。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先帝名卿，声誉出凤远
甚，方倚欲以代凤。初，章每召见，上辄辟左右。时太后
从弟长乐卫尉弘子侍中，音独侧听，具知章言，以语
凤。凤闻之，称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谢上曰：“臣材驽
愚戅，得以外属兄弟”七人封为列侯，宗族蒙恩，赏赐
无量。辅政出入七年，国家委任臣凤，所言辄听，荐士
常用，无一功善。阴阳不调，灾异数见，咎在臣凤，奉职
无状，此臣一当退也。五经传记，师所诵说，咸以日蚀
之咎，在于大臣非其人。《易》曰：“折其右肱”，此臣二当退
也。河平已来，臣久病连年，数出在外，旷职素餐，此臣
三当“退也。”陛下以皇太后故，不忍诛废，臣犹自知当
远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所蒙不测，当杀身靡骨，
死辇毂下，不当以无益之故，有离寝门之心。诚岁馀
以来，所苦加侵，日月益甚，不胜大愿，愿乞骸骨，归自
治养，冀赖陛下神灵，未埋发齿，期月之间，幸得瘳愈，
复望帷幄，不然，必寘沟壑。臣以非材见私，“天下知臣
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归，天下知臣被恩见哀，重
巍巍也。进退于国为厚，万无纤介之议，唯陛下哀怜。”
其辞旨甚哀。太后闻之，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亲倚
凤，弗忍废，迺报凤曰：“朕秉事不明，政事多阙，故天变
屡臻，咸在朕躬。将军乃深引过自予，欲乞骸骨而退，
则朕将何向焉？《书》不云乎？‘公毋困我，务专精神，安心
自持，期于亟瘳，称朕意焉’。”于是凤起视事。上使尚书
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补吏，而私荐之，欲令在
朝阿附诸侯；又知张美人体御至尊，而妄称引羌俗

章死狱中，妻子徙合浦。自是公卿见凤，侧目而视，郡
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又以侍中、太仆音为御史大
夫，列于三公。而五侯群弟争为奢侈，赂遗珍宝，四面
而至。后庭姬妾各数十人，僮奴以千百数。罗钟磬，舞
郑女，作倡优，狗马驰逐。大治第室，起土山渐台，洞门
高廊，阁道连属弥望。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阳最
怒，坏决高都，连竟外杜土山渐台西白虎，其奢侈如
此，然皆通敏人事，好士养贤，倾财施予，以相高尚。凤
辅政凡十一岁。阳朔三年秋，凤病，天子数自临问，亲
执其手，涕泣曰：“将军病如有不可言，平阿侯谭，次将
军矣！”凤顿首泣曰：“谭等虽与臣至亲，行皆奢僭，无以
率导百姓，不如御史大夫音谨”饬，臣敢以死保之。及
凤且死，上疏谢。上复固荐音自代，言谭等五人必不
可用，天子然之。初，谭倨，不肯事凤，而音敬凤卑恭如
子，故荐之。凤薨，天子临吊赠宠，送以轻车，介士军陈，
自长安至渭陵，谥曰敬成侯。子襄嗣侯，为卫尉、御史
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