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63卷 >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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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宗贞观 年僧元奘游西域至健驮逻国

按《唐书》。不载。按《大唐西域记》。健驮逻国。〈唐曰乾陀卫讹也北
印度境〉东西千馀里，南北八百馀里，东临信河。国大都
城号布路沙布逻，周四十馀里。王族绝嗣，役属迦毕
试国。邑里空荒，居人稀少。宫城一隅有千馀户。谷稼
殷盛，华果繁茂，多甘蔗，出石蜜。气序温暑，略无霜雪。
人性恇怯，好习典艺，多敬异道，少信正法。自古已来
印度之境，作论诸师，则不那罗延天，无著菩萨、世亲
菩萨、法救、如意胁尊者等本生处也。僧伽蓝千馀所，
摧残荒废，芜漫萧条。诸窣堵波，颇多颓圮。天祠百数，
异道杂居。

王城内东北有一故基，昔佛钵之宝台也。如来涅槃
之后，钵流此国，经数百年式遵供养，流转诸国。在波
剌斯城外东南八九里，有卑钵罗树，高百馀尺，枝叶
扶疏，荫影蒙密。过去四佛已坐其下，今犹现有四佛
坐像，贤劫之中九百九十六佛皆当坐焉。冥祇警卫，
灵鉴潜被。释迦如来于此树下南面而坐，告阿难曰：
“我去世后，当四百年，有王命世，号迦腻色迦，此南不
远起窣堵波，吾身所有骨肉舍利，多集此中。”

卑钵罗树南有窣堵波，迦腻色迦王之所建也。迦腻
色迦王以如来涅槃之后第四百年君临膺运，统赡
部洲，不信罪福，轻毁佛法。畋游草泽，遇见白兔，王亲
奔逐，至此忽灭。见有牧牛小竖，于林树间作小窣堵
波，其高三尺。王曰：“汝何所为？”牧竖对曰：“昔释迦佛《圣
智悬记》，当有国王于此胜地建窣堵波，吾身舍利多
聚其内。大王圣德宿植，名符昔记，神功胜福，允属斯
辰，故我今者先相警发。”说此语已，忽然不见。王闻是
说，喜庆增怀，自负其名《大圣先记》，因发正信，深敬佛
法。周小窣堵波处建石窣堵波，欲以功力弥覆其上，
随其数量，恒出三尺，若是增高，逾四百尺。基址所峙，
周一里半，层基五级，高一百五十尺，方乃得覆小窣
堵波。王用喜庆，复于其上更起二十五层金铜相轮，
即以如来舍利一斛而置其中。式修供养，营建才讫，
见小窣堵波在大基东南隅下，傍出其半，王心不平，
便即掷弃，遂住窣堵波第二级下，石基中半现，复于
本处更出小窣堵波。王乃退而叹曰：“嗟夫！人事易迷，
神功难掩，灵圣所扶”，愤怒何及！惭惧既已，谢咎而归。
其二窣堵波今犹现在。有婴疾病，欲祈康愈者，涂香
散华，至诚归命，多蒙瘳差。大窣堵波东面石陛南，镂
作二窣堵波，一高三尺，一高五尺，规模形状如大窣
堵波。又作两躯佛像，一高四尺，一高六尺，拟菩提树
下跏趺坐像。日光照烛，金色晃耀，阴影渐移，石文青
绀。闻诸耆旧曰：“数百年前，石基之隙，有金色蚁，大者
如指，小者如麦，同类相从，啮其石壁，文若雕镂，厕以
金沙，作为此像，今犹现在。”大窣堵波石陛南面有画
像，高一丈六尺，自胸已上，分现两身，从胸已下，合为
一体。闻诸先志曰：“‘初有贫士，佣力自济，得一金钱，愿
造佛像’。至窣堵波所，谓画工曰：‘我今欲图如来妙相，
有一金钱酬工尚少，宿心忧负迫于贫乏’。”时彼画工
鉴其至诚，无云价直许为成功。复有一人事同前迹，
持一金钱求画佛像。画工是时受二人钱，求妙丹青
共画一像，二人同日俱来礼敬，画工乃同指一像示
彼二人，谓之曰：“此是汝所作之佛像也。”二人相视若
有所怀。画工心知其疑也，谓二人曰：“何思虑之久乎？
凡所受物，毫厘不亏。斯言不谬，像必神变。”言声未静，
像现灵异，分身交影，光相昭著。二人悦服，心信欢喜。
大窣堵波西南百馀步，有白石佛像，高一丈八尺，北
面而立，多有灵相，数放光明。时有人见像出，夜行旋
绕大窣堵波。近有群贼，欲入行盗，像遂出迎贼，贼党
怖退，像归本处，住立如故。群盗因此改过自新，游行
邑里，具告远近。

大窣堵波左右小窣堵波，鱼鳞百数。佛像庄严，务穷
工思，殊香异音，时有闻听，灵仙圣贤，或见旋绕。此窣
堵波者，《如来悬记》，七烧七立，佛法方尽。《先贤记》曰：“成坏已三。初至此国，适遭火灾，当见营构，尚未成功。”大
窣堵波西有故伽蓝，迦腻色迦王之所建也。重阁累
榭，层台洞户，旌召高僧，式昭景福。然虽圮毁，尚曰奇
工。僧徒减少并学小乘。自建伽蓝，异人间出。诸作论
师及证圣果。清风尚扇，至德无泯。第三重阁有波栗
湿缚。〈唐言胁〉尊者室，久已倾顿，尚立旌表。初，尊者之为
梵志师也，年垂八十，舍家染衣。城中少年便诮之曰：
“愚夫朽老，一何浅智！夫出家者，有二业焉：一则习定，
二乃诵经。而今衰耄，无所进取，滥迹清流，徒知饱食。”
时胁尊者闻诸讥议，因谢时人而自誓曰：“我若不通
三藏理，不断三界欲，得六神通，具八解脱，终不以胁
而至于席。”自参之后，唯日不足，经行宴坐，住立思惟，
昼则研习理教，夜乃静虑凝神。绵历三岁，学通《三藏》，
断三界欲，得三明智。时人敬仰，因号“胁尊者。”

胁尊者室东有故房。世亲菩萨于此制《阿毗达磨俱
舍论》。人而敬之。封以记焉。

世亲室南五十馀步，第二重阁，《末笯曷利他》。〈唐言如意〉论
师于此制《毗婆沙论》。论师以佛涅槃之后一千年中
利见也。少好学，有才辩。声闻遐被。法俗归心。时室逻
伐悉底国毗讫罗摩阿迭多王。〈唐言超日〉威风远洽。使臣
诣印度日，以五亿金钱周给贫窭孤独主藏，臣惧国
用匮乏也。乃讽谏曰：“大王威被殊俗，泽及昆虫，请增
五亿金钱，以赈四方匮乏。府库既空，更税有土，重敛
不已，怨声载扬，则君上有周给之恩，臣下被不恭之
责。”王曰：“聚有馀，给不足，非苟为身，侈靡国用。”遂加五
亿，惠诸贫乏。其后畋游逐豕失踪，有寻知迹者，偿一
亿金钱。如意论师一使人剃发，辄赐一亿金钱。其国
史臣依即书记。王耻见高，心常怏怏，欲罪辱如意论
师。乃招集异学德业高深者百人，而下令曰：“欲收视
听，游诸真境，异道纷杂，归心靡措，今考优劣，专精遵
奉。”暨乎《集论》，重下令曰：“外道论师并英俊也，沙门法
众，宜善宗义，胜则崇”敬佛法，负则诛戮僧徒。于是如
意诘诸外道，九十九人已退飞矣。下席一人，视之蔑
如也。因而剧谈，论及火烟，王与外道咸諠言曰：“如意
论师辞义有失。夫先烟而后及火，此事理之常也。”如
意虽欲释难，无听鉴者，耻见众辱，齰断其舌。乃书诫
告门人世亲曰：“党援之众，无竞大义；群迷之中，无辩
正论。”言毕而死。居未久，超日王失国，兴王膺运，表式
英贤。世亲菩萨欲雪前耻，来白王曰：“大王以圣德君
临，为含识主命，先师如意学穷元奥。前王宿恨，众挫
高名，我承导诱，欲复先怨。”其王知如意哲人也，美世
亲雅操，于是召诸外道与如意论者，世亲重述先旨，
外道谢屈而退。

迦腻色迦王伽蓝东北行五十馀里，渡大河至布色
羯逻伐底城，周十四五里，居人殷盛，闾阎洞连。城西
门外有一天祠，天像威严，灵异相继。城东有窣堵波，
无忧王之所建也，即过去四佛说法之处。古先圣贤
自中印度降神导物，斯地实多，即伐苏蜜呾罗。〈唐言世友
旧曰和须蜜多讹也〉论师于此制众事分《阿毗达磨论》。城北四
五里有故伽蓝。庭宇荒凉僧徒寡少。然皆遵习小乘
法教。即达磨呾逻多。〈唐言法救旧曰达磨多罗讹也〉论师于此制《杂
阿毗达磨论》。伽蓝侧有窣堵波，高数百尺，无忧王之
所建也。雕木文石，颇异人工。是释迦佛昔为国王，修
菩萨行，从众生欲，惠施不倦，丧身若遗，于此国土，千
生为王，即斯胜地，千生舍眼。自此东不远有二石窣
堵波，各高百馀尺，右则梵王所立，左乃天帝所建，以
妙珍宝而莹饰之。如来寂灭，宝变为石。基虽倾陷，犹
尚崇高。《梵释》窣堵波西北行五十馀里，有窣堵波，是
释迦如来于此化鬼子母，令不害人，故此国俗，祭以
求嗣。自鬼子母北行五十馀里，有窣堵波，是商莫迦
菩萨〈旧曰睒摩菩萨讹也〉“恭行鞠养，侍育父母。”于此采果，遇王
畋猎，毒矢误中。至诚感灵，天帝傅药，德动明圣。寻即
复苏。

商莫迦菩萨被害，东南行二百馀里，至跋虏沙城。城
北有窣堵波，是苏达拏太子。〈唐言善牙〉以父王大象施婆
罗门蒙谴被摈。顾谢国人。既出郭门于此告别。其侧
伽蓝五十馀。僧徒并小乘学。昔伊湿伐逻〈唐言自在〉论师
于此制《阿毗达磨明证论》。

跋虏沙城东门外有一伽蓝，僧徒五十馀人，并大乘
学。有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立也。昔苏达拏太子摈
在弹多落迦山。〈旧曰檀特山讹也〉婆罗门乞其男女，于此鬻
卖。跋虏沙城东北二十馀里，至弹多落迦山，岭上有
窣堵波，无忧王所建，苏达拏太子于此栖隐。其侧不
远有窣堵波，太子于此以男女施婆罗门，婆罗门捶
其男女，流血染地，今诸草木犹带绛色。岩间石室，太
子及妃习定之处。谷中林树，垂条若帷，并是太子昔
所游止。其侧不远有一石庐，即古仙人之所居也。仙
庐西北行百馀里。越一小山至大山。山南有伽蓝，僧
徒少，并学《大乘》。其侧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昔
独角仙人所居之处。仙人为淫女诱乱，退失神通，淫

天妇像，毗摩天女也。闻诸土俗曰：“此天像者，自然有
形。”灵异既多，祈祷亦众。印度诸国求福请愿，贵贱毕
萃，远近咸会。其有愿见天神形者，“至诚无贰，绝食七
日，或有得见，求愿多遂。”山下有大自在天祠，涂灰外
道式修祠祀。毗摩罗天祠东南行百五十里，至乌铎
迦汉荼城，周二十馀里，南临信度河。居人富乐，宝货
盈积，诸方珍异多集于此。

乌铎迦汉荼城西北行二十馀里，至婆罗睹逻邑，是
制《声明论》波伱尼仙本生处也。遂古之初，文字繁广。
时经劫坏，世界空虚，长寿诸天，降灵导俗，由是之故，
文籍生焉。自时厥后，其原泛滥，梵王天帝作则随时，
异道诸仙各制文字，人相祖述，竞习所传，学者虚功，
难用详究。人寿百岁之时，有波伱尼仙，生知博物，愍
时浇薄，欲削浮伪，删定繁猥，游方问道，遇自在天，遂
伸述作之志。自在天曰：“盛矣哉！吾当祐汝。”仙人受教
而退。于是研精覃思，捃摭群言，作为字书，备有千颂，
颂三十二言，究极今古，总括文言，封以进上。主甚珍
异，下令国中，普使传习。有诵通利，赏千金钱。所以师
资传授，盛行当世。故此邑中诸婆罗门，硕学高才，博
物强识，

婆罗睹逻邑中有窣堵波，罗汉化，波伱尼仙后进之
处。如来去世垂五百年，有大阿罗汉自迦湿弥罗国
游化至此，乃见梵志捶训稚童。时阿罗汉谓梵志曰：
“何苦此儿？”梵志曰：“令学声明，业，不时进。”阿罗汉逌尔
而笑。老梵志曰：“夫沙门者，慈悲为情，愍伤物类，仁今
所笑，愿闻其说。”阿罗汉曰：“谈不容易，恐致深疑。汝颇
尝闻波伱尼仙制《声明论》垂训于世乎？”婆罗门曰：“此
邑之子，后进仰德像设犹存。”阿罗汉曰：“今此子即是
彼仙，犹以强识翫习世典，唯谈异论不究真理，神智
唐捐流转未息，尚乘馀善为汝爱子。然则世典文辞
徒疲功绩，岂若如来圣教福智冥滋？曩者南海之滨
有一枯树，五百蝙蝠于中穴居，有诸”商侣止此树下，
时属风寒人皆饥冻，聚积樵苏蕴火其下，烟焰渐炽
枯树遂然。时商侣中有一贾客，夜分已后诵《阿毗达
磨藏》。彼诸蝙蝠虽为火困爱好法音，忍而不出。于此
命终随业受生，俱得人身，舍家修学，乘闻法声聪明
利智，并证圣果为世福田。近迦腻色迦王与胁尊者，
招集五百圣贤，于迦“湿弥罗国作《毗婆沙论》，斯并枯
树之中五百蝙蝠也。余虽不肖，是其一数，斯则优劣
良异，飞伏悬殊。仁今爱子，可许出家，出家功德，言不
能述。”时阿罗汉说此语已，示神通事，因忽不见。婆罗
门深生敬信，叹羡久之，具告邻里，遂放其子出家修
学。因即回信，崇重三宝，乡人从化，于今弥笃。从乌铎
迦汉荼城北，逾山涉川，行六百馀里，至乌仗那国。〈唐言
苑昔轮王之苑囿也旧曰乌孙场或曰乌荼皆讹北印度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