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6卷 > 赵充国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6卷 > 赵充国

按《汉书》本传：“充国，字翁孙，陇西上邽人也，后徙金城
令居。始为骑士，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为人
沈勇有大略，少好将帅之节，而学兵法，通知四夷事。
武帝时，以假司马从贰师将军击匈奴，大为卤所围，
汉军乏食数日，死伤者多。充国迺与壮士百馀人溃
围陷陈，贰师引兵随之，遂得解。身被二十馀创。贰师
奏状”，诏征充国诣行在所。武帝亲见视其创，嗟叹之，
拜为中郎，迁车骑将军长史。昭帝时，武都氐人反，充
国以大将军护军都尉将兵击定之。迁中郎将，将屯
上谷。还为水衡都尉，击匈奴，获西祁王，擢为后将军，
兼水衡如故。与大将军霍光定册尊立宣帝，封营平
侯。本始中为蒲类将军，征匈奴，斩卤数百级。还为后
将军、少府。匈奴大发十馀万骑南旁塞，至符奚庐山，
欲入为寇，亡者题除渠堂降。汉言之，遣充国将四万
骑屯缘边九郡。单于闻之，引去。是时，光禄大夫义渠
安国使行，诸羌先零豪言“愿时渡湟水北逐民所不
田处畜牧。”安国以闻，充国劾安国奉使不敬。是后，羌
人旁缘前言，抵冒渡湟水，郡县不能禁。元康三年，先
零遂与诸羌种豪二百馀人解仇，交质盟诅。上闻之，
以问充国，对曰：“羌人所以易制者，以其种自有豪，数
相攻击，势不壹也。”往三十馀岁，西羌反时，亦先解仇
合，约攻令居，与汉相距五六年迺定。至征和五年，先
零豪封煎等通使匈奴，匈奴使人至小月氏，传告诸
羌曰：“汉贰师将军众十馀万人降匈奴，羌人为汉事
苦，张掖、酒泉本我地，地肥美，可共击居之。以此观匈
奴欲与羌合，非一世也。”间者，匈奴困于西方，闻乌桓
来保塞，恐兵复从东方起，数使使尉黎、危须诸国，设
以子女豹裘，欲沮解之。其计不合，疑匈奴，更遣使至
羌中道从沙阴地出盐泽，过长坑，入穷水“塞，南抵属
国，与先零相直。臣恐羌变未止，此且复结连他种，宜
及未然为之备。”后月馀，羌侯狼何果遣使至匈奴，藉
兵欲击鄯善、敦煌以绝汉道。充国以为“狼何小月氏
种，在阳关西南，势不能独造此计，疑匈奴使已至羌
中，先零、䍐幵迺解仇作约，到秋马肥，变必起矣。宜遣
使者行边兵，豫为备，敕视诸羌，毋令解仇，以发觉其
谋。”于是两府复白遣义渠安国行视诸羌，分别善恶。
安国至，召先零诸豪三十馀人，以尤桀黠，皆斩之，纵
兵击其种人，斩首千馀级。于是诸降羌及归义羌侯
杨玉等恐怒，亡所信乡，遂劫略小种，背畔犯塞，攻城
邑，杀长吏。安国以骑都尉将骑三千屯备羌，至浩亹，
为卤所击，失亡车重兵器甚众。安国引还，至令居以
闻。是岁，神爵元年春也。时充国年七十馀，上老之，使
御史大夫丙吉问谁可将者，充国对曰：“亡逾于老臣
者矣。”上遣问焉，曰：“将军度羌卤何如？当用几人？”充国
曰：“百闻不如一见，兵难隃度，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
略。然羌戎小夷，逆天背畔，灭亡不久，愿陛下以属老
臣，勿以为忧。”上笑曰：“诺。”充国至金城，须兵满万，骑欲
渡河，恐为卤所遮，即夜遣三校御枚先渡，渡辄营陈。
会明毕，遂以次尽渡卤，数十百骑来，出入军傍。充国
曰：“吾士马新倦，不可驰逐，此皆骁骑难制，又恐其为
诱兵也。击卤以殄灭为期，小利不足贪。”令军勿击。遣
骑候四望狭中，亡卤，夜引兵上，至落都，召诸校司马
谓曰：“吾知羌卤不能为兵矣。使卤发数千人守杜四
望，狭中兵岂得入哉！”充国常以远斥候为务，行必为
战备，止必坚营壁，尤能持重爱士卒，先计而后战，遂
西至西部都尉府，日飨军士，士皆欲为用。卤数挑战，
充国坚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数责曰：“语汝亡反。今
天子遣赵将军来，年八九十矣，善为兵，今请欲一斗
而死，可得邪？”充国子右曹中郎将。卬将期门佽飞、羽
林孤儿、胡越骑为支兵，至令居卤，并出绝转道。卬以
闻。有诏将八校尉与骁骑都尉、金城太守合疏捕山
间卤，通转道津渡。初，䍐幵豪靡，当儿使弟雕库来告
都尉曰：“先零欲反。”后数日，果反。雕库种人颇在先零
中，都尉即留雕库为质。充国以为亡罪，迺遣归告种
豪：“大兵诛有罪者，明白自别，毋取并灭。”天子告诸羌
人，“犯法者能相捕斩除罪。”斩大豪有罪者一人，赐钱
四十万，中豪十五万，下豪二万，大男三千，女子及老
小千钱，又以其所捕妻子财物尽与之。充国计欲以
威信招降䍐幵及劫略者，解散卤谋“徼极，迺击之。”时
上已发三辅、太常徒弛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骑士、羌骑，与武
威、张掖、酒泉太守各屯其郡者，合六万人矣。酒泉太
守辛武贤奏言：“郡兵皆屯备南山，北边空虚，埶不可
久。或曰‘至秋冬迺进兵，此卤在竟外之册。今卤朝夕
为寇，土地寒苦，汉马不能冬，屯兵在武威、张掖、酒泉，
万骑以上，皆多羸瘦，可益马食，以七月上旬赍三十
日粮，分兵并出张掖、酒泉合击䍐。幵在鲜水上者，卤
以畜产为命，今皆离散，兵即分出，虽不能尽诛亶，夺
其畜产，掳其妻子，复引兵还，冬复击之，大兵仍出，卤
必震坏’。”天子下其书。充国令与校尉以下吏士知羌
事者博议充国及长史董通年，以为“武贤欲轻引万
骑，分为两道，出张掖，回远千里，以一马自佗负，三十
日食为米二斛四斗，麦八斛。又有衣装兵器，难以追
逐。勤劳而至卤，必商军进退，稍引去，逐水草，入山林，
随而深入。卤即据前险，守后阸，以绝粮道，必有伤危
之忧，为边方笑，千载不可复。”而武贤以为“可夺其畜
产，掳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计也。”又武威县、张掖、日
勒，皆当北塞，有通谷水草。臣恐匈奴与羌有谋，且欲
大入，幸能要杜张掖、酒泉以绝西域，其郡兵尤不可
发。先零首为畔逆，他种劫略，故臣愚册，欲捐䍐幵暗
昧之过，隐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诛，以震动之。宜悔过
反善，因赦其罪，选择良吏“知其俗者，拊循和辑，此全
师保胜安边之册。”天子下其书，公卿“议者咸以为先
零兵盛而负䍐幵之助，不先破䍐并，则先零未可图
也。”上迺拜侍中乐成侯许延寿为彊弩将军，即拜酒
泉太守武贤为破羌将军，赐玺书，嘉纳其册，以书敕
让充国曰：“皇帝问后将军，甚苦暴露，将军计欲至正
月迺击䍐”羌。羌人当获麦，已远，其妻子，精兵万人欲
为酒泉、敦煌寇，“边兵少，民守保，不得田作。今张掖以
东粟石百馀，刍槁束数十，转输并起，百姓烦扰。将军
将万馀之众，不蚤及秋共水草之利，争其畜食，欲至
冬卤皆当畜食，多藏匿山中，依险阻，将军士寒，手足
皲。”瘃“宁有利哉！将军不念中国之费，欲以岁数而胜
微，将军谁不乐此者！今诏破羌将军武贤将兵六千
一百人，敦煌太守快将二千人，长水校尉富昌、酒泉
侯奉世将婼月氏兵四千人，亡虑万二千人，赍三十
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击䍐羌，入鲜水北句廉上去
酒泉八百里，去将军可千二百里。将军其引兵便道
西并进，虽不相及，使卤闻东方北方兵并来，分散其
心意，离其党与，虽不能殄灭，当有瓦解者。”已诏中郎
将卬将胡越佽飞射士步兵二校，益将军兵。今五星
出东方，中国大利，蛮夷大败。“太白出高，用兵深入，敢
战者吉，弗敢战者凶。将军急装，因天时诛不义，万下
必全，勿复有疑。”充国既得让以为将，任兵在外，便宜
有守，以安国家。迺上书谢罪，因陈兵利害曰：“臣窃见
骑都尉安国，前幸赐书，择羌人可使，使䍐，谕告以大
军当至，汉不诛䍐以解其谋，恩泽甚厚，非臣下所能
及。臣独私美陛下盛德，至计亡已，故遣幵豪雕库宣
天子至德，䍐幵之属皆闻知明诏。今先零羌杨玉，此
羌之首，师，名王，将骑四千”及煎巩骑五千，阻石山木，
候便为寇，䍐羌未有所犯。今置先零，先击䍐，释有罪，
诛无辜，起壹难，就两害，诚非陛下本计也。臣闻《兵法》，
“攻不足者守有馀。”又曰：“善战者致人不致于人。”今䍐
羌欲为敦煌、酒泉寇，饬兵马，练战士，以须其至，坐得
致敌之术，以逸击劳，取胜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
足以守而“发之，行攻释致卤之术，而从为卤所致之
道”，臣愚以为不便。先零羌卤欲为背畔，故与䍐幵解
仇结约，然其私心不能亡，恐汉兵至而䍐幵背之也。
臣愚以为其计常欲先赴䍐幵之急，以坚其约。先击
䍐羌，先零必助之。今卤马肥，粮食方饶，击之恐不能
伤害，适使先零得施德于䍐羌，坚其约，合其党“卤，交
坚党合精兵二万馀人，迫胁诸小种，附著者稍众，莫
须之属，不轻得离也。如是卤兵寖多，诛之用力数倍。
臣恐国家忧累，繇十年数，不二三岁而已。臣得蒙天
子厚恩，父子俱为显列。臣位至上卿，爵为列侯，犬马
之齿七十六，为明诏填沟壑，死骨不朽，亡所顾念。独
思惟兵利害，至孰悉也。于臣之计，先诛先零已，则䍐、
幵之属不烦兵而服矣。先零已诛而䍐、幵不服，涉正
月击之，得利之理，又其时也。以今进兵，诚不见其利，
唯陛下裁察。”六月戊申，奏。七月甲寅，玺书报从充国
计焉。充国引兵至先零，在所卤久，屯聚解弛，望见大
军弃车重欲渡湟水，道阸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
利行迟。充国曰：“此穷寇，不可迫也。缓之则走不顾，急
之则还致死。”诸校皆曰：“善卤。”赴水溺死者数百，降及
斩首五百馀人，掳马牛羊十万馀头，车四千馀两。兵
至䍐地，令军毋燔聚落，刍牧田中。䍐羌闻之，喜曰：“汉
果不击我矣。”豪靡忘使人来言，愿得还复故地。充国
以闻，未报。靡忘来自归，充国赐饮食，遣还谕种人，护
军以下皆争之，曰：“此反卤，不可擅遣。”充国曰：“诸君但
欲便文自营，非为公家忠计也。”语未卒，玺书报，令靡
忘以赎论。后䍐竟不烦兵而下。其秋，充国病，上赐书曰：“制诏后将军闻苦脚胫寒，泄将军年老加疾，一朝
之变不可讳，朕甚忧之。今诏破羌将军诣屯所，为将
军副，急因天时大利，吏士锐气，以十”二月击先零羌，
即疾剧，留屯毋行，独遣破羌彊弩将军。时羌降者万
馀人矣，充国度其必坏，欲罢骑兵屯田以待其敝。作
奏未上，会得进兵玺书中郎将卬惧，使客谏充国曰：
“诚令兵出，破军杀将，以倾国家，将军守之可也。即利
与病，又何足争！一旦不合上意，遣绣衣来责将军，将
军之身不能自保，何国家之安？”充国叹曰：“是何言之
不忠也！本用吾言，羌卤得至是邪？往者举可先行羌
者，吾举辛武贤。丞相御史复白遣义渠，安国，竟沮败
羌金城、湟中糓斛八钱，吾谓耿中丞籴二百万斛糓，
羌人不敢动矣。耿中丞请籴百万斛糓，迺得四十万
斛耳。义渠再使，且费其半，失此二册，羌人故敢为逆。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既然矣。今兵久不决，四夷卒
有动摇，相因而起，虽有知者，不能善其后，羌独足忧
邪？吾固以死守之，明主可为忠言。”遂上《屯田奏》曰：“臣
闻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故举得于外，则福生于内，
不可不慎。臣所将吏士马牛食，月用粮谷十九万九
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九十三斛，茭槁二十五万
二百八十六石，难久不解，繇役不息，又恐他夷卒有
不虞之变，相因并起，为明主忧，诚非素定庙胜之册。
且羌卤易以计破，难用兵碎也，故臣愚以为击之不
便。”计度临羌东至浩亹，羌卤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垦，
可二千顷以上，其间邮亭多坏败者。臣前部士入山
伐材木，大小六万馀枚，皆“在水次。愿罢骑兵，留弛刑
应募及淮阳、汝南步兵与吏士私从者合凡万二百
八十一人”，用糓月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
八斛，分屯要害处。冰解漕下，缮乡亭，浚沟渠，治湟、狭
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
十亩。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伉健各千，倅
马什二，就“草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积畜，省
大费。今大司农所转糓至者，足支万人一岁食。谨上
田处及器用簿，唯陛下裁许。”上报曰：“皇帝问后将军
言，欲罢骑兵，万人留田。即如将军之计，卤当何时伏
诛？兵当何时得决？孰计其便。”复奏，充国上状曰：“臣闻
帝王之兵以全取胜，是以贵谋而贱战。战而百胜”，非
善之善者也。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蛮夷习
俗，虽殊于礼义之国，然其欲避害就利，爱亲戚，畏死
亡，一也。今卤亡其美地，荐草愁于寄托远遁，骨肉离
心，人有畔志，而明主般师罢兵，万人留田，顺天时，因
地利，以待可胜之卤，虽未即伏辜，兵决可期月而望。
羌卤瓦解，前后降者万七百馀“人，及受言去者凡七
十辈”，此坐支解羌卤之具也。臣谨条《不出兵留田便
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万人，留屯以为武备。因田
致谷，威德并行，一也；又因排折羌卤，令不得归肥饶
之坠，贫破其众，以成羌卤相畔之渐，二也；居民得并
田作，不失农业，三也；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
罢骑兵，以省大“费，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糓
至临羌以视羌卤，寺，扬威武，传世折冲之具，五也。以闲
暇时，下所伐材，缮治邮亭，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乘危
徼幸，不出令反畔之卤，窜于风寒之地，离霜露疾疫”，
瘃“墯之患，坐得必胜之道，七也。亡经阻远追死伤之
害，八也。内不损威武之重，外不令卤得乘间之势，九
也。又亡惊动河南大幵、小幵，使生他变之忧，十也。治
湟、狭中道桥，令可至鲜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从枕
席上过师，十一也。大费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
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臣充国材下，
犬“马齿衰，不识《长册》，唯明诏博详公卿议臣采择。”上
复赐报曰：“‘皇帝问后将军言十二便。闻之卤虽未伏
诛，兵决可期月而望。期月而望者，谓今冬邪？谓何时
也？将军独不计卤，闻兵颇罢，且丁壮相聚，攻扰田者，
及道上屯兵，复杀略人民，将何以止之’？又大幵、小幵
前言曰：‘我告汉军，先零所在，兵不往击，久留得亡效。
五年时，不分别人而并击我，其意常恐。今兵不出，得
亡变生，与先零为一，将军孰计’”复奏。充国奏曰：“臣闻
兵以计为本，故多算胜，少算。先零羌精兵今馀不过
七八千人，失地远客，分散饥冻，䍐幵莫须，又颇暴略，
其羸弱畜产，畔还者不绝，皆闻天子明令相捕斩之
赏。臣愚以为卤破坏可”日月，冀远在来春，故曰兵决
可期月而望。窃见北边自敦煌至辽东万一千五百
馀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数千人，卤数大众攻之而不
能害。今留步士万人屯田，地势平易，多高山远望之
便，部曲相保，为壍垒木樵，校联不绝，便兵弩，饬斗具
熢火，幸通势及并力，以逸待劳，兵之利者也。臣愚以
为屯田“内有亡费之利，外有守御之备，骑兵虽罢卤，
见万人留田，为必禽之具，其土崩归德，宜不久矣。从
今尽三月，卤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于他种中，远
涉河山而来为寇。又见屯田之士精兵万人，终不敢
复将其累重还归故地，是臣之愚计，所以度卤且必
瓦解其处，不战而自破之册也。至于卤小寇”盗，时杀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闻战不必胜，不苟接刃；攻不
必取，不苟劳众。诚令兵出，虽不能灭先零亶，能令卤
绝，不为小寇，则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释坐胜之道，
从乘危之势，往终不见利，空内自罢敝，贬重而自损，
非所以视蛮夷也。又大兵一出，还不可复留，湟中亦
未可空。如是，繇役复发也。且匈奴不可不备，乌桓不
可不忧。今久转运烦费，倾我不虞之用，以澹一隅，臣
愚以为不便。校尉临众，幸得承威德，奉厚币，拊循众
羌，谕以明诏，宜皆乡风。虽其前辞，尝曰“得亡效五年，
宜亡他心不足，以故出兵。”臣窃自惟念，奉诏出塞，引
军远击，穷天子之精兵，散车甲于山野，虽亡尺寸之
功，“得避慊之便，而亡后咎馀责，此人臣不忠之利，
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奋精兵，讨不义，久留天
诛，罪当万死，陛下宽仁，未忍加诛，令臣数得孰计愚
臣伏计孰甚，不敢避斧钺之诛，昧死陈愚，唯陛下省
察！”充国奏每上，辄下公卿议。臣初是充国计者什三，
中什五，最后什八。有诏诘前言不便者，皆顿首服。丞
相魏相曰：“臣愚，不习兵事利害，后将军数画军册，其
言常是，臣任其计可必用也。”上于是报充国曰：“皇帝
问后将军上书言羌卤可胜之道，今听将军。将军计
善其上，留屯田及当罢者人马数，将军彊食慎兵事，
自爱。”上以破羌彊弩将军数言当击，又用充国，屯田
处离散，恐卤犯之，于是两从其计。诏两将军与中郎
将卬出击，彊弩出，降四千馀人；破羌，斩首二千级；中
郎将卬斩首降者亦二千馀级，而充国所降，复得五
千馀人。诏罢兵，独充国留屯田。明年五月，充国奏言：
“羌本可五万人军，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
千二百人，溺河湟饥饿死者五六千人，定计遗脱与
煎巩、黄羝俱亡者，不过四”千人。羌靡忘等自诡必得，
请罢屯兵。奏可。充国振旅而还。所善浩星赐迎说充
国曰：“众人皆以破羌彊弩出击，多斩首获降，卤以破
坏。然有识者以为卤势穷困，兵虽不出，必自服矣。将
军即见，宜归功于二将军，出击非愚臣所及。如此，将
军计未失也。”充国曰：“吾年老矣，爵位已极，岂嫌伐一
时事以欺明主哉！兵势，国之大事，当为后法。老臣不
以馀命壹为陛下明言兵之利害，卒死，谁当复言之
者！”卒以其意对。上然其计，罢遣辛武贤归酒泉太守
官，充国复为后将军卫尉。其秋，羌若零离留且种儿
库共斩先零大豪犹非、杨玉首，及诸豪弟泽、阳雕、良
儿、靡忘皆帅煎巩、黄羝之属四千馀人降汉，封若零
弟泽二人为帅，众王离留、且种二人为侯，儿库为君，
阳雕为言兵侯，良儿为君，靡忘为献牛君。初置金城
属国以处降羌，诏举可护羌校尉者。时充国病，四府
举辛武贤小弟汤，充国遽起，奏：“汤使酒，不可典蛮夷，
不如汤兄临众。”时汤已拜受节，有诏更用临众。后临
众病免，五府复举汤。汤数醉䣱羌人，羌人反畔，卒如
充国之言。初，破羌将军武贤在军中时，与中郎将卬
宴，语卬道：“车骑将军张安世始尝不快上，上欲诛之。”
卬家将军以为安世本持橐簪笔，事孝武帝数十年，
见谓忠谨，宜全度之。安世用是得免。及充国还，言兵
事，武贤罢归故官，深恨，上书告卬泄省中语，卬坐禁
止而入。至充国莫府司马，中乱，屯兵，下吏自杀。充国
乞骸骨，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就第。朝廷每有
四方大议，常与参兵谋问筹策焉。年八十六，甘露二
年薨，谥曰壮侯。传子至孙钦。钦尚敬武公主。主亡，子
主教钦良人习诈有身名他人子。钦薨，子岑嗣侯。习
为太夫人。岑父母求钱财，亡已，忿恨相告，岑坐非子，
免，国除。元始中，修功臣后，复封充国，会孙伋为营平
侯。初，充国以功德与霍光等列画未央宫。成帝时，西
羌尝有警，上思将帅之臣，追美充国，迺召黄门郎杨
雄即充国图画而颂之曰：“明灵惟宣，戎有先零。先零
昌狂，侵汉西疆。汉命虎臣，惟后将军。整我六师，是讨
是震。既临其域，谕以威德，有守矜功，谓之弗克。请奋
其旅，于䍐之羌。天子命我，从之鲜阳。营平守节，娄奏
封章。料敌制胜，威谋靡亢。遂克西戎，还师于京。鬼方
宾服，罔有不庭。昔周之宣，有方有虎。诗人歌功，迺列
于雅。在汉中兴，充国作武。赳赳桓桓，亦绍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