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0卷 > 梁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0卷 > 梁襄

按《金史》本传：“襄字公赞，绛州人。少孤，养于叔父宁。性
颖悟，日记千馀言。登大定三年进士第，调耀州同官
主簿。三迁邠州淳化令，有善政，察廉升庆阳府推官，
召为薛王府掾。世宗将幸金莲川，有司具办，襄上疏
极谏曰：金莲川在重山之北，地积阴冷，五谷不殖，郡
县难建，盖自古极边荒弃之壤也。气候殊异，中夏降
霜，一日之间，寒暑交至，特与上京、中都不同，尤非圣
躬将摄之所。凡奉养之具，无不远劳飞挽，越山逾崄，
其费数倍。至于顿舍之处，军骑阗塞，主客不分，马牛
风逸以难收，臧获逋逃而莫得，夺攘蹂躙，未易禁止。
公卿百官卫士，富者车帐仅容，贫者穴居露处，舆台
皂隶，不免困踣，饥不得食，寒不得衣，一夫致疾，染及
众人，夭伤无辜，何异刃杀！此特细故耳，更有大于此
者。臣闻高城峻池，深居邃禁，帝王之藩篱也；壮士健
马，坚甲利兵，帝王之爪牙也。今行宫之所，非有高殿
广宇，城池之固，是废其藩篱也。挂甲常坐之马，日暴
雨蚀，臣知其必羸瘠矣；御侮待用之军，穴居野处，冷
啖寒眠，臣知其必疲”瘵矣。卫宫周庐，才容数人，一旦
霖潦积旬，衣甲弓刀，霑湿柔脆，岂堪为用，是失其爪
牙也。秋杪将归，人已疲矣，马已弱矣，裹粮已空，褚衣
已敝，犹且远幸松林，以从畋猎，行于不测之地，往来
之间，动逾旬月，转输移徙之劳，更倍于前矣。以陛下
神武，善骑射，举世莫及，若夫衔橛之变，猛鸷之虞，姑
置勿论。设于行猎之际，烈风暴至，尘埃涨天，宿雾四
塞，跬步不辨，以致“翠华有《崤陵》之避，襄城之迷，百官
狼狈于道途，卫士参错于队伍。当此宸衷，宁无戒悔？
夫神龙不可以失所，人主不可以轻行”，良谓此也。所
次之宫，草略尤甚。殿宇周垣，唯用毡布。押宿之官，上
番之士，终日驱驰，加之饥渴，已不胜倦。更使彻曙巡
警，露坐不眠，精神有限，何以克堪？虽陛下悦以使人，
劳而不怨，岂若不劳之为愈也。故君人者不可恃人
无异谋，要在处己于无忧患之域也。燕都地处雄要，
北倚山崄，南压区夏。若坐堂隍，俯视庭宇，本地所生，
人马勇劲，亡辽虽小，止以得燕。故能控制南北，坐致
宋币，燕盖京都之选首也。“况今又有宫阙井邑之繁
丽，仓府武库之充实，百官家属，皆处其内，非同曩日
之陪京也。居庸、古北、松亭、榆林等关，东西千里，山峻
相连，近在都畿，易于据守。皇天本以限中外，开大金
万世之基而设也。奈何无事之日，越居草莱，轻不赀

壑，垂堂之戒，不可不思。臣闻汉、唐离宫，去长安才百
许里，然武帝幸甘泉，遂中江充之奸；太宗居九成，几
致结社之变。太康畋于洛汭，后羿拒河而失邦；魏帝
拜陵近郊，司马懿窃权而篡国。隋炀、海陵，虽恶德贯
盈，人谁敢议？止以离弃宫阙，远事巡征，其祸遂速，皆
可为殷鉴也。臣尝论之，“安民济众，唐、虞犹难之。而今
日之民，赖陛下之英武，无兵革之忧，赖陛下之圣明，
无官吏之虐，赖陛下之宽仁，无刑罚之枉，赖陛下之
节俭，无赋敛之繁，可谓能安济矣。而游畋纳凉之乐，
出于富贵之馀，静而思动，非如衣食切身，有不可去
者，罢之至易耳。”唐太宗将行关“南，畏魏徵而停；汉文
帝欲驰霸陵，袁盎谏而遽止。是陛下能行唐虞之难
行，而未能罢中主之易罢，臣所未喻也。且燕京之凉，
非济南之比。陛下牧济南日，每遇炎蒸，不离府署。今
九重之内，台榭高明，宴安穆清，何暑得到？议者谓陛
下北幸久矣，每岁随驾大小，前歌后舞而归，今兹再
出，宁有遽不可乎？”臣愚以为患生于不戒者多矣。西
汉崇用外戚，而有王莽之祸；梁武好纳叛降，而有侯
景之变。今者累岁北幸，狃于无虞，往而不止，臣甚惧
焉。夫事知其不可，犹冒为之，则有后患必矣。议者又
谓往年辽国之君，春水秋山，冬夏捺钵，旧人犹喜谈
之，以为真得快乐之趣，陛下效之耳。臣愚以为三代
“之政，今有不可行者，况辽之过举哉！且本朝与辽室
异，辽之基业根本在山北之临潢，臣知其所游，不过
临潢之旁，亦无重山之隔，冬犹处于燕京。契丹之人
以逐水草牧畜为业，穹庐为居，迁徙无常，又壤地褊
小，仪物殊简，辎重不多，然隔三五岁方能一行，非岁
岁皆如此也。我本朝皇业，根本在山南之燕，岂可舍
燕而之山北乎？上京之人，栋宇是居，不便迁徙。方今
幅员万里，惟奉一君。承平日久，制度殊异，文物增广，
辎重浩穰，随驾生聚，殆逾于百万。如何岁岁而行，以
一身之乐岁，使百万之人，困于役，伤于财，不得其所，
陛下其忍之欤？”臣又闻陛下于合围之际，麋鹿充牣，
围中大而壮者，才取“数十，以奉宗庙，馀皆纵之，不欲
多杀。是陛下恩及于禽兽，而未及于随驾众多之臣
庶也。”议者谓“前世守文之主，生长深宫，畏见风日，弯
弧上马，皆所不能，志气销懦，筋力拘柔，临难战惧，束
手就亡。”陛下监其如此，不惮勤身，远幸金莲，至于松
漠，名为坐夏打围，实欲服劳讲武。臣愚以为战不可
忘畋，“猎不可废，宴安鸠毒，亦不可怀。然事贵适中，不
可过当。今过防骄惰之患，先蹈万有一危之途，何异
无病而服药也。况欲习武，不必度关、涿，易雄、保顺、蓟
之境，地广又平，且在邦域之中，猎田以时，谁曰不可？
伏乞陛下发如纶之旨，回北辕之车，塞鸡鸣之路，安
处中都，不复北幸，则宗社无疆之休，天下莫大之愿
也。方今海内治安，朝廷尊严，圣人作事，固臣下将顺
之时。而臣以蝼蚁之命，进危切之言，仰犯雷霆之威，
陷于吏议，小则名位削除，大则身首分磔，其为身计，
岂不愚谬。惟陛下深思博虑，不以人废言，以宗庙天
下为心，俯垂听纳，则小臣素愿，遂获虽死犹生，他非
所觊望也。”世宗纳之，遂为罢行，仍谕辅臣曰：“梁襄谏
朕毋幸金莲川，朕以其言可取，故罢其行。然襄至谓
隋炀帝以巡游败国，不亦过乎？如炀帝者，盖由失道
虐民，自取灭亡，民心既叛，虽不巡幸，国将安保？为人
上者，但能尽君道，则虽时或巡幸，庸何伤乎？治乱无
常，顾所行何如耳，岂必深处九重，便谓无虞，巡游以
时，即兆祸乱者哉？”襄由是以直声闻。擢礼部主事。太
子司经，选为监察御史，坐失察宗室弈事，罚俸一月。
世宗责之曰：“监察，人君耳目，风声弹事可也。至朕亲
发其事，何以监察为？”转中都路都转运户籍判官，未
几，迁通远军节度副使，以丧去。服阕，授安国军节度
副使，同知定武军节度事，避父讳改震武军。太常卿
张𬀩、曹州刺史段铎荐襄学问该博，练习典故，可任
礼官。转同知顺义军节度使事、东胜州刺史。坐簸扬
俸粟，责仓典使偿，为按察司所劾，以赎论。历隩州刺
史，累迁保大军节度使，卒。襄长于《春秋左氏传》，至于
地理氏族，无不该贯，自蚤达至晚贵，膳服常淡薄，然
议者讥其太俭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