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8卷 > 法言 > 《贵贱第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8卷 > 法言 > 《贵贱第一》

“夫一气所化，阳尊而阴卑；三才肇分，天高而地下。龟
龙为鳞介之长，麟凤处羽毛之宗；金玉乃上石之标，
芝松则卉木之秀，此乃贵贱之理，著之于自然也。龟
龙有神灵之别，麟凤有仁爱之异；金玉有鉴润之奇，
芝松有贞秀之姿，是皆性禀殊致，为众物之所重也。
然则万物之中，唯人为贵。人不自理，必有所尊，亦以”
明圣之才而居亿兆之上也。是故时之所贤者，则贵
之以为君长；才不应代者，则贱之以为黎庶。然处君
长之位，非不贵矣，虽莅力有馀而无德可称，则其贵
不足贵也；居黎庶之内，非不贱矣，虽贫弱不足而有
道可采，则其贱未为贱也。何以言之？昔者殷纣居九
五之位，孔丘则鲁国之逐臣也，齐景“有千驷之饶，伯
夷则首阳之饿士也。此非不尊卑道阻，飞伏理殊，然
而百代人君，竞慕丘夷之义；三尺童子，羞闻纣景之
名。”是以贵贱之途，未可以穷达论也。故夫人主所以
称尊者，以其有德也。苟无其德，则何以异于万物乎？
是故明君者，纳陛轸虑，旰食兴怀，劳十起而无疲，听
八音而受谏，盖有由矣。且崆峒高卧，黄轩致顺风之
请；颍水幽居，帝尧发时雨之让。夫以鳏夫独善之操，
犹降万乘之尊，况天子厚载之恩，而为百姓所薄者
哉？盖不患无位，而患德之不修也；不忧其贱，而忧道
之不笃也。《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苟
无其仁，亦何能守位乎？是以古之人君，乾乾而夕惕，
岂徒为名而已哉？实恐坠圣人之大宝，辱先王之馀
庆也。故贵者荣也，非有道而不能居；贱者辱也，虽有
力而不能避也。苟以修德，不求其贵，而贵自求之；苟
以不仁，欲离其贱，而贱不离之。故昔虞舜处于侧陋，
非不微矣，而鼎祚肇建，终有揖让之美；夏桀亲御神
器，非不盛矣，而万姓莫辅，竟罹放逐之辱；古公避贱
而迁居，岂求其贵也。行未辍策，邑城岐下。胡亥笑尧
禹之陋，岂乐其贱也。死不旋踵，地分灞上。夫以虞舜
之微，非有谷帛之利以悦于众也；夏桀之盛，非无戈
戟之防以御于敌也。古公之兴，非以一人之力自强
于家国也；胡亥之灭，非以万乘之尊愿同于黔首也。
贵者愈贱，贱者愈贵，求之者不得，得之者不求，岂皇
天之有私，惟德佑之而已矣。故《老氏》曰：“道尊德贵”，其
是之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