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3卷 > 杨士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3卷 > 杨士奇

按《明外史》本传：“士奇，名寓，以字行，泰和人。早孤。母陈
改适罗氏，携士奇往，已复宗。贫甚，力学授徒自给，多
游湖湘间，馆于江夏最久。建文初，集诸儒修《太祖实
录》，士奇已用荐，征教授当行。王叔英复以史才荐，遂
入翰林，与编纂事。寻命吏部考第史馆诸儒，尚书张
𬘘得士奇策，曰：‘此非经生言也’。奏第一，授吴王府审”
理副，仍供职翰林。成祖即位，改编修。已，简入内阁，典
机务。士奇善应对，举止恭慎，筹天下事辄微中，帝甚
嘉之。数月进侍讲。永乐二年选东宫官，以士奇为左
中允，进左谕德。士奇奉职甚谨，私居不言公事，虽至
亲厚不得闻。论事帝前，不为亢言激论，视帝所向，因
而成之。又善掩覆人过。广东布政徐奇载岭南土物
馈廷臣，或得其目以进。帝阅无士奇名，召问。对曰：“方
奇赴广，群臣皆作诗赠行，臣病弗能往，以故独不及。
今受否未可知。且物微，当无他意。”帝遽命毁其目。帝
北巡，士奇留辅太子，从容规劝，太子待之甚恭。太子
喜文辞，赞善王汝玉以诗法进。士奇曰：“殿下听治暇，
当留意《六经》，否则两汉诏令可观，雕虫小技，不足效
也。”太子称善。初，帝起兵时，汉王数力战有功。帝许以事成，立为太子。既而不得立，不能无望。而帝又怜赵
王少，宠异之。由是两王合而间太子，帝颇心动。九年
还南京，召士奇问监国状。士奇以孝敬对，且曰：“殿下
天资高，即有过必知，知必改，存心爱人，决不负陛下
托。”帝悦。十一年正旦，日食。礼部尚书吕震请勿罢朝
贺。士奇不可，引宋仁宗事以讽帝免贺及宴。明年，帝
北征，士奇仍留辅太子。汉王谮太子益急，帝颇信之。
会太子所使迎帝者缓，且奏书失辞，遂下侍读黄淮
狱。士奇后至，帝宥之，召讯太子事。士奇顿首言：“太子
孝敬如初。凡所稽迟，皆臣等罪。”帝意解。行在诸臣交
章劾士奇不当，独宥系锦衣卫，寻释之。十四年帝还
南京，微闻汉王谋夺嫡及诸不轨状，以问蹇义，义不
对。乃问士奇，士奇亦不敢言。帝诘之，对曰：“臣与义俱
侍东宫，外人无敢为臣言，臣故不知。然汉王两遣就
藩，皆不肯行。又知陛下将徙都，辄请留守南京，意叵
测。惟陛下善处，全父子恩。”帝默然，起还宫。居数日，帝
已尽得汉王事，削两护卫，处之乐安。寻进士奇翰林
学士兼故官，留辅如故。十九年改左春坊大学士，仍
兼学士。明年复坐辅导有阙，再系锦衣狱，旬日而释。
又明年，帝崩于军。讣至，太子与士奇谋，命太孙出居
庸关，至开平迎丧，与之东宫故章而遣之。谓士奇曰：
“卿与蹇义劳苦，吾自知之，今且重用。”士奇曰：“大行见
背，陛下宜收人心恩，当先扈从征行之臣，臣两人不
应先及。”已而梓宫至，太子发丧即位。立擢士奇礼部
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帝御便殿，蹇义、夏原吉奏事
未退。士奇至，帝望见，谓二人曰：“新华盖学士必有谠
言，共听之。”士奇言：“恩诏甫下二日，惜薪司传诏，赋枣
八十万斤，民何以堪？”帝喜，立命减其半易月制满，吕
震请即吉，士奇不可，震厉声叱之。蹇义兼取二说进。
明日，帝素冠麻衣，绖而视，朝廷臣惟士奇及英公辅
服如之。朝罢，帝谓左右曰：“梓宫在殡，易服岂臣子忍
言？”士奇执是也。寻进少保，与同官杨荣、金幼孜并赐
银章，得密封言事。文如蹇、夏二尚书。大理卿虞谦言
事过激。帝怒，降谦一官。士奇言谦不当降，帝立复之。
寻进少傅，密疏言事。帝悦，玺书奖劳，赐钞币自粲。时
藩司守令皆朝京师，尚书李庆言于帝，发军伍馀马
给有司，岁课其驹。士奇持不可，庆恚不听。士奇独奏
曰：“朝廷选贤授官，乃使牧马，是贵畜而贱士也，何以
示天下后世？且贤者谁肯复仕乎？”帝许中旨罢之，已
而寂然。士奇言之，又不报。有顷，按察使陈智又上章
言畜马非是。帝乃御思善门，召士奇谓曰：“朕向者非
真忘之。闻李庆、吕震皆不喜卿。朕念卿孤立，恐为所
伤，不欲因卿言罢耳。”因出智章，使草敕行之。士奇顿
首曰：“陛下知臣，臣不孤矣。”帝曰：“今事有不便，密与朕
言。李庆辈不识大体，不足语也。”已，群臣习朝正仪，诏
勿用乐，吕震建议仍用之。士奇与黄淮疏止未报，乃
复奏，待庭中至夜漏十刻报可。越日，帝召语曰：“震每
事误朕，非卿等言，悔无及。”明年命兼兵部尚书，并食
三禄。士奇辞，不允，乃辞尚书禄。于是黄淮亦辞尚书
禄。帝监国时，憾御史舒仲成，至是欲治其罪。士奇曰：
“若治仲成，则诏书不信，前得罪者皆惧矣。汉景待卫
绾事足法也。”帝即罢弗治，而劳士奇，厚赐之，寻与田
二顷。士奇又辞，且曰：“臣起寒微，受恩尝恐不胜，幸延
残喘，得更事陛下，二三年，获全首领归故里，为赐多
矣。”帝曰：“朕在，卿无忧。”乃勿予田。寻修《太宗实录》，士奇
与黄淮、杨荣、金幼孜、杨溥并为总裁官。赐士奇图印
曰“贞一”，并以玺书褒之。人有上书颂太平者，帝召诸
大臣示之，皆以为然。士奇独曰：“未也。陆下虽泽被天
下，然流徙尚未归，疮痍尚未复，耕凿之民尚未给。必
加数年休息，庶几人各得其所。”帝笑曰：“此朕意也。朕
待卿等以至诚，望匡弼，惟士奇尝有论说，馀无一言。
岂果朝政无阙，臣民皆安乎？”诸臣惭谢。亡何，帝崩，士
奇等入受遗诏辅太子。宣宗即位，修《仁宗实录》，士奇
等仍为总裁。宣德元年，汉王反。帝亲征，破擒之。师还，
次单桥，侍郎陈山迎谒，因请乘胜袭彰德，执赵王。荣
力赞决义，原吉亦以为然。荣遂以帝意令士奇草敕，
数赵王罪。士奇曰：“事当有实，天地鬼神可欺乎？吾不
能为辞也。”荣厉声曰：“汝欲挠大计邪？今逆党言实与
赵谋，何患无辞？”士奇曰：“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惟两
叔父。有罪者不可赦，其无罪者厚待之，疑则严防之，
使无虞而已。何遽加兵，伤皇祖在天意乎？”时惟杨溥
与士奇合，请皆入以死诤。荣已先入，二人继之，阍者
不纳。寻召义、原吉入，以士奇言白帝。帝意不怿而移
兵事亦罢。自是，道中有顾问，士奇、溥皆不及。比至京
师，帝始思士奇言，谓曰：“今议者喋喋多言赵王事，奈
何？”士奇曰：“赵最亲，陛下当保全之，毋惑群言。”帝曰：“吾
欲封群臣章示王，令自处，何如？”士奇曰：“善。更得一玺
书，幸甚。”于是发使奉书至赵。赵王得书大喜，泣曰：“吾
生矣！”即上表谢，且献护卫，言者顿息。帝待赵王日益
亲，而薄陈山，谓士奇曰：“赵王所以全卿力也。”赐白金、
文绮、楮币。时交阯数叛，再发大军征讨，皆败没。交阯黎利遣人伪请立陈氏后。帝亦厌兵，欲许之。英公辅
以下皆言此贼狡，不可听，当益发兵诛之，与之无名，
徒示弱天下。帝召士奇、荣谋，力言许黎利便，且以汉
弃珠厓，专恤关东为法，帝意遂决。夏原吉初言不当
弃，继亦言弃之便，于是尽以十七府地𢌿黎利，乃罢
兵，岁省军兴钜万。而中国兵威亦小诎，诸远夷朝贡
多不至者。帝以四方屡水旱，召士奇议，首免灾伤租
税及畜产亏额者。士奇因请并蠲逋负薪刍钱，减官
田额，罢征求，平冤狱，汰工役，以“广德意。”皆从之。诏下，
民大悦。当是时，帝方励精图治，而士奇等亦同心夹
辅，海内号为治平。帝乃仿古君臣豫游事，每岁首许
百官旬休，选胜宴乐。帝亦时游西苑、万岁山，诸学士
皆从。问民间疾苦甚悉，赋诗赓倡。一日，帝奉皇太后
谒陵，召士奇、荣、幼孜、溥及蹇义于行殿，传太后命慰
劳之。已又语士奇曰：“太后为朕言，先帝在青宫，惟卿
不惮蠲忤，先帝能从以不败事。”又诲朕当受直言。士
奇对曰：“此皇太后盛德之言，愿陛下念之。”帝尝微行，
夜幸士奇宅。士奇仓皇出迎，顿首曰：“陛下奈何以社
稷宗庙之身自轻？”帝曰：“朕思卿一言，故来耳。”居数日，
使太监范弘问士奇：“微行何为不可？”对曰：“陛下尊居
九重，幽隐岂能遍洽？万一有冤，夫怨卒窥间窃发，诚
不可不虑。”又数日，果获二盗，有异谋。帝召士奇告之
故，且曰：“今而后知卿之爱朕也。”帝谓士奇曰：“恤民诏
下已再期，今更有可恤者乎？”士奇曰：“陛下前减官田
租，户部征如故。”帝咈然曰：“今必首行之，废格者论法。”
士奇乃复请抚逃民，减课税，察贪吏，“举文学武勇士，
令极刑家子孙皆得进用。京官三品以上及二司官
各举所知，备方面、郡守之选，报绩黜陟，举者与焉。”帝
皆报可。由是所举周忱、于谦、况锺之属。居官至一二
十年，吏称其职，百姓便安。而士之侥幸速化者，亦多
奔走辇下，请托盛行，久乃罢之。凡士奇等所敷奏，帝
未尝不虚心纳听。然帝英明，有所不可，士奇等亦不
敢强谏。中涓承宠，敕使旁午，侈宴游，索翫好，无虚岁
月。甚者胡后以无罪黜。其后帝甚悔之，而士奇等不
能力诤也。帝初即位，内阁臣七人：陈山、张瑛以东宫
旧恩，入不称，出为他官；黄淮以老致仕。已而金幼孜
卒。阁中惟士奇、荣、溥三人在。荣疏闿果毅，遇事敢为。
数从成祖北征，典戎旅，能知边将贤否，扼塞险易远
近，敌情顺逆。然颇通馈遗。边将岁时致良马，畜产甚
饶。帝颇知之，问士奇。士奇力言：“荣无他，晓畅边务，臣
等不及，不宜以小眚介意。”帝笑曰：“荣尝短卿及原吉，
卿乃为之地耶？”士奇曰：“愿陛下以曲容臣者容荣。”帝
意乃解。其后语稍稍闻，荣以此愧士奇。相“得甚驩。”帝
亦益亲厚之。所赐珍果、牢醴、金绮、衣币、书器无算。宣
德十年，帝崩。皇太子方九龄，内廷颇有异议。士奇、荣
与英、公辅入临，退请见太子于文华殿，顿首呼万岁。
群臣皆贺，浮言乃止。英宗即位，幼冲，军国大政辄关
白太皇太后。太后推心任士奇等三人，有事遣中使
诣阁谘议，然后裁决。三人者亦自信，侃侃行意。首请
练士卒，严边防，设南京参赞机务大臣，分遣文武镇
抚江西、湖广、河南、山东。罢侦事校尉，设屯田，减漕运，
开经筵，择儒臣讲学。太后甚喜。又以次蠲租慎狱，严
核百司。以故正统之初，朝政清明，中外臣民翕然皆
称“三杨。”以居第目士奇曰“西杨”，荣曰东杨。而溥尝自
书郡望曰“南郡”，因目为“南杨。”三年，士奇进少师。四年
归省墓，未几还。是时，中官王振颇机警，能得帝欢，思
揽外廷事，畏太后不敢肆。靖江王佐敬私馈荣金，荣
先省墓归，不之知，而振欲借倾荣，士奇力解之，得已。
振自此捃摭大臣，短势渐炽。比荣卒，士奇、溥益孤。其
明年遂大兴师讨麓川蛮，幸而胜之，帑藏耗费，“而士
马物故亦数万”，振乃自以为功。其明年，太皇太后崩，
振益轻二人，不复咨白。大作威福，黜陟百官。小有抵
牾，辄执而鞭系之，廷臣人人惴恐。而士奇、溥依违其
间，无所救正。士奇既耄，子稷傲很，尝陵长吏，至侵暴
杀人。或告士奇，稷乃讦告者私事诳士奇，士奇辄信
稷，稷恶日甚，士奇不得闻。于是言官交章劾稷。朝议
以士奇故，不即加法，而封其状示士奇。已复有发稷
横虐数十事，下之理。士奇已老疾在告，天子恐伤其
意，降诏慰勉。士奇感泣，忧不能起。九年遂卒，年八十。
赠太师，谥文贞。有司乃论杀稷。乡人豫为《祭文》，数其
恶，天下传诵。士奇能推毂寒士，见一诗一文善，辄荐
达之，有初未识面者。次子导，字叔简。少豪放。后折节
向学，博涉经史，能诗赋，谈论娓娓，一时大臣子能文
者称导。以荫补尚宝丞。成化中，迁为卿。久之，上言“尚
宝司官才可用者，宜以例推举。”报可，竟不举。导不能
平，乞改南京。秩满，进太常少卿，仍掌司事。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