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67卷 > 高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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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三国魏志》本传：“柔字文惠，陈留圉人也。父靖，为蜀
郡都尉。柔留乡里，谓邑中曰：‘今者英雄并起，陈留四
战之地也。曹将军虽据兖州，本有四方之图，未得安
坐守也。而张府君先得志于陈留，吾恐变乘间作也，
欲与诸君避之’。”众人皆以张邈与太祖善，柔又年少，
不然其言。柔从兄干，袁绍甥也，在河北呼柔。柔举宗
从之。会靖卒于西州。时道路艰涩，兵寇纵横，而柔冒
艰险，诣蜀迎丧，辛苦荼毒，无所不尝，三年乃还。太祖
平袁氏，以柔为管长。县中素闻其名，奸吏数人，皆自
引去。柔教曰：“昔邴吉临政，吏尝有非，犹尚容之，况此
诸吏，于吾未有失乎？其召复之。”咸还皆自励，咸为佳
吏。高干既降，顷之以并州叛，柔自归太祖。太祖欲因
事诛之，以为刺奸令史，处法允当，狱无留滞。辟为丞
相仓曹属。太祖欲遣锺繇等讨张鲁，柔谏，以为“今猥
遣大兵，西有韩遂、马超，谓为己举，将相扇动作逆。宜
先招集三辅。三辅苟平，汉中可传檄而定也。”繇入关，
遂、超等果反。魏国初建，为尚书郎，转拜丞相理曹《掾。
令》曰：“夫治定之化，以礼为首；拨乱之政，以刑为先。是
以舜流四凶族，皋陶作士，汉祖除秦苛法，萧何定律，
掾清识平，当明于宪典，勉恤之哉！”鼓吹宋金等在合
肥亡逃，旧法军征士亡，考竟其妻子。太祖患犹不息，
更重其刑。金有母妻及二弟皆给官，主者奏尽杀之。
柔启曰：“士卒亡军，诚在可疾，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
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贼中不信，二可使诱其
还心。正如前科，固已绝其意望，而猥复重之。柔恐自
今在军之士，见一人亡逃，诛将及己，亦且相随而走，
不可复得杀也。此重刑非所以止亡，乃所以益走耳。”
太祖曰：“善。”即止。不杀金母弟，蒙活者甚众。迁为颍川
太守，复还为法曹掾。时置校事卢洪、赵达等，使察群
下。柔谏曰：“设官分职，各有所司。今置校事，既非居上
信下之旨。又达等数以憎爱擅作威福，宜检治之。”太
祖曰：“卿知达等，恐不如吾也。要能刺举而辨众事，使
贤人君子为之，则不能也。昔叔孙通用群盗，良有以
也。”达等后奸利发，太祖杀之，以谢于柔。文帝践阼，以
柔为治书侍御史，赐爵关内侯，转加治书执法。民间
数有诽谤妖言，帝疾之，有妖言辄杀而赏告者。柔上
疏曰：“‘今妖言者必戮，告之者辄赏。既使过误无反善
之路，又将开凶狡之群，相诬罔之渐，诚非所以息奸
省讼，缉熙治道也。昔周公作《诰》，称殷之祖宗咸不顾
小人之怨’。在汉太宗，亦除妖言诽谤之令。臣愚以为
宜除妖谤”赏告之法，以隆天父养物之仁。帝不即从，
而相诬告者滋甚。帝乃下诏：“敢以诽谤相告者，以所
告者罪罪之。”于是遂绝校事。刘慈等自黄初初，数年
之间，举吏民奸罪以万数，柔皆请惩虚实，其馀小小
挂法者，不过罚金。四年，迁为廷尉。魏初，三公无事，又
希与朝政，柔上疏曰：“天地以四时成功，元首以”辅弼
兴治。成汤仗阿衡之佐，文武凭旦、望之力。逮至汉初，
萧、曹之俦，并以元勋代作心膂，此皆明王圣主任臣
于上，贤相良辅股肱于下也。今公辅之臣，皆国之栋
梁，民所具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养高，
鲜有进纳，诚非朝廷崇用大臣之义，大臣献可替否
之谓也。古者刑政有疑，辄议于“槐棘之下。自今之后，
朝有疑议及刑狱大事，宜数以咨访三公。三公朝朔
望之日，又可特延入，讲论得失，博尽事情，庶有裨起天听，弘益大化。”帝嘉纳焉。帝以宿嫌，欲枉法诛治书
执法鲍勋，而柔固执不从诏命。帝怒甚，遂召柔诣台，
遣使者承指至廷尉考竟勋。勋死，乃遣柔还寺。明帝
即位，封柔延寿亭侯。时博士执经，柔上疏曰：“臣闻遵
道重学，圣人洪训；褒文崇儒，帝者明义。昔汉末陵迟，
礼乐崩坏，雄战虎争，以战阵为务，遂使儒林之群，幽
隐而不显。太祖初兴，愍其如此，在于拨乱之际，并使
郡县立教学之官。高祖即位，遂阐其业，兴复辟雍，州
立课试，于是天下之士，复闻庠序之教，亲俎豆之礼”
焉。陛下临政，允迪叡哲，敷弘大猷，光济先轨，虽夏启
之承基，周成之继业，诚无以加也。然今博士皆经明
行修，一国清选，而使迁除，限不过长，惧非所以崇显
儒术，帅励怠惰也。孔子称“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故楚
礼申公，学士锐精；汉隆卓茂，缙绅竞慕。臣以为博士
者，道之渊薮，六艺所宗，宜随学行优“劣，待以不次之
位，敦崇道教，以劝学者，于化为弘。”帝纳之。后大兴造
殿舍，百姓劳役，广采众女，充盈后宫。后宫皇子连夭，
继嗣未育，柔上疏曰：“二虏狡猾，潜自讲肄，谋动干戈，
未图束手。宜蓄养将士，缮治甲兵，以逸待之。而顷兴
造殿舍，上下劳扰，若使吴蜀知人虚实，通谋并势，复
俱送死，甚不易也。昔”汉文惜十家之资，不营小台之
娱；去病虑匈奴之害，不遑治第之事。况今所损者非
唯百金之费，所忧者非徒北狄之患乎？可粗成见所
营立，以充朝宴之仪，讫罢作者，使得就农。二方平定，
复可徐兴。昔轩辕以二十五子，传祚弥远；周室以姬
国四十，历年滋多。陛下聪达，穷理尽性，而顷皇子连
多夭“逝，熊罴之祥，又未感应，群下之心，莫不悒戚。《周
礼》，天子后妃以下百二十人，嫔嫱之仪，既以盛矣。窃
闻后庭之数，或复过之，圣嗣不昌，殆能由此。臣愚以
为可妙简淑媛，以备内宫之数，其馀尽遣还家，且以
育精养神，专静为宝。如此则螽斯之征，可庶而致矣。”
帝报曰：“知卿忠允，乃心王室，辄克昌言，他”复以闻。时
猎法甚峻，宜阳典农刘龟窃于禁内射兔，其功曹张
京诣校事言之，帝匿京名，收龟付狱。柔表请告者名，
帝大怒曰：“刘龟当死，乃敢猎吾禁地！送龟廷尉，廷尉
便当考掠，何复请告者主名？吾岂妄收龟邪？”柔曰：“廷
尉，天下之平也，安得以至尊喜怒而毁法乎！”重复为
奏，辞指深切。帝意悟，乃下京名，即还讯，各当其罪。时
制，吏遭大丧者，百日后皆给役有司。徒吏解弘遭父
丧后有军事，受敕当行，以疾病为辞。诏怒曰：“汝非曾
闵，何言毁邪！”促收考竟。柔见弘信甚羸劣，奏陈其事，
宜加宽贷。帝乃诏曰：“孝哉弘也，其原之。”初，公孙渊兄
晃为叔父恭任内侍，先渊未反，数陈其变。及渊谋逆，
帝不忍市斩，欲就狱杀之。柔上疏曰：“《书》称‘用罪伐厥
死，用德彰厥善’，此王制之明典也。晃及妻子叛逆之
类，诚应枭县，勿使遗育。而臣窃闻晃先数自归，陈渊
祸萌，虽为凶族，原心可恕。夫仲尼亮司马牛之忧，祁
奚明叔向之过，在昔之美义也。臣以为晃信有言，宜
贷其死；苟自无言，便当市斩。今进不赦其命，退不彰
其罪，闭著囹圄，使自引分，四方观国。或疑此举也。”帝
不听，竟遣使赍金屑饮晃及其妻子，赐以棺衣，殡殓
于宅。是时，杀禁地鹿者身死，财产没官，有能觉告者，
厚加赏赐。柔上疏曰：“圣王之御世，莫不以广农为务，
俭用为资。夫农广则谷积，用俭则财蓄，蓄财积谷而
有忧患之虞者，未之有也。古者一夫不耕，或为之饥；
一妇不织，或为之寒。中间已来，百姓供给众役，亲田
者既减，加顷复有猎禁，群鹿犯暴，残食生苗，处处为
害，所伤不赀，民虽障防，力不能御。至如荥阳左右，周
数百里，岁略不收，元元之命，实可矜伤。方今天下生
财者甚少，而麋鹿之损者甚多，卒有兵戎之役，凶年
之灾，将无以待之。惟陛下览先圣之所念，愍稼穑之
艰难，宽放民间，使得捕鹿，遂除其禁，则众庶永济，莫
不悦豫矣。”顷之，护军营士窦礼近出不还营，以为亡，
表言逐捕，没其妻盈及男女为官奴婢。盈连至州府，
称冤自讼，莫有省者，乃辞诣廷尉。柔问曰：“汝何以知
夫不亡？”盈垂泣对曰：“夫少单特，养一老妪为母，事甚
恭谨，又哀儿女，抚视不离，非是轻狡不顾室家者也。”
柔重问曰：“汝夫不与人有怨仇乎？”对曰：“夫良善，与人
无仇。”又曰：“汝夫不与人交钱财乎？”对曰：“尝出钱与同
营士焦子文，求不得。”时子文适坐小事系狱，柔乃见
子文，问所坐言次曰：“汝颇曾举人钱不？”子文曰：“自以
单贫，初不敢举人钱物也。”柔察子文色动，遂曰：“汝昔
举窦礼钱，何言不邪？”子文怪知事露，应对不次。柔曰：
“汝已杀礼，便宜早服。”子文于是叩头，具首杀礼本末，
埋藏处所。柔便遣吏卒承子文辞，往掘礼，即得其尸。
诏书复盈母子为平民。班下天下，以礼为戒。在官二
十三年，转为太常，旬日迁司空，后徙司徒。太傅司马
宣王奏免曹爽，皇太后诏召柔假节，行大将军事，据
爽营。太傅谓柔曰：“君为周勃矣。”爽诛，进封万岁乡侯。
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安国侯，转为太尉。常道乡公即

勋前朝，改封浑昌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