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16卷 > 张齐贤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16卷 > 张齐贤

按《宋史》本传：“齐贤，曹州冤句人。生三岁，值晋乱，徙家
洛阳。孤贫力学，有远志，慕唐李大亮之为人，故字师
亮。太祖幸西都，齐贤以布衣献策马前，召至行宫，齐
贤以手画地，条陈十事：曰下并汾，曰富民，曰封建，曰
敦孝，曰举贤，曰太学，曰籍田，曰选良吏，曰慎刑，曰惩
奸。内四说称旨，齐贤坚执以为皆善。上怒，令武士拽”
出之。及还，语太宗曰：“我幸西都，唯得一张齐贤尔，我
不欲爵之以官，异时可使辅汝为相也。”太宗擢进士，
欲置齐贤高第，有司偶失抡选，上不悦，一榜尽与京
官，于是齐贤以大理评事通判衡州。时州鞫劫盗，论
皆死，齐贤至，活其失入者五人。自荆渚至桂州水递
铺夫数千户，困于邮役，衣食多不给，论奏减其半。四
年，代还，会亲征晋阳，齐贤上谒，迁秘书丞。忻州新下，
命知州事。明年，召还，改著作佐郎、直史馆，改左拾遗。
冬，车驾北征，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齐贤上疏曰：“方
今海内一家，朝野无事，关圣虑者，岂不以河东新平，
屯兵尚众，幽、燕未下，辇运为劳？臣愚以为此不足虑
也。自河东初下，臣知忻州，捕得契丹纳米典吏，皆云
自山后转般以授河东。”以臣料，契丹能自备军食，则
于太原非不尽力，然终为我有者，力不足也。河东初

疆事甚严，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于雁门、阳武谷争
小利，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
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则契丹不足吞，
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场之难，非尽由敌国，亦多边吏
扰而致之。若缘边诸砦，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
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此李牧所以用赵也。所
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如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
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民获
休息则田业增而蚕绩广，务农积谷以实边用。且敌
人之心固亦择利避害，安肯投诸死地而为寇哉？臣
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事，角彊弱
之势而已乎？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
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
舜之道无他，在乎安民而利之耳。民既安利，则远人
敛衽而至矣。陛下爱民人利天下之心，真尧、舜也。臣
虑群臣多以纤微之利、克下之术，侵苦穷民，以为功
能，至于生民疾苦，见之如不见，闻之如不闻，敛怨速
尤，无大于此。伏望慎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
湖、西川、岭南、河东，凡前日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
而利之，使赋税课利通济可经久而行，为圣朝定法，
除去旧弊。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者，委长吏以闻；敢
循故常者，重寘之法，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心，戴
陛下之惠，以德怀远，以惠刑民，则远人之归可立而
待也。”六年，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冬，改右补阙，加正
使。齐贤至官，询知饶、信、虔州土产铜、铁、铅、锡之所，推
求前代铸法，取饶州永平监所铸以为定式，岁铸五
十万贯，凡用铜八十五万斤，铅三十六万斤，锡十六
万斤。诣阙面陈其事，敷奏详确，议者不能夺。先是，诸
州罪人多锢送阙下，路死者十常五六。齐贤道逢南
剑、建昌、虔州所送，索牒视之，率非首犯，悉伸其冤抑。
因力言于朝，“后凡送囚至京，请委彊明吏虑问，不实，
则罪及原问官属。”自是江南送罪人者为减大半。先
是，江南诸州小民居官地者有地房钱；吉州缘江地
虽沦没，犹纳勾栏地钱，编木而浮居者名“水场钱”，皆
前代弊政，齐贤悉论免之。初，李氏据有江南，民户税
钱三千已上者，户出丁一人黥面自备器甲输官，库
出即给之，日支粮二升，名为义军。既内附，皆放归农。
至是，言者以为此辈久在行伍，不乐耕农，乞遣使选
充军伍，并其家属送阙下。齐贤上言：“江南义军，例皆
良民，横遭黥配，无所逃避，克复之后，便放归农，久被
皇风，并皆乐业。若逐户搜索，不无惊扰，法贵有常，政
尚清净，前敕既放营农，不若且仍旧贯。”齐贤居使职，
勤究民弊，务行宽大，江左人思之不忘。召还，拜枢密
直学士，擢右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雍熙初，迁左
谏议大夫。三年，大举北伐，代州杨业战没。上访近臣
以策，齐贤请行，即授给事中、知代州，与部署潘美同
领缘边兵马。是时，辽兵自湖谷入寇，薄城下，神卫都
校马正以所部列南门外，众寡不敌，副部署卢汉赟
畏懦，保壁自固。齐贤选厢军二千，出正之右，誓众慷
慨，一以当百，辽兵遂却。先是，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
无何，间使为辽人所得。齐贤以师期既漏，且虞美众
为辽所乘。既而美使至，云师出并州，至北井，得密诏，
“东师败绩于君子馆”，并之全军不许出战，已还州矣。
于时辽兵塞川，齐贤曰：“贼知美之来，而不知美之退。”
乃闭其使密室，中夜发兵二百人持一帜，负一束刍，
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帜然刍。辽兵遥见火光中有
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北走。齐贤先伏步兵二千
于土磴砦，掩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
舍利一人，斩数百级，获马二千，器甲甚众。捷奏，且归
功汉赟。端拱元年冬，拜工部侍郎。辽人又自大石路
南侵，齐贤预简厢兵千人为二部，分屯繁畤、崞县。下
令曰：“代西有寇，则崞县之师应之；代东有寇，则繁畤
之师应之。比接战，则郡兵集矣。”至是，果为繁畤兵所
败。二年，置屯田，领河东制置方田都部署。入拜刑部
侍郎、枢密副使。淳化二年夏，参知政事，数月，拜吏部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齐贤母孙氏年八十馀，封
晋国太夫人，每入谒禁中，上叹其福寿，有令子，多手
诏存问，加赐与，缙绅荣之。初，王延德与朱贻业同掌
京庾，欲求补外，贻业与参政李沆有姻娅，托之以请
于沆，沆为请于齐贤，齐贤以闻。太宗以延德尝事晋
邸，怒其不自陈而干祈执政，召见诘责，延德、贻业皆
讳不以实对，齐贤不欲累沆，独任其责。四年六月，罢
为尚书左丞。十月，命知定州，以母老不愿往。未几，丁
内艰，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终丧不
食酒肉蔬果。寻复转礼部尚书、知河南府。时狱有大
辟将决，齐贤至，立辨而释之。三月，徙知永兴军。时阁
门祗候赵赞以言事得幸，提点关中刍粮，所为多豪
横，齐贤论列其罪，卒抵于法。俄徙襄州，移荆南，又徙
安州。逾年，加刑部尚书。真宗即位，召拜兵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尝从容为上言皇王之道，而推本其所以然，且言：“臣受陛下非常恩，故以非常为报。”上
曰：“朕以为皇王之道非有迹，但庶事适治道，则近之
矣。”时戚里有分财不均者，更相讼，又入宫自诉。齐贤
曰：“是非台府所能决，臣请自治。”上俞之。齐贤坐相府，
召讼者问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多，汝所分少乎？”曰：“然。”
命具款。乃召两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
无得动，分书则交易之。明日奏闻，上大悦曰：“朕固知
非君莫能定者。”郊祀，加门下侍郎，与李沆同事不相
得，坐冬至朝会被酒失仪，免相。四年，李继迁陷清远
军，命为泾原等州军安抚经略使，以右司谏梁颢为
之副。齐贤上言谓：“清远军陷没以来，青冈砦烧弃之
后，灵武一郡援隔势孤，此继迁之所觊觎而必至者
也。以事势言之”，加讨则不足，防遏则有馀，其计无他。
蕃部大族首领素与继迁有隙者，若能啖以官爵，诱
以货利，结之以恩信而激之以利害，则山西之蕃部
族帐，靡不倾心朝廷矣。臣所领十二州军见二万馀
人，若缘边《料柬》，本城等军更得五万馀人，招致蕃部，
其数又逾十数万。但彼出则我归，东备则西击，使之
“奔走不暇，何能为我患哉！今灵武军民不翅六七万，
陷于危亡之地，若继迁来春于我兵未举之前，发兵
救援灵武，尽驱其众，并力攻围，则灵州孤城，必难固
守，万一失陷，贼势益增，纵多聚甲兵，广积财货，亦难
保必胜矣。”臣所以乞封潘罗支为六谷王而厚以金
帛者，恐继迁旦暮用兵，断彼卖马之路也。苟朝廷信
使得达潘罗支，则泥埋等族、西南远蕃，不难招集。西
南既禀命，而缘边之势张，则鄜、延、环、庆之浅蕃，原、渭、
振戎之熟户，自然归化。然后使之与对替甲兵及驻
泊军马，互为声援，则万山闻之，必不敢于灵州、河西
顿兵矣。万山既退，则贺兰蕃部亦稍稍叛继迁矣。若
曰名器不可以假人，“爵赏不可以滥及，此乃圣人为
治之常道，非随时变易之义也。”齐、贤又请调江淮、荆
湘丁壮八万以益防御，朝议以为动摇，兼泽国人民
远戍西鄙，亦非便。计遂寝。贤、齐又言：“灵州斗绝一隅，
当城镇完全、碛路未梗之时，中外已言合弃。自继迁
为患已来，危困弥甚。南去镇戎约五百馀里，东去环
州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须攻夺，则城中之民何
由而出，城中之兵何由而归？欲全军民，理须应接。为
今之计，若能增益精兵，以合西边屯驻对替之兵，从
以原、渭、镇戎之师，率山西熟户，从东界而入，严约师
期，两路交进。设若继迁分兵以应敌，我则乘势而易
攻，且奔命途道，首尾难卫，千里趋利，不败则禽。臣谓
兵锋未交，而灵州之围自解，然后取灵州军民而置
砦于萧关、武延川险要处以侨寓之，如此则蕃汉土
人之心有所依赖。裁𠋫平宁，却归旧贯，然后纵蕃汉
之兵，乘时以为进退，则成功不难矣。”时不能用，未几，
灵武果陷。闰十二月，拜右仆射、判汾州，不行，改判永
兴军兼马步军部署。时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无子，
早寡，尽畜其货产及书籍，论告欲改适齐贤。惟吉子
安上诉其事，上不欲寘于理，命司门员外郎张正伦
就讯，柴氏所对与安上状异，下其事于御史，乃齐贤
子太子中舍宗诲教柴氏为词，齐贤坐责太常卿分
司西京，宗诲贬海州别驾。景德初，起为兵部尚书、知
青州。上幸澶渊，命兼青、淄、潍州安抚使。二年，改吏部
尚书。上疏言曰：“臣在先朝，常忧灵、夏两镇终为继迁
并吞，言事者以臣所虑为太过，略举既往之事，以明
本末。当时臣下皆以继迁只是怀恋父祖旧地，别无
他心，先帝与以银州廉察，庶满其意。尔后攻劫不已，
直至降、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酋，又胁制贺兰山下帐
族，言事者犹谓封奖未厚。洎陛下赐以银、夏土壤，宠
以节旄，自此奸威愈滋，逆志尤暴。屡断灵州粮路，复
挠缘边城池，数年之间，灵州终为吞噬。当灵池、清远
军垂欲陷没，臣方受经略之命，臣思继迁，须是得一
两处彊大蕃族，与之为敌，此乃以蛮夷攻蛮夷，古今
之上策也。”遂请以六合名目封“潘罗支，俾其展效。其
时近臣所见，全与臣谋不同，多为沮挠。及继迁为潘
罗支射杀，边患谓可少息。今其子德明依前攻劫，析
逋游龙钵等尽在部下，其志又似不小。臣虑德明乘
大驾东幸之际，去攻六合，则瓜、沙、甘、肃、于、阗诸处渐
为控制矣。向使潘罗支尚在，则德明未足为虞。今潘
罗支已亡，厮铎督，恐非其敌，望委大臣经制其事。”从
东封还，复拜右仆射。时建玉清昭应宫，齐贤言：“绘画
符瑞，有损谦德，又违奉天之意”，屡请罢其役。三年，出
判河阳，从祀汾阴还，进左仆射。五年，代还，请老，以司
空致仕。入辞便坐，方拜而仆，上遽止之，许二子扶掖
升殿，命益坐茵为三。归洛得裴度午桥庄，有池榭松
竹之盛，日与亲旧觞咏其间，意甚旷适。七年夏薨，年
七十二。赠司徒，谥文定。齐贤姿仪丰硕，议论慷慨，有
大略，以致君自负，留心刑狱，多所全活。喜提奖寒隽。
少时家贫，父死无以为葬，河南县吏为办其事，齐贤
深德之，事以兄礼，虽贵不替也。仲兄昭度尝授齐贤

普即其前列事，以谓“陛下若进齐贤，则齐贤他日感
恩更过于此。”上大悦，遂大用。种放之起，齐贤所荐也。
齐贤四践两府，九居八座，以三公就第，康宁福寿，时
罕其比。居相日，数起大狱，又与寇准相倾，人或以此
少之。齐贤诸子，皆能有立：宗信，内殿崇班，宗理，大理
寺丞，宗谅，殿中丞，宗简，阁门祗候，宗讷，太子中舍；宗
礼最贤，虽累资登朝，而畏羁束，故多居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