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81卷 > 性理会通 > 《上姚令公书》唐·张九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81卷 > 性理会通 > 《上姚令公书》唐·张九龄

公登庙堂运天下者久之矣。人之情伪，事之得失，所
更多矣。非曲学之说，小子之虑，所能损益，亦已明矣。
然而意有不尽，未可息，区区之怀，或以见容，亦犹用
《九九》之术以此道也，忍弃之乎？今君侯秉天下之钧，
为圣朝之佐，大见信用，渴日太平，千载一时，胡可遇
也！而君侯既遇非常之主，已践难得之机，加以明若
镜中，运如掌上，有形必察，无往不臻。朝暮羲轩之时，
何云伊吕而已。际会易失，功业垂成，而举朝之众倾
心，前人之弊未尽，往往拟议，愚用惜焉。何者？任人当
才，为政大体，与之共理，无出此途。而曩之用才，非无
知人之鉴，其所以失者，皆缘情之举。夫见势则附，俗
人之所能也；与不妄受，志士之所难也。君侯察其不
苟附，及不轻受，就而厚之，因而用之，则《禽息》之首，为
知己而必碎；豫让之身，感国士而能漆。至于合如市
道，廉公之门客盈虚，势比雀罗，廷尉之交情贵贱，初
则许之以死殉；体面俱柔，终乃背之而饱飞。身名已
遂，小人恒态，不可不察。自君侯职相国之重，持用人
之权，而浅中弱植之徒，已延颈企踵而至谄亲戚以
求誉，媚宾客以取容，情结笑言，谈生羽翼。万事至广，
千变难知，其间岂不有才，所失在于无耻。君侯或弃
其所短，收其所长，人且不知深旨之若斯，便谓尽私
情于此辈。其有议者则曰：“不识宰相，无以得迁；不因
交游，无以求售。”明主在上，君侯为相，安得此言犹出
其口？此九龄所以为君侯至惜也。且人可诚感，难可
户说。为君侯之计，谢媒介之徒。即虽有所长，一皆阻
抑，专谋选众之举，息彼讪上之失，祸生有胎，亦不可
忽。呜呼！古人有言：“御寒莫若重裘，止谤莫如自修。”修
之至极，何谤不息？勿曰无害，其祸将大。夫长才广度，
珠潜璧匿，无先容以求达，虽后时而自安。今岂无之？
何近何远，但问于其类，人焉廋哉？虽不识之，有何不
可。是知女不私人，可以为妇矣；士不苟进，可以为臣
矣。此君侯之度内耳，安用小人之说为固？知山藏海
纳，言之无咎，下情上通，气用和洽，是以不敢默默而
已也。愿无以人故而废其言，以伤君侯之明。此至愿
也，幸甚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