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20卷 > 孔熙先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20卷 > 孔熙先

按《宋书范晔传》：“鲁国孔熙先，博学有纵横才志，文史
星算无不兼善。为员外散骑侍郎，不为时所知，久不
得调。初，熙先父默之为广州刺史，以赃货得罪，下廷
尉，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保持之，故得免。及义康被黜，
熙先密怀报效，欲要朝廷大臣，未知谁可动者，以晔
志意不满，欲引之。而熙先素不为晔所重，无因进说。”
晔外甥谢综雅为晔所知，熙先常经相识，乃倾身事
综，与之结厚。熙先藉岭南遗财，家甚富足，始与综诸
弟共博，故为拙行，以物输之。综等诸年少，既屡得物，
遂日夕往来，情意稍款。综乃引熙先与晔为数，晔又
与戏，熙先故为不敌，前后输晔物甚多。晔既利其财
宝，又爱其文艺，熙先素有词辩，尽心事之。晔遂相与
异常，申莫逆之好。始以微言动晔，晔不回，熙先乃极
辞譬说。晔素有闺庭论议，朝野所知，故门胄虽华，而
国家不与姻娶。熙先因以此激之曰：“丈人若谓朝廷
相待厚者，何故不与丈人婚，为是门户不得耶？人作
犬豕相遇，而丈人欲为之死，不亦惑乎？”晔默然不答，
其意乃定。时晔与沈演之并为上所知待，每被见，多
同晔若先至，必待演之俱入。演之先至，尝独被引，晔又以此为怨。晔屡经义康府佐，见待素厚，及宣城之
授，意好乖离。综为义康大将军记室参军，随镇豫章。
综还，申义康意于晔，求解晚隙，复敦往好。晔既有逆
谋，欲探时旨，乃言于上曰：“臣历观前史二汉故事，诸
蕃王政以訞诅幸灾，便正大逆之罚。况义康奸心舋
迹，彰著遐迩，而至今无恙，臣窃惑焉。且大梗常存，将
重阶乱，骨肉之际，人所难言。臣受恩深重，故冒犯披
露。”上不纳。熙先素善天文，云“太祖必以非道晏驾，当
由骨肉相残，江州应出。”天子。以为义康当之。综父述
亦为义康所遇，综弟约又是义康女夫，故太祖使综
随从南上，既为熙先所奖说，亦有酬报之心。广州人
周灵甫有家兵部曲，熙先以六十万钱与之，使于广
州合兵。灵甫一去不反。大将军府史仲承祖，义康旧
所信念，屡衔命下都，亦潜结腹心，规有异志。闻熙先
有诚，密相结纳。丹扬尹徐湛之，素为义康所爱，虽为
舅甥，恩过子弟。承祖因此结事，湛之告以密计。承祖
南下，申义康意于萧思话。及晔云：“本欲与萧结婚，恨
始意不果，与范本情不薄，中间相失，傍人为之耳。”有
法略道人，先为义康所供养，粗被知待。又有王国寺
法净尼，亦出入义康家内，皆感激旧恩，规相拯拔，并
与熙先往来，使法略罢。道本姓孙，改名景元，以为臧
质宁远参军。熙先善于治病，兼能诊脉。法净尼妹夫
许耀领队在台，宿卫殿省，尝有病，因法净尼就熙先
乞治，为合汤一剂，耀疾即损。耀自往酬谢，因成周旋。
熙先以耀胆干可施，深相待结，因告逆谋，耀许为内
应。豫章胡遵世，藩之子也，与法略甚款，亦密相酬和。
法净尼南上，熙先遣婢采藻随之，付以笺书，陈说图
谶。法净还义，康饷熙先铜匕、铜镊袍段、綦奁等物，熙
先虑事泄，鸩采藻杀之。湛之又谓晔等：“臧质见与异
常，岁内当还。”已报质悉携门生义故，其亦当解人此
旨，故应得健儿数百。质与萧思话款密，当仗要之，二
人并受大将军眷遇，必无异同。思话三州义故，众力
亦不减质。郡中文武及合诸处“侦逻，亦当不减千人。
不忧兵力不足，但当勿失机耳。”乃略相署置，湛之为
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晔中军将军、南徐州刺史，熙先
左卫将军，其馀皆有选拟。凡素所不善及不附义康
者，又有别簿，并入死目。熙先使弟休先先为《檄文》曰：
“夫休否相乘，道无恒泰，狂狡肆逆，明哲是殛。故小白
有一匡之勋，重”耳有翼戴之德。自景平肇始，皇室多
故。大行皇帝天诞英姿，聪明叡哲，拔自藩国，嗣位统
天，忧劳万几，垂心庶务。是以邦内安逸，四海同风。而
比年以来，奸竖乱政，刑罚乖淫，阴阳违舛，致使舋起
萧墙，危祸萃集。贼臣赵伯符积怨含毒，遂纵奸凶，肆
兵犯跸，祸流储宰，崇树非类，倾坠皇基，罪百浞。“过
十。元、莽开辟以来，未闻斯比。率土叨心，华夷泣血，咸
怀亡身之诚，同思糜躯之报。”湛之、晔与行中领军萧
思话、行护军将军臧质、行左卫将军孔熙先、建威将
军孔休先，忠贯白日，诚著幽显，义痛其心，事伤其目，
投命奋戈，万殒莫顾。即日斩伯符首，及其党与。虽豺
狼即戮，王道维新，而普天无主，群萌莫继。彭城王体
自高祖，圣明在躬，德格天地，勋溢区宇，世路威夷，勿
用南服。龙潜凤栖，于兹六稔，苍生饥德，亿兆渴化，岂
唯东征有《鸱鸮》之歌，陕西有勿翦之思哉！灵祗告征
祥之应，谶记表帝者之符，上答天心，下惬民望，正位
辰极，非王而谁？今遣行护军将军臧质等赍皇帝玺
绶，星驰奉迎，百官备礼，络绎继进。“并命群帅，镇戍有
常。若干挠义徒，有犯无贷。昔年使反，湛之奉赐手敕，
逆诫祸乱，预睹斯萌，令宣示朝贤，共拯危溺，无断谋
事，失于后机。遂使圣躬滥酷，大变奄集，哀恨崩裂，抚
心摧哽，不知何地可以厝身，辄督厉尪顿，死而后已。”
熙先以既为大事，宜须义康意旨。晔乃作义康与湛
之书，宣示同党曰：“吾凡人短才，生长富贵，任情用己，
有过不闻，与物无恒，喜怒违实，致使小人多怨，士类
不归，祸败已成，犹不觉悟，退加寻省，方知自招，刻肌
刻骨，何所复补！然至于尽心奉上，诚贯幽显，拳拳谨
慎，惟恐不及，乃可恃宠骄盈，实不敢故为欺罔也。岂
苞藏逆心，以招灰灭。所以推诚自信，不复防护异同，
率意信心，不顾万物议论，遂致谗巧潜构，众恶归集。
甲奸险好利，负吾事深；乙凶愚不齿，扇长无赖，丙丁
趋走小子，唯知谄进，伺求长短，共造虚说，致令祸陷
骨肉，诛戮无辜。凡在过衅，竟有何征，而刑罚所加，同
之元恶，伤和枉理，感彻天地。吾虽幽逼日苦，命在漏
刻，义慨之士，时有音信，每知天文人事，及外间物情，
土崩瓦解，必在朝夕。是为衅起群贤，滥延国家，夙夜
愤踊，心腹交战。朝之君子，及士庶白黑，怀义秉理者，
宁可不识时运之会，而坐待横流耶！除君侧之恶，非
唯一代，况此等狂乱，罪孰终古所无，加之翦戮，易于
摧朽耶！可以吾意宣示众贤，若能同心奋发，族裂逆
党，岂非功均刱业，重造宋室乎！但兵凶战危，或致侵
滥，若有一豪犯顺，诛及九族。处分之要，委之群贤，皆
当谨奉朝廷，动止闻启。往日嫌怨，一时豁然。然后吾当谢罪北阙，就戮有司。苟安社稷，瞑目无恨，勉之勉
之。”二十二年九月，征北将军衡阳王义季、右将军南
平王铄出镇，上于武帐冈祖道晔等期以其日为乱，
而差互不得发。于十一月，徐湛之上表曰：“臣与范晔，
本无素旧，中忝门下，与之邻省，屡来见就，故渐成周
旋。比年以来，意态转见，倾动险忌，富贵情深。自谓任
遇未高，遂生怨望。非唯攻伐朝士，讥谤圣时，乃上议
朝廷，下及藩辅，驱扇同异，恣口肆心。如此之事，已具
上简。近员外散骑侍郎孔熙先忽令大将军府吏仲
承、祖腾、晔及谢综等，意欲收合不逞，规有所建。以臣
昔蒙义康接盻，又去岁群小为臣妄生风尘，谓必有
嫌惧，深见劝诱。兼云人情乐乱，机不可失，谶纬天文，
并有征验。晔寻自来，复具陈此，并说臣论议转恶，全
身为难。”即以启闻，被敕使相酬引，究其情状。于是悉
出檄书选事及同恶人名手“墨翰迹，谨封上呈。凶悖
之甚，古今罕比。由臣暗于交士，闻此逆谋，临启震惶，
荒情无措。”诏曰：“湛之表如此，良可骇惋。晔素无行检，
少负瑕衅，但以才蓺可施，故收其所长，频加荣爵，遂
参清显。而险利之性，有过谿壑，不识恩遇，犹怀怨愤。
每存容养，冀能悛革。不谓同恶相济，狂悖至此，便可
收掩，依法穷诘。”其夜，先呼晔及朝臣集华林东阁，止
于客省，先已于外收综及熙先兄弟，并皆款服。于时
上在延贤堂，遣使问晔，晔仓卒布惧，不即首款。上重
遣问曰：“卿与谢综、徐湛之、孔熙先谋逆，并已答款，犹
尚未死，征据见存，何不依实？”晔对曰：“今宗室磐石，蕃
岳张跱，设使窃发，侥幸方镇，便来讨伐，几何而不诛
夷！且臣位任过重，一阶两级，自然必至，如何以灭族
易此？古人云：‘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其喉，愚夫不
为’。臣虽尼下，朝廷许其觕有所及。以理而察，臣不容
有此。”上复遣问曰：“熙先近在华林门外，宁欲面辨之
乎？”晔辞穷，乃曰：“熙先苟诬引臣，臣当如何？”熙先闻晔
不服，笑谓殿中将军沈卲之曰：“凡诸处分符檄书疏，
皆范晔所造。及治定，云何于今方作如此抵蹋耶？”上
示以墨迹，晔乃具陈本末。明日，仗士送晔付廷尉，入
狱问徐丹阳所在，然后知为湛之所发。熙先望风吐
款，辞气不挠。上奇其才，遣人慰劳之曰：“以卿之才而
滞于集书省，理应有异志，此乃我负卿也。”又诘责前
吏部尚书何尚之曰：“使孔熙先年将三十作散骑郎，
那不作贼？”熙先于狱中上书曰：“囚小人猖狂，识无远
概，徒徇意气之小感，不料逆顺之大方，与第二弟休
先首为奸谋，干犯国宪。”“脍脯醢，无补尤戾。”陛下大
明含弘，量包天海，录其一介之节，猥垂优逮之诏，恩
非望始，没有遗荣，终古以来，未有斯比。夫盗马绝缨
之臣，怀璧投书之士，其行至贱，其过至微，由识不世
之恩，以尽驱命之报，卒能立功齐魏，致勋秦楚。囚虽
身陷祸逆，名节俱丧，然少也《忼慨》，窃慕烈士之遗风，
但坠崖之木，事绝升跻；覆“盆之水，理乖收汲。方当身
膏铁钺，诒诫方来，若使魂而有灵，结草无远。然区区
丹抱，不负夙心，贪及视息，少得申畅。自惟性爱群书，
心解数术，智之所周，力之所至，莫不穷揽。究其幽微，
考论既往，诚多审验。谨略陈所知，条牒如故别状愿
且勿遗弃，存之中书。若囚死之后，或可追存，庶九泉
之下，少塞”衅责。所陈并《天文占候》，谶上有骨肉相残
之祸，其言深切。晔本息谓入狱便死，而上穷其狱，遂
经二旬，晔更有生望。狱吏因戏之曰：“外传詹事，或当
长系。”晔闻之惊喜。综、熙先笑之曰：“詹事尚可共畴事。”
时无不攘袂瞋目。及在西池射堂上，跃马顾盼，自以
为一世之雄，而今扰攘纷纭，畏死乃尔。设令今“时赐
以性命，人臣图主，何颜可以生存！”晔谓卫狱将曰：“惜
哉，薶如此！”人将曰：“不忠之人，亦何足惜！”晔曰：“大将言
是也。”晔及子蔼、遥叔、蒌、孔熙先及弟休先、景先、思先，
熙先子桂甫，桂甫子白民、谢综及弟约、仲、承祖、许曜
诸所连及，并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