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3卷 > 张普惠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3卷 > 张普惠

按《魏书》本传：“普惠，字洪赈，常山九门人。身长八尺，容
貌魁伟。父晔，为齐州中水县令。随父之县，受业齐土，
专心坟典，克厉不息。及还乡里，就程元讲习，精于《三
礼》，兼善《春秋》，百家之说，多所窥览，诸儒称之。太和十
九年，为主书，带制局监，与刘桃符、石荣、刘道斌同员
共直，颇为高祖所知，转尚书都令史。任城王澄重其”
学业，为其声价。仆射李冲曾至澄处，见普惠言论，亦
善之。世宗初，转积射将军。澄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
启普惠为府录事参军，寻行冯翊郡事。澄功衰在身，
欲于七月七日集会文武，北园马射。普惠奏记于澄
曰：“窃闻三杀九亲，别疏昵之叙；五服六术，等衰麻之心。皆因事饰情，不易之道者也。然则”莫大之痛，深于
终身之外；书策之哀，除于丧纪之内。外者不可无节，
故继之以三年；内者不可遂除，故敦之以日月。《礼》，大
练之日，鼓素琴，盖推以即吉也。小功以上，非虞祔练
除不沐浴，此拘之以制也。曾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
以与于祭乎？”孔子曰：“缌不祭，丧，何助于人？祭既不与，
疑无宴食之道。”又曰：“废丧服，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
子曰：“脱衰与奠，非礼也。”注云：“为其忘哀疾。”愚谓除丧
之始，不与馈奠，小功之内，其可观射乎？《杂记》云：大功
以下，既葬适人，人食之，其党也。食之非党也。不食食
犹择人，于射为惑。伏见明教立射会之限，将以二七
令辰，集城中文武，肄武艺于北园，行揖让于中否。时
非大阅之秋，景涉妨农之节。国家缟禫甫除，殿下功
衰仍袭，释而为乐，以训百姓，便是易先王之典教，忘
哀戚之情，恐非所以昭令德，视子孙者也。按《射仪》，“射
者以礼乐为本，忘而从事，不可谓礼；钟鼓弗设，不可
谓乐。舍此二者，何用射为？”又七日之戏，令制无之，班
劳所施，虑违事体。库府空虚，宜待新调。二“三之趣，停
之为便。乞至九月，备饰尽行，然后奏《狸首》之章，宣矍
相之令。声轩悬，建云钲，神民忻畅，于斯时也。伏惟慈
明远被，万民是望，举动所书，发言唯则。愿更广访，赐
垂曲采，昭其管见之心，恕其谠言之责，则刍荛无遗
歌，舆人有献颂矣。”澄意纳其言，托辞自罢。乃答曰：“文
武之道，自昔成规；明耻教”战，振古常轨。今虽非公制，
而此州承前，已有斯式。既不劳民损公，任其私射，复
何失也。且纂文习武，人之常艺，岂可于常艺之间，要
须令制乎？比适欲依前州府相率王务之暇，肄艺良
辰，亦未言费用库物也。《礼》，兄弟内除，明哀已杀小功。
客至，主不绝乐，听乐则可，观武岂伤？直。自事缘须罢，
先以令停，“方获此请，深具来意。”澄转扬州，启普惠以
羽林监领镇南大将军开府主簿，寻加威远将军。普
惠既为澄所知，历佐二藩，甚有声誉，旋京之日，装束
篮缕，澄赉绢二十疋，以充行资。还朝，仍羽林监。又澄
遭太妃忧，臣寮为立碑颂，题碑欲云康王元妃之碑。
澄访于普惠，答曰：“护寻朝典，但有王妃而无元”字。鲁
夫人，《孟子》称元妃者，欲下与继室声子相对。今烈懿
太妃作配先王，更无声子、仲子之嫌，窃谓不假元字
以别名位，且以氏配姓，愚以为在生之称，故《春秋》“夫
人姜氏至自齐。”既葬，以谥配姓，故经书“葬我小君文
姜氏”，又曰“来归夫人成风之襚。”皆以谥配姓。古者妇
人从夫谥，今烈懿太妃德冠一“世，故特蒙褒锡，乃万
代之高事，岂容于定名之重而不称烈懿乎！”澄从之。
及王师大举，重征锺离，普惠为安乐王诠别将长史。
班师，除扬烈将军、相州安北府司马，迁步兵校尉。后
以本官领河南尹丞。世宗崩，坐与甄楷等饮酒游从，
免官。骁骑将军刁整家有旧训，将营俭葬，普惠以为
矫时太甚，与整书论之。事在《刁雍传》。故事，免官者，三
载之后，降一阶而叙。若才优擢授，不拘此限。熙平中，
吏部尚书李韶奏“普惠有文学，依才优之例，宜特显
叙。”敕除宁远将军、司空仓曹参军，朝议以不降阶为
荣。时任城王澄为司空，表议书记多出普惠。广陵王
恭、北海王颢疑为所生祖母，服期与三年。博士执意
不同，诏群寮会议。普惠议曰：“谨按二王祖母皆受命
先朝，为二国太妃，可谓受命于天子，为始封之母矣。
《丧服》‘慈母如母，在三年章，《传》曰：‘贵父命也’。郑注云：‘大
夫之妾子，父在为母大功’。则士之妾子为母期，父卒
则皆得申’。此。大夫命其妾子以为母所慈，犹曰贵父，
命为之三年。况天子命其子为列国”王，命其所生母
为国太妃，反自同公子为母练冠之与大功乎？轻重
颠倒，不可之甚者也。《传》曰：“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
则当服其亲服。”若鲁、卫列国相为服期，判无疑矣。何
以明之？《丧服》：“君为姑姊妹，女子嫁于国君者”，《传》曰：“何
以大功？”尊同也。尊同则得服其亲服。诸侯之子称公
子，公子不得祢先君。然则兄弟一体，位列诸侯，自以
尊同，得相为服，不可还准公子，远厌天王，故降有四
品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大夫之子以厌降，名例不同，
何可乱也？礼，大夫之妾子，以父命，慈己申其三年。太
妃既受命先帝，光昭一国，二王胙土茅社，显锡大邦，
舍尊同之高据，附不祢之公子，虽许蔡失位，亦不是
过。《服问》曰：“有从轻而重，公子之妻为其皇姑，公子虽
厌，妻尚获申。况广陵北海，论封则封君之子，语妃则
命妃之孙。承妃纂重，远别先皇，更以先后之正统，厌
其所生之祖嫡，方之皇姑，不以遥乎？”今既许其申服，
而复限之以期，比之慈母，不亦爽欤？《经》曰：“为君之祖
父母、父母、妻、长子。《传》曰：‘何以期？父母长子。君服斩，妻
则小君。父卒，然后为祖后者服斩’。”今祖乃献文皇帝，
诸侯不得祖之母为太妃，盖二王三年之证。议者近
背正经，以附非类，差之毫毛，所失或远。且天子尊则
配天，莫非臣妾，何为命之为国母，而不听子服其亲
乎？《记》曰：“从服者，所从亡则已。”又曰：“不为君母之党服，
则为其母之党服。”今所从“既亡，不以亲服服其所生则属从之服，于何所施？若以诸王入为公卿，便同大
夫者，则当今之议，皆不须以国为言也。今之诸王，自
同列国，虽不之国，别置臣寮，玉食一方，不得以诸侯
言之。敢据《周礼》，辄同三年。”当时议者，亦有同异。国子
博士李郁于议罢之后，书难普惠。普惠据礼还答，郑
重三返，郁议遂屈。转谏议大夫。澄谓普惠曰：“不喜君
得谏议，唯喜谏议得君。”时灵太后父司徒胡国珍薨，
赠相国、太上秦公。普惠以前世后父无太上之号，诣
阙上疏，陈其不可。左右畏惧，莫敢为通。会闻胡家穿
圹下坟有磐石，乃密表曰：“臣闻优名宝位，王者之所
光锡；尊君爱亲，臣子所以慎终。必使勋绩相侔”，号秩
相可，然后能显扬当时，传徽万代者矣。窃见故侍中
司徒胡公，怀道含灵，实诞圣后，载育至尊，母仪四海。
近枢克惟允之，寄居槐体，论道之明，故以功馀九锡，
褒假銮纛，深圣上之加隆，极慈后之至爱，宪章天下，
不亦可乎？而太上之号，窃谓未衷。何者？《易》称“天尊地
卑，乾坤定矣。”故曰“大哉乾元”，又曰：“至哉坤元。”明乾坤
不可并大。《礼记》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
无二上。”明君臣不可并上。伏见诏书以司徒为太上，
秦公夫人为太上，秦君夫人蒙号于前，司徒系之于
后，尊光之美盛矣。窃惟高祖受禅于献文皇帝，故仰
尊为太上皇，此因上上而生名也。皇太后称令，以系
敕下，盖取三从之道，远同文母，列于十乱，则司徒之
为太上，恐乖系敕之意。《春秋传》曰：“葬称公，臣子辞。”明
不可复加上也。《书》曰：“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
享之。”司徒位尊属重，必当配享先朝，称太上以为臣，
以事太上皇，恐非司徒翼翼之心。汉祖创有天下，尊
父曰太上皇，母曰昭灵后，乃帝者之事。晋有小子侯
“尚曰：‘僭之于天子，司徒三公也，其可同号于帝乎’？”孔
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
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易》曰：‘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
以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
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又
曰：“困于上者必反于下，故受之以《井》。”比克吉定兆，而
以浅改卜，群心悲惋，亦或天地神灵所以垂至戒，启
圣情。伏愿圣后回日月之明，察微臣之请，停司徒逼
同之号，从卑下不逾之称，畏困上之鉴，邀谦光之福，
则天下幸甚。臣闻见灾修德，灾变成善，此太戊所以
兴殷，桑谷以之自灭。况今卜迁方始，当修革之会，愚
以为无上之名，不可假之，脱讥于千载，恐贻不言之
咎。且君之于臣，比葬三临之礼也。司徒诚为后父，实
人臣也，虽子尊不加于父，乃天下母以义断恩，不可
遂在室之意，故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况乃应《坤》
之载，承天之重，而朔望于司徒之殡，晨昏于郊墓之
间，虽“圣思蒸蒸其不虞。宜戒离宸极之严居，疲云跸
于道路，此亦亿兆苍生，瞻仰失图。伏愿寻载驰之不
归，存静方之光大，则草木可繁，人灵斯穆。臣职忝谏
司，敢献狂瞽，谨冒上闻，不敢宣露。乞垂省览，昭臣微
款。脱得奉谒圣颜，曲尽愚衷者，死且不朽。”太后览表，
亲至国珍宅，召集王公八座、卿尹及五品已上博议
其事，遣使召普惠，与相问答，又令侍中元叉、中常侍
贾璨监观得失。任城王澄问普惠曰：“汉高作帝，尊父
为太上皇。今圣母临朝，赠父太上公，求之故实，非为
无准。且君举作则，何必循旧？”对曰：“天子称诏，太后称
令，故周臣十乱，文母预焉。仰思所难，窃谓非匹。”澄曰：
“前代太后亦有称诏，圣母自欲存谦光之义，故不称
耳，何得以诏令之别，而废严父之孝？”对曰：“后父太上，
自昔未有。前代母后岂不欲尊崇其亲王？何以不远
谟古义，而近顺今旨？未审太后何故谦于称诏，而不
谦于太上？窃愿圣后终其谦光。”太傅清河王怿曰：“昔
在僭晋，褚氏临朝，殷浩遗褚裒书曰：‘足下今之太上
皇也’。况太上公而致疑？”对曰：“褚裒以女辅政，辞不入
朝，《渊源》讥其不恭，故有‘太上之刺。本称其非，不记其
是，不谓殿下以此赐难’。”侍中崔光曰：“张生表中引晋
有《小子侯》，出自郑注，非为正经。”对曰：“虽非正经之文，
然述正经之旨。公好古习礼，复固斯难。”御史中尉元
匡因谓崔光曰：“张《表》云：‘晋之《小子侯》以号同称僭。今
者太上公名同太上皇，比晋小子，义似相类。但不学，
不敢辨其是非’。”普惠对曰：“中丞既疑其是，不正其非，
岂所望于三独？”尚书崔亮曰：“谏议所见，正以太上之
号不应施于人臣。然周有太公、尚父，亦兼二名，人臣
尊重之称，固知非始今日。”普惠对曰：“尚父者，有德可
称；太上者，上中之上，名同义异，此亦非并。”亮又曰：“古
有文王、武王，亦有文子、武子，然则太上皇、太上公，亦
何嫌于同也？”普惠对曰：“文武者，德行之迹，故迹同则
谥同。太上者，尊极之位，岂得通施于臣下！”廷尉少卿
袁翻曰：“《周官》，上公九命，上大夫四命，命数虽殊，同名
为上。何必上者，皆是极尊！”普惠厉声诃翻曰：“《礼》有下
卿、上士，何止大夫与公。但今所行，以太加上，二名双
举，不得非极。雕虫小艺，微或相许。至于此处，岂卿所及！”翻甚有惭色，默不复言。任城王澄曰：“谏诤之体，各
言所见，至于用舍，固在应时。卿向答袁氏，声何太厉！”
普惠对曰：“所言若是，宜见采用；所言若非，惧有罪及。
是非须辨，非为苟竞。”澄曰：“朝廷方开不讳之门，以广
忠言之路。卿今意在向义，何云乃虑罪罚？”议者咸以
太后当朝，志相党顺，遂奏曰：“张普惠辞虽不屈，然非
臣等所同，涣汗巳流，请依前诏。”太后复遣元叉、贾璨
宣令，谓普惠曰：“朕向召卿，与群臣对议，往复既终，皆
不同。卿表朕之所行孝子之志，卿之所陈忠臣之道，
群公已有成议，卿不得苦夺朕怀，后有所见，勿得难
言。”普惠于是拜令辞还。初，普惠被召，传诏驰骅骝马
来，甚迅速，伫立催去。普惠诸子忧怖涕泣，普惠谓曰：
“我当休明之朝，掌谏议之职，若不言所难言，谏所难
谏，便是唯唯，旷官尸禄。人生有死，死得其所，夫复何
恨？然朝廷有道，汝辈勿忧。”及议罢，旨劳还宅，亲故贺
其幸甚。时中山庄弼遗书普惠曰：“明侯渊儒硕学，身
负大才，秉此公方，来居谏职，謇謇如也，谔谔如也。一
昨承胡司徒第，当面折庭诤，虽问难锋至，而应对响
出。宋城之带始萦，鲁门之柝裁警，终使群后逡巡，庶
寮拱默。虽不见用于一时，固已传美于百代。闻风快
然，敬裁此白。”普惠美其此书，每为口实。普惠以天下
民调，幅度长广，尚书计奏复征绵麻，恐其劳，民不堪
命，上疏曰：“伏闻尚书奏复绵麻之调，尊先皇之轨，夙
宵惟度，忻战交集。何者？闻复高祖旧典，所以忻惟新；
俱可复而不复，所以战违法。仰惟高祖废大斗，去长
尺，改重秤，所以爱万姓，从薄赋，知军国须绵麻之用，
故云幅度之间，亿兆应有绵麻之利。故绢”上税绵八
两，布上税麻十五斤。万姓得废大斗，去长尺，改重秤，
荷轻赋之饶，不适于绵麻而已。故歌舞以供其职，奔
走以役其勤，天子信于上，亿兆乐于下。故《易》曰：“悦以
使民，民忘其劳。”此之谓也。自兹以降，渐渐长阔，百姓
嗟怨，闻于朝野。伏惟皇太后未临朝之前，陛下居谅
暗之日，宰辅不寻其本，知天下之怨；绵麻不察其幅
广度长，秤重斗大，革其所弊。存其可存，而特放绵麻
之调，以悦天下之心，此所谓悦之不以道，愚臣所以
未悦者也。《尚书》既知“国少绵麻，不惟法度之。”〈阙一字〉易，
民言之可畏，便欲去天下之大信，弃已行之成诏，追
前之非，遂后之失，奏求还复绵麻，以充国用。不思库
中大有绵麻，而群官共窃之，愚臣以为于理未尽。何
者？今宫人请调度造衣物，必度忖秤量，绢布疋有尺
丈之盈，一犹不计其广，丝绵斤兼百铢之剩，未闻依
律罪州郡。若一疋之滥，一斤之恶，则鞭户主，连三长，
此所以教民以贪者也。今百官请俸，人乐长阔，并欲
厚重，无复准极。得长阔厚重者，便云其州能调绢布，
精阔且长，横发美誉，以乱视听。不闻嫌长恶广，求计
还官者，此百司所以仰负圣明也。今若必复绵麻者，
谓宜先令四海知其所由，明立严禁，复本幅度新绵
麻之典，依太和之税。其在库绢布，“并及丝绵不依典
制者，请遣一尚书与太府卿、左右藏令依今官度官
秤，计其斤两广长，折给请俸之人，总常俸之数，千俸
所出，以布绵麻，亦应其一岁之用。使天下知二圣之
心，爱民惜法如此，则高祖之轨中兴于神龟，明明慈
信照布于无穷，则孰不幸甚！伏愿亮臣悾悾之至，下
慰苍生之心。”《普惠》又表乞朝直之日，时听奉见。自此
之后，月一陛见。又以肃宗不亲视朝，过崇佛法，郊庙
之事，多委有司。上疏曰：“臣闻明德恤祀，成汤光六百
之祚；严父配天，孔子称周公其人也。故能馨香上闻，
福传遐世。伏惟陛下重晖纂统，钦明文思，天地属心，
百神伫望。故宜敦祟祀礼，咸秩无文，而告朔、朝庙，不
亲于明堂；尝禘郊社，多委于有司。观射游苑，跃马骋
中，危而非典，岂清跸之意，殖不思之冥业，损巨费于
生民，减禄削力，近供无事之僧；崇饰云殿，远邀未然
之报。”昧爽之臣，稽首于外，元寂之众，遨游于内，愆礼
忤时，人灵未穆。愚谓“从朝夕之因，求秪劫之果，未若
先万国之忻心，以事其亲，使天下和平，灾害不生者
也。伏愿淑慎威仪，万邦作式，躬致郊庙之虔，亲行朔
望之礼，释奠成均，竭心千亩，明发不寐，洁诚禋祼，孝
悌可以通神明，德教可以光四海，则一人有喜，兆民
赖之。然后精进三宝，信心如来。道由化深，故诸漏可
尽；法随礼积，故彼岸可登。量撤僧寺不急之华，还复
百官久折之秩。已兴之构，务从简成，将来之造，权令
停息。仍旧亦可，何必改作。庶节用爱人，法俗俱赖。臣
学不经远，言多孟浪，忝职其忧，不敢默尔。”寻别敕付
外，议释奠之礼。时史官克日蚀，豫敕罢朝，普惠以逆
废非礼，上疏陈之。又表论时政得失：一曰审法度，平
斗尺，调租务轻，赋役务省；二曰听舆言，察怨讼。先皇
旧事，有“不便于政者，请悉追改。三曰进忠謇，退不肖，
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四曰兴灭国，继绝世，勋亲之裔，
所宜收叙。”书奏，肃宗灵太后引普惠于宣光殿，随事
难诘，延对移时，令曰：“宁有先皇之诏，一一翻改。”普惠
僶俛不言。令曰：“卿似欲致谏，故以左右有人不肯苦言，朕为卿屏左右，卿其尽陈之。”对曰：“圣人之养庶物，
爱之如伤。况今二圣纂承洪绪，妻承夫，子承父。夫父
之不可，安然仍行，岂先帝传委之本意？仰惟先帝行
事，或有司之谬，或权时所行，在后以为不可者，皆追
而正之。圣上忘先帝之自新，不问理之伸屈，一皆抑
之，岂苍生黎庶所仰望于圣德”太后曰：“小小细务，一
一翻动，更成烦扰。”《普惠》曰：“圣上之养庶物，若慈母之
养赤子。今赤子几临危壑，将赴汤火，以烦劳而不救，
岂赤子所望于慈母？”太后曰：“天下苍生，宁有如此苦
事？”普惠曰：“天下之亲懿，莫重于太师、彭城王，然遂不
免枉死。微细之苦，何可得无？”太后曰：“彭城之苦，吾已
封其三子，何足复言？”普惠曰：“圣后封彭城之三子，天
下莫不忻至德，知慈母之在上。臣所以重陈者，凡如
此枉，乞垂圣察。”太后曰：“卿云‘兴灭国，继绝世’，灭国绝
世，竟复谁是？”普惠曰：“昔淮南逆终，汉文封其四子，盖
骨肉之不可弃，亲亲故也。窃见故太尉、咸阳王、冀州
刺史、京兆王，乃皇子皇孙，一德之亏，自贻悔戾，沈沦
幽壤，缅焉弗收，岂是兴灭继绝之意？乞收葬二王，封
其子孙，愚臣之愿。”太后曰：“卿言有理，朕深戢之，当命
公卿博议此事。”及任城王澄薨，普惠以吏民之义，又
荷其恩，待朔望奔赴，至于禫除，虽寒暑风雨，无不必
至。初，澄嘉赏普惠，临薨，启为尚书右丞。灵太后既深
悼澄，览启从之，诏行之。后，尚书诸郎以普惠地寒，不
应便居管辖，相与为约，并欲不放。上省纷纭，多日乃
息。正光二年，诏遣杨钧送蠕蠕主阿那瓌还国。普惠
谓遣之将贻后患，上疏曰：“臣闻《乾元》以利贞为大，非
义则不动；皇王以博施为功，非类则不从。故能始万
物而化天下者也。伏惟陛下叡哲钦明，道光虞、舜，八
表宅心，九服清晏。蠕蠕相害于朔垂，妖师扇乱于江
外。此乃封豕长蛇”，不识王度。天将悔其罪，所以奉皇
魏。故荼毒之，辛苦之，令知至道之可乐也。宜安民以
悦其志，恭己以怀其心，而先自劳扰，艰难下民，兴师
郊甸之内，远投荒塞之外，救累世之勍敌，可谓无名
之师。《谚》曰：“唯乱门之无过。”愚情未见其可。当是边将
窥窃一时之功，不思兵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者也。
夫《白登》之役，汉祖亲困之，樊哙欲以十万众横行匈
奴中，季布以为不可，请斩之千载以为美。况今旱酷
异常，圣慈降膳，乃以万五千人使杨钧为将，而欲定
蠕蠕，忤时而动，其可济乎？阿那瓌投命皇朝，抚之可
也，岂容困疲我兆民，以资天丧之卤？昔庄公纳子纠，
以致干时之败，鲁僖以邾国而有悬胄之耻。今蠕蠕
时乱，后主继立，虽云散亡，奸虞难抑。脱有井陉之虑，
杨钧之肉，其可食乎？高车、蠕蠕，连兵积年，饥馑相仍，
须其自毙，小亡大伤，然后一举而并之。此卞氏之《高
略》，所以获两虎，不可不图之。今土山告难，简书相续，
盖亦无能为也，正与今举相会。天其或者欲以告戒
人，不欲使南北两疆，并“兴大众，脱狂狡构闲于其间，
而复事连中国，何以宁之？今宰辅专欲好小名，不图
安危大计，此微臣所以寒心者也。那瓌之不还，负何
信义？此机之际，北师宜停。臣言不及义，文书所经过，
不敢不陈。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二卤自灭之形，可
以为殷鉴。伏愿辑和万国，以静四疆，混一之期，坐而
自至矣。臣愚昧多违，必无可采。匹夫之知，愿以呈献。
表奏。”诏答曰：“夫穷鸟归人，尚或兴恻，况那瓌婴祸流
离，远来依庇，在情在国，何容弗矜。且纳亡兴丧，有国
大义，皇魏堂堂，宁废斯德。后主乱亡，似当非谬，此送
彼迎，想无拒战，国义宜表，朝筭已决，卿深诚厚虑，朕
用嘉戢。但此段机略，不获相从，脱后不逮，勿惮匡言。”
时萧衍义州刺史文僧明举城归顺，扬州刺史长孙
稚遣别驾封寿入城固守。衍将裴邃、湛僧率众攻逼，
诏普惠为持节、东道行台，摄军司，赴援之。军始渡淮，
而封寿已弃城，单马而退。军罢还朝。萧衍弟子西丰
侯正德诈称降款，朝廷颇事当迎。普惠上疏请赴扬
州，移还萧氏，不从。俄而正德果逃还，凉州刺史石士
基、行台元洪超并赃货被绳，以普惠为右将军、凉州
刺史，即为西行台。以病辞免。除光禄大夫，右丞如故。
先是，仇池、武兴群氐数反，西垂郡戍租运久绝。诏普
惠“以本官为持节、西道行台，给秦、歧、泾、华、雍、豳、东秦
七州兵武三万人，任其召发，送南秦、东益二州兵租，
分付诸戍，其所部将统，听于关西牧守之中，随机召
遣，军资板印之属，悉以自随。”普惠至南秦，停歧、泾、华、
雍、豳、东秦六州兵。武召秦州兵武四千人，分配四统，
令送租兵，连营接栅，相继而进，运租车驴，随机输转。
别遣中散大夫封答慰喻南秦员外常侍杨公熙宣
劳东益氐民。于时南秦氐豪吴富，聚合凶类，所在邀
劫。公熙既至，东益州刺史魏子建密与普惠书，言：“公
熙旧是蕃国之嗣，而诸氐与相见者，必有阴私言，宜
加图防。”普惠乃符摄公熙，令赴南秦。公熙果已密遣
其从兄山虎与吴冨同逆，又妄自说乡里，纷动群氐，
托云与崔南秦有隙，拒而不赴。租达平落吴冨等果
愶车营，实公熙所潜遣也。后吴冨虽为左右所杀。而徒党犹盛。《秦》〈阙〉所绾武都、武阶，租颇得达。东益群氐
先款顺，故广业、仇鸠、河池三城粟便得入。其应入东
益十万石租，皆稽留费尽，升斗不至，镇戍兵武，遂致
饥虚，咸恨普惠经略不广。事讫，普惠拜表按劾。公熙
还朝，赐绢布一百段。时诏访冤屈，普惠上疏曰：“《诗》称
‘文王孙子，本支百世’。《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皆所
以明德睦亲，维”城作翰。汉祖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
带，太山如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又申之以丹书之
信，重之以白马之盟。其以彊大分王，罪犯蹙邑者，盖
有之矣。未闻父基子构，世载忠贤，一死一削，用为恒
典者也。故尚书令臣肇，未能远稽古义，近究成旨，以
初封之诏，有亲王二千户、始蕃一千户、二蕃五百户、
三蕃三百户，谓是亲疏世减之法。又以开国五等，有
所减之言，以为世减之趣，遂立格奏夺，称是高祖本
意，仍被旨可。差谬之来，亦已甚矣。遂使勋亲怀屈，幽
显同冤，纷讼弥年，莫之能息。臣辄远研旨格，深穷其
事，世变减夺，今古无据。又寻《诏书》，称“昔未可采，今始
列璧。”〈阙〉“岂得混一，内分久近也？故乐良、乐安，同蕃异
封；广阳、安丰属别户等，安定之嫡邑，齐亲王、河间戚
近，更从蕃食。”是乃太和降旨，初封之伦级，勋亲兼树，
非世减之大验者也。博陵袭爵，亦在太和之年，时不
世减，以父尝全食足户充本同之始封，减从今式。如
此，则减者减其所足之外，足者足其所减之内。减足
之旨，乃为所贡所食耳。欲使诸王开国，弗专其民，赋
役之差，贵贱有等。盖准拟《周礼》公侯伯子男贡税之
法，王食其半，公食三分之一，侯伯四分之一，子男五
分之一。是以新兴，得足充本，清渊，吏多减户。故始封
承袭，俱称所减。谓减之以贡，食谓食之于国，斯实高
祖霈然之诏。减实之理，圣明自释，求之史帛，犹有未
尽。时尚书臣琇疑减足之参差，旨又判之以开训，所
减之旨，可以不疑于世减矣。而臣肇不稽往事，曰五
等有所减之格，用为世减之法。以王封有亲疏之等，
谓是代削之条，妄解成旨，雷同世夺，以此毒天下，民
其从乎？故太傅、任城文宣王臣澄，枢弼累朝，识洞今
古，为《尚书》之日，殷勤执请，孜孜于重议，被旨不许，于
此遂停。又律罪例减，及先帝之缌麻；令给亲恤，止当
世之有服。律令相违，威泽异品。使七庙曾元，不治未
恤。嫡封则爵禄无穷，枝庶则属内贬绝。仪刑作孚，亿
兆何观？夫一人吁嗟，尚曰亏治。今诸王五等，各称其
冤；七庙之孙，并讼其切。陈诉之案，盈于省曹。朝言巷
议，咸云其苦。“恐非先王所以建万国、亲诸侯、睦九族
之义也。”臣猥忝今任，于兹五年，推寻《旨格》，谓无世减
之理。请近遵高祖减食之谟，远循百代象贤之诰，退
由九伐，进从九仪，则刑罚有伦，封不虚黜。斯乃文王
所以克慎，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今
旨访冤滞，愚以此为大者。求寻光锡之诏，并诸条“格，
所夺所请，事事穷审。诸王开国，非犯罪削夺者，并求
还复。其昔尝全食，足户充本，减从令式者，从前则力
多于亲懿，全夺则灭足之格不行，愚谓禄力，并应依
所。”〈阙〉之食而食之。”若是则力少蕃王，粟帛仍本户邑，
虽盈之减，两秦既有全食足户之异，故不得同于新
封之力耳。亲恤所裒，请依律断。伏惟亲亲尊贤，位必
功立。尊贤以司民，可不慎乎？亲亲以牧族，其可弃乎？
如脱蒙允求，以旨判为始，其前来吏秩，悉年久不追。
臣又闻明德慎罚”，文王所以造周；咸有一德，殷汤所
以革“夏，故能上令下从，风动草偃，畏之如雷电，敬之
如明神。”是以天子家天下，绥万国，若天之无不覆，地
之无不载。迁都之构，庶方子来，汎泽所沾，降及陪皂。
宁有岳牧二千石、县令丞尉，治中别驾，及诸军幢，受
命于朝廷，而可不预乎？此之班駮，云雨之不平，谓是
当时有司出纳之未允。何以明之？仰寻《世宗诏书，百
官普进一级，中有朝臣、刺史，登时褒授，则内外贵贱，
莫不同泽。又覆奏称，爰及陪皂，明无不逮。自后人率
其心，纷纶盈庭，嫌少误惑视听，限以汎前，更为年断。
六年三年之考，以意折之；汎前汎后之岁，隔而绝之。
遂使如纶之旨，顿于一朝。汎前六年上第者，全不得
汎；三年上第者，蒙半阶而已；汎前汎后，合考者隔绝
而不得，无考者无折而全；汎前汎后，有考无考，并蒙
全汎。与否乖违，勤旧弥屈，差若毫厘，谬以千里，其此
之谓乎！〈易〉》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下’。可不慎欤？言
之不从，无以抑之。遂奏夺牧守外禄，全不与汎散官
改为四年之考，汎前者八年一阶，政令不一，冤讼惟
甚，与而复夺，其本在兹。致使邀驾击鼓者，无理以加
其罪，非谤公听者，无辞以抑其言。噂𠴲所由生，慢悖
所由起。夫琴瑟不调，浇而更张。善人，国之本也，其可
弃乎？《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尧典》曰：“克明俊德。《吕
刑》曰：“何择非人。”《周官》曰：“官弗必备，惟其人。”《咎繇》曰：“无
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悴。”又
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孔子曰：“不患贫而患不均。”如
此则官必择人，汎则宜薄。请远遵正始元旨，近准圣
明二汎，内外百官，悉同一阶，不以汎前折考，不以散任增年，则同云共澍，四海均洽。如谓未可，宜以权理
折之。《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春秋传》
曰：“一曰择人。”如此则乃可无汎，“不可无考。守宰之汎，
既以追夺，则百官之汎，不应独霑，溥泽既收，谁复敢
怨？夫三载之考，兴于太和；再周之陟，通于景明。闲剧
禄力，自有加减。陪臣以事，省降而考，则三年朝官，既
禄等平曹，更四周乃陟，考禄参差，各称其枉。且一日
从军，征戍苦于烦任；终年专使，决断重于陪臣《恒上》
若通为三载之”考，无汎隔折，则各盈其分，亦足以近
塞群口，远绥四方。日昳求贤，犹有所失，况不遵择人
之训，唯以停久而进乎！自今已后，考黜愿以三宅革
心，选进愿以三儁居德。《书》曰：“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
非其人，惟尔弗任。”斯周道所以佑辟康民，敢不敬守。
臣忝官枢副，毗察冤讼，寤寐惟省，谓宜追正，愚固所
“陈，万无可采。”出除左将军、东豫州刺史。淮南九戍十
三郡，犹因萧衍前弊，别郡异县之民，错杂居止，普惠
乃依次括比，省减郡县，上表陈状，诏许之。宰守因此
绾摄有方，奸盗不起，民以为便。萧衍遣将胡广来寇
安阳，军主陈明祖等愶白沙、鹿城二戍。衍又遣定州
刺史田超秀由僧达等陷石头戍，径据安陂城。郢州
新塘之贼，近在州西数十里，普惠前后命将拒战，并
破之。普惠不营财业，好有进举，敦于故旧。冀州人侯
坚固，少时与其游学，早终。其子长瑜，普惠每于四时
请禄，无不减赡，给其衣食。及为豫州，启长瑜解褐，携
其合门拯给之。孝昌元年三月，在州卒，时年五十八。
赠平北将军、幽州刺史，谥曰“宣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