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47卷 > 《博物志》 > 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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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帝元狩元年始遣张骞使西域婼羌始通于汉

按《汉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西域传》：“出阳关自近者始曰婼羌。婼羌国王号去胡来王，去阳关千八百里，
去长安六千三百里，辟在西南，不当孔道。户四百五
十，口千七百五十，胜兵者五百人。西与且末接，随畜
逐水草，不田作，仰鄯善、且末谷。山有铁，自作兵，兵有
弓矛，服刀剑甲。西北至鄯善，乃当道云。”

### 元鼎五年秋九月西羌众十万人反与匈奴通攻故安围枹罕

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元鼎六年冬十月。遣将军李息等讨西羌平之
按《汉书武帝本纪》。“元鼎六年冬十月。发陇西天水安
定骑士。及中尉河南河内卒十万人。遣将军李息郎
中令徐自为征西羌。平之。”

按《后汉书西羌传》，“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别也。
其国近南岳。及舜流四凶，徙之三危，河关之西南羌
地是也。滨于赐支，至于河首，绵地千里。”赐支者，《禹贡》
所谓“析支者也。南接蜀汉徼外蛮夷，西北鄯善、车师
诸国。所居无常，依随水草。地少五谷，以产牧为业。其
俗氏族无定，或以父母名姓为种号。十二世后相与”
婚姻，父没则妻后母，兄亡则纳釐嫂。故国无鳏寡，种
类繁炽。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
为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为雄，杀人偿死，无他禁令。
其兵长在山谷，短于平地，不能持久，而果于触突。以
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堪耐寒苦，虽妇人产子，亦
不避风雪。性坚刚勇猛，得西方“金行”之气焉。王政修
则宾服，德教失则寇乱。昔夏后氏太康失国，四夷背
叛。及后相即位，乃征畎夷，七年然后来宾。至于后泄，
始加爵命，由是服从。后桀之乱，畎夷入居邠、岐之间。
成汤既兴，伐而攘之。及殷室中衰，诸侯皆叛。至于武
丁，征西羌、鬼方，三年乃克。故其《诗》曰：“自彼氐、羌，莫敢
不来王。”及武乙暴虐，犬戎寇边，周古公逾梁山而避
于岐下。及子季历遂伐西落。戎。太丁之时，季历复
伐燕京之戎，戎人大败周师。后二年，周人克余无之
戎，于是太丁命季历为牧师。自是之后，更伐始呼、翳
徒之戎，皆克之。及文王为西伯，西有昆夷之患，北有
𤞤狁之难，遂攘戎狄而戍之，莫不宾服，乃率西戎征
殷之叛国以事纣。及武王伐商，羌髳率师会于牧野。
至穆王时，戎狄不贡，王乃西征犬戎，获其五王，又得
四白鹿、四白狼。王遂迁戎于太原。夷王衰弱，荒服不
朝，乃命虢公率六师伐太原之戎，至于俞泉，获马千
匹。厉王无道，戎狄寇掠，乃入犬丘，杀秦仲之族。王命
伐戎，不克。及宣王立四年，使秦仲伐戎，为戎所杀。王
乃召秦仲子庄公，与兵七千人伐戎，破之，由是少却。
后二十七年，王“遣兵伐太原戎，不克。后五年，王伐条，
戎奔戎，王师败绩。”后二年，晋人败北戎于汾隰。戎人
灭姜侯之邑。明年，王征申戎，破之。后十年，幽王命伯
士伐六济之戎，军败，伯士死焉。其年，戎围犬丘，虏秦
襄公之兄伯父。时幽王昏虐，四夷交侵，遂废申后而
立褒姒。申侯怒，与戎寇周，杀幽王于骊山，周乃东迁
洛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后二年，邢侯大破北戎。及平
王之末，周遂陵迟，戎逼诸夏，自陇山以东，及乎伊、洛，
往往有戎，于是“渭首有狄。”邽、冀之戎，泾北有义渠
之戎，洛川有大荔之戎，渭南有骊戎，伊洛间有杨拒、
泉皋之戎，颍首以西有蛮氏之戎。当春秋时间，在中
国与诸夏盟会，鲁庄公伐秦，取邽、冀之戎。后十馀岁，
晋灭骊戎。是时伊洛戎强，东侵曹鲁。后十九年，遂入
王城。于是秦晋伐戎以救周。后二年，又寇京师。齐桓
公征诸侯戍周。后九年，陆浑戎自瓜州迁于伊川。允
姓戎迁于渭汭，东及轘辕，在河南山北者，号曰“阴戎”，
阴戎之种，遂以滋广。晋文公欲修霸业，乃赂戎狄通
道，以匡王室。秦穆公得戎人由余，遂霸西戎，开地千
里。及晋悼公又使魏绛和诸戎，复修霸业。是时楚、晋
强盛，威服诸戎。陆浑、伊洛、阴戎事晋，而蛮氏从楚。后
陆浑叛晋，晋令荀吴灭之。后四十四年，楚执蛮氏而
尽囚其人。是时义渠、大荔最强，筑城数十，皆自称王。
至周贞王八年，秦厉公灭大荔，取其地。赵亦灭代戎，
即北戎也。韩、魏复共稍并伊、洛、阴戎，灭之，其遗脱者
皆逃走，西逾汧、陇。自是中国无戎寇，唯馀义渠种焉。
至贞王二十五年，秦伐义渠，虏其王。后十四年，义渠
侵秦，至渭阴。后百许年，义渠败秦师于洛。后四年，义
渠国乱，秦惠王遣庶长操将兵定之，义渠遂臣于秦。
后八年，秦伐义渠，取郁郅。后二年，义渠败秦师于李
伯。明年，秦伐义渠，取徒泾二十五城。及昭王立，义渠
王朝秦，遂与昭王母宣太后通，生二子。至赧王四十
三年，宣太后诱杀义渠王于甘泉宫，因起兵灭之，始
置陇西、北地、上郡焉。戎本无君长，夏后氏末及商、周
之际，或从侯伯征伐有功，天子爵之，以为藩服。春秋
时，陆浑蛮氏戎称子。战国世，大荔、义渠称王。及其衰
亡，馀种皆反旧为酋豪云。“羌无弋《爰剑》”者，秦厉公
时为秦所拘执，以为奴隶，不知爰剑何戎之别也。后
得亡归，而秦人追之，隐藏于岩穴中，得免。羌人云，“爰

发覆面，而羌人因以为俗，遂俱亡入三河间。诸羌见
爰剑被焚不死，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为豪。河湟间
少五谷，多禽兽，以射猎为事。爰剑教之田畜，遂见敬
信。庐落种人依之者日益众，羌人谓奴为“无弋”，以爰
剑尝为奴隶，故因名之。其后世世为豪。至爰剑曾孙
忍时，秦献公初立，欲复穆公之迹，兵临渭首灭狄。
戎。忍季父卭畏秦之威，将其种人附落而南，出赐支
河曲西数千里，与众羌绝远，不复交通。其后子孙分
别，各自为种，任随所之。或为牦牛种，越嶲羌是也；或
为白马种，广汉羌是也；或为参狼种，武都羌是也。忍
及弟舞，独留湟中，并多娶妻妇。忍生九子，为九种；舞
生十七子，为十七种。羌之兴盛，从此起矣。及忍子研
立，时秦孝公雄强，威服羌戎。孝公使太子驷率戎狄
九十二国朝周显王。研至豪健，故羌中号其后为“研
种。”及秦始皇时，务并六国，以诸侯为事，兵不西行，故
种人得以繁息。秦既兼天下，使蒙恬将兵略地，西逐
诸戎，北却众狄，筑长城以界之，众羌不复南度。至于
汉兴，匈奴冒顿兵强，破东胡，走月氏，威震百蛮，臣服
诸羌。景帝时，研种留何率种人求守陇西塞，于是徙
留何等于狄道安故，至临洮、氐道、羌道县。及武帝征
伐四夷，开地广境，北却匈奴，西逐诸羌，乃度河、湟，筑
令居寨。初开河西列置四郡，通道玉门，隔绝羌胡，使
南北不得交关，于是障塞亭燧，出长城外数千里。时
先零羌与封养、牢姐种解仇结盟，与匈奴通，合兵十
馀万共攻令居、安故，遂围枹罕。汉遣将军李息、郎中
令徐自为将兵十万人击平之，始置护羌校尉，持节
统领焉。羌乃去湟中，依西海盐池左右，汉遂因山为
塞，河西地空，稍徙人以实之。

### 宣帝神爵元年春三月西羌反遣后将军赵充国等讨之

按《汉书宣帝本纪》：神爵元年“春三月，西羌反，发三辅、
中都官徒弛刑及应募佽飞射士、羽林孤儿、胡越骑，
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
北地、上郡骑士，羌骑诣金城。夏四月，遣后将军赵充
国、彊弩将军许延寿击西羌。六月，拜酒泉太守辛武
贤为破羌将军，与两将军并进。”

神爵二年夏五月，羌虏降服。

按《汉书宣帝本纪》，“神爵二年夏五月，羌虏降伏，斩其
首恶大豪杨玉、酋非首，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按
《赵充国传》，“光禄大夫义渠安国使行诸羌先零豪言，
愿时渡湟水北，逐民所不田处畜牧。”安国以闻，充国
劾安国奉使不敬。是后羌人旁缘前言，抵冒渡湟水，
郡县不能禁。元康三年，先零遂与诸羌种豪二百馀
人解仇，交质盟诅。上闻之，以问充国，对曰：“羌人所以
易制者，以其种自有豪，数相攻击，势不一也。往三十
馀岁，西羌反时，亦先解仇合约，攻令居，与汉相距五
六年乃定。”至征和五年，先零豪封煎等通使匈奴，匈
奴使人至小月氏，传告诸羌曰：“汉贰师将军众十馀
万人降匈奴，羌人为汉事苦。张掖、酒泉本我地，地肥
美，可共击居之。”以此观匈奴，欲与羌合，非一世也。间
者，匈奴困于西方，闻乌桓来保塞，恐兵复从东方起，
数使使尉黎、危须诸国，设以子女豹裘，欲沮解之，其
计不合，疑匈奴更遣使至羌中道从沙阴地出盐泽，
过长坑，入穷水塞，南抵属国，与先零相直。臣恐羌变
未止，此且复结联他种，“宜及未然为之备。”后月馀，羌
侯狼何果遣使至匈奴，藉兵欲击鄯善、炖煌以绝汉
道。充国以为“狼何小月氏种，在阳关西南，势不能独
造此计，疑匈奴使已至羌中，先零罕幵乃解仇作约，
到秋马肥，变必起矣。宜遣使者行边兵，豫为备，敕视
诸羌，毋令解仇，以发觉其谋。”于是两府复白遣义渠
安国行视诸羌，分别善恶。安国至，召“先零诸豪三十
馀人以尢桀黠，皆斩之，纵兵击其种人，斩首千馀级。
于是诸降羌及归义羌侯杨玉等恐怒，亡所信乡，遂
劫略小种，背畔犯塞，攻城邑，杀长吏。安国以骑都尉
将骑三千屯备羌，至浩亹，为虏所击，失亡车重兵器
甚众。安国引还，至令居”，以闻。是岁神爵元年春也。时
充国年七十馀，上老之，使御史大夫丙吉问谁可将
者，充国对曰：“亡逾于老臣者矣。”上遣问焉，曰：“将军度
羌虏何如，当用几人？”充国曰：“百闻不如一见，兵难隃
度，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略。然羌戎小夷，逆天背畔，
灭亡不久，愿陛下以属老臣，勿以为忧。”上笑曰：“诺。”充
国至金城，须兵满万骑欲渡河，恐为虏所遮，即夜遣
三校衔枚先渡，渡辄营陈，会明毕，遂以次尽渡。虏数
十百骑来，出入军傍。充国曰：“吾士马新倦，不可驰逐，
此皆骁骑难制，又恐其为诱兵也。击虏以殄灭为期，
小利不足贪。”令军勿击。遣骑候四望狭中亡虏，夜引
兵上，至洛都，召诸校司马谓曰：“吾知羌虏不能为兵
矣。”使虏发数千人守杜，四望狭中，兵岂得入哉！充国
常以远斥堠为务，行必为战备，止必坚营壁。尢能持
重爱士卒，先计而后战，遂西至西部都尉府，日飨军士，士皆欲为用。虏数挑战，充国坚守，捕得生口，言羌
豪相数责曰：“语汝亡反。今天子遣赵将军来，年八九
十矣，善为兵，今请欲一斗而死，可得耶？”充国子右曹
中郎将卬将期门佽飞、羽林孤儿、胡越骑为支兵，至
令居，虏并出绝转道，卬以闻。有诏将八校尉与骁骑
都尉、金城太守合疏捕山间虏，通转道津渡。初，罕幵
豪靡当儿使弟雕库来告都尉曰：“先零欲反。”后数日
果反。雕库种人颇在先零中，都尉即留雕库为质。充
国以为亡罪，乃遣归告种豪。大兵“诛有罪者，明白自
别，毋取并灭。”天子告诸羌人犯法者，能相捕斩除罪。
斩大豪有罪者一人，赐钱四十万，中豪十五万，下豪
二万，大男三千，女子及老小千钱。又以其所捕妻子
财物尽与之。充国计，欲以威信招降罕、幵及劫略者，
解散虏谋，徼极乃击之。时上已发三辅、太常徒弛刑，
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
北地、上郡骑士、羌骑，与武威、张掖、酒泉太守各屯其
郡者，合六万人矣。酒泉太守辛武贤奏言：“郡兵皆屯
备南山，北边空虚，势不可久。或曰至秋冬乃进兵，此
虏在竟外之册。今虏朝夕为寇，土地寒苦，汉马不能
冬，屯兵在武威、张掖、酒泉，万骑以上，皆多羸瘦。可益
马食，以七月上旬赍三十日粮，分兵并出张掖、酒泉，
合击罕、幵在鲜水上者。虏以畜产为命，今皆离散，兵
即分出，虽不能尽诛亶，夺其畜产，虏其妻子，复引兵
还。冬复击之。大兵仍出，虏必震坏。”天子下其书，充国
令与校尉以下吏士知羌事者博议。充国及长史董
通年以为武贤，欲轻引万骑，分为两道，“出张掖回远
千里，以一马自佗负，三十日食为米二斛四斗，麦八
斛。又有衣装兵器，难以追逐。勤劳而至，虏必商军进
退，稍引去，逐水草，入山林，随而深入，虏即据前险，守
后阸，以绝粮道，必有伤危之忧，为夷狄笑，千载不可
复。”而武贤以为可夺其畜产，虏其妻子，此殆空言，非
至计也。又武威县、张掖“日勒，皆当北塞，有通谷水草。
臣恐匈奴与羌有谋，且欲大入，幸能要杜张掖、酒泉，
以绝西域，其郡兵尤不可发，先零首为畔逆，他种劫
略，故臣愚册欲捐罕、幵暗昧之过，隐而勿章，先行先
零之诛，以震动之。宜悔过反善，因赦其罪，选择良吏
知其俗者，拊循和辑，此全师保胜安边之册。”天子下
其书，公卿议者咸以为先零兵盛而负罕、幵之助，不
先破罕幵，则先零未可图也。上乃拜侍中乐成侯许
延寿为强弩将军，即拜酒泉太守武贤为破羌将军，
赐玺书，嘉纳其册。以书敕让充国曰：“皇帝问后将军
甚苦暴露，将军计欲至正月，迺击罕羌。羌人当获麦，
已远，其妻子，精兵万人，欲为酒泉、炖煌寇边，兵少，民
守保，不得田作。今张掖以东粟石百馀，刍槁束数十，
转输并起，百姓烦扰。将军将万馀之众，不早及秋共
水草之利，争其畜食，欲至冬，虏皆当畜食，多藏匿山
中，依险阻。将军士寒，手足皲瘃，宁有利哉？将军不念
中国之费，欲以岁数而胜微，将军谁不乐此者！今诏
破羌将军武贤将兵六千一百人，炖煌太守快将二
千人，长水校尉富昌、酒泉侯奉世将婼月氏兵四千
人，亡虑万二千人，赍三十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击
罕羌，入鲜水北句廉上，去酒泉八百里，去将军可千
二百里。将军其引兵便道西，并进，虽不相及，使虏闻
东方、北方兵并来，分散其心意，离其党与，虽不能殄
灭，当有瓦解者，已诏中郎将卬将胡越、佽飞射士、步
兵二校益将军兵。今五星出东方，中国大利，蛮夷大
败。太白出高，用兵深入，敢战者吉，弗敢战者凶。将军
急装，因天时，诛不义，万下必全，勿复有疑。”充国既得
让以为将，任兵在外，便宜有守，以安国家。乃上书谢
罪，因陈兵利害，曰：“臣窃见骑都尉安国，前幸赐书”，择
羌人可使，使罕谕告以大军当至汉不诛罕以解其
谋，恩泽甚厚，非臣下所能及。臣独私美陛下盛德，至
计亡已，故遣幵豪雕库宣天子至德，罕、幵之属皆闻
知明诏。“今先零羌杨玉，此羌之首帅，名王，将骑四千
及煎巩骑五千，阻石山木，候便为寇，罕羌未有所犯。
今置先零、先击罕，释有罪，诛亡辜”，起一难，就两害，诚
非陛下本计也。臣闻兵法，“攻不足者守有馀。”又曰：“善
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今罕、羌欲为炖煌、酒泉寇，宜
饬兵马，练战士，以须其至，坐得致敌之术，以逸击劳，
取胜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足以守而发之，行攻
释致虏之术，而从为虏所致之道，臣愚以为不便。先
零羌虏欲为背畔，“故与罕幵解仇结约，然其私心不
能亡，恐汉兵至而罕幵背之也。臣愚以为其计常欲
先赴罕、幵之急，以坚其约，先声罕羌，先零必助之。今
虏马肥，粮食方饶，击之恐不能伤害，适使先零得施
德于罕羌，坚其约，合其党，虏交坚党，合精兵二万馀
人，迫胁诸小种，附著者稍众，莫须之属，不轻得离也。”
如“是虏兵寝多，诛之用力数倍，臣恐国家忧累，由十
年数，不二三岁而已。臣得蒙天子厚恩，父子俱为显
列。臣位至上卿，爵为列侯，犬马之齿七十六，为明诏

矣。先零已诛而罕、幵不服，涉正月击之，得利之理，又
其时也。以今进兵，诚不见其利，唯陛下裁察。”六月，戊
申，奏。七月，甲寅，玺书报从充国计焉。充国引兵至先
零在所，虏久屯聚懈弛，望见大军，弃车重，欲渡湟水，
道阸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此穷
寇，不可迫也。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致死。”诸校皆
曰：“善。”虏赴水溺死者数百，降及斩首五百馀人，卤马
牛羊十万馀头，车四千馀辆。兵至罕地，令军毋燔聚
落，刍牧田中。罕羌闻之，喜曰：“汉果不击我矣。”豪靡忘
使人来言，愿得还复故地。充国以闻，未报，忘来自归。
充国赐饮食遣还，谕种人。护军以下皆争之曰：“此反
虏不可擅遣。”充国曰：“诸君但欲便文自营，非为公家
忠计也。”语未卒，玺书报，令靡忘以赎论。后罕竟不烦
兵而下。其秋，充国病，上赐书曰：“制诏后将军，闻苦脚
胫寒泄，将军年老加疾，一朝之变不可讳，朕甚忧之。
今诏破羌将军诣屯所为将军副，急因天时大利，吏
士锐气，以十二月击先零羌，即疾剧，留屯毋行，独遣
破羌强弩将军。”时羌降者万馀人矣，充国度其必坏，
欲罢骑兵屯田以待其敝。作奏未上，会得进兵玺书，
中郎将卬惧，使客谏充国曰：“诚令兵出，破军杀将，以
倾国家，将军守之可也。即利与病，又何足争？一旦不
合上意，遣绣衣来责将军，将军之身不能自保，何国
家之安？”充国叹曰：“是何言之不忠也！本用吾言，羌虏
得至是耶？往者举可先行羌者，吾举辛武贤。”丞相御
史复白“遣义渠安国，竟沮败羌。金城、湟中谷斛八钱，
吾谓耿中丞籴二百万斛谷，羌人不敢动矣。耿中氶
请籴百万斛，迺得四十万斛耳。义渠再使，且费其半。
失此二册，羌人故敢为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既
然矣。今兵久不决，四夷卒有动摇，相因而起，虽有知
者，不能善其后，羌独足忧邪？吾固以死守之，明主可
为忠言。”遂上《屯田奏》曰：“臣闻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
故举得于外，则福生于内，不可不慎。臣所将吏士马
牛食，月用粮谷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
九十三斛，茭槁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难久不解，
繇役不息。又恐他夷卒有不虞之变，相因并起，为明
主忧，诚非素定庙胜之册。且羌虏易以计破，难用兵
碎也，故臣愚以为击之不便。”计度临羌东至浩亹，羌
虏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垦，可二千顷以上，其间邮亭
多败坏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材木，大小六万馀枚，皆
在水次，愿罢骑兵，留弛刑应募，及淮阳、汝南步兵与
吏士私从者，合凡万二百八十一“人，用谷月二万七
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屯要害处，冰解漕
下，缮乡亭，浚沟渠，治隍狭，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
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十亩。至四月草生，发郡骑
及属国胡骑伉健各千，倅马什二，就草为田者游兵
以充入金城郡，益积蓄，省大费。今大司农所转谷至
者，足支万人一岁食。谨上田处及器用簿，唯陛下裁
许。”上报曰：“皇帝问后将军言，欲罢骑兵，万人留田。即
如将军之计，虏当何时伏诛？兵当何时得决？孰计其
便？”复奏，充国上状曰：“臣闻帝王之兵，以全取胜，是以
贵谋而贱战。战而百胜，非善之善者也。故先为不可
胜，以待敌之可胜。蛮夷习俗，虽殊于礼义之国，然其
欲避害就利，爱亲戚，畏死亡，一也。”今虏亡其美地荐
草，愁于寄托远遁，骨肉离心，人有畔志。而明主般师
罢兵，万人留田，顺天时，因地利，以待可胜之虏。虽未
即伏辜，兵决可期月而望，羌虏瓦解，前后降者万七
百馀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辈，此坐支解羌虏之具
也。臣谨条《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
万人，留屯以为武备，因田致谷，威德并行，一也；又因
排折羌虏，令不得归肥饶之地，贫破其众，以成羌虏
相畔之渐，二也；居民得并田作，不失农业，三也；军马
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罢骑兵，以省大费，四也；至
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榖至临羌，以视羌虏，扬威武
传世折冲之具，五也；以闲暇时，下所伐材，缮治邮亭，
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乘危徼幸，不出令，反叛之虏窜
于风寒之地，罹霜露疾疫”，瘃“堕之患，坐得必胜之道，
七也。亡经阻远追死伤之害，八也。内不损威武之重，
外不令虏得乘间之势，九也。又亡惊动河南大幵、小
幵，使生他变之忧，十也。治湟、狭中道桥，令可至鲜水，
以制西域，信威千里，从枕席上过师，十一也。大费既
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
兵失十二利。臣充国材下，犬“马齿衰，不识《长册》，唯明
诏博详公卿议臣采择。”上复赐报曰：“‘皇帝问后将军
言十二便。闻之虏虽未伏诛，兵决可期月而望。期月
而望者，谓今冬耶？谓何时也？将军独不计虏闻兵颇
罢，且丁壮相聚，攻扰田者，及道上屯兵，复杀略人民，
将何以止之’？又大幵、小幵前言曰：‘我告汉军，先零所
在，兵不往击，久留得亡效。五年时，不分别人而并击
我，其意常恐。今兵不出，得亡变生，与先零为一，将军
孰计’？”复奏。充国奏曰：“臣闻兵以计为本，故多筭胜，少筭。先零羌精兵今馀不过七八千人，失地远客，分散
饥冻，罕、幵莫须，又颇暴略，其羸弱畜产，叛还者不绝，
皆闻天子明令相捕斩之赏。臣愚以为虏破坏可”日
月冀，远在来春，故曰兵决可期月而望。窃见北边自
炖煌至辽东万一千五百馀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数
千人，虏数大众攻之而不能害。今留步士万人屯田，
地势平易，多高山，远望之便，部曲相保，为堑垒木樵，
校联不绝，便兵弩，饬斗具熢火，幸通势及并力，以逸
待劳，兵之利者也。臣愚以为屯田“内有亡费之利，外
有守御之备。骑兵虽罢，虏见万人留田，为必禽之具，
其土崩归德，宜不久矣。从今尽三月，虏马羸瘦，必不
敢捐其妻子于他种中，远涉河山，而来为寇。又见屯
田之士精兵万人，终不敢复将其累重还归故地。是
臣之愚计，所以度虏且必瓦解其处，不战而自破之
册也。至于虏小寇”盗，时杀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闻
战不必胜，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苟劳众。诚令兵出，
虽不能灭先零，亶能令虏绝，不为小寇，则出兵可也。
即今同是，而释坐胜之道，从乘危之势，往终不见利，
空内自罢敝，贬重而自损，非所以视蛮夷也。又大兵
一出，还不可复留，湟中亦未可空。如是，繇役复发也。
且匈奴不可不备，乌桓不可不忧。今久转运烦费，倾
我不虞之用，以澹一隅，臣愚以为不便。校尉临众，幸
得承威德，奉厚币，拊循众羌，谕以明诏，宜皆乡风。虽
其前辞，尝曰“得亡效五年，宜亡，它心不足，以故出兵。”
臣窃自惟念，奉诏出塞，引军远击，穷天子之精兵，散
车甲于山野，虽亡尺寸之功，媮得避嫌“之便，而亡后
咎馀责，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
得奋精兵，讨不义，久留天诛，罪当万死，陛下宽仁，未
忍加诛，令臣数得孰计，愚臣伏计孰甚，不敢避斧钺
之诛，昧死陈愚，唯陛下省察！”充国奏每上，辄下公卿
议。臣初是充国计者什三，中什五，最后什八。有诏诘
前言不便者，皆顿首服。丞相、魏相曰：“臣愚，不习兵事
利害，后将军数画军册，其言常是，臣任其计可必用
也。”上于是报充国曰：“皇帝问后将军上书言羌虏可
胜之道，今听将军。将军计善其上留屯田及当罢者
人马数，将军强食慎兵事，自爱。”上以破羌强弩将军
数言当击，又用充国屯田处离散，恐虏犯之，于是两
从其计，诏两将军与中郎将卬出击，强弩出，降四千
馀人。破羌，斩首二千级；中郎将卬斩首降者亦二千
馀级，而充国所降，复得五千馀人。诏罢兵，独充国留
屯田。明年五月，充国奏言：“羌本可五万人军，凡斩首
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饥饿死
者五六千人，定计遗脱与煎巩、黄羝俱亡者”，不过四
千人。羌靡忘等自诡必得，请罢屯兵。奏可。充国振旅
而还。所善浩星赐迎说充国曰：“众人皆以破羌强弩
出击，多斩首获降，虏以破坏。然有识者以为虏势穷
困，兵虽不出，必自服矣。将军即见，宜归功于二将军；
出击，非愚臣所及。如此，将军计未失也。”充国曰：“吾年
老矣，爵位已极，岂嫌伐一时事以欺明主哉！兵势国
之大事，当为后法，老臣不以馀命壹为陛下明言兵
之利害，卒死，谁当复言之者！”卒以其意对。上然其计，
罢遣辛武贤归酒泉太守官，充国复为后将军、卫尉。
其秋，羌若零离留且种儿库共斩先零大豪犹非杨
玉首，及诸豪弟泽阳雕、良儿、《靡忘》皆帅煎巩、黄羝之
属四千馀人降。汉封若零弟泽二人为帅，众王离留、
且种二人为侯，儿库为君，阳雕为言兵侯，良儿为君，
靡忘为献牛君。初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诏举可护
羌校尉者。时充国病，四府举辛武贤小弟汤。充国遽
起，奏：“汤使酒，不可典蛮夷，不如汤兄临众。”时汤已拜
受节，有诏更用临众。后临众病免，五府复举汤。汤数
醉䣱羌人，羌人反畔，卒如充国之言。〈䣱音况务反〉

### 元帝永光二年秋七月西羌反遣右将军冯奉世击之八月以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别将五校并进按汉书元帝本纪云云 按冯奉世传永光二年陇

西羌彡姐旁种反，诏丞相韦元成、御史大夫郑弘、大
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左将军许嘉、右将军冯奉世入
议。是时，岁比不登，京师谷石二百馀，边郡四百，关东
五百，四方饥馑。朝廷方以为忧，而遭羌变，元成等漠
然，莫有对者。奉世曰：“羌虏近在境内，背畔，不以时诛
亡，以威制远蛮，臣愿帅师讨之。”上问用兵之数，对曰：
“臣闻善用兵者，役不再兴，粮不三载，故师不久暴，而
天诛亟决。往者数不料敌，而师至于折伤，再三发軵，
则旷日烦费，威武亏矣。今反虏无虑三万人，法当倍
用六万人。然羌戎弓矛之兵耳，器不犀利，可用四万
人，一月足以决。”丞相、御史两将军皆以为：“民方收敛
时，未可多发万人屯守之，且足。”奉世曰：“不可。天下被
饥馑，士马羸耗，守战之备久废不简，夷狄皆有轻边
吏之心，而羌首难。今以万人分屯数处，虏见兵少，必
不畏惧。战则挫兵病师，守则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
形见，羌人乘利，诸种并和，相扇而起。臣恐中国之役，
不得止于四万，非财币所能解也。故少发师而旷日与一举而疾决，利害相万也。”固争之，不能得。有诏益
二千人。于是遣奉世将万二千人骑，以“将屯”为名。典
属国任立、护军都尉韩昌为偏裨，到陇西，分屯三处：
典属国为右军，屯白石；护军都尉为前军，屯临洮；奉
世为中军，屯首阳西极上。前军到降同阪，先遣校尉
在前，与羌争地利，又别遣校尉救民于广阳谷。羌虏
盛多，皆为所破，杀两校尉。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
之计，愿益三万六千人，乃足以决事。书奏，天子大为
发兵六万馀人，拜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
以助焉。奉世上言：“愿得其众，不须复烦大将。”因陈转
输之费。上于是以玺书劳奉世，且让之曰：“皇帝问将
兵，右将军甚苦暴露，羌虏侵边境，杀吏民，甚逆天道，
故遣将军帅士大夫行天诛。以将军材质之美，奋精
兵，诛不轨，百下百全之道也。今乃有畔敌之名，大为
中国羞，以昔不闲习之故耶？以恩厚未洽，信约不明
也。朕甚怪之。”上书言：“羌虏依深山，多径道，不得不多
分部遮要害，须得后发营士，足以决事。部署已定，势
不可复置。”大将闻之，前为将军，兵少不足自守，故发
近所骑日夜诣，非为击也。今发三辅、河东、弘农、越骑
迹射佽飞彀者，羽林孤儿及呼速絫嗕种，方急遣。且
兵凶器也，必有成败者，患策不预定，料敌不审也，故
复遣奋武将军。《兵法》曰：“大将军出，必有偏裨，所以扬
威武，参计策。”将军又何疑焉？夫爱吏士，得众心，举而
无悔，禽敌“必全，将军之职也。若乃转输之费，则有司
存，将军勿忧。须奋武将军兵到，合击羌虏。”十月，兵毕，
至陇西。十一月，并进，羌虏大破，斩首数千级，馀皆走
出塞。兵未决间，汉复发募上万人，拜定襄太守韩安
国为建威将军。未进，闻羌破还。上曰：“羌虏破散创艾，
亡逃出塞，其罢吏士，颇留屯田，备要害处。”明年二月，
奉世还京师，更为左将军，光禄勋如故。其后录功拜
爵，下诏曰：“羌虏桀黠，贼害吏民，攻陇西府寺，燔烧置
亭，绝道桥，甚逆天道。”左将军、光禄勋奉世前将兵征
讨，斩捕首虏八千馀级，卤马牛羊以万数。赐奉世爵
关内侯，食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裨将、校尉三十馀
人皆拜。

按《后汉书西羌传》：“元帝时，彡姐等七种羌寇陇西，遣
右将军冯奉世击破降之。从爰剑种五世至研，研最
豪健，自后以研为种号。十三世至烧当，复豪健，其子
孙更以烧当为种号。自彡姐羌降之后，数十年，四夷
宾服，边塞无事。至王莽辅政，欲耀威德，以怀远为名，
乃令译讽旨诸羌，使共献西海之地。初开以为郡，筑”
五县边海，亭燧相望焉。

永光三年春，西羌平，军罢。

按：《汉书元帝本纪》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