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4卷 > 田单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4卷 > 田单

按《史记本传》，“田单者，齐诸田疏属也。湣王时，单为临
菑市掾，不见知。及燕使乐毅伐破齐，齐湣王出奔，已
而保莒城。燕师长驱平齐，而田单走安平，令其宗人
尽断其车轴末而傅铁笼。已而燕军攻安平，城坏，齐
人走争涂，以轊折，车败，为燕所掳。唯田单宗人以铁
笼故得脱，东保即墨。燕既尽降齐城，唯独莒、即墨不”
下。燕军闻齐王在莒，并兵攻之。淖齿既杀湣王于莒，
因坚守，距燕军数年不下。燕引兵东围即墨，即墨大
夫出与战，败死。城中相与推田单曰：“安平之战，田单
宗人以铁笼得全习兵，立以为将军，以即墨距燕。”顷
之，燕昭王卒，惠王立，与乐毅有隙。田单闻之，乃纵反
间于燕宣王曰：“齐王已死，城之不拔者二耳。乐毅畏
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
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齐人所惧，惟恐他
将之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乐毅，乐毅
因归赵。燕人士卒忿。而田单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其
先祖于庭，飞鸟悉翔舞，城中下食。燕人怪之，田单因
宣言曰：“神来下教我。”乃令城中人曰：“当有神人为我
师。”有一卒曰：“臣可以为师乎？”因反走。田单乃起，引还，
东乡坐，师事之。卒曰：“臣欺君，诚无能也。”田单曰：“子勿
言也。”因师之。每出约束，必称神师。乃宣言曰：“吾惟惧
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
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
唯恐见得。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
僇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
城上望见，皆涕泣，其欲出战，怒自十倍。田单知士卒
之可用，乃身操版插，与士卒分功，妻妾编于行伍之
间，尽散饮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
使约降于燕，燕军皆呼万岁。田单又收民金，得千镒，
令即墨富豪遗燕将曰：“即墨即降，愿无掳掠吾族家
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燕军由此益懈。田单乃收城中得千馀牛，为绛缯衣，画以五彩龙文，束兵刃
于其角，而灌脂束苇于尾，烧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
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后。牛尾热，怒而奔燕军，燕军夜
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燿，燕军视之，皆龙文，所触尽
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城中鼓噪从之，老弱皆
击铜器为声，声动天地。燕军大骇，败走。齐人遂夷杀
其将骑，劫燕军扰乱奔走。齐人追亡逐北，所过城邑，
皆畔燕而归。田单兵日益多，乘胜，燕日败亡，卒至河
上，而齐七十馀城皆复为齐。乃迎襄王于莒，入临菑
而听政。襄王封田单号曰《安平君》。

按《战国策》，貂勃常恶田单，曰：“安平君小人也。”安平君
闻之，故为酒而召貂勃曰：“单何以得罪于先生？”故常
见誉于朝。貂勃曰：“跖之狗吠尧，非贵跖而贱尧也。狗
固吠非其主也。且今使公孙子贤而徐子不肖，然而
使公孙子与徐子斗，徐子之狗犹将攫公孙子之腓
而噬之也；若乃得去不肖者而为贤者，狗岂特攫其
腓而噬之耳哉！”安平君曰：“敬闻命。”明日任之于王。王
有所幸，臣九人之属欲伤安平君，相与语于王曰：“燕
之伐齐之时，楚王使将军将万人而佐齐。今国已定
而社稷已安矣，何不使使者谢于楚王？”王曰：“左右孰
可？”九人之属曰：“貂勃可。”貂勃使楚，楚王受而觞之，数
日不反。九人之属相与语于王曰：“夫一人身而牵留
万乘者，岂不以据势也哉！且安平君之与王也，君臣
无礼而上下无别。且其志欲为不善，内收百姓，循抚
其心，振穷补不足，布德于民；外怀戎翟天下之贤士，
阴结诸侯之雄俊豪英，其志欲有为也，愿王之察之。”
异日而王曰：“召相单来。”田单免冠徒跣，肉袒而进，退
而请死罪。五日而王曰：“子无罪于寡人，子为子之臣
礼，吾为吾之王礼而已矣。”貂勃从楚来，王赐诸前。酒
酣，王曰：“召相田单而来。”貂勃避席稽首曰：“王恶得此
亡国之言乎？王上者孰与周文王？”王曰：“吾不若也。”貂
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下者孰与齐桓公？”王曰：“吾
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然则周文王得
吕望”以为太公，桓公得管夷吾以为仲父，今王得安
平君，而独曰单且自天地之辟，民人之治，为人臣之
功者，谁有厚于安平君者哉？而王曰“单单”恶得此亡
国之言乎？且王不能守乎王之社稷。燕人兴师而袭
齐墟，王走而之城阳之山中，安平君以惴惴之即墨，
三里之城，五里之郭，敝卒七千，禽其司马而反千里
之齐，安平君之功也。当是时也，阖城阳而王城阳，天
下莫之能止。然而计之于道，归之于义，以为不可，故
为栈道木阁，而迎王与后于城阳山中，王乃得反，子
临百姓。今国已定，民已安矣。王乃曰：“单单且婴儿之
计不为此，王不亟杀此九子者，以谢安平君，不然，国
危矣。”王乃杀九子而逐其家，益封安平君，以夜邑万
户。　田单将攻狄，往见鲁仲子。仲子曰：“将军攻狄不
能下也。”田单曰：“臣以五里之城，七里之郭，破亡馀卒，
破万乘之燕，复齐墟，攻狄而不下，何也？”上车弗谢而
去。遂攻狄，三月而不克之也。齐婴儿谣曰：“大冠若箕，
修剑拄颐；攻狄不能下，垒枯丘。”田单乃惧，问鲁仲连
曰：“先生谓单不能下狄，请问其说？”鲁仲子曰：“将军之
在即墨，坐而织蒉，立则杖插，为士卒倡，曰：‘可往矣！宗
庙亡矣！亡日尚矣，归于何党矣’？当此之时，将军有死
之心，而士卒无生之气，闻若言，莫不挥泣，奋臂而欲
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夜邑之奉，西有菑
上之虞，黄金横带，而驰乎淄、渑之间，有生之乐，无死
之心，所以不胜者也。”田单曰：“单有心，先生志之矣。”明
日，乃厉气循城，立于矢石之所，乃援枹鼓之，狄人乃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