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35卷 > 《论宦官养子》吴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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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书》云：“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臣不肖亲逢宽
仁之主，为执法吏，辄原刑罚之本，愿效愚衷。惟陛下
幸怜赦臣，以毕其说。窃惟前世肉刑之设，断肢体，刻
肌肤，使终身不息，以至履贱踊贵，有鼻者丑，刑罚之滥迺如此。汉文感缇萦之意，谓刑者不可复属，虽欲
改行为善，其道无由。诰于四方，易之以鞭笞，曰：“斩左
趾者笞五百，劓者笞三百。”然已死而笞未止。外有轻
刑之誉，内实杀人。景帝益宽之，仅有存者。祖宗鉴既
往之弊，蠲除烦苛，顾我细民，爱同赤子，始用折杖之
法，新天下之耳目。兹盖旷古圣贤思所未至，一旦决
而行之，海㝢元元，如被父母之教，惠泽之厚，沦于骨
髓矣。陛下至明如日，广覆如天，高拱“法宫，深恻民隐。
何尝不申饬群吏，亲揽庶狱？而疑谳屡报，无不蒙生；
历代用刑，未尝如本朝之清，宜乎天报之嘉瑞，锡之
以纯嘏。陛下方当隆盛之际，未享继嗣之庆者，臣窃
惑焉。”臣闻天地之性人为贵，王者之治，故当上调阴
阳，下顺万物。一虫鱼之细，草木之微，不当其宜，则执
政者有罪焉耳。况乎肖方圆之貌，禀精粹之灵乎？夫
其意者，宦官太众，而陛下未寤也。何则？古者肉刑之
一曰宫，圣人除之，所以重绝人之世。今陛下不以为
意，使宦官之家，竞求它子，剿绝人理，希爵赏为门户
之庇，童幼何罪，陷于刀锯，因而夭死者，未易可数。夫
有疾而夭者，治世所羞，况无疾乎？有罪而宫，前王不
忍，况“无罪乎？臣又闻汉永平之际，中常侍四员，小黄
门十人耳。唐太宗定制，无逾百员。”臣不敢远引汉、唐，
取必于当世，请以祖宗近事，较之陛下。试观祖宗时
宦官凡几何人，今凡几何人，众寡之差，不待臣言而
陛下可见。臣愚以谓胎卵伤风，凤凰未至，宦官盛而
继嗣未育。伏望陛下顺阳春施生之令，濬发德音，诏
岩廊大臣，详为条禁，“进献为宦官者，一切权罢。敢有
擅宫童稚，寘以重法沮者，必谓权罢进献，则不足任
使。臣谓非不足也，弊在掌典它务之过也。陛下若令
宦者兼领外事，则虽多而不足；如令专守中禁，则虽
少而有馀。且宣传诏旨，分干职任，则有外廷三班之
臣在外，何必区区于中人”哉！今三班使臣待阙都下，
率三二岁未能补吏，至于出妻鬻子，嗟怨道途，和气
既伤，廉隅都尽，抑亦内臣侵牟员阙所致。今既罢去
进献，绝领佗务，姑可许养子得以为后，但勿去其世
耳。于内臣之计则不至伤恩，于陛下之私则不为害
物。若然，天心必应，圣嗣必广，召福祥，安宗庙之策，无
先于此。《孟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
人之幼。”惟陛下留意，不胜中外幸甚。干冒旒扆，陨越
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