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9卷 > 《豪士赋》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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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何则？循心以为
量者，存乎我；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存夫我者，隆杀
止乎其域；系乎物者，丰约唯所遭遇。落叶俟微风以
陨，而风之力盖寡；孟尝遭《雍门》以泣，而琴之感以末。
何者？欲陨之叶，无所假烈风；将坠之泣，不足繁哀响
也。是故苟时启于天，理尽于民，庸夫可以济圣贤之
功，斗筲可以定烈土之业。故曰“才不半古，而功已倍
之。”盖得之于时势也。历观古今，徼一时之功而居伊、
周之位者有矣。夫我之自我，智士犹婴其累；物之相
物，昆虫皆有此情。夫以自我之量，而挟非常之勋，神
器晖其顾盼，万物随其俯仰，心玩居常之安，耳饱从
谀之说，岂识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者哉？且好荣恶
辱，有生之所大期；忌盈害上，鬼神犹且不免。人主操
其常柄，天下服其大节，故曰：“天可仇乎？”而时有袨服
荷㦸，立乎庙门之下，援旗誓众，奋于阡陌之上，况乎
代主制命，自下裁物者哉？广树恩不足以敌众，勤兴
利不足以补害，故曰：“代大匠斲者，必伤其手。”且夫政
由甯氏，忠臣所为慷慨；祭则寡人，人主所不久堪。是
以君奭鞅鞅，不悦公旦之举；高平师师，侧目博陆之
势。而成王不遣嫌吝于怀，宣帝若负芒剌于背，非其
然者欤？嗟乎！光于四表，德莫富焉；王曰叔父，亲莫昵
焉。登帝天位，功莫厚焉；守节没齿，忠莫至焉。而倾侧
颠沛，仅而自全，则伊生抱明允以婴戮，文子怀忠敬
而齿“剑固其所也。”因斯以言，夫以笃圣穆亲，如彼之
懿；大德至忠，如此之盛，尚不能取信于人主之怀，止
谤于众多之口。过此以往，恶睹其可安危之理？断可
识矣。又况乎饕大名以冒道家之忌运，知才而易圣
哲所难者哉！身危由于势过，而不知去势以求安；祸
积起于宠盛，而不知辞宠以招福。见百姓“之谋己，则
申宫警守，以崇不畜之威；惧万民之不服，则严刑峻
制，以贾伤心之怨。”然后威穷乎震主，而怨行乎上下。
众心日陊，危机将发，而方偃仰瞪眄，谓足以夸世。笑
古人之未工，忘己事之已拙，知曩勋之可矜，暗成败
之有会。是以事穷运尽，必于颠仆，风起尘合，而祸至

前，志士思垂名于身后，受生之分，唯此而已。夫盖世
之业，名莫大焉；震主之势，位莫盛焉，率意无违，欲莫
顺焉。借使伊人颇览天道，知尽不可益，盈难久持，超
然自引，高揖而退，则巍巍之盛，仰邈前贤；洋洋之风，
俯冠来籍，而大欲不乏于身，至乐无愆乎旧。节弥效
而德弥广，身愈逸而名愈劭，此之不为，彼之必昧。然
后河海之迹，堙为穷流，一篑之衅，积成山岳。名编凶
顽之条，身厌荼毒之痛，岂不谬哉！故聊赋焉，庶使百
世少有寤云。

世有豪士兮，遭国颠沛。摄穷运之归期，当众通之所
会。苟时至而理尽，譬摧枯而振败。因天地以运动，恒
才琐而功大。于是礼极上典，服尽晖崇，仪北辰以葺
宇，实兰室而桂宫。抚玉衡于枢极，运万物乎掌中。伊
天道之刚健，犹时至而必愆，日罔中而弗昃，月何盈
而不阙？袭覆车之危轨，笑前乘之去穴。若知险而退
止，趋归蕃而自戢。推璇玑以长谢，顾万物而高揖。讫
浮云以迈志，岂咎𠫤之能集。挤为山以自陨，叹祸至
于何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