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69卷 > 《随州大洪山灵峰寺记》张商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69卷 > 《随州大洪山灵峰寺记》张商英

元祐二年秋九月，诏随州大洪山灵峰寺革律为禅。
绍圣元年，外台始请移洛阳少林寺长老报恩住持。
崇宁改元正月，使来求《十方禅院记》，乃书曰：“大洪山
在随西南，盘基百馀里，峰顶俯视汉东诸国，林峦丘
岭，犹平川也。以耆旧所闻考之，洪或曰胡，或曰湖，未
详所谓。今以地理考之，四山之间，昔为大湖，龙神所”
居，洪波洋溢，莫测涯涘。其后二龙斗搦，开层厓，湖水
南落，故今负山之乡，谓之落湖，管此大洪所以得名
也。唐元和中，洪州开元寺僧善信，即山之慈忍灵济
大师也。师从马祖密传心要，北游五台山，礼文殊师
利，瞻睹殊胜，自庆于菩萨有缘，发愿为众生执炊爨
三年。寺僧却之，师流涕嗟戚，有老父曰：“子缘不在是，
往矣行焉。”逢随即止，遇湖即住。师即南迈，以宝历二
年秋七月抵随州。远望高峰，问乡人曰：“何山也？”乡人
曰：“太湖山也。”师默契前语，寻山转麓，至于湖侧。属岁
亢旱，乡民张武陵具羊豕将用之以祈于湖。龙师见
而悲之，谓武陵曰：“雨旸不时，本因人心，黑业所感，害
命济命，重增乃罪。可且勿杀，少须三日，吾为尔祈。”武
陵亦异人也，闻师之言，敬信之。师则披榛扪石，得山
北之岩穴，泊然宴坐，运诚冥祷，雷雨大作，霁后数日，
武陵即而求之。师方在定，蛛丝幕面，号耳桎体，久之
乃觉。武陵即施山为师兴建精舍，以二子给侍左右，
学徒依向，遂成法席。太和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师密
语龙神曰：“吾前以身代牲，辍汝血食。今舍身偿汝，汝
可飨吾肉。”即引利刃截右膝，复截左膝。门人奔持其
刃，膝不克断，白液流出，俨然入灭。张氏二子立观而
化。山南东道奏上其状，唐文宗嘉之，赐所居为幽济
禅院。晋天福中改为奇峰寺。本朝元丰元年，又改为
灵峰寺，皆以祷祈获应也。自师灭至今三五百年，而
汉东汝坟之间，暨汝州之民，尊严奉事，如在汉东，金
帛粒米，相尾于道，货强法弱，僧范乃革。前此山峰高
峻，堂殿楼阁，依山制形，前后不伦，向背靡序。恩老至
此，熟阅形胜，辟途南入，以正宾主，镵崖叠磵，铲嶬补
坳，万仞化为卑顶，三门堂殿，翼舒绳直，通廊大庑，疏
户四达，净侣云集，蔼为丛林。峨嵋之宝灯瑞相，清凉
之金桥圆光。它方诡观，异境同现。方其废故而兴新
也，律之徒怀土而呶呶。会予谪为郡守，合《禅》《律》而诃
之曰：“‘律以甲乙，禅以十方，而所谓甲乙者，甲从何来？
乙从何立？而必曰我慈忍之子孙也’。今取人于十方，
则慈忍之后绝矣。乙在子孙，则甲在慈忍；乙在慈忍，
则甲在马”祖；乙在马祖，则甲在南岳；乙在南岳，则甲
在曹溪。推而上之，甲乙迺在乎菩提达摩。西天《四七》。
所谓甲乙者，果安在哉？又何所谓“十方者？十从何生？
方从何起？世间之法，以一生二。一二为三，二三为六，
三三为九。九者究也，复归为一，一九为十，十义乃成。
不应突然无一有十。”而所谓方者，上为方耶？下为方
耶？东为方耶？西为方耶？南为方耶？北为方耶？以上为
方，则诸天所居，非而境界；以下为方，则风轮所持，非
而居止；以东为方，则毘提诃人西如牛月；以北为方，
则郁单越寿命久长；以西为方，则瞿夜泥洲沧波浩
渺；以南为方，则阎浮提洲象马殊国。然则甲乙为定，
十方无依，竞律竞禅，奚是奚非？律之徒曰：“世尊常居
给孤独园竹林精舍，必如太守言，世尊非耶？”余曰：“汝
岂不闻，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此
非我说，乃是佛说。”于是律之徒默然而去。禅者曰：“方
外之士，一瓶一钵，涉世无求。如鸟飞空，遇枝则休；如
龟游海，值木则浮。来如聚梗，去如灭沤。不识使君甲
乙之乎？十方之”乎？予曰：“善哉！佛子不住内，不住外，不
住中间，不住四维，上下空虚，应无所住而住持，是真
十方住持矣。尚何言哉！尚何言哉！时崇宁元年之上
元日记。”

畎亩以归休。皇六世之十祀兮，朅来宾夫京师。奉晨
昏于庭闱兮，忽十年其于兹。哀众人之梦梦兮，乘巇
危以射利。骛精神于末流兮，固廉士之所耻。慕前哲
之高蹈兮，临川流而盥耳。惧离群之孤陋兮，将远举
而复已。彼世论之纠缠兮，谓白圭为多疵。何我公之
“洁清兮，亦见尤于盛时。”皇命之不可淹兮，方仲春而
戒行。惟甲子之良辰，侍安舆而南征。昔仲尼之去鲁，
车迟迟以淹留。此虽非吾之旧邦兮，犹惨惨而怀忧。
宾朋肃驾而来饯兮，班豆觞于水湄。执余手以踌蹰
兮，不觉涕下而霑衣。辀轧轧而不能前兮，马萧萧而
反顾。念长路之迢远兮，恐白日之云暮。敕仆夫使整
驾兮，遂奋袂而辞去。将发轫而回首兮，望国门之穹
崇。惟小人之眷恋兮，情郁结兮余衷。经土山之盘纡
兮，入空谷之豁鸿。野旷荡而无垠兮，榛林萧条而来
风。鹿呦呦以鸣群兮，鸟嘤嘤而求友。怅遑遑于中野
兮，徒悁悒其谁咎？朝脂车于诸阡兮，夕税驾于尉氏。
登高丘以长啸兮，声“慷慨而凌厉。”想阮氏之风流兮，
停余车于山椒。斯人不可得而见兮，寄陈迹于蓬蒿。
时荏苒其不淹兮，春草生兮青青。群雄挟雌以高飞
兮，鸧鹒得意而和鸣。麦渐渐以被陇兮，遵微行而徂
征。欲淹留以容与兮，心摇摇而靡宁。平原块莽以阤
靡兮，迥极目乎百里。独茕茕以远游兮，曾不得而少
止。历钓台之故丘兮，涉颍水之溱溱。望周襄之芜城
兮，吊封人之圮坟。魂飞扬而不反兮，墓芜秽而不治。
曾不得其死所兮，岂纯孝之可恃？蹇邅回于水滨兮，
日掩掩其黄昏。问捷径于野人兮，释余马于汝坟中。
且展转而不能寐兮，起视夜之何其？仆夫告余以束
装，指明星以驰驱。山巍巍而造天兮，践芈“氏之北境。
企余足以长望兮，南路眇其永经。”历昆阳之遗墟兮，
聊徘徊而逡巡。高城曲岪而特起兮，雉堞隐嶙而犹
存。狐貉穴处于其下兮，鼷鼯吟啸而成群。蒿艾蓊薆
以相依兮，枳棘郁其榛榛。悼汉氏之绝灭兮，想世祖
之中兴。方巨滑之淊天兮，恣豺狼之噬吞。肆横行于
天下兮，驱虎豹以为群。仗“大义而奋讨兮，实南土之
裔孙。运欃枪而一扫兮，忽电灭而无存。彼百万之貔
貅兮，曾一旅之莫亢。信天道之辅顺兮，岂人谋之不
臧。迄于今几千祀兮，魂魄游兮何乡？冀髣髴其神灵
兮，步徙倚而徬徨。”过宛叶而弭节兮，陟方城之峨峨。
叹羁旅之无友兮，弹《剑铗》而浩歌。览陵阜之参差兮，
实鬻熊之旧疆。不修德而恃险兮，曾几何而不亡？宿
《上唐》之候馆兮，听晨鸡之悲鸣。濯余缨于泌水兮，瞻
桐柏之嵚。飘风熛怒以来东兮，薄寒惨凄而中人。
云漫漫以承空兮，霰雪下而缤纷。念往人之阻修兮，
叹行役之多艰。车陷淖而不进兮，马顿辔而盘桓。仆
夫憔悴以怀归兮，憩章陵而南迈。奠浊醪于汉祠兮，
顾白水之如带。真人一去而不返兮，佳气葱郁而如
在。历崎岖之九邑兮，涉川路之千里。心澹澹而忘食
兮，筋骨疲兮鞭棰。唯君子之无累兮，虽九彝其可居。
矧神农之所宅兮，土深厚而无虞。诵孔氏之《法言》兮，
疾没世而无名。就寂寞以闲处兮，非余心之所凭。植
木兰以为篱兮，涂申椒以为堂。蕙披靡而盛茂兮，众
香郁其芬芳。优游偃息，静以索志兮，又何必归夫故
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