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15卷 > 宋琪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15卷 > 宋琪

按《宋史》本传，“琪字俶宝，幽州蓟人。少好学。晋祖割燕
地以奉契丹，契丹岁开贡部，琪举进士中第，署寿安
王侍读，时天福六年也。幽帅赵延寿辟琪为从事。会
契丹内侵，随延寿至京师。延寿子赞领河中节度，汉
初改授晋昌军，皆署琪为记室。周广顺中，赞罢镇，补
观城令。世宗征淮南，赞自右龙武统军为排阵使，复”
辟琪从征。及金陵归款，以赞镇庐州，表为观察判官。
部有冤狱，琪辨之，免死者三人，特加朝散大夫。赞仕
宋，连移寿阳、延安二镇，皆表为从事。乾德四年，召拜
左补阙、开封府推官。太宗为府尹，初甚加礼遇。琪与
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善，出入门下，遂恶之。乃白
太祖，出琪知龙州，移阆州。开宝九年，为护国军节度
判官。太宗即位，召赴阙。时程羽、贾琰皆自府邸攀附
致显要，抑琪久不得调。太平兴国三年，授太子洗马，
召见诘责，琪拜谢请悔过自新。迁太常丞，出知大通
监。五年，召归，将加擢用，为卢多逊所阻，改都官郎中，
出知广州。将行，复以藩邸旧僚留判三司勾院。七年，
与三司使王仁赡廷辨事忤旨，责授兵部员外郎，俄
通判开封府事。京府置通判自琪始。八年春正月，擢
拜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三月，改左谏议大夫、参知
政事。是秋，上将以工部尚书李昉参预国政，以其先
入，乃迁琪为刑部尚书。十月，赵普出镇南阳，琪遂与
昉同拜平章，自员外郎岁中四迁至尚书为相。上谓
曰：“世之治乱，在赏当其功，罚当其罪，即无不治；谓为
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卿等慎之。”九年九月，上幸景
龙门外观水硙，因谓侍臣曰：“此水出于山源，清冷甘
美，凡近河水味皆甘，岂非馀润之所及乎？”琪等对曰：
“实因地脉潜通而然，亦犹人之善恶以染习而成也。”
其年冬，郊祀礼毕，加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一日，
上谓琪等曰：“在昔帝王多以崇高自处，颜色严毅，左
右无敢质言者。朕与卿等周旋款曲，商确时事，盖欲
通上下之情，无有壅蔽。卿等但直道而行，无得有所
顾避。”琪谢曰：“臣等非才，待罪相府，陛下曲赐温颜，令
尽愚恳，敢不倾竭，以副圣意。”会诏广宫城，宣徽使柴
禹锡有别第在表识内，上言愿易官邸，上览奏不悦。
禹锡阴结琪，欲因白请卢多逊旧第，上益鄙之。先是简州军事推官王澣引对，上嘉其嶲爽，面授朝官。翌
日，琪奏澣经学出身，一任幕职，例除七寺丞。上曰：“吾
已许之矣，可与东宫官。”琪执不从，拟大理丞告牒进
入，上批曰：“可右赞善大夫。”琪勉从命，上滋不悦。初，上
令琪娶马仁瑀寡妻高继冲之女，厚加赐与以助采。
广南转运王延范，高氏之亲也，知广州徐休复密奏
其不轨，且言其依附大臣。上因琪与禹锡入对，问延
范何如人，琪未知其端，盛言延范强明忠干，禹锡旁
奏与琪同。上意琪交通，不欲暴其状，因以其素好诙
谐，无大臣体，罢守本官，禹锡授左骁卫大将军。琪将
罢前数日，有异鸟集琪待漏之所，驱之不去。及是罢
相，人以为先兆云。端拱初，上亲耕籍田，以旧相进位
吏部尚书。二年，将讨幽、蓟，诏群臣各言边事。琪疏上，
谓：“大举精甲，以事讨除，灵旗所指，燕城必降。但径路
所趋，不无险隘，必若取雄、霸路直进，未免更有阳城
之围。盖界河之北，陂淀坦平，北路行师，非我所便，况
军行不离于辎重，贼来莫测其浅深。欲望回辕，西适
山路，令大军会于易州，循孤山之北，漆水以西，挟山
而行，援粮而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干河，出安祖砦，
则东瞰燕城，裁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
水距此二百馀里，并是沿山，村墅连延，溪涧相接，采
薪汲水，我占上游。东则林麓平冈，非戎马奔冲之地。
内排枪弩步队，实王师备御之方，而于山上列白帜
以望之。戎马之来，二十里外可悉数也。从安祖砦西
北有卢师神祠，是桑干出山之口，东及幽州四十馀
里。赵德钧作镇之时，欲遏西冲，曾堑此水。况河次半
有崖岸，不可径度，其平处筑城护之，守以偏师，此断
彼之右臂也。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
人，至青白军以来山中防遏，北是新州、妫川之间，南
出易州大路，其桑干河水属燕城北隅，绕西壁而转。
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东北横堰此水，灌入高梁
河，高梁岸狭，桑水必溢，可以驻驆寺东，引入郊亭淀，
三五日弥漫百馀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师可于州
北系浮梁以通北路，贼骑来援，已隔水矣。视此孤垒，
浃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后八军，闻蓟门不守，必尽
归降，盖势使然也。”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恩泽
以怀之。奚、霫部落，当刘仁恭及其男守光之时，皆刺
面为义儿，服燕军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被
胁从役属以来，常怀“骨骸之恨。渤海兵马土地，盛于
奚帐，虽勉事契丹，俱怀杀主破国之怨。其蓟门、洎山
后云朔等州，沙陀、吐浑，元是割属，咸非叛党。此藩汉
诸部之众，如将来王师讨伐，虽临阵禽获，必贷其死
命，置署存抚，使之怀恩，但以罪契丹为名。如此则藩
部之心，愿报私憾。契丹小丑，克日殄平。其奚、霫渤海
之国，各选重望亲嫡，封册为王，仍赐分器鼓旗、军服、
戈甲，以优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俟克平之后，宣
布守臣，令于燕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钱，
别作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教以骑射，隶于本州。
此人生长塞垣，谙练戎事，乘机战斗，一以当十，兼得
奚、霫、渤海以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阿保机时
至于近日，河朔户口掳掠极多，并在锦帐，平卢亦迩
柳城、辽海，编户数十万馀，耕垦千里，既殄异类，悉为
王民，变其衣冠，被以声教。愿归者俾复旧贯，怀安者
因而抚之，申画郊圻，列为州县，则前代所建松漠、饶
落等郡，未为开拓之盛也。琪本燕人，以故究知蕃部
兵马山川形势。俄又上奏曰：“国家将平燕蓟，臣敢陈
十策：一契丹种族，二料贼众寡，三贼来布置，四备边，
五命将，六排阵讨伐，七和藩，八馈运，九收幽州，十灭
契丹。”契丹藩部之别种，代居辽泽中，南界潢水，西距
邢山，疆土幅员，千里而近。其主自阿保机始。彊盛，因
攻渤海，死于辽阳。妻述律氏，生三男：长曰东丹，次曰
德光。德光南侵，还死于杀胡林季曰自在太子东丹，
生永康。永康代德光为主，谋起军南侵，被杀于大神
淀。德光之子述律代立，号为睡王。二年，为永康子明
记所纂。《明记》死，幼主代立。明记妻萧氏，蕃将守兴之
女，今幼主萧氏所生也。晋末，契丹主头下兵，谓之“大
帐”，有皮室，兵约三万，皆精甲也，为爪牙国母述律氏
头下，谓之“属珊。”属珊有众二万，乃阿保机之牙将。当
是时，半已老矣，南来时，量分借得三五千骑，述律常
留馀兵为部族根本。其诸大首领有太子、伟王、永康、
南北王于越、麻荅、五押等。于越，谓其国舅也。大者千
馀骑，次者数百骑，皆私甲也。别族则有奚、霫，胜兵亦
万馀人，少马多步。奚。其王名阿保得者，昔年犯关时，
令送刘琋、崔廷勋屯河、洛者也。又有渤海首领大舍
利高模翰，步骑万馀人，并髡发左衽，窃为契丹之饰。
复有近界尉厥黑、室韦、女真、党项，亦被胁属，每部不
过千馀骑。其三部落，吐浑、沙陀，洎幽州管内，雁门以
北十馀州军，部落汉兵，合二万馀众。此是石晋割以
赂蕃之地也。蕃翰诸族，其数可见矣。每蕃部南侵，其
众不啻十万。契丹入界之时，步骑车帐，不从阡陌，东

契丹主吹角为号，众即顿舍，环绕穹庐，以近及远，折
木梢屈之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每军行，听
“鼓三伐，不问昏昼，一匝便行，未逢大敌，不乘战马，俟
近我师，即兢乘之，所以新羁战蹄有馀力也。且用军
之术，成列而不战，俟退而乘之，多伏兵断粮道，冒夜
举火，上风曳柴，馈饷自赍，退败无耻，散而复聚，寒而
益坚，此其所长也。”中原所长：秋夏霖霪，天时也；山林
河津，地利也；枪突剑弩，兵胜也；财丰“士众，力强也。乘
时互用，较然可知。”王师备边破敌之计，每秋冬时，河
朔州军，缘边砦栅，但专守境，勿辄侵渔，令彼寻戈，其
词无措。或戎马既肥，长驱入寇，契丹主行，部落萃至，
寒云翳日，朔雪迷空，鞍马相持，毡褐之利，所宜守陴
坐甲，以逸待劳。令骑士并屯于天雄军、贝磁相州以
来，若分在边城，缓急“难于会合。近边州府，只用步兵，
多屯弩手，大者万卒，小者千人，坚壁固守，勿令出战。
彼以全国之兵，此以一郡之众，虽勇懦之有殊，虑众
寡之不敌也。国家必命大将，总统前军，以遏侵轶，只
于天雄军、邢、洺、贝州以来，设掎戎之备。俟其阳春启
候，虏计既穷，新草未生，陈荄已朽，蕃马无力，疲寇思
归，逼而逐之，必自奔北。”前军行阵之法，马步精卒，不
过十万。自招讨以下，更命三五人藩候，充都监副戎、
排阵、先锋等职，临事分布，所贵有权。追戎之阵，须列
前后。其前阵万五千骑，阵身万人，是四十指挥，左右
稍各十指挥，是二十将。每指挥作一队，自军主、都虞
候、指挥使押当。每队用马突或刃子枪一“百馀，并弓
剑骨朵。其阵身解镫排之，俟与戎相搏之时，无问厚
薄，十分作气，枪突交冲，驰逐往来，后阵更进，彼若乘
我深入，阵身之后，更有马步人五千，分为十头，以撞
竿镫弩俱进，为回骑之舍”，阵梢不可轻动，盖防横骑
奔冲。此阵以都监主之，进退赏罚，便可裁决。后阵以
马步军八万，招讨董之，与前阵不得过三五里，展梢
实心，布常山之势，左右排阵分押之，或前阵击破寇
兵，后阵亦禁其驰骤轻进，盖师正之律也。《牧誓》云：“四
伐五伐，乃止齐焉。”慎重之戒也。是以开运中，晋军掎
戎，未尝放散，三四年间，虽德光为戎首，多计桀黠，而
无胜晋军之处，盖并力御之。厥后以任人不当，为彦
泽之所误，如将来杀获驱攘之后，圣人务好生之德，
设息兵之谋，虽降志难甘，亦和戎为便。魏绛尝陈五
利，奉春仅得中策，历观载籍，前王皆然。《易》称高宗“用
伐鬼方”，《诗》美宣王“薄伐𤞤狁”，是知戎狄侵轶，其来尚
矣。然则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精选使臣，
不辱君命，通盟继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臣每
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
粮，远近骚然，烦费十倍。臣生居边土，习知其事。况幽
州为国北门，押藩重镇，养兵数万应敌，乃其常事，每
逢调发，惟作糗粮之备，入蕃旬浃，军粮自赍，每人给
面斗馀，盛之于囊以自随。征马每匹给生谷二斗，作
口袋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俱无饥色，
更以牙官子弟戮力津擎。〈原本二字有讹〉“裹送，则一月之粮，
不烦馈运。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图转饟，亦未
为晚。臣去年有平燕之策，入燕之路，具在此奏。愿加
省览。”疏奏颇采用之。淳化二年，诏百官转对，琪首应
诏，建明堂、辟雍之议。五年，李继迁寇灵武，命侍卫马
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以讨之。西
川贼帅李顺攻劫州县，以昭宣使王继恩为剑南西
川招安使。琪又上书言边事曰：“臣顷任延州节度判
官，经涉五年，虽未尝躬造夷落，然常令蕃落将和断
公事，岁无虚月。藩部之事，熟于闻听，大约党项、吐蕃
风俗相类，其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连汉界入州城者，
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过寇略者，谓之生户。其俗
多有世仇，不相来”往，遇有战斗，则同恶相济，传箭相
率，其从如流。虽各有鞍甲，而无魁首统摄，并皆散漫
山川，居常不以为患。党项界东自河西银、夏，西至灵、
盐，南距鄜、延，北连丰、会。厥土多荒隙，是前汉呼韩邪
所处河南之地，幅员千里。从银夏至青、白两池，地惟
沙碛，俗谓“平夏。”拓拔盖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多土山
柏林，谓之“南山。野利”，盖羌族之号也。从延州入平夏
有三路：一东北自丰林县苇子驿至延州县，接绥州
入夏州界；一正北从金明县入蕃界，至卢关四五百
里，方入平夏州南界；一西北历万安镇，经永安城，出
洪门至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境。我师如入夏州
之境，宜先招致接界熟户，使为乡道，其“强壮有马者，
令去官军三十五里，踏白先行。缘此三路，土山柏林，
溪谷相接，而复隘狭，不得成列。蹑此乡道，可使步卒
多持弓弩枪锯随之，以三二千人登山侦逻。俟见坦
途宁静，可传号勾马，遵路而行，我皆严备，保无虞也。”
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彝超擅称留后。当时
诏延州安从进与李彝“超换镇，彝超据夏州，固不奉
诏。朝廷命邠州药彦稠总兵五万，送从进赴任。时顿
兵城下，议欲攻取，军储不继，遽命班师，而振旅之时不能严整，失戈弃甲，遂为边人之利。臣又闻党项号
为小蕃，非是勍敌，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
除。深入则馈运艰难，穷追则窟穴幽隐。莫若缘边州
镇，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渔，方可随时掩击，非惟养
勇，亦足安边。凡乌合之徒，势不能久，利于速斗以骋
兵锋，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锐。彼无城守，众乏糇粮，
威赏不行，部族分散。然后密令觇其保聚之处，预于
麟、府、鄜、延、宁、庆、灵武等州约期会兵，四面齐进，绝其
奔走之路，合势击之，可以翦除，无噍类矣。仍”先告语
诸军击贼，所获生口资畜，许为己有，彼为利诱，则人
百其勇也。灵武路自通达军入青冈峡五百里，皆蕃
部熟户，向来使人商旅经由，并在部族安泊，所求赂
遗无几，谓之“打当”，亦如汉界逆旅之家宿食之直也。
此时大军或须入其境，则乡导踏白，当如夏州之法。
况彼灵州便是吾土，刍粟储蓄，率皆有备，缘路五七
程，不烦供馈，止令逐都兵骑，裹粮轻赍，便可足用。谚
所谓“磨镰杀马劫”，一时之力也。旬浃之馀，固无阙乏
矣。又臣曾受任西川数年，经历江山，备见形势要害，
利州最是咽喉之地。西过枯柏江，去剑门百里；东南
去阆州，水陆二百馀里。西北通白水、清川，是龙州入
川大路。邓艾“于此破蜀，至今庙貌存焉。其外三泉、西
县、兴、凤等州，并为要冲，请选有武略重臣镇守之。”奏
入，上密写其奏，令继隆择利而行。至道元年春，大宴
于含光殿，上问琪年，对曰：“七十有九。”上因慰抚久之。
二年春，拜右仆射，特令月给实奉一百千，又以其衰
老，诏许五日一朝。是年九月被病，令其子贻序秉笔
授辞，作《多幸老民叙》，大抵谓《洪范》五福，人所难全，而
己兼有之，实天幸也。又口占遗表数百字而卒。赠司
空，谥惠安。起复贻序为右赞善大夫，贻庥为大理评
事，贻广童子出身。贻序上表乞终丧，制从之。天禧初，
录其孙宗谅试秘书郎。琪素有文学，颇谐捷，在使府
前后三十年，周知人情，尤通吏术。在相位日，百执事
有所求请，多面折之，以是取怨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