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4卷 > 方轸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4卷 > 方轸

按《挥麈后录》：方通，兴化人，与蔡元长乡曲姻姬之旧，
元长荐之，以登要路。其子轸，宏放，有文采，元长复欲
用之。轸闻之，即上书讼元长之过。既达乙览元长取
其疏自辩云：“大观元年九月十九日，敕中书省送到
司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魏国公蔡京札子，奏伏蒙
宣示方轸章疏一项，论列：‘臣睥睨社稷，内怀不道，效
王莽自立为司空，效曹操自立为魏国公，视祖宗神
灵为无物，玩陛下不啻若婴儿，耑以绍述熙、丰之说
为自媒之计，上以不孝劫持人主，下以谤讪诋诬，恐
赫天下，威震人主，祸移生灵，风声气焰，中外畏之。大
臣保家族不敢议，小臣保寸禄不敢言，颠倒纪纲，肆
意妄作，自古为臣之奸，未有如京今’”日为甚。爰自崇
宁已来，交通阍寺，通谒宫禁，蠹国用则若粪土，轻名
器以市私恩。内自执政侍从，外至帅臣监司，无非京
之亲戚、门人政事，上不合于天心，下悉结于民怨。若设九鼎，铸大钱，置三卫，兴三舍，祭天地于西郊，如此
之类，非独无益，又且无补，其意安在？京凡妄作，必持
说劫持上下，曰：“此先帝之法也，此三代之法也。”或曰：
“熙、丰遗意，未及施行。仰惟神考十九年间，典章文物，
粲然大备，岂蔡京不得驰骋于当年，必欲妄施于今
日，以罔在天之神灵？凡欲奏请，尽乞作御笔指挥行。
出语士大夫曰：‘此上意也’。明日或降指挥，更不施行，
则又语人曰：‘京实启之也。善则称己，过则称君，必欲
陛下’”敛天下怨而后已，是岂宗社之福乎？天下之事，
无常是，亦无常非，可则因之，否则革之，惟其当之为
贵，何必三代之为哉？李唐三百年间所传者二十一
君，所可称者太宗一人而已，当时如房、杜、王、魏，智虑
才识，必不在蔡京之下。窃观贞观间，未尝一言以及
三代。后世论太宗之治者，则曰：“除隋之乱，比迹汤、武，
致治之美，庶几成、康。自古功德兼隆，由汉以来，未之
有也。”京不学无术，妄以三代之说欺陛下，岂不为有
识者之所笑也！元丰三年，废殿前廨宇二千四百六
十间，造尚书省，分六曹，设二十四司，以总天下机务。
落成之日，车驾亲幸，命有司立法。诸门墙窗壁辄增
修改易者，徒二年。京恶白虎地不利宰相，尽命毁坼，
收置禁中。是欲利陛下乎？是谓之绍述乎？括地数千
里，屯兵数十万，建置四辅郡，遣亲信门人为四辅州
总管，又以宋乔年为京畿转运使，密讽兖州父老诣
阙下，请车驾登封，意在为东京留守。是欲乘舆一动，
投间窃发，呼吸群助，不知宗庙社稷何所依倚？陛下
将措圣躬“于何地？”臣尝中夜思之，不觉涕泗横流也。
臣闻京建议立《方田法》，欲扰安业百姓，借使行之，岂
不召乱乎？又况数年间行盐钞法，朝行夕改，昔是今
非，以此脱赚客旅财物。道途行旅谓朝廷法令信如
寒暑，未行旬浃，又报盐法变矣。钞为故，纸为弃物，家
财荡尽，赴水自缢，客死异乡，孤儿寡妇，号泣吁“天者，
不知其几千万人。闻者为之伤心，见者为之流涕，生
灵怨叹，皆归咎于陛下。然京自谓暴虐无伤，奈皇天
后土之有灵乎？所幸者，祖宗不驰一骑，以得天下仁
厚之德，涵养生灵，几二百年矣。四方之民不忍生事，
万一有垄上之耕夫、等死之亭长，啸聚亡命于一方，
天下向应，不约而从，陛下何以枝梧其祸乎？内外臣
僚，皆京亲戚门人，将谁为陛下使乎？京乘此时谈笑，
可得陛下之天下也。元符末年，陛下嗣服之初，忠臣
义士，明目张胆，思见太平，投匦以陈己见者，无日无
之。”京钳天下之口，欲塞陛下耳目，分为邪等，贼虐忠
良。天下之士皆以忠义为羞，方且全身远害之不暇，
何暇救陛下之失乎？奈何陛下以京为忠贯星日，以
忠臣义士为谤讪诋诬，或流配远方，或除名编置，或
不许齿仕籍。以言得罪者，无虑万人矣，谁肯为陛下
言哉？蔡攸者，垂髫一顽童耳。京遣攸日与陛下游从
嬉戏，必无文、武、尧、舜之道。启沃陛下，惟以花栽怪石，
笼禽槛兽，舟车相衔，不绝道路。今日所献者，则曰“臣
攸上进；明日所献者，则又曰臣攸上进。故欲愚陛下，
使之不知天下治乱也。久虚谏院不差人，自除门人
为御史，京有反状，陛下何从而知？臣是以知京必反
也。臣与京皆壶山人也。案谶云：‘水绕壶公山，此时方
好看’。”京讽部使者凿渠以绕山。日者星文谪见西方
日蚀正阳之月，天意所以启陛下聪“明者，可谓极也。
奈何陛下略不省悔，默悟帝意，止于肆恩赦，开寺观，
避正殿，减常膳，举常仪，以答天戒而已。然国贼尚全，
首领未闻，枭首以谢天下百姓，此则神民共愤，祖宗
含怒在天之日久矣。陛下勿谓雉鸣乎鼎，谷生于朝，
不害高宗太戊之德；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不害尧、汤
之圣。”古人之事，出于“适然。今日之事，祸发不测，天象
人情，危栗如是。伏惟陛下留神听览，念艺祖创业之
难，思履霜坚冰”之戒。今日冰已坚矣，非独履霜之渐，
愿陛下早图之，后悔之何及？臣批肝为纸，沥血书辞，
忘万死，叩天阍，区区为陛下力言者，非慕陛下爵禄
而言也。所可重者祖宗之庙社，所可惜者天下之生
灵，而自忘其言之迫切。陛下杀之可也，赦之可也，窜
之可也。臣一死生不系于重轻。陛下上体天戒，下顾
人言，安可爱一国贼，而忘庙社生灵之重乎？冒渎天
威，无任战栗之至，谨备录如右。臣读之骇汗，若无所
容。臣以愚陋，备位宰司，不能镇伏纪纲，讫无毫发报
称，徒致奸言，干浼圣听。且人臣有“‘将必诛’之刑，告言
不实，有反坐之法。臣若有是事，死不敢辞。臣若无是
事，方轸之言，不可不辩。伏望圣慈付之有司，推究事
实，不可不问。取进止。”诏轸削籍流岭外，后竟殂于贬
所。元长犹用其兄会为待制，家间偶存此疏，录以呈
太史李公仁甫，载之《长编》。当是时也，元长领天下事，
谁敢言者，轸独能奋不顾“身，无所回避如此，使九重
信其言，逐元长，元长悟其说，急流勇退，则国家无后
来之患。”元长与轸得祸俱轻，三者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