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39卷 > 《平八寨弩滩蛮寇》毛伯温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39卷 > 《平八寨弩滩蛮寇》毛伯温

成化中，韩雍平断藤峡，民获宁居者二十馀年。正德
五年后，遗孽渐炽，峡南贼尤甚。横江御人总制都御
史陈金谓诸蛮不过利鱼盐耳，乃与约，商船入峡者，
计船大小，给鱼盐与之。诸蛮就水滨受去，如榷税然，
不得为梗。蛮初获利，听约道颇通。金亦谓此法可久，
易峡名永通。无何，诸蛮缘此益无忌，大肆掠夺，稍不
惬即杀之，因循猖獗，遂负固为大寇。嘉靖六年，王守
仁以兵部尚书总制两广。初议檄湖广土兵讨卢苏、
王受，至则苏、受已降无事，湖广兵当回。而苏、受初降，
亦愿立功自赎。府江父老遮道言断藤峡及八寨贼
猖獗乱状，请讨之。七年三月，守仁至南宁，与诸守臣
将帅议，令湖广佥事汪溱、广西副使翁素、佥事吴天
挺及参将张经、都指挥谢珮，监督湖广土兵，各随领
哨指挥等官袭剿断藤峡贼，仍分永顺兵进剿牛肠
等寨，保安兵进剿六寺等寨，期以四月初二日，各至
汛地。先是，各贼闻军门檄湖广土兵至，皆逃匿深险。
后闻以苏受降罢兵。又督府驻南宁，散遣诸官兵，无
征剿意。及湖广兵回，皆偃旗息鼓，弛不为备。至是官
兵突进，四面攻围，贼败退保仙女大山，据险结寨。官
兵攀木缘崖仰攻之。初四日，破贼寨。初五日，复攻破
油榨、石壁、大陂等巢，贼败奔断藤峡。官兵追击之，贼奔渡横石江，覆溺死者六百馀人。官兵从后追击，又
败之。前后擒斩百千贼级，并俘获甚众，馀贼溃散奔
逸。至初十日，遍搜山峒无遗，还兵浔州。守仁密檄诸
将移兵剿仙台等贼。二十一日，仍前分布各哨：永顺
兵由磐石、大黄江登岸，进剿仙台、花相等处；保靖兵
由乌江口丹竹埠登，进剿白竹、古陶、罗凤等处。期五
月十二日抵巢。各贼闻牛肠等寨破灭，方据险目固，
沿途设伏埋签御之。官兵骤进，奋勇夹攻，“擒斩俘获
甚众。”奔入永安力山，仍恃险结寨，乃分兵围之。二十
四日，各兵四面仰攻，贼乃大溃，奔诸路者多为防捷
参将沈希仪等所擒斩，馀贼窜逸。通计官兵二次，擒
斩贼级一千一百馀人，俘获甚众。于是断藤之贼略
尽。先是，守仁因八寨贼去断藤峡稍远，四月初五日，
别令布政使林富、副总兵张佑，监督田州府新附立
功土目卢苏、王受五千馀众，并官兵向导千馀，期以
二十三日进剿八寨猺贼。各兵乘夜衔枚速进，至日
昧爽，抵贼巢突进，遂破石门，天险兵入，贼始惊觉。官
兵乘胜追击，贼且奔且战。日午，“四远骁贼”始聚众二
千馀人，并势来拒。官兵奋击之，贼既失险，夺气不能
支，遂大溃。贼分道奔入高山，据险立寨，官兵亦分道
追围之。贼据高险，下礧石滚木，官兵仰攻不便，乃夜
募死士，掩其不备。二十四日，复攻破古蓬寨。二十八
日，破周安寨。五月初一日，破古钵寨。初十日，破都者
峒寨，大溃。防御诸隘参将沈希仪等又多擒斩逸贼。
有贼千馀夺路走柳庆，官兵追及之于横水江。“贼争
舟渡。舟小，贼众且大，风作舟覆，尽溺死登岸者不数
十人。乃分守山谷间，堕岩险死者不可胜计。通计前
后擒斩几二千人，堕溺死及俘获者甚众。”于是八寨
之贼亦尽，两江稍宁。守仁经略抚辑，班师，又疏荐林
富为都御史，巡抚其地。疏上，论功褒奖，升赉有差。未
几，守仁告归，卒于道。而武靖州知州岑邦佐不能镇
辑，且墨贼贿，多曲庇之。故峡以北贼复渐肆猖獗。其
酋侯胜海者，居弩滩为乱。指挥潘翰臣听土目黄贵、
韦香言，诱胜海杀之，实贵、香利胜海田庐也。胜海弟
公丁集众噪城下，杀人。十五年五月，佥事邬阅、参议
孙继武言于都御史潘旦，请讨之。参将沈希仪沮之
曰：“猾贼未易取，须春江涨，以数千人从武宣顺流下
扑之乃可。”不听阅。继武还浔州，以千人往击，贼先遁
去，斩一病夫而还。遂言贼已敛迹，请立堡戍，旦从之。
希仪复言：贼未大创，兵威不振，立堡难守。旦不听。六
月，堡成阅命黄贵、韦香以三百人戍之，许择取胜海，
田庐不禁，于是诸猺大愤恚，邦佐又阴党之，公丁遂
集众二千人，夜寇堡，杀戍兵二百馀人，贵香走免。旦
闻，悔之，曰：“果如沈子所料矣。”巡按御史诸演疏其事，
请讨之。制曰：“可阅，与继武以启衅。”罢之。亡何，旦亦去，
侍郎蔡经代之。十七年正月，经集诸司议发兵，曰：“诸
君度灭贼须兵几何？”副总兵张经曰：“不过万人。”蔡经
曰：“太少。”沈希仪曰：“非八万人不可。”蔡经曰：“太多。”副使
翁万达曰：“二君言各有据，袭而取之曰剿，声罪讨之
曰征。由张君言剿也，由沈君言征也。然今贼为备久
矣，剿而无功，从沈君言便。”会朝议欲征安南，事遂已。
公丁等益横，时出杀掠，浔人苦之。万达言之经，御史
邹尧臣亦赞之。经乃会安远侯柳珣决计发兵，以兵
事属万达。万达廉得百户许雄素通贼状，勒之曰：“能
擒公丁，贷汝死，不即论如法。”雄惧，请效力自赎。万达
佯庇公丁，谓仇家诬之耳。乃捕系讦讼公丁者数人，
责其启衅。公丁果遣人自剖，万达亦佯许之。又令雄
假称贷为贿。公丁喜，益信雄。会万达巡他郡，以事属
参议田汝成。汝成召雄申饬之，雄乃绐公丁曰：“浔人
久以尔为口实，幸上之，人不信。今分守公新到，何不
自诉寇堡？事由他猺，庶相信也。”公丁然之，随雄来见
汝成，复列冤状。汝成曰：“闻仇家诬汝，已逮治之矣。”慰
遣之，乃密授意城中居民被贼害者，出殴公丁，一市
皆哗。游徼并逮入系狱。遣雄谕其党曰：“寇堡事，公丁
委罪诸猺，须鞫实坐之。若等诚谓公丁冤，须罪人得
乃释之。万一事自公丁，当共弃之，勿以一公丁自取
灭亡也。”诸猺遂言事果自公丁听论之，不敢党，乃槛
致公丁军门，磔诛之。时十七年冬也。汝成乃言之督
府，谓首恶既擒，贼方震骇，宜乘此时进兵讨贼。经许
之。会沈希仪病，乃以副总兵张经将，左军副使翁万
达监之，南宁指挥王良辅、朱昇、凌浦、柳浦、周维新、孙
文诱属焉，以都指挥高干将，右军副使梁廷振监之，
宾州指挥马文杰、王俊、戚振、吴同章属焉，以副使萧
晼、纪功参政林士元及汝成督饷张经议，欲以少兵
剿之，略示威，勿深入。又欲舍紫荆等处贼薮勿击。翁
万达持不可，谓“猝剿之必无功，反堕损军威。况诸猺
恣肆，久不大惩之，不足慑其心。”汝成亦同万达议。督
府下诸司议，诸司请如万达言。万达又言之督府曰：
“峡南亦剧贼，但今兵力不能并及，姑缓之以俟时。”经
然之，乃以十八年二月两军齐发。左军则王良辅由
牛渚湾越武靖，攻紫荆、姜老鼠诸巢；朱昇由三等村渡蓼水，攻石门、黄泥岭诸巢；柳浦由白沙湾攻道袍、
梅岭诸巢，凌浦由白沙湾攻大昂、小梅岭诸巢，周维
新由白沙湾攻藤冲、绿水冲诸巢，孙文炳由藤峡攻
大坑诸巢，共三万五千人，分六道进。右军则马文杰
由武宣攻碧滩、绿水诸巢，王俊等由武宣入山，攻罗
绿、上峒，戚振攻中峒，吴同章攻下峒，共一万六千馀
人，分四道进。南北夹击之，贼大窘，遂拥众奔林峒而
东。王良辅邀击之，中断，复西奔。诸军合击，斩首一千
二百级。贼谓“往年据险结巢，故被官兵击破，皆歼焉。”
至是，不再结寨，惟漫走山谷间，令官兵疲于迫逐，且
旷日久，费粮饷，必速退。其东奔者，入罗运山。万达等
移兵攻罗运，檄右军抵长洲，沿江绕出贼背。贼于诸
隘险伏械器防御甚多，官兵皆以计发之，追斩百馀
级，贼亦窘。会右军迷失道，愆期三日，又土目卢苏受
贼赂，敛兵纵之，漫匿诸山谷。人言“罗运山官兵，古所
未至者”，贼遁深入，不复穷追。会平南县有小田、罗应、
古陶、古思诸猺，亦据险弗靖，万达等移兵剿之，三月
班师，招贼馀党二百馀人，降之。江南胡姓诸猺归顺
者亦千馀人。藤、猺复平，万达、汝成乃同献议于督府，
凡七事：“一曰编保甲以处新民，二曰立营堡以通江
道，三曰设督备以控上游，四曰改州治以建屯所，五
曰清狼田以正疆界，六曰处款兵以慎边防，七曰榷
商税以资公费。”其所谓“改州治以建屯所”者，盖王守
仁昔年平断藤峡时，奏宥岑猛子岑“邦佐罪，复为武
靖州知州。而邦佐莅任后，残虐部民为甚，又令提调
三县，狼民尤被其害。今邦佐彝众多离散，请改州为
武靖千户所，择人任之，即以三县狼家之族隶焉。”议
上，蔡经多采纳，疏请行之。捷闻，蔡经改左侍郎，进秩
一级，柳珣加宫保，暨诸将帅守臣皆赏赉有差。蔡经
后奏复姓张，号半洲，福建候官人。靖嘉间，以征倭无
功被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