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9卷 > 刘黻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9卷 > 刘黻

按《宋史》本传：“黻字声伯，乐清人。早有令闻，读书雁荡
山中僧寺。年三十四，以淳祐十年试入太学，侪辈已
翕然称之。时丁大全方为台属，劾奏丞相董槐迫逐
去国，将夺其位。黻率同舍生伏阙上书，大概言朝廷
进𨓆大臣，须当以礼。书上忤执政，送南安军安置。归别其母解氏，解氏曰：‘为臣死忠，以直被贬，分也。速行’！”
黻至南安，尽取濂、洛诸子之书，摘其精切之语，辑成
书十卷，名曰《濂洛论语及大全》。贬黻还太学。未几，侍
御史陈垓诬劾程公许，右正言蔡荣诬劾黄之纯，二
公罢出六馆，相顾失色。黻又率诸生上书，言：“黻等蒙
被教养，视国家休戚利害，若己痛痒。朝廷进一君子，
台谏发一公论，则弹冠相庆，喜溢肺”膺。至若君子郁
而不获用，公论沮而不克伸，则忧愤忡结，寝食俱废。
臣闻扶植宗社在君子，扶植君子在公论。陛下在位
几三十年，端平间，公正萃朝，忠谠接武，天下翕然曰
“此小元祐也。”淳祐初，大奸屏迹，善类在位，天下又翕
然曰：“此又一端平也。”奈何年来培养保护之初心不
能不为之转移。祖宗“建置台谏，本以伸君子而折小
人，昌公论而杜私说。迺今老饕自肆，奸种相仍，以谄
谀承风旨，以倾险，设机阱以淟涊，盗官爵。陛下非不
识拔群贤，彼则忍于空君子之党；陛下非不容受直
言，彼则勇于倒公议之戈。不知陛下何负此辈，而彼
乃负陛下至此耶？当陛下诏起汇髦之秋，而公许起
自家食，正君子觇之，以为进𨓆之机。迺今坐席未温，
弹章已上，一公许去，若未害也，臣恐草埜诸贤，见几
深遁，而君子之脉自此绝矣。比年朋邪扇焰，缄默成
风，奏事者不过袭陈言、应故事而已。幸而之纯两疏，
差强人意。迺今软媚者全身，鲠直者去国。一之纯去，
若未害也，臣恐道路以目，欲言辄沮，而公论之脉自
此绝矣。况今天下，可言之事不为少，可攻之恶不为
不多。术穷柔孔，浸有逼上之嫌；势挟金张，滥处牧民
之职。以乳臭𫘤子，而躐登从橐；以光范私人，而累典
辅藩。钱神通灵于旁蹊，公器反类于互市。天下皆知
之，岂陛下独不知之？”正惟为陛下纪纲者，知为身谋，
不为陛下谋。陛下明烛事几距可堕此辈蒙蔽术中，
何忍以祖宗三百年风宪之司，而坏于一二小人之
手邪？臣汝腾，陛下之刘向也，则以忠鲠斥；臣子才、臣
栋、臣伯玉，陛下之汲黯也，则以切直罢。遂使淳祐诸
君子日消月磨，至今几为之一空。彼诚何心哉？高宗
绍兴二十年之诏，有谓“台谏风宪之地，年来用人非
据，与大臣为友党，济其喜怒，甚非耳目之寄。”臣窃观
《近事》，不独台谏为大臣友党，内简相传，风旨相谕，且
甘为鹰犬，而听其指嗾焉。宰相所不乐者，外若示以
优容，而阴实颐指台谏以去之；台谏所弹击者，外若
不相为谋，而阴实奉承宰相以行之。方公许之召也，
天下皆知独断于宸衷；及公许之来也，天下亦“知尝
得罪于时宰，岂料陛下之恩终不足恃，宰相之嗔竟
不可逃耶？陛下万机之暇，试以公许之纯与垓荣等
熟思而静评之，其言论孰正孰邪，孰忠孰佞，虽中智
以下之主，犹知判别是非，况以陛下明圣而顾不察
此？”近见公许奏疏，尝告陛下揭至公以示天下，垓则
以秘密之说惑上听，公许尝告陛下以“宠赂日章，官
邪无警，欲塞幸门，绝曲径。垓则纵侠客以兜揽关节，
持阔扁以胁取举状，开赂门以簸弄按章。至若之纯
之告陛下，力伸邪正之辨，明斥媚相之非，謇謇谔谔，
流出肺肝。荣身居言责，闻其风声，自当愧死，尚敢妄
肆萋菲，略无人心乎？且陛下擢用台谏，若臣磊卿、臣
咨夔、臣应起、臣”汉弼、臣凯、臣燧，光明俊伟，卓为天下
称首。然甫入而遽迁，或一鸣而辄斥。独垓荣辈贪饕
顽忍，久污要津，根据而不拔，刘向所谓“用贤转石，去
佞拔山”者，乃今见之，可不畏哉！矧今国嗣未正，事会
方殷，民生膏血，朘削殆尽。所赖以祈天命、系人心，惟
君子与公论一脉耳。小人以不恤之心为无忌惮之
事，其意不过欲爵位日穹，权势日盛，以富贵遗子孙
耳，岂暇为国家计哉！自昔天下之患，莫大于“举朝无
公论，空国无君子。我朝本无大失德于天下，而乃有
宣、靖之祸，夫岂无其故哉？始则邪正交攻，更出迭入；
中则朋邪翼伪，阴陷潜诋；终则倒置是非，变乱黑白，
不至于党祸不止。”向使刘安世、陈瓘诸贤尚无恙，杨
畏、张商英、周秩辈不久据台纲，其祸岂至此烈？古语
云：“前车覆，后车戒。”今朝廷善类无几，心怀奸险者，则
以文藻饰佞舌；志在依违者，则以首鼠持圆机。宗社
大计，孰肯明目张胆为陛下伸一喙者？则其势必终
于空。国无君子，举朝无公论。无君子，无公论，脱有缓
急，彼一二憸人者，陛“下独可倚仗之乎？若垓之罪，又
浮于荣，虽两观之诛，四裔之投，犹为轻典。陛下留之
一日，则长一日之祸，异时虽借尚方剑以砺其首，尚
何救于国事之万一哉！”又曰：“自昔大奸巨孽，投闲散
地，惟觇朝廷意向，以图进用之机。元祐间，章惇、吕惠
卿皆在贬所。自吕大防用杨畏为御史，初意不过信
用私人，牢护局面，不知小人得志，摇唇鼓吻，一时正
人旋被斥逐，继而章惇复柄用，虽大防亦不能安其
身于朝廷之上。今右辖久虚，奸臣垂涎有日矣。闻之
道路，馈遗不止于鞭靴，脉络潜通于禁近，正陛下明
察事机之时。若公论不明，正人引去，则迟回展转，钧

下有道，人主以忧勤而忘逸乐；天下无道，人主以逸
乐而忘忧勤。自昔国家乂安，四夷宾服，享国日久，侈
心渐生。若汉武帝之单于震詟，而有千门万户之观；
唐明皇之北边无事，而有骊山温泉之幸。至于隋之
炀帝，陈之后主，危亡日迫”，游观无度，不足效也。尧、舜、
禹、汤、文、武之兢业，祗惧终始，忧勤无逸，言“游畋则不
敢，日昃则不暇食”，曷尝借祈禳之说，以事游观之逸？
比年以来，以幸为利，以玩为常，未免有轻视世故，眇
忽天下之心。单于未尝震詟，而有武帝多欲之费耗；
北边未尝无事，而有明皇宴安之鸩毒。陛下春秋尚
少，贻谋垂宪之机，悉在陛下。作而不法，后嗣何观？自
十数年间创龙翔，创集庆，创西太一，而又示之以游
幸，导之以祷祠，蛊之以虚诞不经之说。孔子曰：“少成
若天性，习惯如自然，积久惯熟，牢不可破，谁得而正
之？”且《西太一》之役，佞者进曰：“太一所临分野则为福。”
近岁自吴移蜀，信如祈禳之说，西北坤维，按堵“可也。
今五六十州，安全者不能十数，败降者相继，福何在
邪？武帝祠太一于长安，至晚年以虚耗受祸而后悔。
方士之谬，虽其悔之弗早，犹愈于终不知悔者也。大
凡人主不能无过，脱有过言过行，宰执、侍从当言之，
给舍、台谏当言之，缙绅士大夫当言之，皆所以纳君
于当道者也。今陛下未为不知道，未为不受人言，宰
执以下希宠而不言，与夫言之而不力，皆非所以爱
陛下也。其心岂以此为当而不必言哉？直以陛下为
不足以望尧、舜、禹、汤、文、武之主，而以汉武、明皇待陛
下也。”以材署昭庆军节度掌书记，由学官试馆职。咸
淳三年，拜监察御史。《论内降恩泽》曰：“治天下之要，莫
先于谨命令；谨”命令之要，莫先于窒内批。命令，帝王
之枢机，必经中书参试，门下封驳，然后付尚书省施
行。凡不由三省施行者，名曰《斜封墨敕》，不足效也。臣
睹陛下自郊祀庆成以来，恩数绸缪，指挥烦数，今日
内批，明日内批，邸报之间，以内批行者居其半，窃为
陛下惜之。出纳朕命载于《书》，出纳王命咏于《诗》，不专
言出而必言纳者，盖以命令系朝廷之大，不能皆中
乎理，于是有出而复有纳焉。祖宗时，禁中处分军国
事付外者，谓之“内批”，如取太原下江南，韩琦袖以进
呈，英宗悚然避坐，此岂非谨内批之原哉？臣日夜念
此，以为官爵陛下之官爵，三省陛下之三省，所谓同
奉圣旨，则是三省之出命，即出陛下之命也，岂必内
批而后为恩？缘情起事，以义制欲，某事当行，某事当
息，具有条贯，何不自三省行之？其有未穆于公论者，
许令执奏，顾不韪欤？元祐间，三省言李用和等改官
移镇恩例，今高氏、朱氏皆举故事，皇太后曰：“外家恩
泽，方欲除损，又可增长乎？”治平初，欲加曹佾使相，皇
太后再三不许。又有圣旨，令皇后本家分析亲的骨
肉闻奏，亦与推恩。司马光力谏，以为：“皇太后既损抑
外亲，则后族亦恐未宜褒进。乃今前之恩数未竟，后
之恩数已乘，宰执惧有所专而不敢奏，给舍、台谏惧
有所忤而不敢言。更如此者数年，将何以为国？故政
事由中书则治，不由中书则乱。天下事当与天下共
之，非”人主所可得私也。四年，改正字，言：正学不明，则
义理日微；异端不息，则鼓惑转炽。臣非不知，犯颜逆
耳，臣子所难，实以君德世道，重有关系，不容不恳恻
开陈。疏上逾日，未蒙付外。孟轲有云：“有言责者，不得
其言则去。”臣忝职谏省，义当尽言。今既不得其言，若
更贪慕恩荣，不思引去，不惟有负朝廷设“官之意，其
于孟轲明训，实亦有歉。”会丁父忧，去位，服除，授集英
殿修撰、沿海制置，知庆元府事。建济民庄以济士民
之急，资贡士春官之费，备郡庠耆老缓急之需。又请
建慈湖书院。八年，召还，拜刑部侍郎。九年，改朝奉郎，
试吏部尚书兼工部尚书，兼中书舍人，兼修玉牒兼
侍读。上疏请给王十朋祠堂田土。十年，丁母忧。明年，
江上溃师，丞相陈宜中起复黻为端明殿学士，不起。
及贾似道、韩震死，宜中谋拥二王由温州入海，以兵
逆黻共政，将逊相位。于是黻托宗祀于母弟成伯，遂
起及罗浮，以疾卒。初，陈宜中梦人告之曰：“今年天灾
流行，人死且半，服大黄者生。”继而疫疠大作，服者果
得不死。及黻病，宜中令服之，终莫能救。其配林氏，举
家蹈海，未几，海上事亦瓦解矣。黻有《蒙川集》十卷行
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