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55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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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六百五十五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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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六百五十五卷目录

县令部纪事四

县令部杂录

县令部外编

官常典第六百五十五卷

《明外史吴履传》：“履迁安化知县。初，豪民以世乱集众
为兵。天下既定，兵皆散，独豪长易氏怙勇，率所部入
山自保。江阴侯吴良至，议发旁县兵进讨。履曰：‘易氏
自逃死，未有反状，奈何激之使生变乎？若往招，当必
来。不来，用兵未晚也’。良听之而事平。无何，良议籍故
兵之为农者，民大恐。履召耆老谕之曰：‘侯所籍者兵，
民不与也’。”取其愿为兵者数人而止。府檄造戎衣履，
力争曰：“安化民贫而俗暴，恩之且恐叛，安可责之如
他县乎？令格：不奉命，其罪小；奉命而致乱，其祸大。不
敢辞小罪，陷大祸也。”事乃巳。

《倪孟贤传》：“孟贤，洪武中知丽水县。民有卖卜者，
尝千谒富室，不应，乃诣阙告大姓陈公望等五十七
人聚众谋乱，命锦衣卫千户周原往捕之。孟贤廉得
其实，谓僚属曰：‘朝廷命孟贤令是邑，惟欲抚辑斯民，
安于田里，使善良者横被恶逆之名，岂朝廷命官意
耶？即具疏闻，复令耆民四十人诣阙诉。帝命法司鞫
实，论’”告密者如律。赐耆老酒食及道里费遣还。
《献征录》：明洪武朝任勉令番阳时，一以法绳治，求受
郡县寄而得全归者无几。勉受事日，思前令所以亟
黜者，率因袭苟且，拂民情而壅上听，曰：“是法所以逮
也。”即大书“孝弟忠信礼义廉耻”八字于厅壁，访邑有
德学为民所信向者，随事酌轻重而处之。有不便者，
或粘匿名文于县门，命守之曰：“是教我也，俾勿坏。”后
潜自毁去。

欧阳铭为临淄令，时副将军常遇春略定未附郡县，
过临淄，兵士十馀人入民家取酒，不得相殴击，讙动
一巿。铭出呵止，不服，因笞遣焉，且往见将军白之。军
校先走告军门曰：“知县殴卒几死，且骂将军不戢士。”
常公命铭诟之曰：“汝何敢尔？”铭曰：“军固王师，民亦王
民也。民被殴击几死，军士固不可笞耶？此军士之过，
知县虽不贤，岂敢他有詈言。”常意解，乃独责军士而
释令。由是申严约束，无敢哗者。

《明外史李信圭传》：“信圭，洪熙时授清河知县，勤于抚
循，招徕流移，课其耕垦。县瘠而冲，官艘日相衔，役夫
动以千计。前令请得沭阳五百人为助，然去家远，艰
于衣食。信圭请免其助役，代输清河浮征三之二，两
邑便之。俗好发冢纵火，逞其私忿。信圭设教戒十三
条，令里民书于牌，月朔望儆戒之，且令书其民勤惰”
善恶以闻，俗为之变。岁旱蝗，祷于城隍神，蝗不入境。
宣德三年奏言：“本邑地广人稀，路当冲要，日发民挽
舟。丁壮既尽，役及老穉，致妨废农桑。前年兵部有令，
公事急者，舟予五人，缓者则否。今此令不行，役夫无
限，有一舟至四五十人者，凶威所加，谁敢诘问。或遇
快风，步追不及，则没其所赍衣粮，俾受寒馁。乞申明
前令，哀此惮人。”从之。八年春，又言：“自江淮达京师，沿
河郡县悉令军民挽舟。若无卫军，则民夫尽出，昼夜
以俟，而上司又不分别杂泛差徭，一体派及。致土田
荒芜，民无蓄积，稍遇歉岁，辄老穉相携，缘道乞食，实
可悯伤。请自仪真抵通州，尽免其杂徭，俾得尽力农
亩，兼供夫役。”帝亦从之。自是他郡亦蒙其泽。

《献征录》：仁宗朝，郑汝敬为上虞令，居二年，邑大治。监
察御史尹宗高号严厉，有司多望风引退，独嘉赏汝
敬。尝问绍兴守六邑令孰优，守曰：“惟郑令清介肯为，
但其人气大耳。”尹曰：“人惟有气斯能生，圣贤能养是
气，故充塞宇宙，可无气而为人乎？”守不能答。既而考
浙江七十二县令，置汝敬为第一。

《明外史范希正传》：“希正为曹县知县，莅政严明，下不
敢欺，小民多被其泽。有黠吏挟取民财，且纵火焚及
公廨，希正执下狱，械送京师，吏反诬希正他事，亦被
逮。县中老穉莫不垂涕。于是民八百馀人群走阙下
讼冤。通政司以闻，未报。会侍郎许廓奉使过曹县，父
老百五十馀人亦遮道号诉，廓以达于吏部，吏部奏”
之，帝即释希正还，置吏于法。希正既还，善政益著。及
考绩北上，民怀其惠，争持金帛赠遗，悉却不受。有里
正伺希正独居，急趋入，投重贿以出，希正追不及。明
日召之，其人惧而逃，即召其父语之曰：“君子不以昭
昭，信节不以冥冥。”行可携而子金去，远近益信其
廉。正统中，九载考绩，曹人状其善政，乞留所司核实。
诏增二秩还任。

《西墅杂记》：宣德间，慈谿一县令，初至任，谓群下曰：“汝闻谚云：‘灭门刺史，破家县令否乎？此固非有道者言
也’。”中有一父老对曰：“间者生员多读书，某等只闻得
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县令为之默然。

《蓉塘诗话》：宣德中，全椒章惠知温州之平阳县，奉公
爱民，理繁就简，凡百公务，不差隶卒勾摄。止用粉板，
背绘刻隶卒，甲乙为次，传递勾摄。题其板曰：“不贪不
食，与民有益。”人随牌至，庶免谴责。人咸信服，不敢稽
违。由是案牍清简，囹圄空虚。

《通纪》：天顺间，御史盛颙以言石亨出知束鹿邑，豪士
闻其来，相戒曰：“是尝劾石总兵者，其人不可犯也。”颙
至，变搏击而为抚循，吏畏而民安之。未几，丁内艰去。
民俟其服阕，相率诣阙乞颙再任，不复用刑罚。有争
讼者，谕之以理，辄听受，不复辩。邻邑讼多年不决者，
各来诣颙诉，折以片言，必心服而去。时人有“‘清如水，
明如镜’之谣。邑界、真定二府，四境之民，亦闻风趋赴。
郊外有荒落地，自然聚以成巿，邑人称为清官店。”
《明外史陈钢传》：“钢中成化元年乡试，授黔阳知县。稽
丁税多寡，均定徭役，招流亡，辟荒田数千亩，置养济
院，积义仓粟，省刑简讼，杜吏奸。居一年，庭无烦冤。乃
修文庙，建社学，兴孝弟礼义之教，民俗”为变。沅、湘二
江合流城下，数决坏民居。钢募民采石甃堤，自南门
迄西门，亘千丈，水乃不为害。邑南山厓间有路狭甚，
辰、沅诸军戍靖州，夜行，多堕死厓下。钢督邮兵积薪
烧之，沃以酰，石暴裂，拓旧路丈许，缭以铁緪，行者便
之。将新县署，忽大水漂木数百至，工遂成。钢病民忧
惶，祷于神，皆愿以馀年益钢寿。病愈过巿，父老察其
肥瘠，以为欣戚。邻境猺与民争田，不决，上官檄钢往，
钢开譬切至，众咸欣服。任满当代，民乞留于朝，不许，
送者攀泣，为立生祠。

《陈钢传》：“同时有陈纲者，成化初，吏部议以两广多盗，
请不拘乡里，得官其邻郡”，乃用为高州石城知县。时
猺贼正炽，民户流亡，土田荒芜殆尽。纲尽心民事，劳
徕安集，流亡复归。又招新民附籍，给田使耕。岁凶，发
粟赈贷。善捕盗，盗发辄得请于上官，奏减逃绝渔课
米七百馀石。阖邑戴之。八年，总督韩雍及镇守巡按
诸臣联章奏荐。

《苏州府志》：“吴哲，成化八年任嘉定知县。濒海之地，忽
有小蟹群出啮禾。哲以水族为灾，海神失职，为文切
责，蟹一夕尽徙去。”

《明外史王弼传》：“弼，成化十一年乙未进士，除溧水知
县，巨猾席势武断，捕获论死。境有湖可田，督民筑堤，
遂为良田。中官来视马例有贿，弼独不予。”

《献征录》：成化间，张公素为河阴令。适岁大祲，饿莩在
途，又承凋敝之馀，百蠹孔亟，忧形于色，亟求拯救之
方曰：“是不可以他求也，为之在我。”由是简讼狱，罢追
呼，节厨传，平巿价，裁靡文，息奢风，一意与民休息。岁
馀，病者兴，困者苏，翕然大治。庭无敲扑之烦，斋有垂
帘之静，隶卒倚其杖于壁，两两立左右，结丝网以资
用，有太古之风焉。

《山西通志》：“赵清，成化十九年癸卯举人，授齐河知县。
清勘事外出，邑之洪店，有盗王山，杀人于王臻之侧，
众诬执臻，臻不胜掠，亦诬服。清还过洪店，群牛中一
牛奔向清跪而悲鸣，若有所诉。清问之，盖臻牛也。清
曰：‘臻冤乎’？抵邑，辩释臻，然杀人者未得，众犹疑。后鞫
大盗王山，山款服曰：‘杀人于王臻之侧者，山也。牛为’”
臻诉山更何词。齐河人称神明，作《青牛记》。

《明外史王时中传》：“时中授鄢陵知县，有善政。尝出郊，
旋风拥马首不得行，时中曰：‘冤气也’。”命隶踪之。旋入
蔬园，绕眢井不散，掘之得尸，有识者曰：“某也。”竟其狱，
乃其妇与所私者。杀之，遂伏辜。

《闻见录》：“宣圣五十八代孙孔公镛，弘治时进士，知都
昌县。县滨彭蠡，每风雨，波涛澎湃，若有物蜿蜒其中，
舟多覆者，相传以为缆精，过者望而祀之。偶岁大旱，
公往视之，乃巨木，岁久为荇藻所络，若鳞介然。公火
之，其妄遂绝。”

《明外史申良传》：“良授招远知县时山东盗起，良预为
战守具。盗至，追击至黄县，俘斩数百人。已而盗复至，
再破走之，历知诸城。良乡权贵人往来，有所要索，良
悉拒之。”

《马录传》：“录授固安知县，居官廉明，后盗袭破其县，录
被执，见署舍无长物，乃得释。”

王以旗《传》以旗，除上高知县。县故无城，而华林贼方
炽，邑人皆恐。以旗训乡兵，治戎器，贼不敢犯。

《王仪传》：“仪除灵璧知县，岁大祲，抵官未及视事，辄发
廪赈贷。奸民有窟盗者，仪贳其罪，令诸盗出入则报
之，立捕而火其家，自是盗绝。”

《常德府志》：“陈仲录，嘉靖丙戌进士，授新奉令。有廖氏
兄弟，家讼十年，仲录取手足共械，出入与俱。阅月，兄
弟情好如初。”

《明外史戚贤传》：“贤授归安知县，省厨传，平徭役，躬行
郊野，问疾苦，悉知闾里奸豪，有犯辄穷治。性不惑神怪，县有萧总管庙，报赛无虚日。贤入庙谕诸赛者曰：
‘天久旱，若能祷神得雨甚善。否则毁其庙，取木偶沉
之。既而祷不验，竟沉之河。居数日，贤舟行经其地，木
偶自水跃入舟中，侍者皆失色。贤徐笑曰：‘是特未焚
耳’’。”命焚之。顾岸傍有社祠，潜令健隶易服入其中，诫
之曰：“俟水中人出，械以来。”已而果获数人，盖奸民募
善泅者为之也。由是远近畏服。

《陈云登传》：“云登除鄢陵知县，县有大猾，号五龙首”，寘
之法，躬度民田，以三等定徭赋，有罪者得垦田赎。自
是岁增百馀顷。为置庐舍，具牛种，益招集流佣，教之
树畜，民业日繁。

《陈幼学传》。“幼学万历十七年进士，授确山知县。政务
惠民，积粟至万二千石以备荒。垦莱田八百馀顷，给
贫民牛五百馀头，种子三百馀石，核黄河退地百三
十馀顷以赋民。里妇不能纺者，授纺车八十馀辆。置
屋千二百馀间，分处贫民。增养济院，新狱舍，建公廨
八十间以居六曹吏，俾食宿其中。节公费六百馀两”，
代正赋之无征者。栽桑榆诸树二万八千馀株，开河
渠百九十八道，水利大兴。邑素多盗，严行保甲法，盗
为屏迹。国初，州县皆设“旌善”、“申明”二亭，纪民善恶。至
是久废，幼学特复之，严为彰瘅。旌孝子，表节妇，民知
劝诫。岁旱，禁屠沽，潞府中使出其境，索肉不得，缚县
吏击伤役夫，令校尉四人哗于庭，幼学怒，执而杖之，
锢内使于馆舍，绝其饮食。内使窘，哀诉乞去，乃释之。
归而谋诸长史，欲害幼学。长史力为解，事竟已。布政
使刘浑成里居，其弟灿成助妾杀妻，幼学治如律。浑
成为请，不能得行。太仆卿陈耀文纵家人犯法，幼学
捕治之，两人怒。汝宁知府丘度虑幼学得祸，言于抚
按，调繁中牟。二十一年冬抵任，值岁饥，议劝输。有宗
室出粟百石为倡，因获三千馀石，设厂煮糜，自明年
正月迄五月乃已。时河南大荒，他邑亦煮糜疗饥。巡
按御史遣左右为丐者遍尝诸邑糜，称中牟独善。神
宗发内帑，遣使行赈，幼学策马走赤日中，躬为给散，
不假手吏胥，民获实赐。至秋成，飞蝗蔽天，亟下令捕
者予粟，得蝗千三百馀石，乃不为灾。县故土城卑且
圮，给饥民五百人粟，俾修筑，工成而民不知役。县南
荒地多茂草，根深难垦，令民投牒者必入草十觔，未
几草尽，得沃田数百顷，悉以畀民。有大泽积水，占膏
腴地二十馀里。幼学疏“为河者五十七，为渠者百三
十九，俱引入小河”，民大获利。大庄诸里多水，害于耕，
为筑堤十三道障之，给贫民牛、种、居室、贫妇纺具俱
备于确山。越五年，政绩茂著。以不通问权贵，当考察
拾遗，掌道御史拟斥之，其子争曰：“儿自中州来，咸言
中牟治行无双，今予殿，何也？”其父为停笔，而意犹未
已。其同官陈登云曰：“盍听之，天乎？”乃书幼学及他县
令名入瓶中，探之终不得，始已。及将行，取给事、御史
聚议，诸应格者悉有品题，至幼学，俱握笔不下。一给
事问故，咸曰：“我不识陈中牟也。”给事俱言中牟治状，
乃得中考。

《杨天民传》：“天民除朝城知县，调繁诸城。大水，民饥，亟
发粟赈救，复煮糜哺之，病则与善药，以故诸城独无
道。殣是时承平久，山谷民有终身不识城巿者，闻天
民贤，一日相率入县，皆古衣冠，瞻觐而去。”

《王洽传》：“洽历知东光、任丘二县，服阕，改长垣。汰冗费，
宽重徭，扫除蠹弊，政声大起。洽仪表颀伟，危坐堂上，
吏民望之若神明，其廉能为一方最。”

《徐从治传》：“从治除桐城知县，岁大潦，浪过峡山口，从
治躬亲相度，筑堤八万馀丈，邑以无虞。”

《张慎言传》：“慎言除寿张知县，有能声。调繁曹县，曹人
故少盖藏，会岁丰粟贱，请于上官，出库银千馀籴粟
备赈。已而连岁大祲，平价粜之，民赖以济。”

练国事，传国事，授沛县知县，有能声，调繁山阳，大水
决堤，三城俱浸。国事躬亲捍卫，两月始平。锄击豪猾，
征输令民自投，不遣胥役，政绩甚著。

《刘璞传》：“璞授鄠县知县，岁大饥，承施粥之檄，公廪空
虚，捐赀易米五百石为之倡，富室争输，更得千二百
石，民免流移。回贼久踞庞家村及盩厔白龙沟为民
患。璞申严保伍，每保择壮丁二十，以教师一人训之，
月三肄习，馀令务农，民间自是有武备。置社学，建社
仓，教养具举，政绩卓然。”

《金九陛传》：“九陛，崇祯四年授枣阳县，释冤狱，恤旱灾，
蝗不入境。以流寇躏郧、襄，为训练民兵，缮甲仗，储糗
粮以待。七年正月，寇果入境，知有备，不敢薄城。九陛
潜遣兵击之鹿头店，射杀其渠，混天一字王，贼尽走。
无何，悉其众来攻，九陛固守却之。自是不敢复犯。”
《王汉传》：“汉除高平知县，调繁河内，岁大饥，贷万金易
米”于淮、徐，浮河北上，减价以粜，尤贫者煮糜哺之，因
以修城垣，募壮士。巨寇刘二，将以正月三日犯济源，
济源告警，佯不应，出其不意，以除夕发兵。元旦登天
坛山，山陡绝，用布牵挽，始得上汉。独持刀前行，众鼓
勇从之，遂夺其山，擒二以归。又乘大雪突至山西，破妖僧智善，夜半渡河，破贼杨六郎，威名“甚振。”

《十三洲记》：“县，弦也。弦以贞直。”言下体之居邻民之位，
不轻其誓，施绵用法，不曲如弦。弦声近县，故以取名。
今县字在半也。

县万户以上为令，则子国也。千户为长，男国也。今人
呼县为“百里”，子男本方百里也，故言“今之百里，古之
诸侯。”

《懒真子》：陈待制邦先，字应贤，初任差作试官，发解进
士程文中犯圣祖讳冲替，问之，云“因用《庄子》饰小说
以干县令。”而疏云：“县字古悬字，多不著心。悬，高也，谓
求高名令闻也。”然仆以上下文考之，揭竿累以守鲵
鲋，其于得大鱼亦难矣；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道
亦远矣。盖揭竿累以譬饰小说也，守鲵鲋以譬干县
令也。彼成元英肤浅，不知《庄子》之时已有县令，故为
是说。《史记庄子列传》庄子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史
记年表》，秦孝公十二年，并诸小乡聚为大县，县一令。
是年乃梁惠王之二十二年也。且周尝往来于楚、魏
之间，所谓“监河侯”，乃西河上一县令也，时但以“侯”称
之耳。而《疏》乃以为魏文侯，不知与惠王之时相去远
矣，且《监河侯》云“我得邑令”，是以知为县令也。若晋申
公巫臣为邢大夫，而其子称邢侯之类是也。

渊明之为县令，盖为贫尔，非为酒也。“聊欲弦歌，以为
三径之资。”盖欲得公田之利，以为三径闲居之资用
尔，非谓旋创田园也。旧本云：“公田之利，过足为润。”后
人以其好酒，遂有公田种秫之说。且仲秋至冬，在官
八十馀日，此非种秫时也。故凡本传所载与《归去来
辞序》不同者，当以序为正。

《渑水燕谈录》：“建隆中，择才能之士出宰大邑。大理正
祈奚知大名府馆陶县，监察御史王祐知魏县。选朝
官知县自此始。太祖重县令之任至矣。”

《东轩笔录》：“五代任官不权轻重，凡曹掾簿尉有龌龊
无能以至昏老不任驱策者，始注为县令。故天下之
邑率皆不治，甚者诛求刻剥，猥迹万状，至今优诨之
言，多以长官为笑。”及范文正公仲淹乞令天下选人
用三员保任，方得为县令，当时推行其言，自是县令
得人，民政稍稍举矣。

《续明道杂志》：“国初时，天下县令多是资高选人，年各
已老，故所临多贪阘，几与民为等列。然多晓田里间
事，又既不自尊大，则民间情伪利病得以上达，故下
亦颇安之，称得人者亦十四五。然当时议者靳笑而
病之久矣。自范文正公始建请举县令，佐有出身三
考、无出身、四考有举主，始得作令。自此诸弊尽革，为
令多新进士，不然，则人家子弟所临，渐渐晓文法，皆
洁己求进，吏民畏仰之矣”，人皆以为便。某在洛中时，
见一二老成所论异于此，其说以谓旧令虽无峻整
治状，而与民意亲，上下相安，往往蒙利。今令徒文具，
可以为美观耳，于民无甚益。往时虽有求于民，而民
乐输，不以为费，比之事鞭棰以急赋“税，扰田里以督
期会，则大异矣。自举令以来，民不敢仰视令矣，何有
哉？”此说亦有理。

燕翼《贻谋录》。旧制，监司、太守举京官有定数，县令初
不限员数。皇祐二年五月庚午，京西提点刑狱张易
举十六人县令。乃诏“河北、陕西漕举十二员，宪六员；
河东、京东西、淮南漕十员，宪五员；两浙、江东西、福建、
湖南北、广东、西、益利、梓路漕宪各四员；夔路漕四员，
宪二员；六路制置发运使、副六员，开封府、诸州军各”
一员。然立法之初，举县令有出身三考，无出身四考，
有举主二人，移注近县令，任满无赃私升幕职，再任
知县，再任满引对改京官。则是受举之后，历知县两
任，六考改官。此天圣七年闰二月甲辰《诏书》也。至熙
宁四年，诏“再任知县、县令人，须有安抚、转运、提刑、知
州、通判奏举五员，方许再任，内有职司二人者亦听”，
此乃就任改官也。政和间，又以州县增官员，复增举
员。中兴以来，一循前例，然亦时有增损。

《齐东野语》：龚圣任言林德崇父尝为剧县，有声，其与
监司启有云：“鸣琴堂上，将贻不治事之讥；投巫水中，
必得擅杀人之罪。”时以为名言。刘潜夫宰建阳，亦有
一联云：“每嗟民力，至叔世而张弓；欲竭吏能，恐圣门
之鸣鼓。”语意尤胜，信乎治邑之难也。

《文献通考》：诏立“考课县令之法，以断狱平允、赋入不
扰、均役止盗、劝课农桑、赈恤饥穷、导修水利、户籍增

别立优、劣二等，岁上其状，以诏赏罚。其入优、劣者，赏
罚尤峻。”

《后山谈丛》：“闽中诸县，多至十万户，坚忍喜讼，号难治。”
邵武其尤者。自国初至今有四令，张邓公、杜宗会，其
二人则忘之矣。宗会，澶人。

《野客丛谈》：“古者字人之官甚重，汉郎官出宰百里，必
其阅历稍深，望实稍重，然后畀以是任，非如今日限
以改秩之制，其权既轻，其责甚重，往往人以为难。且
以后汉杜诗观之，诗始仕郡功曹，有公平称。辟大司
马府，岁中三迁为侍御史。安集洛阳还，以状闻，世祖
赐以棨戟，复使河东翦灭贼徒，拜成皋令。”且诗自功
曹超三迁为侍御史，又两持使节，方为县令，则其令
不亦重哉！惟其望重，所以人服权重，不敢动摇，是以
一邑之治，无难能者。观《汉碑》严䜣凡七为县，不以为
烦，盖以此也。今人为邑，得一满秩，如释重负，虽有过
人之材，孰肯希于再试乎？

《古今印史》：县，古县字也，从糸，糸倒𩠐以见意。从世假
借为州县字，其旨深矣。以近民者莫如县令，欲为令
者察民间疾苦，故刻之印章，俾其怵目而警于心。民
之困于倒悬也，救之惟恐后笃。吾赤诚恻怛，爱民如
子，而民亦爱之如父母，上下感应而政成矣。故先儒
称上任者曰视篆，不曰视印，而曰视篆者，有以哉！有
以哉！

潜溪邃言：“县大夫问政，宋子曰：‘民病久矣，其视之如
伤乎’？”曰：“‘是闻命矣。愿言其它’。宋子曰：‘勿为盗乎’？”曰：“何
谓也。”曰：“私民一钱，盗也，官盗则民愈病矣。”曰：“若是其
甚乎？”曰：“殆有甚焉。不称其任而虚冒既禀者，亦盗也。”
《群碎录》：宋太宗立郡国戒碑：“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
民易虐，上天难欺。”乃景焕《野人闲语》书中语也。又云：
“摘蜀王孟昶之文。”按《欧阳集古录》戒碑起唐明皇，特
不见其词耳。又云：“宋高宗颁是黄庭坚书。”

《新知录》：“居官以不扰为贵”，老子烹鲜之喻，柳子种树
之说，可谓达于治体者矣。浅识之人每自矜其智，自
炫其才，日驱所治之民而奔走之，日取前人之成规
而更易之，殊不知上日劳而下日困矣，其何能治哉！
王阳明先生知庐陵时，务以元默化民，县庭晏然。民
有讼者，亦不令人拘捕，但以一木牌付讼者，俾人随
牌至而已。其不扰类如此。噫！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
之耳。父母斯民者，所宜深念也。

《日知录》：“汉时县制，万户以上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
减万户为长，秩五百石至三百石。唐则州有上、中下
三等，县有京畿上、中中、下下六等，品各有差。”《太祖实
录》：“吴元年定县有上中下三等，税粮十万石以下为
上县，知县从六品，县丞从七品，主簿从八品；六万石
以下为中县，知县正七品，县丞正八品，主簿从八品；
三万石以下为下县；知县，从七品；丞、簿如中县之秩。”
《汉书百官表》：“县令、长皆秦官，掌治其县。万户以上为
令，秩千石至六百石；减万户为长，秩五百石至三百
石，皆有丞、尉，秩四百石至二百石，是为长吏。百石以
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是为少吏。大率十里一亭，亭有
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有秩，啬夫、游徼。三老掌教化，
啬夫职听讼，收赋税，游徼徼循禁贼盗。县大率方百
里，其民稠则减，稀则旷，乡亭亦如之。”皆秦制也。《高帝
纪》：“二年二月，令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率众为
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
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复勿由戍。”此其制不始于秦汉
也。自诸侯兼并之始，而管仲、𫇭敖、子产之伦，所以治
其国者莫不皆然。而《周礼地官》“自州长以下有党正、
族师、闾胥、比长；自县正以下有鄙师、酂长、里宰、邻长”，
则三代明王之治亦不越乎此也。夫惟于一乡之中，
官之备而法之详，然后天下之治若网之在纲，有条
而不紊。至于今日，一切荡然无有存者，且守令之不
足任也，而多设之监司；监司之又不足任也，而重立
之牧伯。积尊累重，以临乎其上，而下无与分其职者，
虽得公廉勤干之吏，犹不能以为治，而况托之非人
者乎？后魏太和中，给事中李冲上言：“宜准古，五家立
一邻长，五邻立一里长，五里立一党长，长取乡人彊
谨者，邻长复一夫，里长二，党长三，所复复”征戍。馀若
民三载无愆，则陟用陟之一等。孝文从之。诏曰：“邻里
乡党之制，所由来矣，欲使风教易周，家至日见，以大
督小，从近及远，如身之使手，干之总条，然后口算平
均，义兴讼息。”史言立法之初，多称不便，及事既施行，
计省昔十有馀倍，于是海内安之。后周苏绰作《六条
诏书》曰：“非直州郡之官，皆”须善人。爰至党族闾里正
长之职，皆当审择，各得一乡之选，以相监统。隋文帝
师心变古，开皇十五年始尽罢州郡乡官，而唐柳宗
元之言曰：“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
诸侯，有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方伯连帅而后有
天子。”由此论之，则天下之治，始于里胥，终于天子，其
灼然者矣。故自古及今，小官多者其世盛，大官多者其世衰，兴亡之涂，罔不由此。

汉时啬夫之卑，犹得以自举其职，故爰延为外黄乡
啬夫。仁化大行，民但闻啬夫，不闻郡县。而朱邑自舒
桐乡啬夫官至大司农，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故为桐
乡吏，其民爱我，必葬我桐乡，后世子孙奉尝我，不如
桐乡民。”及死，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民为起冢立
祠，岁时祠祭，至今不绝。二君者，皆其县人也，必易地
而“官，易民而治”，岂其然哉？

今代县门之前秩多有榜曰：“诬告加三等，越诉笞五十。”
此先朝之旧制，亦古者悬法象魏之遗意也。今人谓
不经县官而上诉司府，谓之越诉，是不然。《太祖实录》，
洪武二十七年四月壬午，命有司择民间高年老人
公正可任事者，理其乡之词讼。若户婚、田宅、斗殴者，
则会里胥决之，事涉重者，始白于官。若不由里老处
分，而径诉县官，此之谓越诉也。惟其大小之相维，详
略之各得，然后上不烦而下不扰。唐至大历以后，干
戈兴，赋税烦矣，而刘长卿之《题霅溪李明府》曰：“落日
无王事，青山在县门。”盖县令之职犹不下侵，而小民
得以安其业，是以能延国命百有馀年。迄于僖、昭，而
后大坏。然则鸣琴戴星，有天下者宜有以处之矣。
洪熙元年七月丙申，巡按四川监察御史何文渊言：
“太祖高皇帝令天下州县设立老人，必选年高有德，
众所信服者，使劝民为善，乡闾争讼亦使理断，下有
益于民事，上有助于官司。比年所用多非其人，或出
自隶仆，规避差科。县官不究年德如何，辄令充应，使
得凭借官府，妄张威福，肆虐闾阎。或遇上司官按临，
巧进谗言，变乱黑白，挟制官吏。比有犯者，谨已按问
如律。窃虑天下州县类有此等，请加禁约。”上命申明
洪武旧制，有滥用匪人者，并州县官皆寘诸法。然自
是里老之选轻而权亦替矣。汉世之于三老，命之以
秩，颁之以禄，而文帝之诏，俾之各率其意以道民。当
日为三老者，多忠信老成之士也。上之人所以礼之
者甚优，是以人知自好，而贤才亦往往出于其间。新
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为义帝发丧，而遂以收天下。
壶关三老茂，上书明戾太子之冤，史册炳然，为万世
所称道。近世之老人，则听役于官，而靡事不为，故稍
知廉耻之人，不肯为此，而愿为之者，大抵皆奸猾之
徒，欲倚势以陵百姓者也。其与太祖设立“老人”之初
意悖矣。

明初，以大户为粮长，掌其乡之赋税，多或至十馀万
石，运粮至京，得朝见天子。洪武中，或以人才授官。至
宣德五年闰十二月，南京监察御史李安及江西庐
陵、吉水二县耆民。六年四月，监察御史张政各言粮
长之害，谓“其倍收粮石，准折子女，包揽词讼，把持官
府，累经禁饬，而其患少息，然未尝以是而罢粮长也。”
惟《老人》则名存而实亡矣。

知县者，非县令，而使之知县中之事。杜氏《通典》所谓
“检、校、试、摄、判、知之官”是也。唐姚合为武功尉，作诗曰：
“今朝知县印，梦里百忧生。”唐人亦谓之知印。其名始
于贞元已后，其初尚带一“权”字。《白居易集》有《裴克谅
权知华阴县令制》曰：“华阴令卒，非选补时，调租勉农，
政不可缺。前镇国军判官、试大理评事裴克谅，久佐
本府，颇有勤绩，属邑利病，尔必周知，宜假铜墨，试其
才理，待有所立，方议正名。”是权知者，不正之名也。至
于普设知县，则起自宋初。《本朝事实》云：五代任官，凡
曹掾簿尉之龌龊无能，以至昏老不任驱策者，始注
县令，故天下之邑，卒皆不治，诛求刻剥，猥迹万状，至
优诨之言，多以令长为笑。建隆三年，始以朝官为知
县，其间复参用京官，或幕职为之。《宋史》言：“宋初，内外
所授官，多非本职，惟以差遣为资。历建隆四年，诏选
朝士，分治剧邑。大理正奚屿知馆陶，监察御史王祐
知魏，杨应梦知永济，屯田员外郎于继徽知临清，常
参官宰县自此始。”又曰：“初州郡多阙官，县令选尤猥
下，多为清流所鄙薄”，每不得调，乃诏吏部选幕职官
为知县。自此以后，遂罢令而设知县，沿其名至今。
《云麓漫钞》曰：“唐制，县令缺佐官，摄令曰知县事。李翱
《任工部志》文云‘摄富平尉，知县事’是也。今差京官曰
知县，差选人曰令，与唐异矣。”

宋时结衔曰“以某官知某府事”，“以某官知某州事”，“以
某官知某县事。”以其本非此府、此州此县之正官，而
任其事，故云然。今则直云“某府知府”、“某州知州”、“某县
知县”，文复而义舛矣。

北齐宰县，多用厮滥，至于士流，耻居百里。五代选令，
必皆鄙猥之人。自古以来，以“社稷民人寄之庸琐者，
有此二败。以今准古，得无同之。”

元吴渊颖欧阳氏《急就章解后序》曰：“今之世，每以三
岁为守令，满秩，曾未足以一新郡县之耳目而已去，
又况用人不得专辟，临事不得专议，钱粮悉拘于官
而不得专用，军卒弗出于民而不得与闻，盖古之治
郡者，自辟令丞，唐世之大藩，亦多自辟幕府僚属，是
故守主一郡之事，或司金谷，或按刑狱，各有分职，守不烦而政自治。虽令之主一邑，丞则赞治而掌农田
水利，主簿掌簿书，尉督盗贼，令亦不劳独议其政之
当否而已。

宋理宗淳祐八年，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陈求鲁
奏：“今日救弊之策，大端有四：宜采夏侯太初并省州
郡之议，俾县令得以直达于朝廷；用宋元嘉六年为
断之法，俾县令得以究心于抚字；法艺祖出朝绅为
令之典，以重其权；遵光武擢卓茂为三公之意，以激
其气；然后为之正其经界，明其版籍，约其妄费，裁其
横敛。”此数言者，在今日亦可采而行之。

汉时令长于太守，虽称属吏，然往往能自行其意，不
为上官所夺。如萧育为茂陵令，会课育第六，而漆令
郭舜殿见责问，育为之请。扶风怒曰：“君课第六，裁自
脱，何暇欲为左右言？”及罢出，传召茂陵令诣后曹，当
以职事对，育径出，曹书佐随牵育，育按佩刀曰：“萧育
杜陵男子，何诣曹也？”遂趋出，欲去官。明旦，诏召入，拜
为司隶校尉。育过扶风府门，官属掾吏数百人拜谒
车下。陶谦为舒令，太守张磐同郡，先辈与谦父友，意
殊，亲之，而谦耻为之屈。尝舞属谦，谦不为起，固强之，
乃舞，舞又不转。磐曰：“不当转邪？”谦曰：“不可转，转则胜
人。如此事在今日，即同列所难堪”，昔人以行之上
官，汉时长吏之能自树立，可见于此矣。

《汉书·地理志》言：秦并兼四海，以为周制微弱，终为诸
侯所丧，故不立尺土之封，分天下为郡县，荡灭前圣
之苗裔，靡有孑遗。后之文人祖述其说，以为废封建，
立郡县，皆始皇之所为也。以余观之，殆不然。《左传僖
公三十三年》，晋襄公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宣
公十一年》，楚子县陈。《十二年》，郑伯逆楚子之辞曰：“使
改事君，夷于九县。”十五年，晋侯赏士伯以瓜衍之县。
《成公六年》，韩献子曰：“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襄公
二十六年》，蔡声子曰：“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三十
年》，绛县人或年长矣。《昭公三年》，二宣子曰：“晋之别县
不惟州。”五年，薳启疆曰：“韩赋七邑，皆成县也。”又曰：“因
其十家九县，其馀四十县。”十年，叔向曰：“陈人听命而
遂县之。”二十八年，晋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分羊舌
氏之田以为三县。《哀公十七年》，子谷曰：“彭仲爽，申俘
也，文王以为令尹，实县申息。”《晏子春秋》，昔我先君桓
公予管仲狐与谷，其县十七。《说苑》，景公令吏致千家
之县一于晏子。《战国策》，智过言于智伯曰：“破赵则封
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史记·秦本纪》：“武公十年，伐邽、
冀戎，初县之。十一年，初县杜、郑。”《吴世家》：“王馀祭三年，
予庆封朱方之县。”则当春秋之世，灭人之国者，固已
为县矣。《史记》：吴王发九郡兵伐齐，范蜎对楚王曰：“楚
南塞厉门而郡江东。甘茂谓秦王曰：‘宜阳大县名曰
县，其实郡也’。”春申君言于楚王曰：“淮北地边齐，其事
急，请以为郡便。”《匈奴传》言，赵武灵王置云中、雁门、代
郡，燕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拒胡。又言
魏有河西、上郡以与戎界边，则当七国之世而固已
有郡矣。吴起为西河守，冯亭为上党守，李伯为代郡
守，西门豹为邺令，荀况为兰陵令，城浑说楚新城令，
卫有蒲守，韩有南阳假守，魏有安邑令，苏代曰：“请以
三万户之都封太守，千户封县令。”而齐威王朝诸县
令长七十二人，则六国之未入于秦，而固已先为守、
令长矣。故《史》言乐毅下齐七十馀城，皆为郡县。而齐
湣王遗楚怀王书曰：“四国争事秦。”则楚为郡县矣。张
仪说燕昭王曰：今时赵之于秦，犹郡县也，安得谓至
始皇而始罢侯置守邪？《传》称禹会诸侯执玉帛者万
国，至周武王仅千八百国。春秋时见于经传者百四
十馀国，又并而为十二诸侯，又并而为七国，此固其
势之所必至。秦虽欲复古之制，一一而封之，亦有所
不能。而为罢侯置守之始于秦，则儒生不通古今之
见也。

《搜神记》：段孝直，汉景帝时举孝廉，为长安令。孝直志
性清慎，美声远闻，所乘𩢍駮马一疋日行五百里。雍
州刺史梁纬与帝连婚，时恃形势，见孝直马好，每索
之。孝直答云：“亡考所乘之马，不忍舍之，不敢辄奉，伏
愿使君照悉。”梁纬因此致恨，密构孝直取受赃事，乃
教下狱，不令家人通往。孝直知屈枉，不免此难，使人
告妻曰：“刺史阴谋，欲夺我马，私捏人诉，意欲杀我，我
必死矣。嗟！汝等幼冲，未解申雪我屈死，汝各努力，但
将取纸三百张，笔十管，墨五挺，安我墓里，我自申理。
不经旬，害于狱中致死。”家人收而葬之，仍以纸笔安
墓中。不经五十馀日，遇景帝大会群臣，孝直于殿前
上表云：“天地虽明，讵悉无辜之老；日月垂照，必鉴有
滞之人。且臣早忝宦途，颇彰济慎，寻以论迁剧邑，稍
免瑕疵。不谓刺史梁纬，心纵贪婪，势连内戚，欲臣亡
父之马，戮臣枉冤之刑，上诉皇天，许臣明雪。若不闻
于陛下，罔以免此幽沉。并刺史梁纬行事二十一条，
不依法令，一一条奏，列状以闻。伏愿陛下聪明，哀臣冤屈。”景帝览表讫，忽然不见。孝直甚怪夫宇宙之内，
有此异事，遂手诏收梁纬付狱勘诘，事事不虚。及枉
杀段孝直事奏帝，帝敕下将梁纬往孝直墓所斩而
祭之，仍追赠尚书郎，守长安令。故语云：“莫言鬼无身，
杜伯射宣王。莫言鬼无形，孝直讼生人。”此之谓也。
《南唐近事》：江都县大厅，相传云阴有鬼物所据，前政
令长升“之者，必为瓦砾所掷，或中夜之后毁去案砚，
或家人暴疾，遗火不常，斯邑皆相承居小厅，莅事，始
获安康。”江梦孙闻之，尝愤其说。然梦孙儒行正直，众
所推服。无何，自秘书郎出宰是邑，下车之日，升正厅，
受贺讫，向夜具香案端笏，当中而坐，诵《周易》一遍。明
日如常理事，蔑尔无闻。自始来至终考，莫睹“怪异。”后
之为政者，皆饮其惠焉。

《闻见杂录》：张文懿为射洪令时，出城遇村寺老僧于
道，邂逅过之，亦必出迎。文懿怪而诘之，僧曰：“长官来，
则山神夜梦告某曰：‘相公至矣’。”一日复往，而僧不出。
文懿曰：“不出何也？”僧谢曰：“神不我告也。”文懿以为诞，
问僧所以夜梦告曰：“长官误断杀牛事，天符已下，不
复相矣。”文懿惊骇，省之，果尝有杀牛事也，遂复改正。
明日再过，寺僧复出曰：“昨夕山神云。长官复为相，明
日当来。但减筭尔。”后文懿再入中书。

《明外史吕光洵传》：“光洵知崇安县，县有女子中祟，或
导其父投牒诉，光洵曰：‘此欲困我耳’。立草檄移城隍
神。明日，鬼谓女曰：‘汝家驱我，我姑去，霜降当复来’。”
《献征录》：“张昺字仲明，鄞人也。成化间，知铅山县，政通
神明。有卖薪者食鳝鱼，忽死，邻保疑其妻杀之，拷讯
无他状，械繁逾年，昺初至任，尝白昼登堂，恍惚见有
绿”袍乌巾者语昺曰：“吾非人，乃某乡之土地也。乡民
某甲之妻，以杀夫系狱。此人本中鳝毒，而殂非妇罪
也。公欲验之，但置鳝于水瓮中，昂头出水二三寸者，
必杀人，试之则事白矣。”言讫不见。昺异之，诘旦，命阖
境渔者捕鳝，得百斤。以神言验之，得昂头者凡七。因
召妇烹之，以食死囚。才下咽，便称腹痛仆地死。妇冤
遂白，乃释之。

《开封府志》：“魏沣，嘉靖中进士。初授濬县令。午堂梦铁
佛寺伽蓝云：亟诣寺救李举人。醒趋寺，閴如也。扺伽
蓝座宛梦中睹者。俄风吹壁上轴起，有隘牖，一生一
妇在焉。讯之，生曰：‘生误至此，僧欲中伤之，缓则无济
矣’。旋率役搜捕妇归本主，僧谳大辟，生得释。后登贤
书。”

《明外史朱维京传》：“维京改知崇德县，前令有死于署
者，时出为祟。维京至则屏迹。及去，人怪之，祟见梦曰：
‘朱君不取民一钱，何可犯也’？”

《兖州府志》：“任励为长葛知县，部使私嘱曰：‘邑产水牛，
幸为少购皮革’。励阳应诺。少顷，牵水牛数只诣堂下
曰：‘此赤子耕具粒食之原也’。部使惭怒，因以他事诬
之，罗织下狱，竟愤抑死。邑人流涕，如丧慈母。居数日，
邑人见励鼓吹旗帜，复入城门，皆怪且喜曰：‘吾君复
来矣，孰谓君死。追而视之，入城隍庙，忽不见部使者’”
寻死，邑人为之立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