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8卷 > 法言 > 《辩施》梁·刘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8卷 > 法言 > 《辩施》梁·刘勰

山皋非为鸟植林，林茂而鸟自栖之；江湖非为鱼凿
潭，潭深而鱼自归之；处世非为人积财，财积而人自
依之，非其所招，势使然也。怀璧之子，未必能惠，而人
竞亲者，有惠人之资也；被褐之士，性能轻财，而皆疏
之者，无惠人之资也。令富而俭𠫤，犹见亲敬；贫而仁
施，必见疏慢，非行之失，彼情变也。策驷登山，不得直
“辔而行；泛舟入海，不得安身而坐。何者？山路迂回，海
水沦没，行者欲直而路曲之，坐者欲安而水荡之，仁
者欲施而贫遏之。富而赈物，德不为难；贫而俭啬，行
非为过。”天之道，损有馀之人情，矜不足也。昆山之下，
以玉抵鸟；彭蠡之滨，以鱼食犬，而人不爱者，非性轻
财所丰故也；挈缾丐水，执萑求火，而人不吝者，非性
好施，有馀故也。口非匏瓜，不得不食，身非木石，不得
不衣。食不满腹，岂得辍口而惠人？衣不蔽形，何得露
体而施物？非性俭吝，不足故也。饥馑之春，不赈朋戚；
多稔之秋，飨及四邻，不赈朋戚人之恶，惠及四邻人
之善。盖善恶之行，出于性情，而系于饥穰也。以此观
之，太丰则恩情生，寠乏则仁惠废也。相马者失在于
瘦，求千里之步亏也。相人者失在于贫，求恩惠之迹
缺也。轻财之士，世非少也，然而不见者，贫掩之也。德
行未著而称我能，犹足不能行而卖躄药，望人信之，
实为难矣。

《韩子难》一篇：桓公解管仲之束缚而相之。管仲曰：“臣
有宠矣，然而臣卑。”公曰：“使子立高、国之上。”管仲曰：“臣
贵矣，然而臣贫。”公曰：“使子有三归之家。”管仲曰：“臣富
矣，然而臣疏。”于是立以为仲父。《霄略》曰：“管仲以贱为
不可以治贵，故请高、国之上；以贫为不可以治富，故
请三归；以疏为不可以治亲，故处仲父。管仲非贪，以”
便治也。

《管子轻重丁篇》：桓公曰：“四郊之民贫，商贾之民富，寡
人欲杀商贾之民，以益四郊之民，为之奈何？”管子对
曰：“请以令决瓁洛之水，通之杭庄之间。”桓公曰：“诺。”行
令未能一岁，而郊之民殷然益富，商贾之民廓然益
贫。桓公召管子而问曰：“此其故何也？”管子对曰：“决瓁
洛之水，通之杭、庄之间，则屠酤之汁肥；流水，则蚊虻
巨雄、翡燕小鸟皆归之，宜昏饮，此水上之乐也。贾人
蓄物而卖为仇，买为取，市未央毕，而委舍其守，列投
蚊蛇。巨雄，新冠五尺，请挟弹怀丸，游水上，弹翡燕小
鸟，被于暮，故贱卖而贵买。四郊之民，卖贱，何为不富
哉？商贾之人，何为不贫乎？”桓公曰：“善。”

《楚语》斗且廷见令尹子常，子常与之语，问蓄货聚马。
归以语其弟曰：“楚其亡乎？不然，令尹其不免乎？吾见
令尹，令尹问蓄聚积实，如饿豺狼焉，殆必亡者也。夫
古者聚货不妨民衣食之利，聚马不害民之财，用国
马足以行军，公马足以称赋，不是过也；公货足以宾
献，家货足以共用，不是过也。夫货马邮则阙于民，民”
多阙则有离畔之心，将何以封矣？昔斗子文三舍令
尹，无一日之积，恤民之故也。成王闻子文之朝不及
夕也，于是乎每朝设脯一束，糗一筐，以羞子文。至于
令尹，秩之。成王每出子文之禄，必逃，王止而后复。
人谓子文曰：“人生求富，而子逃之，何也？”对曰：“夫从政
者，以庇民也。民多旷者而我取富焉，是勤民以自封
也，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故庄王之世，灭若敖
氏，唯子文之后在。至于今处郧，为楚良臣，是不先恤
民而后已之富乎？今子常，先大夫之后也，而相楚君，
无令名于四方。民之羸馁，日日已甚，四境盈垒，道殣
相望，盗贼司目，民无所放。是之不恤，而蓄聚不厌，其速怨于民多矣。积货滋“多，蓄怨滋厚，不亡何待？夫民
心之愠也，若防大川焉，溃而所犯必大矣。子常其能
贤于成、灵乎？成不礼于穆，愿食熊蹯，不获而死。灵王
不顾于民，一国弃之如遗迹焉。子常为政而无礼，不
顾甚于成、灵，其独何力以待之？”期年，乃有柏举之战，
子常奔郑，昭王奔随。

《左传》：襄公二十二年，郑公孙黑肱有疾，归邑于公。召
室老宗人立段，而使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
足以共祀。尽归其馀邑，曰：“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
贫，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与二三子生在敬
戒，不在富也。”己巳，伯张卒。君子曰：“善哉！《诗》曰：‘慎尔侯
度，用戒不虞’。”郑子张其有焉。

《晋语》：叔向见韩宣子，宣子忧贫，叔向贺之，宣子曰：“吾
有卿之名，而无其实，无以从二三子，吾是以忧，子贺
我何故？”对曰：“昔栾武子无一卒之田，其官不备其宗
器，宣其德行，顺其宪，则使越于诸侯，诸侯亲之，戎狄
怀之，以正晋国，行刑不疚，以免于难。及桓子骄泰，奢
侈贪欲，无蓺略，则行志，假贷居贿，宜及于难，而赖武
之德以没其身；及怀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以
免于难，而离桓之罪以亡于楚。”夫郤昭子，其富半公
室，其家半三军，恃其富宠以泰于国，其身尸于朝，其
宗灭于绛。不然，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宠大矣，一朝
而灭，莫之哀也，唯无德也。今吾子有栾武子之贫，吾
以为能其德矣，是以贺。若不忧德之“不建，而患货之
不足，将吊不暇，何贺之有？”宣子拜稽首焉，曰：“起也将
亡，赖子存之。非起也，敢专承之。其自《桓叔》以下，嘉吾
子之赐。”

《新序刺奢篇》：鲁孟献子聘于晋，宣子觞之，三徙，钟石
之悬不移而具。献子曰：“‘富哉家’！宣子曰：‘子之家孰与
我家富’？献子曰：‘吾家甚贫，惟有二士，曰颜回。兹无灵
者，使吾邦家安平，百姓和协，惟此二者耳。吾尽于此
矣’。”客出，宣子曰：“‘彼君子也，以养贤为富；我鄙人也，以
钟石金玉为富’。孔子曰：‘孟献子之富，可著于《春秋》’。”
《韩诗外传》：子路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陈之富人
有处师氏者，脂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子路与巫马
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
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
闟然投镰于地，曰：“吾尝闻之夫子，勇士不忘丧其元，
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
志与？”子路心惭，故负薪先归。孔子曰：“由来何为偕出
而先返也？”子路曰：“向也，由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
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脂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由
谓巫马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
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
天而叹，闟然投镰于地，曰：“吾尝闻夫子勇士不忘丧
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
者，其志与由也。”心惭，故先负薪归。孔子援琴而弹《诗》
曰：“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
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予道不行邪？使汝愿者。”
《吴语》：越将伐吴，楚申包胥使于越，越王句践问战，胥
问王所以“与之战者，王曰：‘越国之中，富者吾安之，贫
者吾予之，救其不足，裁其有馀，使贫富皆利之，求以
报吴，愿以此战’。”申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
《淮南子精神训》“子夏见曾子，一臞一肥。曾子问其故，
曰：‘出见富贵之乐而欲之，入见先王之道又说之，两
者心战，故臞；先王之道胜故肥。推此志，非能贪富贵
之位，不便侈靡之乐，直宜迫性闭欲，以义自防也。虽
情心郁殪，形性屈竭，犹不得已自强也，故莫能终其
天年。若夫至人，量腹而食，度形而衣，容身而游，适情
而行，馀天下而不贪，委万物而不利，处大廓之宇，游
无极之野，登太皇，冯太一，玩天地于掌握之中，夫岂
为贫富肥臞哉’！”故儒者非能使人“弗欲而能止之，非
能使人勿乐”而能禁之。夫使天下畏刑而不敢盗，岂
若能使无有盗心哉！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端木赐，字子贡。家富累千金，常
结驷连骑，以造原宪。原宪居蒿庐蓬户之中，与之言
先王之义。原宪衣弊衣冠，并日蔬食，衎然有自得之
志。子贡曰：“甚矣，子之病也。”原宪曰：“吾闻无财者谓之
贫，学道不能行者谓之病。吾贫也，非病也。”子贡惭，终
身耻其言之过。子贡好贩，与时转货，历相鲁卫而终
于齐。

《孔丛子陈士义篇》：“枚产问子顺曰：‘臣匮于财，闻猗顿
善殖货，欲学之。然先生同国也，当知其术，愿以告我’。
答曰：‘然，知之。猗顿，鲁之穷士也，耕则常饥，桑则常寒。
闻陶朱公富，往而问术焉。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当
畜五牸’。于是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
之间，其滋息不可计，赀拟王公，驰名天下，以兴富于
猗氏，故曰猗顿。且夫为富者，非唯一术，今子徒问猗
顿，何也？枚产曰：‘亦将问之于先生也’’。”答曰：“吾贫，而子
问以富术，纵有其术，是不可用之术也。昔人有言，能
得长生者，道士闻而欲学之，比往言者死矣。道士高蹈而恨夫所欲学，学不死也。其人已死而犹恨之，是
不知所以为学也。今子欲求殖货，而问术于我，我且
自贫，安能教子以富乎？”子之此问，有似道士之学不
死者也。

《列子天瑞篇》：齐之国氏大富，宋之向氏大贫。自宋之
齐，请其术，国氏告之曰：“吾善为盗。始吾为盗也，一年
而给，二年而足，三年大穰。自此以往，施及州闾。向氏
大喜，喻其为盗之言，而不喻其为盗之道。遂逾垣凿
室，手目所及，亡不探也。未及时，以赃获罪，没其先居
之财。向氏以国氏之谬己也，往而怨之。国氏曰：‘若为
盗若何’？”向氏言其状。国氏曰：“嘻！若失为盗之道至乎
此，今将告若矣。吾闻天有时，地有利，吾盗天地之时
利，云雨之滂润，山泽之产育，以生吾禾，殖吾稼，筑吾
垣，建吾舍，陆盗禽兽，水盗鱼鳖，亡非盗也。夫禾稼土
木、禽兽鱼鳖，皆天之所生，岂吾之所有？然吾盗天而
亡殃。夫金玉珍宝、谷帛财货，人之所”聚，岂天之所与？
若盗之而获罪，孰怨哉？

《金楼子》：魏文侯见宋陵子，三仕不愿。文侯曰：“何贫乎？”
曰：“王见楚富者牧羊九十九，而愿百。常访邑里故人，
其邻人贫有一羊者，富拜之曰：‘吾羊九十九，今君之
一，盈成我百，则牧数足矣’。”

《史记陈丞相世家》：“陈丞相平者，阳武户牖乡人也。少
时家贫，及长，娶妻，富人莫肯与者，贫者，平亦耻之。久
之，户牖富人有张负，张负女孙五嫁而夫辄死，人莫
敢娶，平欲得之。邑中有丧，平贫，侍丧以先往，后罢为
助。张负既见之丧所，独视伟平，平亦以故后去。负随
平至其家，家乃负郭穷巷，以弊席为门，然门外多有”
长者车辙。张负归，谓其子仲曰：“吾欲以女孙予陈平。”
张仲曰：“平贫不事事，奈何予女乎？”负曰：“人固有好美
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卒与女为平贫，乃假贷币以
聘，予酒肉之资以内妇。负诫其孙曰：“毋以贫故事人
不谨。事兄伯如事父，事嫂如事母。”平既娶张氏女，赍
用益饶，游道日广。

《汉书邓通传》：“通，蜀郡南安人也。文帝说之，赏赐通钜
万以十数，官至上大夫。上使善相者相通，曰：‘当贫饿
死’。上曰：‘能富通者在我，何说贫’？于是赐通蜀严道铜
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

《卜式传》：式上书愿输家财半助边，不报。会浑邪等降，
县官费众，仓府空，贫民大徙，皆卬给县官，无以尽赡。
式复持钱二十万与河南太守，以给徙民。河南上富
人助贫民者，上识式姓名，曰：“是固前欲输其家半财
助边。”乃赐式外繇四百人，式又尽复与官。是时富豪
皆争匿财，唯式尤欲助费。上于是以式终长者，乃召
拜式为中郎。

《拾遗记》：“琅琊王溥，即王吉之后。吉先为昌邑中尉，奕
世衰凌。及安帝时，家贫不得仕，乃挟竹简插笔，于洛
阳市佣书，美于形貌，又多文辞。来僦其书者，丈夫赠
其衣冠，妇人遗其珠玉，一日之中，衣宝盈车而归，积
粟于廪，九族宗亲莫不仰其衣食，洛阳称为善笔而
得富。溥先时家贫，穿井得铁印，铭曰：‘佣力得富，钱至’”
亿庾，一土三田，军门主簿。后以一亿钱输官，得中垒
校尉。“三田一土”，垒字也。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故曰
“军门主簿。”积善降福，明神报焉。

《述异记》：“吴桓王时，金陵雨五谷于贫民家，富者则不
雨矣。”

《世说》：阮仲容步兵居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皆富，南
阮贫。七月七日，北阮盛晒衣皆纱罗锦绮，仲容以竿
挂大布犊鼻㡓于中庭。人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
复尔耳。”

《晋书淳于智传》：上党鲍瑗家贫苦，或谓之曰：“淳于叔
平，神人也。君何不试就卜，知祸所在？”瑗性质直，不信
卜筮，曰：“‘人生有命，岂卜筮所移’？会智来应，詹谓曰：‘此
君寒士，每多屯虞。君有通灵之思，可为一卦’。智乃为
卦，卦成，谓瑗曰：‘君安宅失宜，故令君困。君舍东北有
大桑树，君径至市，出门数十步，当有一人持荆马鞭
者，便就买以悬此树，三年当暴得财’。”瑗承言诣市，果
得马鞭，悬之三年，浚井，得钱数十万，铜铁器复二十
馀万，于是致赡。

《搜神记》：周揽啧者，贫而好道，夫妇夜耕困息，卧，梦天
公过而哀之，敕外有以给与。司命按籍云：“此人相贫，
限不过此，唯有张车子应赐钱千万，车子未生，请以
借之。”天公曰：“善。”曙觉言之。于是夫妇戮力，昼夜治生，
所为辄得赀至千万。先时有张妪者，常往周家佣赁，
野合有身，月满当孕，便遣出外，驻车屋下，产得儿。主
人往视，哀其孤寒，作糜粥食之。问：“当名汝儿，作何？”妪
曰：“今在车屋下而生，梦天告之，名为车子。”周乃悟曰：
“吾昔梦从天𢌿钱，外白以张车子钱贷我，必是子也，
财当归之矣。”自是居日衰减。车子长大，富于周家。
京兆长安有张氏，独处一室，有鸠自外入，止于床。张
氏祝曰：“鸠来，为我祸也；飞上承尘，为我福也，即入我

之，乃厚赂婢，婢窃钩与贾。张氏既失钩，渐渐衰耗，而
蜀贾数罹穷厄，不为己利。或告之曰：“天命也，不可力
求。”于是赍钩以反张氏，张氏复昌，故关西称“张氏传
钩”云。

《幽明录》：“馀杭人沈纵，家素贫，与父同入山，得一玉豚，
从此所向如意，田蚕并收，家遂富。”

海陵人黄寻，先居家卑贫，常因大风雨，散钱飞至其
家，皆拾而得之。寻巨富，钱数至千万。

《异苑》：张永家地有泉出，小龙在焉，从此遂为富室，逾
年因雨腾跃而去，于是生赀，日不暇给。俗说云“与龙
共居”，不知神龙效矣。

《宋书戴法兴传》：法兴家贫，父硕子贩纻为业。法兴二
兄延寿、延兴并修立。延寿善书，法兴好学。山阴有陈
载者，家富，有钱三千万。乡人咸云：“戴硕子三儿，敌陈
载三千万钱。”

《北齐书渔阳王绍信传》：绍信，文襄第六子也。历特进、
开府、中领军、护军、青州刺史。行过渔阳，与大富人锺
长命同床坐，太守郑道盖谒长命，欲起，绍信不听，曰：
“此何物小人，而主人公为起！”乃与长命结为义兄弟，
妃与长命妻为姊妹，责其阖家长幼，皆有赠贿。锺氏
因此遂贫。

《独异志》。元宗朝，宰相卢怀慎无疾暴终，夫人崔氏止
儿女不令号哭，曰：“公命未终，我得知之。”语曰：“公清俭
而廉洁，蹇进而谦退，四方赂遗，毫发不留。与张燕公
同时为相。张纳货山积，其人尚在，奢俭之报，岂虚也
哉！”及宵分，公复生。左右以夫人之言启陈，公曰：“理固
不同，冥司有三十炉，日夕鼓橐，为说铸横财，我无一
焉，恶可匹哉！”言讫复绝。

《唐书马燧传》：“燧子汇、畅。燧没后，以赀甲天下。畅亦善
殖财，家益丰，晚为豪幸牟侵，又汇妻讼析产。贞元末，
神策中尉杨志廉讽使纳田产，至顺宗时复赐之，中
官往往逼取，畅畏不敢𠫤，以至困穷。终少府监，赠工
部尚书。诸子无室庐，自托奉诚园亭观，即其安邑里
旧第云。故当世视畅以厚畜为戒。”

《摭言》：卢肇，宜春人，与同郡黄颇赴举，颇富，肇贫，郡牧
饯颇甚盛，肇策蹇而过。明年，肇状元及第归，刺史以
下迎接，因看竞渡，肇席上赋诗曰：“向道是龙刚不信，
果然衔得锦标归。”

《清异录》：吕圜贫，秋深大风，邻人朱录事富而轻圜，后
叠小纸掷圜前云：“吕圜，洛阳人也，身寒而德备。一日，
吼天氏作孽，独示威于圜。”

《宋史范杲传》：“杲知制诰，家贫，贷人钱数百万。母兄晞
性啬，尝为兴元少尹，居京兆，殖货钜万。亲故有自长
安来者，绐杲曰：‘少尹不复靳财物，已挥金无算矣’。杲
闻之喜，因上言兄老，求典京兆以便养。太宗从其请，
改工部郎中，罢知制诰。杲既至，而晞吝如故，且常以
不法事干公府。杲大悔。杲不善治生，家益贫，杲端坐”
终日，不知计所出，人皆笑之。

《挥麈后录》：“李撰字子约，毗陵人。曾文肃在真定，李为
教授，家素穷约。夫人尝招其母妻燕集，时有武官提
刑宋者，妻亦预席。宋妻盛饰而至，珠翠耀目。李之姑
妇所服浣衣不洁清，各携其子俱来。宋之子眉目如
画，衣装华焕。李之子蠢甚，然悉皆弦诵如流，左右共
哂之。夫人笑曰：‘教授今虽贫，诸郎俱令器，它时未易’”
量。提刑之子，虽楚楚其服，但趍走之才耳。子约五子
四登科，三人至侍从，二人为郎，弥纶、弥大、弥性、弥逊、
弥正也。宋之子浚，止于阁门祗候，果如夫人之言。
《檐曝偶谈》：东阳陈同甫尝与客言，“有一士邻于富家，
贫而屡空，每羡其邻之乐，旦日衣冠谒而请焉，冨翁
告之曰：‘致富不易也’。子归斋三日而后”告，子如言复
谒，乃命待于屏间，设高几，纳师资之贽。揖而进曰：“大
凡致富之道，当先去其五贼。五贼不除，富不可致。”请
问其目，曰：“即今之所谓仁义礼智信是也。”士胡卢而
退。

《礼记坊记》：子云：“贫而好乐，富而好礼，天下其几矣。”按：
注“天下其几”，言此不多见也。

《古谚》“以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
市门。”

《荀子修身》篇：“君子贫穷而志广隆，仁也；富贵而体恭
杀，势也。”

《淮南子齐俗训》：“且富人则车舆衣纂，锦马饰传旄象，
帷幕茵席，绮绣条组，青黄相错，不可为象。贫人则夏被褐带索，含菽饮水以充肠，以支暑热；冬则羊裘解
札，短褐不掩形而炀灶口。故其为编户齐民无以异。
然贫富之相去也，犹人君与仆虏，不足以论之。”
《说林训》：“有盗而富者，富者未必盗；有廉而贫者，贫者
未必”廉，

《论衡量知》篇：“贫人好滥而富人守节者，贫人不足而
富人饶侈。贫人富人并为宾客，受赐于主人，富人不
惭而贫人常愧者，富人有以效，贫人无以复也。”
《别通》篇：“富人之宅，以一丈之地为内，内中所有，柙匮
所赢，缣布丝帛也。贫人之宅，亦以一丈为内，内中空
虚，徒四壁立，故名曰贫。”

搜采《异闻录》：“少时见前辈一说云：‘富人有子不自乳，
而使人弃其子而乳之；贫人有子不得目乳，而弃之
以乳他人之子。富人懒行而使人肩舆，贫人不得自
行而又肩舆，是皆习以为常而不察之也。天下习以
为常而不察之者，推此亦多矣，而人不以为异，悲夫’！”
甚爱其论，后乃得之于晁以道《客语》中，故谨书之，益
广其传。

《寓简》：杜子春苦贫，遇老人于西市，与钱三百万。用尽，
又与一千万，复尽，又与三千万。曰：“此而不悛，贫在膏
肓矣。”园叟张老，与韦义方金二十镒，又与一故席帽，
令于扬州北邸卖药。王老家，取钱一千万。李生遇二
舅，令持拄杖于波斯邸，取钱二千万。世间有如许闲
钱，而贫者，求一个不可得。张景藏谓：“冯元常于相法”
取钱愈多则官愈进。娄师德性自不贪，使其取钱必
败。卢怀慎虽贵尚贫，死忽复生，曰：“冥司有三十炉，日
夜为张说铸横财，我无一焉。”贫富信有定，命也哉！
《木几冗谈》：义则捉襟见肘，不妨为富；不义则高车驷
马，不失为贫。

《槎庵燕语》：“世路违顺之境，贫难而富易；家庭骨肉之
间，贫易而富难。”

罗隐《两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