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20卷 > 《送魏使君入朝序》明·李攀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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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汉宣帝以渤海盗贼起，二千石不能禽制也。又
惩沈命课累之弊，意甚忧之，选能为渤海者，得龚遂。
今观遂之为渤海，自农桑外，移书罢逐盗贼吏，而盗
贼解散，民以畜积，狱讼止息而已，无它异政。及入朝
帝，帝亦曰：“君何以治渤海，令盗贼不起也？”盖已深喜
其得人，而亦未尝以他异政望之。今天子神灵威武，
“群臣，无小大远迩，无弗仰成，以效共理。”日则东郡御
人于货，天子赫然切责疆场诸长吏，“自二千石以下
不能禽制盗贼者，意盖独至。即吾终岁南奉倭，北奉
胡，岂少诸执事而宁困于役乎？是岂乘间窃发之时
哉？”以顺甫为济南郡，济南与东郡，一彼一此，境相接
也。亡何，而陈氏者寔倡乱于淄、莱之间。淄莱，济南严
邑也。顺甫言于诸长吏曰：“某也戍卒穷，来归我，不论
输行伍，斯置之耳，何至使挟廷臣以卖重，恐愒中丞
台以介其权，罔上以啖下为也。何乃悬不可知之功，
而坐使拥众以要我？轻薄少年，业已佩牛带犊，废其
常产。吾而无所用之，则激为非。一为非，则分必法，而
务肆其不逞，不底灭绝而不已。万一不吊，使者督之
勤，大役兴击之，吾恐沈命课累之弊，亡时已矣，即吾
有所用之。方今疆场之臣遍天下，不南奉倭，北奉胡，
无以《春秋》耀吾甲士，曾轻薄少年亡命之徒是恃邪？
何以示天子神灵威武，而劝守臣乎？”诸长吏以为然，
而属顺甫。先是，顺甫奉行诸长吏所置伯格长法甚
谨，用是微知陈氏与淄、莱轻薄少年、亡命之徒通饮
食，借交为奸状。一日，召十馀豪劳之曰：“若等甚苦，义
不费县官一钱，身裹粮而赴国难。吾为若言于诸长
吏，尽隶若于尺籍，仓卒传檄，将按若而数军寔。吾恐
愆期之诛，不得以农时为解矣，若岂欲之乎？”豪相视
稽首，顺甫因廉之。间多苟且就焉而视利害为去留
者；有始为所啖而中怏怏移德之者；有少年失计而
卒以为易与，惧其败，连坐而佯附之者，而犹觊食于
县官也。及闻顺甫义不费县官一钱，而又将隶之籍，
其情立穷，而众乃解散。然后中丞台得以尺棰相加
遗，不用一逐捕吏，不移一字书，而济南以安，济南以
安，斯天子赫然切责东郡者，而吾敌王之。忾于此，其
以入朝于天子，亦将必曰：“何以治济南，令盗贼不起
也？甚称朕意。”此不亦顺甫得以神灵威武所变化而
陈对于陛下而称长者之时乎？向使顺甫武健自用，
即一日逐捕瞷氏宗人三百家，而犁求其党，何不可
者？无亦天子则曰：“选用贤良，固欲安之也，而胜之邪？”
顺甫何以为解也？居则曰：“今之君子，无大小，无不朝
夕耿光，思媚左右，皆若不能一日于外者。即使久留
内，无以效共理而称上意，奈之何一日于外矣，而无
以制盗贼。奉职无状，天子寔心轻焉？博士杂治，不出
一语，侍中临饬，视人以极，何以谓图天下之事也？子
有四封，而盗贼不诘，何以使民农桑畜积而狱”讼止
息哉？是时也，一日不能于朝矣。故所患无以称上意
而效共理耳。不然，何郡之丞若尉岁入贺，州县吏岁
上计，凡以欲知君父无恙者无己时，即所谓间者阙焉不得闻问，亦古之人主缱绻臣子之至情。今勿谓
子与于汝南以罢去自阻，即卲武孔棘，明卿犹若所
谓待罪于郡矣。然则顺甫之业独在《采菽》之卒章矣
乎！“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然后乃
今可以观圣天子神灵威武之大，而郡国吏奉职之
有人也。盛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