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2卷 > 狄仁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2卷 > 狄仁杰

按《唐书》本传：“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人。为儿时，门人
有被害者，吏就诘，众争辨对。仁杰诵书不置，吏让之，
答曰：‘黄卷中方与圣贤对，何暇偊俗吏语耶’？举明经，
调汴州参军，为吏诬诉，黜陟使阎立本召讯，异其才，
谢曰：‘仲尼称‘观过知仁’，君可谓沧海遗珠矣’。荐授并
州法曹参军。亲在河阳，仁杰登太行山，反顾见白云”
孤飞，谓左右曰：“吾亲舍其下。”瞻怅久之，云移乃得去。
同府参军郑崇质，母老且疾，当使绝域，仁杰谓曰：“君
可贻亲万里忧乎？”诣长史蔺仁基请代行，仁基咨美
其谊。时方与司马李孝廉不平，相语曰：“吾等可少愧
矣。”则相待如初。每曰：“狄公之贤，北斗以南一人而已。”
稍迁大理丞，岁中，断久狱万七千人，时称平恕。左威
卫大将军权善才、右监门中郎将范怀义坐误斧昭
陵柏，罪当免，高宗诏诛之。仁杰奏不应死，帝怒曰：“是
使我为不孝子，必杀之！”仁杰曰：“汉有盗高庙玉环，文
帝欲当之族。张释之廷诤曰：‘假令取长陵一抔土，何
以加其法’？于是罪止弃市。陛下之法在象魏固有差
等，犯不至死而致之死，何哉？今误伐一柏，杀二臣，后
世谓陛下为何如主？”帝意解，遂免死。数日，授侍御史、
左司郎中。王本立怙宠自肆，仁杰劾奏其恶，有诏原
之。仁杰曰：“朝廷借乏贤如本立者不鲜，陛下惜有罪，
亏成法，奈何？臣愿先斥为群臣戒。”本立抵罪。繇是朝
廷肃然。时岐州亡卒数百，剽行人，道不通。官捕系盗
党穷讯，而馀曹纷纷不能制。仁杰曰：“是其计穷，且为
患。”乃明开首原格，出系者禀而纵之，使相晓，皆自缚
归。帝叹其达权宜。迁度支郎中。帝幸汾阳宫，为知顿
使。并州长史李冲元以道出妒女祠，俗言盛服过者，
致风雷之变，更发卒数万改驰道。仁杰曰：“天子之行，
风伯清尘，雨师洒道，何妒女避邪？”止其役，帝壮之，曰：
“真丈夫哉！”出为宁州刺史，抚和戎落，得其欢心，郡人
勒碑以颂。入拜冬官侍郎，持节江南巡抚使。吴、楚俗
多淫祠，仁杰一切禁止，凡毁千七百所，止留夏禹、吴
太伯、季札、伍贠四祠而已。转文昌右丞，出豫州刺史。
时越王兵败，支党馀二千人论死。仁杰释其械，密疏
曰：“臣欲有所陈，似为逆人申理不言，且累陛下钦恤
意。表成复毁，自不能定。然此皆非本恶，诖误至此。”有
诏悉谪戍边。囚出宁州，父老迎劳曰：“狄使君活汝邪？”
因相与哭碑下，囚斋三日乃去。至流所，亦为立碑。初，
宰相张光辅讨越王，军中恃功多暴，索仁杰拒之。光
辅怒曰：“州将轻元帅邪？”仁杰曰：“乱河南者一越王公，
董士三十万以平乱，纵使暴横，使无辜之人咸坠涂
炭，是一越王死，百越王生也。且王师之至，民归顺以
万计，自缒而下，四面成蹊。奈何纵邀赏之人，杀降以
为功，冤痛彻天。如得上方斩马剑加君颈，虽死不恨！”
光辅还奏，仁杰不逊，左授复州刺史，徙洛州司马。天
授二年，以地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武后谓曰：
“卿在汝南有善政，然有谮卿者，欲知之乎？”谢曰：“陛下
以为过，臣当改之；以为无过，臣之幸也。谮者乃不愿
知。”后叹其长者。时太学生谒急，后亦报可。仁杰曰：“人
君惟生杀柄不以假人，至簿书期会，宜责有司。尚书
省决事，左、右丞不句杖，左、右丞相不判徒，况天子乎？
学徒取告，丞、簿职耳。若为报可，则胄子数千凡几诏
耶？为定令示之而已。”后纳其言。会为来俊臣所构，捕
送制狱。于时讯反者，一问即承听减死。俊臣引仁杰
置对，答曰：“有周革命，我乃唐臣，反固实。”俊臣乃挺系
其属。王德寿以情谓曰：“我意求少迁，公为我引杨执
柔为党，公且免死。”仁杰叹曰：“皇天后土，使仁杰为此
乎？”即以首触柱，血流抹面，德寿惧而谢守者寖弛，即
丐笔书帛，置楮衣中，好谓吏曰：“方暑，请付家彻絮。”仁
杰子光远得书上变，后遣使案视，俊臣命仁杰冠带
见使者，私令德寿作《谢死表》，附使以闻。后乃召见，仁
杰谓曰：“承反，何耶？”对曰：“不承反，死笞掠矣。”示其表曰：
“无之。”后知代署，因免死。武承嗣屡请诛之，后曰：“命已
行，不可返。”时同被诬者，凤阁侍郎任知古等七族悉
得贷。御史霍献可以首叩殿陛苦争，欲必杀仁杰等，
乃贬仁杰彭泽令，邑人为置生祠。万岁通天中，契丹
陷冀州，河北震动，擢仁杰为魏州刺史。前刺史惧贼
至，驱民保城，修守具。仁杰至，曰：“贼在远，何自疲民？万一虏来，吾自办之，何预若辈！”悉纵就田。虏闻，亦引去。
民爱仰之，复为立祠。俄转幽州都督，赐紫袍、龟带。后
自制金字十二于袍，以旌其忠。召拜鸾台侍郎，复同
凤阁鸾台平章事。时发兵戍疏勒四镇，百姓怨苦。仁
杰谏曰：“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域之外，东距沧海，西
隔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岭，天所以限中外也。自典
籍所纪，声教所暨，三代不能至者，国家既已兼之。诗
人矜薄伐于太原，化行于江汉，前代之遐裔，而我之
域中过夏商远矣。今乃用武荒外，邀功绝域，竭府库
之实，以争硗确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以增赋，获其
土不可以耕织，苟求冠带远夷，不务固本安人，此秦
皇、汉武之所行也。《传》曰：‘与覆车同轨者未尝安’。此言
虽小”，可以喻大。臣伏见国家师旅岁出，调度之费，狃
以寖广，右戍四镇，左屯安东，杼轴空匮，转输不绝，行
役既久，怨旷者多。上不是恤则政不行，政不行则害
气作，害气作则虫螟生，水旱起矣。方今关东荐饥，蜀
汉流亡，江淮而南，赋敛不息。人不复本，则相率为盗。
本根一摇，忧患非浅。所以然者，皆贪功方“外，耗竭中
国也。昔汉元帝纳贾捐之之谋而罢珠崖，宣帝用魏
相之策而弃车师田。贞观中克平九姓，册拜李思摩
为可汗，使统诸部夷狄。叛则伐，降则抚，得推亡固存
之义，无远戍劳人之役。今阿史那斛瑟罗皆阴山贵
种，代雄沙漠，若委之四镇，以统诸蕃，建为可汗，遣御
寇患，则国家有继绝之美，无转输之苦。损四镇，肥中
国，罢安东，实辽西，省军费于远方，并甲兵于要塞，恒、
代之镇重而边州之备丰矣。且王者外宁，容有内危。
陛下姑敕边兵，谨守备，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
御客，则我得其便。坚壁清野，寇无所得。自然深入有
颠踬之虑，浅入无虏获之益。不数年，二虏不讨而服
矣。”又请废安东，复高姓为君长，省江南转饟以息民，
不见纳。张易之尝从容问自安计，仁杰曰：“惟劝迎庐
陵王可以免祸。”会后欲以武三思为太子，以问宰相，
众莫敢对。仁杰曰：“臣观天人，未厌唐德，比匈奴犯边，
陛下使梁王三思募勇士于市，逾月不及千人。庐陵
王代之，不浃日辄五万。今欲继统，非庐陵王莫可。”后
怒，罢议。久之，召谓曰：“朕数梦双陆不胜，何也？”于是仁
杰与王方庆俱在，二人同辞对曰：“双陆不胜，无子也。
天其意者以儆陛下乎？且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
危矣。文皇帝身蹈锋镝，勤劳而有天下，传之子孙。先
帝寝疾，诏陛下监国。陛下掩神器而取之，十有馀年，
又欲以三思为后。且姑侄与子母孰亲？陛下立庐陵
王，则千秋万岁后当享宗庙。三思立庙不祔姑。”后感
悟，即日遣徐彦伯迎庐陵王于房州。王至，后匿王帐
中，召见仁杰，语庐陵事。仁杰敷请切至，涕下不能止。
后乃使王出，曰：“还尔太子。”仁杰降拜顿首曰：“太子归，
未有知者，人言纷纷何所信？”后然之，更令太子舍龙
门，具礼迎还，中外大悦。初，吉顼、李昭德数请还太子，
而后意不回，惟仁杰每以母子天性为言，后虽忮忍，
不能无感，故卒复唐嗣。寻拜纳言，兼右肃政御史大
夫。突厥入赵、定，杀掠甚众，诏仁杰为河北道行军元
帅，假以便宜。突厥尽杀所得男女万计，由五回道去。
仁杰追不能逮，更拜河北安抚大使。时民多胁从于
贼，贼已去，惧诛逃匿。仁杰上疏曰：“议者以为虏入寇，
始明人之逆顺，或迫胁，或愿从，或受伪官，或为招慰。
诚以山东之人，重气一往，死不为悔。比缘军兴，调发
烦重，伤破家产，剔屋卖田，人不为售。又官吏侵渔州
县科役，督趣鞭笞，情危事迫，不循礼义，投迹犬羊，以
图赊死。此君子所愧，而小人之常。民犹水也，壅则为
渊，疏则为川，通塞随流，岂有常性。昔董卓之乱，神器
播越，卓已诛禽，部曲无赦。故事穷变生，流毒京室。比
由恩不溥洽，失在机先。今负罪之伍，潜窜山泽，赦之
则出，不赦则狂，山东群盗，缘兹聚结。故臣以为边鄙
暂警不足忧，中土不宁，可为虑也。夫持大国者不可
以小治；事广者不可以细分。人主所务，弗检常法，愿
曲赦河北，一不问罪。”诏可。还除内史。后幸三阳宫，王
公皆从，独赐仁杰第一区，眷礼卓异，时无辈者。是时，
李楷固、骆务整讨契丹，克之，献俘含枢殿，后大悦。二
人者，本契丹李尽忠部将，宪忠入寇，楷固等数挫王
师，后降，有司请谕如法，仁杰称其骁勇可任，若贷死，
必感“恩纳节，可以责功。”至是凯旋，后举酒属仁杰，赏
其知人，授楷固左玉钤卫将军、燕国公，赐姓武；务整
右武威卫将军。后将造浮屠大像，度费数百万，官不
能足，更诏天下僧日施一钱助之。仁杰谏曰：“工不役
鬼，必在役人；物不天降，终由地出，不损百姓，且将何
求！今边陲未宁，宜宽征镇之徭，省不急之务，就令顾
作，以济穷人，既失农时，是为弃本。且无官助，理不得
成。既费官财，又竭人力，一方有难，何以救之？”后由是
罢役。圣历三年卒，年七十一。赠文昌右相，谥曰文惠。
仁杰所荐进，若张柬之、桓彦范、敬晖、姚崇等，皆为中
兴名臣。始居母丧，有白鹊驯扰之祥。中宗即位，追赠
司空。睿宗又封梁国公。子光嗣。景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