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94卷 > 何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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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书》本传，“尚之字彦德，庐江灊人也。曾祖准，高尚
不应征辟。祖恢，南康太守。父叔度，恭谨有行业。姨适
沛郡刘璩，与叔度母情爱甚笃。叔度母蚤卒，奉姨有
若所生。姨亡，朔望必往致哀，并设祭奠，食并珍新，躬
自临视。若朔望应有公事，则先遣送祭，皆手自料简，
流涕对之。公事毕，即往致哀，以此为常。至三年服竟。”
义熙五年，吴兴武康县民王延祖为劫父睦以告官。
《新制》：“凡劫身斩刑，家人弃市。”睦既自告，于法有疑。时
叔度为尚书，议曰：“设法止奸，本于情理，非一人为劫，
阖门应刑，所以罪及同产，欲开其相告，以出为恶之
身。睦父子之至性，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属，还相
缚送。螫毒在手，解腕求全，于情可愍，理亦宜宥。使凶
人不容于家，逃刑无所，乃大绝根源也。睦既纠送，则
馀人无应复告”，并全之。后为金紫光禄大夫、吴郡太
守，加秩中二千石。太保王弘称其清身洁己。元嘉八
年，卒。尚之少时颇轻薄，好樗蒲，既长，折节蹈道，以操
立见称，为陈郡谢混所知，与之游处。家贫，起为临津
令。高祖领征南将军，补府主簿。从征长安，以公事免。
还都，因患劳疾积年，饮妇人乳，乃得差。以从征之劳，
赐爵都乡侯。少帝即位，为庐陵王义真车骑谘议参
军。义真与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等不协，每有不
平之言，尚之谏戒不纳。义真被废，入为中书侍郎。太
祖即位，出为临川内史，入为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
左卫将军，父忧去职。服阕，复为左卫，领太子中庶子。
尚之雅好文义，从容赏会，甚为太祖所知。十二年，迁
侍中，中庶子如故。寻改领游击将军。十三年，彭城王
义康欲以司徒左长史刘斌为丹阳尹，上不许，乃以
尚之为尹。立宅南郭外，置元学，聚生徒东海徐秀、庐
江何昙、黄回，颍川苟子华、太原孙宗昌、王延秀、鲁郡
孔惠宣，并慕道来游，谓之南学。女适刘湛子黯，而湛
与尚之意好不笃。湛欲领丹阳，乃徙尚之为祠部尚
书，领国子祭酒，尚之甚不平。湛诛，迁吏部尚书。时左
卫将军范晔在参机密，尚之察其意趣异常，白太祖：
“宜出为广州。若在内舋成，不得不加以𫓧钺，屡诛大
臣，有亏皇化。”上曰：“始诛刘湛等，方欲超昇后进，晔事
迹未彰，便豫相黜斥，万方将谓卿等不能容才，以我
为信受谗说，但使共知如此，不忧致大变也。”晔后谋
反伏诛。上嘉其先见国子学，建领国子祭酒，又领建
平王师，乃徙中书令、中护军。二十三年，迁尚书右仆
射，加散骑常侍。是岁，造元武湖，上欲于湖中立方丈、
蓬莱、瀛洲三神山，尚之固谏乃止。时又造华林园，并
盛暑役人工。尚之又谏：“宜加休息。”上不许，曰：“小人常
自暴，背此不足为劳。”时上行幸，还多侵夕，尚之又表
谏曰：“万乘宜重，尊不可轻。此圣心所鉴，岂假臣启？舆
驾比出，还多冒夜，群情倾侧，实有未宁。清道而动，帝
王成则，古今深诫，安不忘危。若值汲黯、辛毗，必将犯
颜切谏。但臣等碌碌，每存顺嘿耳。伏愿少采愚诚，思
垂省察，不以人废，适可以慰四海之望。”亦优诏纳之。
先是，患货重铸四铢钱，民间颇盗铸，多翦凿古钱以
取铜，上患之。二十四年，录尚书江夏王义恭建议，以
一大钱当两，以防翦凿。议者多同。尚之议曰：“伏鉴明
命，欲改钱制，不劳采铸，其利自倍。实救弊之弘算，增
货之良术”，求之管浅，犹有未譬。夫泉贝之兴，以估货
为本，事存交易，岂假数多？人少则币轻，数多则物重，
多少虽异，济用不殊。况复以一当两，徒崇虚价者邪！
凡创制改法，宜从民情，未有违众矫物而可久也。泉
布废兴，骤议前代，赤仄白金，俄而罢息，六货愦乱，民泣于市。良由事不画一，难用遵行。自非急病权时，宜
守久长之业，烦政曲杂，致远常泥，且货偏则民病。故
先王立井田以一之，使富不淫侈，贫不过匮。虽兹法
久废，不可顿施，要宜而近，粗相放。拟。若今制遂行，富
人赀货自倍，贫者弥增其困，惧非所以欲均之意。又
钱之形，或大小多品，直云大钱，则未知其格。若止于
“四铢、五铢，则文皆古篆，既非下走所识，加或漫灭，尤
难分明，公私交乱，争讼必起”，此最是其深疑者也。命
旨兼虑翦凿日多，以至消尽，鄙意复谓殆无此嫌。民
巧虽密，要有踪迹。且用钱货铜，事可寻检。直由属所
怠纵，纠察不精，致使立制以来，发觉者寡。今虽有悬
金之名，竟无酬与之实。若申明旧科，“禽获即报，畏法
希赏，不日自定矣。愚者之议，智者择焉。猥参访逮，敢
不输尽。”吏部尚书庾炳之、侍中太子左卫率萧思话、
中护军赵伯符、御史中丞何承天、太常郗敬叔并同
尚之议。中领军沈演之以为“龟贝行于上古，泉刀兴
自有周，皆所以阜财通利，实国富民者也。历代虽远，
资用弥便。但采铸久”废，兼丧乱累仍，縻散漂灭，何可
胜计！晋迁江南，疆境未廓，或土习其风，钱不普用，其
数本少，为患尚轻。今王略开广，声教遐暨，金镪所布，
爰逮荒服，昔所不及，悉已流行之矣。用弥旷而货愈
狭，加复竞窃翦凿，销毁滋繁，刑禁虽重，奸避方密。遂
使岁月增贵，贫室日处暋作，肆力之氓，徒勤不足以
赡。诚“由货贵物贱，常调未革，弗思厘改，为弊转深。斯
实亲教之良时，通变之嘉会。愚谓若以大钱当两，则
国传难朽之实，家赢一倍之利，不俟加宪，巧源自绝，
施一令而众美兼无，兴造之费，莫盛于兹矣。”上从演
之议，遂以一钱当两。行之经时，公私非便，乃罢。五年，
迁左仆射，领汝阴王师，常侍如故。二十八年，转尚书
令，领太子詹事。二十九年，致仕于方山，著《退居赋》以
明所守，而议者咸谓尚之不能固志。太子左卫率袁
淑与尚之书曰：“昨遣修问，承丈人已晦志山田，虽曰
年礼宜遵，亦事难斯贵。俾疏班邴，魏通美于前策；龚
贡山，卫沦惭乎曩篇。规迨休告，雪涤素怀，冀寻幽之
欢毕。”〈阙〉“元之适。但淑逸操偏回，野性梦滞，果兹冲寂，
必沈乐忘归。然而巷议涂闻者，谓丈人徽明未耗，誉
业方籍，傥能屈事康道，降节殉务，舍南濒之操，淑此
行求决矣。望眷有积，约日无误。”尚之宅在南涧寺侧，
故书云“南濒”，《毛诗》所谓“于以采𬞟，南涧之濒”也。诏书
敦劝。上又与江夏王义恭诏曰：“今朝贤无多，且羊、孟
尚不得告谢，尚之任遇有殊，便未宜申许邪？”义恭答
曰：“尚之清忠贞固，历事唯允，虽年在县车，而体独充
壮，未相申许，下情所同”，尚之复摄职。羊即羊元保，孟
即孟𫖮，字彦重，本昌安人。兄昶贵盛，𫖮不就征辟。昶
死后，起家为东阳太守，遂历吴郡、会稽、丹阳三郡，侍
中、仆射，太子詹事，复为会稽太守，卒官，赠左光禄大
夫。子劭，尚太祖第十六女南郡公主。女适彭城王义
康、巴陵哀王休若。尚之既还任事，上待之愈隆。是时
复遣军北伐，资给戎旅，悉以委之。元凶弑立，进位司
空，领尚书令。时三方兴义，将佐家在都邑，劭悉欲诛
之，尚之诱说百端，并得免。世祖即位，复为尚书令，领
吏部，迁侍中、左光禄大夫，领护军将军。寻辞护军，加
特进，复以本官领尚书令。丞相南郡王义宣车骑将
军。臧质反，义宣司马竺超民、臧质长史陆展兄弟，并
应从诛。尚之上言曰：“刑罚得失，治乱所由，圣贤留心，
不可不慎。竺超民为贼既遁走，一夫可禽，若反复昧
利，即当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义之赏。而超民曾
无此意，微足观过知仁。且为官保全城府，谨守库藏，
端坐待缚，今戮及兄弟，与向始末无论者，复成何异！
陆展尽质复灼然，便同之巨逆，于事为重。臣豫蒙顾
待，自殊凡隶，苟有所怀，不敢自默，超民坐者，由此得
原。”时欲分荆州置郢州，议其所居，江夏王义恭以为
宜在巴陵。尚之议曰：“夏口在荆江之中，正对沔口，通
接雍、梁，实为津要，由来旧镇，根基不易。今分取江夏、
武陵、天门、竟陵、随五郡为一州，镇在夏口，既有见城，
浦大容舫。竟陵出道取荆州，虽水路，与去江夏不异，
诸郡至夏，口皆从流，并为利便。湘州所领十一郡，其
巴陵边带长江，去夏口密迩，既分湘中，乃更成大，亦
可割巴陵属新州，于事为允。”上从其议。荆、扬二州，户
口半天下，江左以来，扬州根本委荆以阃外，至是并
分，欲以削臣下之权，而荆、扬并因此虚耗。尚之建言
复合二州，上不许。大明二年，以为左光禄、开府仪同
三司，侍中如故。尚之在家常著鹿皮帽，及拜开府，天
子临轩，百僚陪位。沈庆之于殿廷戏之曰：“今日何不
著鹿皮冠？”庆之累辞爵命，朝廷敦劝甚笃，尚之谓曰：
“上虚怀侧席，讵宜固辞？”庆之曰：“沈公不效何公去而
复还也？”尚之有愧色。爱尚文义，老而不休。与太常颜
延之论议往反，传于世。立身简约，车服率素，妻亡不
娶，又无姬妾。秉衡当朝，畏远权柄，亲戚故旧，一无荐
举，既以致怨，亦以此见称。复以本官领中书令。四年，
疾笃，诏遣侍中沈怀文、黄门侍郎王钊问疾，薨于位时年七十九。追赠司空，侍中、中书令如故，谥曰简穆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