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83卷 > 渔樵问答 > 《三槐堂铭》苏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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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必乎？贤者不必贵，仁者不必寿。天不可必乎？仁
者必有后。二者将安取衷哉？吾闻之《申包胥》曰：“人众
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世之论天者，皆不待其定而
求之，故以天为茫茫。善者以怠，恶者以肆。盗跖之寿，
孔、颜之厄，此皆天之未定者也。松柏生于山林，其始
也，困于蓬蒿，厄于牛羊，而其终也，贯四时，阅千岁而
“不改者，其天定也。”善恶之报，至于子孙，而其定也久
矣。吾以所见所闻考之，而其可必也审矣。“国之将兴，
必有世德之臣，厚施而不食其报，然后其子孙能与
守文太平之主共天下之福。”故兵部侍郎晋国王公，
显于汉、周之际，历事太祖、太宗，文武忠孝，天下望以
为相，而公卒以直道不容于时。盖尝手植三槐于庭
曰：“吾子孙必有为三公者。”已而其子魏国文正公相真宗皇帝于景德、祥符之间，朝廷清明，天下无事之
时，享其福禄荣名者十有八年。今夫寓物于人，明日
而取之，有得有否。而晋公修德于身，责报于天，取必
数十年之后，如持左券，交手相付，吾以是知天之果
可必也。吾不及见魏公，而见其子懿敏公，以直谏事
仁宗皇帝，出入侍从将帅三十馀年，位不满其德，天
将复兴王氏也与？何其子孙之多贤也？世有以晋公
比李栖筠者，其雄才直气，真不相上下。而栖筠之子
吉甫、其孙德裕，功名富贵，略与王氏等，而忠信仁厚
不及魏公父子。由此观之，王氏之福，盖未艾也。懿敏
公之子巩与吾游，好德而文，以世其家。吾是以录之。
《铭》曰：“呜呼休哉！魏公之业，与槐俱萌。封植之勤，必世
乃成。既相真宗，四方砥平。归视其家，槐阴满庭。吾侪
小人，朝不及夕。相时射利，遑恤厥德。庶几侥幸，不种
而获。不有君子，其何能国？王城之东，晋公所庐。郁郁
三槐，惟德之符。呜呼休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