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73卷 > 蔡邕独断 > 贺循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73卷 > 蔡邕独断 > 贺循

按《晋书》本传，“循字彦先，会稽山阴人也。其先庆普，汉
世传《礼》，世所谓庆氏学族。高祖纯，博学有重名，汉安
帝时为侍中，避安帝父讳，改为贺氏。曾祖齐，仕吴为
名将。祖景，灭贼校尉。父卲，中书令，为孙皓所杀，徙家
属边郡。循少婴家难，流放海隅。吴平，乃还本郡。操尚
高厉，童龀不群，言行进止，必以礼让。国相丁乂请为”
五官掾。刺史嵇喜举秀才，除阳羡令。以宽惠为本，不
求课最。后为武康令，俗多厚葬，及有拘忌，回避岁月，
停丧不葬者，循皆禁焉。政教大行，邻城宗之。然无援
于朝，久不进序。著作郎陆机上疏荐循曰：“伏见武康
令贺循，德量邃茂，才鉴清远，服膺道素，风操凝峻，历
试二城，刑政肃穆。前蒸阳令郭讷，风度简旷，器识朗
拔，通济敏悟，才足干事，循守下县，编名凡悴。”讷归家
巷，栖迟有年，皆出自新邦，朝无知己，居在遐外，志不
自营，年时倏忽，邈无阶绪，实州党愚智所为恨恨。臣等伏思，台郎所以使州州有人，非徒以均分显路，惠
及外州而已。诚以庶土殊风，四方异俗，壅隔之害，远
国益甚。至于荆、扬二“州，户各数十万。今扬州无郎，而
荆州江南乃无一人为京城职者，诚非圣朝待四方
之本心。至于才望资品，循可尚书郎，讷可太子洗马、
舍人，此乃众望所积，非但企及清涂，苟充方选也。谨
条资品，乞蒙简察。”久之，召补太子舍人。赵王伦篡位，
转侍御史，辞疾去职。后除南中郎长史，不就。会逆贼
李辰起兵江夏，征镇不能讨，皆望尘奔走。辰别帅石
冰略有扬州，逐会稽相张景，以前宁远护军程超代
之，以其长史宰与领山阴令。前南平内史王矩、吴兴
内史顾秘、前秀才周𤣱等唱义，传檄州郡以讨之，循
亦合众应之。冰大将抗宠，有众数千，屯郡讲堂，循移
檄于宠，为陈逆顺，宠遂遁走，超与皆降，一郡悉平。循
迎景还郡，即谢遣兵士，杜门不出，论功报赏，一无豫
焉。及陈敏之辞，诈称诏书，以循为丹杨内史。循辞以
脚疾，手不制笔，又服寒食散，露发袒身，示不可用，敏
竟不敢逼。是时州内豪杰，皆见维絷，或有老疾，就加
秩命，惟循与吴郡朱诞不豫其事。及敏破征东将军
周馥，上循领会稽相，寻除吴国内史。公车征贤良，不
就。元帝为安东将军，复上循为吴国内史，与循言及
吴时事，因问曰：“孙皓尝截一贺头，是谁邪？”循未及言，
帝悟曰：“是贺卲也。”循流涕曰：“先父遭遇无道，循创巨
痛深，无以上答。”帝甚愧之，三日不出。东海王越命为
参军，征拜博士，并不起。及帝迁镇东大将军，以军司
顾荣卒，引循代之。循称疾笃，笺疏十馀上。帝遗之书
曰：“夫百行不同，故出处道殊，因性而用，各任其真耳。
当宇宙清泰，彝伦攸叙，随运所遇，动默在己。或有遐
栖高蹈，轻举绝俗，逍遥养和，恬神自足，斯盖道隆人
逸，势使其然。若乃时运屯弊，主危国急，义士救时，驱
驰拯世，烛之武乘缒以入秦，园绮弹冠而臣汉”，岂非
大雅君子，卷舒合道乎？虚薄寡德，忝备近亲，谬荷宠
位，受任方镇，飧服元风，景羡高矩，常愿弃结驷之轩
轨，策柴筚而造门，徒有其怀，而无从贤之实者何？良
以寇逆殷扰，诸夏分崩，皇居失御，黎元荼毒，是以日
夜忧怀，慷慨发愤，志在竭节耳。前者顾公临朝，深赖
高算，元凯既登，巢、许获逸，至于“今日。所谓道之云亡，
邦国殄悴，群望颙颙，实在君侯。苟义之所在，岂得让
劳居逸，想达者亦一以贯之也。庶禀徽猷，以弘远规。
今上尚书屈德为军司，谨遣参军沈祯衔命奉授，望
必屈临，以副倾迟。”循犹不起。及帝承制，复以为军谘
祭酒。循称疾敦逼，不得已乃轝疾至。帝亲幸其舟，谘
以政道。循羸疾，不堪拜谒，乃就加朝服，赐第一区，车
马床帐衣褥等物。循辞让，一无所受。廷尉张闿住在
小市，将夺左右近宅以广其居，乃私作都门，早闭晏
开，人多患之，讼于州府，皆不见省。会循出，至破冈，连
名诣循质之。循曰：“见张廷尉，当为言及之。”闿闻而遽
毁其门，诣循致谢。其为世所敬服如此。时江东草创，
盗贼多有，帝思所以防之，以问于循。循答曰：“江道万
里，通涉五州，朝贡商旅之所来往也。今议者欲出宣
城以镇江渚，或欲使诸县领兵。愚谓令长威弱而兼
才难备发惮役之人，而御之不肃，恐未必为用。以循
所闻，江中剧地，惟有阖庐一处，地势险奥，亡逃所聚，
特宜以重兵备戍，随势讨除，绝其根蒂。沿江诸县，各
有分界，分界之内，官长所任，自可度土分力，多置亭
候，恒使徼行。峻其纲目，严其刑赏，使越常科。勤则有
殊荣之报，堕则有一身之罪。谓于大理，不得不肃所
给，人以时番，休，役不致困，代易有期。”按《汉制》十里一
亭，亦以防禁切密故也。当今纵不能尔，要宜筹量，使
力足相周。若寇劫强“多，不能独制者，可指其踪迹，言
所在都督，寻当致讨。今不明部分，使所在百姓与军
家杂其徼备，两情俱堕，莫适任负，故所以徒有备名
而不能为益者也。”帝从之。及愍帝即位，征为宗正。元
帝在镇，又表为侍中，道险不行。以讨华轶功，将封乡
侯，循自以卧疾私门，固让不受。建武初，为中书令，加
散骑常侍，又以老疾固辞。帝下令曰：“孤以寡德，忝当
大位，若涉巨川，罔知所凭。循言行以礼，乃时之望，俗
之表也。实赖其谋猷，以康万机。疾患有素，犹望卧相
规辅，而固守㧑谦，自陈恳至，此贤履信思顺，苟以让
为高者也。今从其所执。”于是改拜太常，常侍如故。循
以九卿旧不加官，今又疾患，不宜兼处此职，惟拜太
常而已。时宗庙始建，旧仪多阙，或以惠、怀二帝应各
为世，则颍川世数过七，宜在迭毁。事下太常。循议，以
为：“《礼》，兄弟不相为后，不得以承代为世。殷之盘庚不
序阳甲；汉之光武不继成帝，别立庙寝，使臣下祭之。
此前代之明典，而承继之著义也。惠帝无后，怀帝承
统。弟不后兄，则怀帝自上继世祖，不继惠帝，当同殷
之阳甲，汉之成帝。议者以圣德冲远，未便改旧。兹如
此礼，通所未论。”是以惠帝尚在太庙，而怀帝复入，数
则盈八。盈八之理，乃由惠帝不出，非上祖宜迁也。下
世既升，上世乃迁，迁毁对代，不得相通，未有下升一世而上毁二世者也。惠怀二帝，俱继世祖，兄弟傍亲，
同为一世，“而上毁二为一世。”今以惠帝之崩，已毁豫
章，怀帝之入，复毁颍川。如此则一世再迁，祖位横折，
求之古义，未见此例。惠帝宜出，尚未轻论，况可轻毁
一祖而无义例乎？颍川既无可毁之理，则见神之数，
居然自八，此盖有由而然，非谓数之常也。既有八神，
则不得不于七室之外，权安一位也。至尊于惠、怀，俱
是兄弟，自上后世祖，不继二帝，则二帝之神，行应别
出，不为庙中恒有八室也。又武帝初成太庙时，正神
止七，而杨元后之神亦权立一室。永熙元年，告世祖
谥于太庙八室，此是苟有八神，不拘于七之旧例也。
又议者以景帝俱已在庙，则惠怀一例，景帝盛德元
功，王基之本，义著祖宗，百世不“毁，故所以特在本庙。
且亦世代尚近，数得相容，安神而已，无逼上祖。如王
氏昭穆既满，终应别庙也。以今方之，既轻重义异，又
七庙七世之亲，昭穆父子位也。若当兄弟旁满，辄毁
上祖，则祖位空悬，世数不足，何足于三昭三穆与太
祖之庙，然后成七哉！今七庙之义，出于王氏。从祢以
上，至于高祖，亲”庙四世。高祖以上，复有五世、六世无
服之祖，故为三昭三穆，并太祖而七也。故世祖郊定
庙礼，“京兆、颍川曾高之亲，豫章五世，征西六世，以应
此义。”今至尊继统，亦宜有五六世之祖，豫章六世，颍
川五世，俱不应毁。今既云豫章先毁，又当重毁颍川，
此为庙中之亲。惟从高祖以下，无复高祖以上二世
“之祖，于王氏之义，三昭三穆，废阙其二，甚非宗庙之
本所据。承又违世祖祭征西、豫章之意，于一王定礼，
所阙不少。”时尚书仆射刁协与循异议，循答义深备，
辞多不载，竟从循议焉。朝廷疑滞皆谘之于循，循辄
依经礼而对，为当世儒宗。其后帝以循清贫，下令曰：
“循冰清玉洁，行为俗表，位处上卿，而居身服物，盖周
形而已。屋室财庇风雨。孤近造其庐，以为慨然。其赐
六尺床荐席褥，并钱二十万，以表至德，畅孤意焉。”循
又让，不许，不得已留之，初不服用。及帝践位，有司奏
琅邪恭王宜称皇考。循又议曰：“按《礼》，子不敢以己爵
加父。”帝纳之。俄以循行太子太傅，太常如故。循自以
枕疾废顿，臣节不修，“上隆降尊之义，下替交叙之敬，
惧非垂典之教也。”累表固让。帝以循体德率物，有不
言之益，敦厉备至，期于不许，命皇太子亲往拜焉。循
有羸疾而恭于接对，诏断宾客，其崇遇如此。疾渐笃，
表乞骸骨，上还印绶，改授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
司。帝临轩，遣使持节加印绶。循虽口不能言，指麾左
右，推去章服。车驾亲幸，执手流涕，太子亲临者三焉，
往还皆拜，儒者以为荣。太兴二年卒，时年六十。帝素
服举哀，哭之甚恸。赠司空，谥曰穆。将葬，帝又出临其
柩，哭之尽哀。遣兼侍御史持节监护，皇太子追送近
涂，望舡流涕。循少玩篇籍，善属文，博览众书，尤精《礼》
传。雅有知人之鉴，拔同郡杨方于卑陋，卒“成名于《世
子》隰康帝时官至临海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