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109卷 > 《代滕甫辩谤乞郡状》苏轼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109卷 > 《代滕甫辩谤乞郡状》苏轼

臣闻人情不问贤愚，莫不畏天而严父。然而疾痛则
呼父，穷窘则号天。盖情发于中，言无所择，岂以号呼
之故，谓无严畏之心？人臣之所患，不止于疾痛，而所
忧有甚于穷窘，若不号呼于君父，更将趋赴于何人？
伏望圣慈，少加怜察。《中谢》。臣本无学术，亦无材能，惟
有忠义之心，生而自许。昔季孙有言：“见有礼于其君
者，事之如孝子之事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
如鹰鹯之逐鸟雀也。”臣虽不肖，允蹈斯言，但信直前，
谓人如己。既蒙深知于圣主，肯复借交于众人，任其
蠢愚，积成仇怨。一自离去，左右，十有二年，浸润之言，
何所不有。至谓臣阴党反者，故纵罪人，若依斯言，死
未塞责。窃伏思宣帝，汉之英主也，以“谮言而诛杨恽；
太宗，唐之兴主也，以单词而杀刘洎。自古忠臣烈士，
遭时得君而不免于祸者，何可胜数。而臣独蒙皇帝
陛下始终昭察，爱惜保全，则陛下圣度，已过于宣帝、
太宗，而臣之遭逢，亦古人所未有。日月在上，更何忧
虞。但念世之憎臣者多，而臣之赋命至薄，积毁销骨，
巧言铄金，市虎成于三人，投杼起于累至。傥因疑似，
复致人言，至时虽欲自明，陛下亦难屡赦。是以及今
无事之日，少陈危苦之辞。”晋王导，乃王敦之弟也，而
不害其为元臣；崔造，源休之甥也，而不废其为宰相。
臣与反者，义同路人，独于宽大之朝，为臣终身之累，
亦可悲矣。凡今游宦之士，稍为贵近之人，有葭莩之
亲，半面之旧，则所至便蒙异待，人亦不敢交攻。况臣
受知于陛下中兴之初，效力于众人未遇之日，而乃

有幸求，更思录用。患难之后，积忧伤心；风波之间，怖
畏成疾。敢望陛下悯馀生之无几，究前日“之异恩。或
乞移臣淮浙间一小郡。稍近坟墓，渐谋归休。异日复
得以枯朽之馀，仰瞻天日之表。然后退伏田野，自称
老臣。追叙始终之遭逢，以詑乡邻之父老。区区志愿，
永毕于斯。伏愿陛下怜其志，察其愚，而赦其罪。臣无
任感恩知罪激切屏营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