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3卷 > 刘陶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3卷 > 刘陶

按《后汉书》本传：“陶字子奇，一名伟，颍川颍阴人，济北
贞王勃之后。陶为人居简，不修小节。所与交友，必也
同志。好尚或殊，富贵不求合；情趣苟同，贫贱不易意。
同宗刘恺以雅德知名，独深器陶。时大将军梁冀专
朝，而桓帝无子，连岁荒饥，灾异数见，陶时游太学，乃
上疏陈事曰：‘臣闻人非天地无以为生，天地非人无
以为灵’。”是故帝非人不立，人非帝不宁。夫天之与帝，
帝之与人，犹头之与足，相须而行也。伏惟陛下年隆
德茂，中天称号，袭常存之庆，循不易之制，目不视鸣
条之事，耳不闻檀车之声，天灾不有痛于肌肤，震食
不即损于圣体，故蔑三光之谬，轻上天之怒。伏念高
祖之起，始自布衣，拾暴秦之敝，追亡周之鹿，合散扶
伤，克成帝业，功既显矣，勤亦至矣，流福遗祚，至于陛
下。陛下既不能增明烈考之轨，而忽高祖之勤，妄假
利器，委授国柄，使群丑刑隶，芟刈小民，雕敝诸夏，虐
流远近，故天降众异，以戒陛下。陛下不悟，而竞令虎
豹窟于麑场，豺狼乳于春囿，斯岂“唐咨禹、稷，益典朕
虞，议物赋土蒸民”之意哉！又令牧守长吏，上下交竞，
封豕长蛇，蚕食天下，货殖者为穷冤之魂，贫馁者作
饥寒之鬼，高门获东观之辜，丰室罗妖叛之罪，死者悲于窀穸，生者戚于朝野，是愚臣所为咨嗟长怀叹
息者也。且秦之将亡，正谏者诛，谀进者赏，嘉言结于
忠舌，国命出于谗口，擅阎乐于咸阳，授赵高以车府，
权去己而不知，威离身而不顾，古今一揆，成败同埶。
愿陛下远览彊、秦之倾，近察哀、平之变，得失昭然，祸
福可见。臣又闻危非仁不扶，乱非智不救。故武丁得
傅说，以消鼎雉之灾；周宣用申甫，以济夷、厉之荒。窃
见故冀州刺史南阳朱穆，前乌桓校尉臣同郡李膺，
皆履正清平，贞高绝俗。穆前在冀州，奉宪“操平，摧破
奸党，扫清万里。膺历典牧守，正身率下，及掌戎马，威
扬朔北。斯实中兴之良佐，国家之柱臣也。宜还本朝，
夹辅王室，上齐七燿，下镇万国。臣敢吐不时之议于
讳言之朝，犹冰霜见日，必至消灭。臣始悲天下之可
悲，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书奏，不省。时有《上书言
人以货轻钱薄，故致贫困》，“宜改铸大钱。”事下四府群
僚及太学能言之士。陶上议曰：“圣王承天制物，与人
行止，建功则众悦其事，兴戎而师乐其旅。是故灵台
有子来之人，武旅有凫藻之士，皆举合时宜，动顺人
道也。臣伏读铸钱之诏，平轻重之议，访覃幽微，不遗
穷贱，是以藿食之人，谬延逮及。盖以为当今之忧，不
在于货，在乎民饥。”夫生养之道，先食后民。是以先王
观象育物，敬授民时，使男不逋亩，女不下机，故君臣
之道行，王路之教通。由是言之，食者乃有国之所宝，
生民之至贵也。窃见比年以来，良苗尽于蝗螟之口，
杼柚空于公私之求。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盬之事，
岂谓钱货之厚薄，铢两之轻重哉？就使当今沙“砾化
为南金，瓦石变为和玉，使百姓渴无所饮，饥无所食，
虽皇羲之纯德，唐、虞之文明，犹不能以保萧墙之内
也。盖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也。”
议者不达农殖之本，多言铸冶之便，或欲因缘行诈，
以贾国利。国利将尽，取者争竞，造铸之端，于是乎生。
盖万人铸之，一人夺之，犹不能“给，况今一人铸之，则
万人夺之乎？虽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役不食之民，
使不饥之士，犹不能足无厌之求也。夫欲民殷财阜，
要在止役禁夺，则百姓不劳而足。陛下圣德，愍海内
之忧戚，伤天下之艰难，欲铸钱齐货以救其敝，此犹
养鱼沸鼎之中，栖鸟烈火之上。水木本鱼鸟之所生
也，用之不时，必”至燋烂。愿陛下宽锲薄之禁，后冶铸
之议，听民庶之谣吟，问路叟之所忧。瞰三光之文耀，
视山河之分流，天下之心，国家大事，粲然皆见，无有
遗惑者矣。臣尝诵《诗》，至于鸿雁于野之劳，哀勤百堵
之事，每喟尔长怀，中篇而叹。近听征夫饥劳之声，甚
于斯歌。是以追悟匹妇吟鲁之忧，始于此乎？见《白驹》
之意，屏营彷徨，不能监寐。伏念当今地广而不得耕，
民众而无所食，群小竞起，进秉国之位，鹰扬天下，鸟
钞求饱，吞肌及骨，并噬无厌。诚恐卒有役夫穷匠，起
于板筑之间，投斤攘臂，登高远呼，使愁怨之民，向应
云合，八方分崩，中夏渔溃，虽方尺之钱，何能有救其
危。犹举函牛之鼎，絓纤枯之末，诗人“所以眷然顾之，
潸焉出涕者也。臣东野狂暗，不达大义，缘广及之时
对过所问知，必以身脂鼎镬，为天下笑。”帝竟不铸钱。
后举孝廉，除顺阳长，县多奸猾。陶到官，宣募吏民有
气力勇猛能以死易生者，不拘亡命奸臧。于是剽轻
剑客之徒过晏等十馀人皆来应募。陶责其先过，要
以后效，使各结所厚少年，得数百人，皆严兵待命。于
是覆案，奸轨所发若神，以病免。吏民思而歌之曰：“邑
然不乐，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陶明《尚书》《春
秋》，为之训诂，推三家《尚书》及古文是正文字三百馀
事，名曰中文尚书。顷之，拜侍御史。灵帝宿闻其名，数
引纳之。时钜鹿张角伪托大道，妖惑小民，陶与奉车
都尉乐松、议郎袁贡连名上疏言之曰：“圣王以天下
耳目为视听，故能无不闻见。今张角支党，不可胜计。
前司徒杨赐奏下诏书，切敕州郡，护送流民。会赐去
位，不复捕录，虽会赦令，而谋不解散。四方私言云角
等窃入京师，觇视朝政，鸟声兽心，私共鸣呼。州郡忌
讳，不欲闻之，但更相告语，莫肯公文。宜下明诏，重募
角等，赏以国土，有敢回避，与之同罪。”帝殊不悟，方诏
陶次第《春秋》条例。明年，张角反乱，海内鼎沸，帝思陶
言，封中陵乡侯。三迁尚书令。以所举将为《尚书》，难与
齐列，乞从冗散。拜侍中，以数切谏，为权臣所惮。徙为
京兆尹。到职，当出修宫钱，直千万。陶既清贫，而耻以
钱买职，称疾不听政。帝宿重陶才，原其罪，征拜谏议
大夫。是时，天下日危，寇贼方炽，陶忧致崩乱，复上疏
曰：“臣闻事之急者不能安言，心之痛者不能缓声。窃
见天下前遇张角之乱，后遭边章之寇，每闻羽书告
急之声，心灼内热，四体惊竦。今西羌逆类，私署将帅，
皆多段颎时吏，晓习战陈，识知山川，变诈万端。臣常
惧其轻出河东、冯翊，钞西军之后，东之函谷，据阸高
望。今果已攻河东，恐遂转更豕突上京。如是则南道
断绝，车骑之军孤立，关东破胆，四方动摇，威之不来，

今，莫肯求问。今三郡之民，皆以奔亡，南出武关，“北徙
壶谷，冰骇风散，惟恐在后。今其存者尚十三四，军吏
士民，悲愁相守，民有百步退死之心，而无一前斗生
之计。西寇浸前，去营咫尺，胡骑分布，已至诸陵。将军
张温，天性精勇，而主者旦夕迫促，军无后殿，假令失
利，其败不救。臣自知言数见厌，而言不自裁者，以为
国安则臣蒙其庆，国危则臣亦”先亡也。谨复陈当今
要急八事，乞须臾之间，深垂纳省其八事，《大较》言天
下大乱，皆由宦官。宦官事急，共谗陶曰：“前张角事发，
诏书示以威恩，自此以来，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静，
而陶疾害圣政，专言妖孽，州郡不上，陶何缘知？疑陶
与贼通情。”于是收陶，下黄门北寺狱，掠按日急。陶自
知必死，对使者曰：“朝廷前封臣云何，今反受邪谮，恨
不与伊、吕同畴，而以三仁为辈。”遂闭气而死，天下莫
不痛之。陶著书数十万言，又作《七曜论》《匡老子》《反韩
非》《复孟轲》，及上书言当世便事，条教、赋、奏、书、记、辩疑
凡百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