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00卷 > 田大益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00卷 > 田大益

按《明外史》本传：大益，字博真，四川定远人。万历十四
年进士。授钟祥知县，擢兵科给事中，疏论日本封贡
可虞，又言“东征之役，在将士则当据今日之斩馘以
论功，在主帅则当视后日之成败以定议。”时韪其言。
母丧除，起补户科。二十八年十月，疏言：“陛下受命日
久，骄泰乘之，布列豺狼，殄灭善类。民无所措，靡不蓄
怨含愤，觊一旦有事。愿陛下惕然警觉，敬天地，严祖
宗，毋轻臣工，毋戕民命，毋任阉人，毋纵群小，毋务暴
刻，毋甘怠荒，急改败辙，遵治规，用保祖宗无疆之业。”
未几，极陈矿税六害，言：“内臣务为劫夺，以应上求。矿不必穴，而税不必商。民间丘陇阡陌，皆矿也，官吏农
工皆入税之人也。公私骚然，脂膏殚”竭，向所谓军国
正供反致缺损，即令有司威以刀锯，祇足驱民而速
之乱耳，此所谓“敛巧必蹶”也。陛下尝以矿税之役为
裕国爱民，然内库日进不己，未尝少佐军国之需。四
海之人，方反唇切齿，而冀以计智甘言掩天下耳目，
其可得乎？此所谓“名伪必败”也。财积而不用，崇将随
之，脱巾不已，至于揭竿，适为奸雄睥睨之资。此时虽
家给人予，亦且蹴之覆之而不可及矣。此所谓“贿聚
必散”也，夫众心不可伤也。今天下上自簪缨，下至耕
夫贩妇，茹苦含辛，扼掔侧目，而无所控诉者，盖已久
矣。一旦土崩势成，家为仇，人为敌，众心齐倡，而海内
因以大溃，此所谓怨极必乱也。国家全盛二百三十
馀年，已属阳九，而犹东征西讨，以求快意，上之荡主
心，下之耗国脉，二竖固而良医走，死气索而大命倾，
此所谓“祸迟必大”也。陛下矜奋自贤，沈迷不返，以豪
珰奸弁为腹心，以金钱珠玉为命脉，药石之言，褒如
充耳，即令逢干剖心，皋、夔进谏，亦安能解其惑哉？此
所谓“意迷难救”也。此六者，今之大患。臣畏“死不言，则
负陛下，陛下拒谏不纳，则危宗社。愿深察而力反之。”
皆不报。明年疏论湖广税监陈奉救佥事冯应京，忤
旨切责。时武昌民以应京被逮，群聚鼓噪，欲杀奉，奉
逃匿楚府以免。大益因上言：“陛下驱率狼虎，飞而食
人。使天下之人剥肤而吸髓，重足而累息。吁天，天灾
诉地，地赤触山，山崩，顾川”川竭。衅自上开，愤由怨积。
陛下肝胆幽隐，天下无智，愚皆见之。奈何欲涂民耳
目以自解释，谩曰“权宜哉。”今楚人以奉故沈，使者不
返矣，且欲甘心巡抚大臣矣。中朝使臣不敢入境，侦
缓急逾两月矣，四方观听，惟在楚人。臣意陛下必且
旷然易虑，立罢矿税，以靖四方，奈何犹恋恋不能自
割也？夫天下至贵，而金玉珠宝至贱也。积金玉珠宝
若泰山，不可市天下尺寸地而失天下，又何用珠玉
金宝为哉！今四方万姓，见陛下遇楚事而无变志，知
祸必不解，必且群起为变，掠地屠城，称兵飞檄，而问
群臣何以不清朝廷，朝廷何以不顾民命？此时欲倚
京师为固，则恐辇毂变生；欲藉四方为援，则虑“海宇
咸叛，即尽戮诸珰以谢天下，宁有济邪？”帝怒，留中。又
明年，屡迁兵科都给事中。时两京缺尚书三，侍郎十，
科道九十四；天下缺巡抚三，布按、监司六十六，知府
二十五。大益力请简补，亦不听。三十一年，江西税监
潘相请勘合符牒勿经邮传，巡按御史吴达可驳之，
不听。大益复守故事力争，竟如相请。内使王朝尝言
近京采煤，岁可获银五千，乃率京营兵劫掠西山诸
处，煤户汹汹。朝以沮挠闻，有旨逮治，皆入都城诉失
业状。沈一贯等急请罢朝，且拟敕谕抚、按，未得命。大
益言：“国家大柄，莫重于兵。朝擅役禁军，请急诛，为无
将之戒。”御史沈正隆、给事中杨应文、白瑜亦疏谏。帝
俱不纳。俄用中官陈永寿奏，乃召朝还。辽东税监高
淮拥精骑数百，擅至都城，大益言：“祖制，人臣不得弄
兵。淮本扫除之役，敢盗兵权，包祸心，罪当诛。”帝亦不
问。明年八月，极陈君德缺失，言：“陛下专志财利，自私
藏外，绝不措意。中外群工，因而泄泄。君臣上下，曾无
一念及民，空言相蒙，人怨天怒。以故妖祲变异，罔不
毕集，乃至皇陵为发祥之祖而灾，孝陵为创业之祖
而灾，长陵为奠鼎之祖而亦灾，天欲蹶我国家章章
明矣。”臣观十馀年来，乱政亟行，不可枚举，而病源止
在货利一念。今圣谕补缺官矣，释系囚矣，然矿税不
撤，而群小犹恣横，闾阎犹朘削，则百工之展布实难，
而罪罟之罗织必众。缺官虽补，系囚虽释，曾何益哉？
臣故曰：“病源不去，则修省皆虚也。”陛下中岁以来，所
以掩聪明之质，而甘蹈贪愚暴乱之行者，止为家计
耳，不知家之盈者国必丧，如夏桀陨于瑶台，商纣焚
于宝玉，幽厉启戎于荣夷，桓、灵绝统于私鬻，德宗召
难于琼林，道君兆祸于花石，覆辙相仍，有似一丘之
貉。陛下迩来乱政，不“减六代之季，一旦变生，其何以
托身于天下哉？”居月馀，复以星变乞固根本，设防御，
罢矿税，帝皆不省。又明年，以久次添注太常少卿，卒
官。大益性骨鲠，守官无他营，数进危言，卒获免祸。盖
时帝倦勤，上章者虽千万言，大率屏置勿阅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