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4卷 > 宋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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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本传：“璟，邢州南和人。七世祖弁，为元魏吏部
尚书。璟耿介有大节，好学，工文辞，举进士中第，调上
党尉，为监察御史，迁凤阁舍人。居官鲠正，武后高其
才。张易之诬御史大夫魏元忠有不臣语，引张说为
验，将廷辩，说惶遽，璟谓说曰：‘名义至重，不可陷正人
以求苟免。缘此受谪，芬香多矣。若不测者，吾且叩阁
救，将与子偕死’。”说感其言，以实对，元忠免死。璟后迁
左台御史中丞。会飞书告张昌宗引相工观吉凶者，
璟请穷治，后曰：“易之等已自言于朕。”璟曰：“谋反无容
以首原，请下吏明国法。易之等贵宠臣，言之且有祸，
然激于义，虽死不悔。”后不怿，姚璹遽传诏令出，璟曰：
“今亲奉德音，不烦宰相擅宣王命。”后意解，许收易之
等就狱，俄诏原之。敕二张诣璟谢，璟不见，曰：“公事公
言之，若私见，法无私也。”顾左右叹曰：“吾悔不先碎竖
子首而令乱国经！”尝宴朝堂，二张列卿三品，璟阶六
品，居下坐。易之谄事璟，虚位揖曰：“公第一人，何下坐？”
璟曰：“才劣品卑，卿谓第一，何邪？”是时朝廷以易之等
内宠，不名其官，呼易之五郎昌宗、六郎郑善果谓璟
曰：“公奈何谓五郎为卿？”璟曰：“以官正当为卿，君非其
家奴，何郎之云？”会有丧，告满入朝，公卿以次谒，通礼
意。易之等后至，促步前，璟举笏却揖，唯唯。故积怨，常
欲中伤，后知之，得免。然以数忤旨，诏按狱扬州，璟奏：
“按州县，才监察御史职耳。”又诏按幽州都督屈突仲
翔，辞曰：“御史中丞非大事不出使。仲翔罪止赃，今使
臣往此，必有危臣者。”既而诏副李峤使陇蜀，璟复言：
“陇右无变，臣以中丞副李峤，非朝廷故事。”终辞易之。
初冀璟出则劾奏诛之，计不行，乃伺璟家婚礼，将遣
客刺杀之。有告璟者，璟乘库车舍他所，刺不得发，俄
二张死，乃免。神龙初，为吏部侍郎。中宗嘉其直，令兼
谏议大夫、内供奉仗下与言得失。迁黄门侍郎。武三
思怙烝宠，数有请于璟，璟厉答曰：“今复子明辟，王宜
以侯就第，安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事乎？”后韦月
将告三思乱宫掖，三思讽有司论大逆不道，帝诏殊
死，璟请付狱按罪。帝怒，岸巾出侧门，谓璟曰：“朕谓已
诛矣，尚何请？”璟曰：“人言后私三思，陛下不问即斩之，
臣恐有窃议者，请按而后刑。”帝愈怒，璟曰：“请先诛臣，
不然终不奉诏。”帝乃流月将岭南。会还京师，诏璟权
检校并州长史，未行，又检校贝州刺史。时河北水，岁
大饥，三思使敛封租，璟拒不与，故为所挤。历杭、相二
州，政清毅，吏下无敢犯者。迁洛州长史。睿宗立，以吏
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元宗在东宫，兼右庶子。先
是，崔湜、郑愔典选，为戚近干夺，至迎用二岁阙，犹不
能给，更置比冬选，流品淆并，璟与侍郎李乂、卢从愿
澄革之，铨总平允。太平公主不利东宫，尝驻辇光范
门，伺执政以讽之。璟曰：“太子有大功，宗庙社稷主也，
安得异议？”乃与姚崇白奏出公主、诸王于外，帝不能
用，贬楚州刺史。历兖冀魏三州河北按察使，进幽州
都督，以国子祭酒留守东都，迁雍州长史。元宗开元
初，以雍州为京兆府，复为尹，进御史大夫。坐小累，为
睦州刺史，徙广州都督。广人以竹茅茨屋多火，璟教
之陶瓦筑堵，列邸肆越，俗始知栋梁利而无患灾。召
拜刑部尚书。四年，迁吏部，兼侍中。帝幸东都，次崤谷，
驰道隘，稽拥车骑，帝命黜河南尹李朝隐、知顿使王
怡等官。璟曰：“陛下富春秋，今始巡守，以道不治而罪
二臣，繇此相饬，后有受其敝者。”帝遽命舍之。璟谢曰：
“陛下向以怒责之，以臣言免之，是过归于上而恩在
下。姑听待罪于朝，然后诏还其职，进退得矣。”帝善之，
累封广平郡公。广人为璟立《遗爱颂》，璟上言：“颂所以
传德载功也，臣之治不足纪。广人以臣当国，故为溢
辞，徒成谄谀者。欲厘正之，请自臣始。”有诏许停。帝尝
命璟与苏颋制皇子名与公主号，遂差次所封，且诏
别择一美称及佳邑封上。璟奏言：“七子均养，诗人所
称。今若同等别封，或母宠子爱，恐伤鸠雁之平。昔袁
盎引却慎夫人席，文帝纳之，夫人亦不为嫌，以其得
长久计也。臣不敢别封。”帝叹重其贤。皇后父王仁皎
卒，将葬，用昭成皇后家窦孝谌故事，坟高五丈一尺。
璟等请如《著令》，帝已然可，明日复诏如孝谌者。璟还
诏曰：“俭，德之恭；侈，恶之大也。僭礼厚葬，前世所诫，故
古墓而不坟。人子于哀，迷则未皇；以”礼自制。故圣人
制齐斩缌免，衣衾棺椁，各有度数，虽有贤者，断其私
怀。众皆务奢，独能以俭，所谓至德要道者。中宫若谓
孝谌逾制，初无非者，一切之令，固不足以法。贞观时，
嫁长乐公主，魏徵谓不可加长公主，太宗欣纳，而文
德皇后降使厚谢。韦庶人，追王其父，擅作酆陵，而祸
不旋踵。国家知人情“无穷，故为制度，不因人以摇动，
不变法以爱憎。比来人间，竞务靡葬，今以后父重戚不忧乏用，高冢大寝，不畏无人，百事官给，一朝可就。
而区区屡闻者，欲成朝廷之政，中宫之美尔。傥中宫
情不可夺，请准令一品陪陵坟四丈，差合所宜。”帝曰：
“朕常欲正身，纪纲天下，于后容有私邪？然人所难言，
公等乃能之。”即可其奏。又遣使赉彩绢四百匹。会日
食，帝素服俟变，录囚多所贷遣，赈恤灾患，罢不急之
务。璟曰：“陛下降德音，恤人隐，末宥轻系，惟流死不免，
此古所以慎赦也。恐议者直以月蚀修刑，日蚀修德，
或言分野之变，冀有揣合。臣以谓君子道长，小人道
消，止女谒，放谗夫，此所谓修德也。囹圄不扰，兵甲不
渎，官不苛治，军不轻进，此所谓修刑也。陛下常以为
念，虽有亏食，将转而为福，又何患乎？且君了耻言浮
于行，愿动天以诚，无事空。文。”帝嘉纳。后以开府仪同
三司罢政事。京兆人权梁山谋逆，敕河南尹王怡驰
传往按，牢械充满，久未决。乃命璟为京留守，复其狱。
初，梁山诡称婚集，多假贷吏欲并坐贷人。璟曰：“婚礼
借索大同，而狂谋率然，非所防亿。使知而不假，是与
为反贷者弗知何罪之云。”平纵数百人。十二年，东巡
泰山，璟复为留守。帝将发，谓曰：“卿国元老，别方历时，
宜有嘉谋以遗朕。”璟因一二极言，手制答曰：“所进当
书之坐右，出入观省，以诫终身。”赐赉优渥。进兼吏部
尚书。十七年，为尚书右丞相，而张说为左丞相，源干
曜为太子少傅，同日拜。有诏太官设馔，太常奏乐，会
百官尚书省东堂，帝赋《三杰》诗，自写以赐。二十年，请
致仕，许之，仍赐全禄。退居洛，乘舆东幸，璟谒道左，诏
荣王劳问，别遣使赐药饵。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五，赠
太尉，谥文贞。璟风度凝远，人莫涯其量。始自广州入
朝，帝遣内侍杨思勗驿迓之，未尝交一言。思勗自以
将军贵幸，诉之帝，帝益嗟重。璟为宰相，务清刑政，使
官人皆任职。圣历后，突厥默啜负其彊，数窥边，侵九
姓拔曳固，负胜轻出，为其狙击斩之，入蕃使郝灵佺，
传其首京师。灵佺自谓还必厚见赏。璟顾天子方少，
恐后干宠蹈利者夸威武，为国生事，故抑之。逾年，才
授右武卫郎将。灵佺恚愤不食死。张嘉贞后为相，阅
《堂按》，见其危言切议，未尝不失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