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9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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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九十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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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卷目录

夫妇部纪事五

家范典第九十卷

《辽史义宗传》：“义宗名倍，太祖长子，让位而去，唐明宗
以庄宗后夏氏妻之。倍性刻急，好杀，婢妾微过，常加
刲灼。夏氏惧而求削发为尼。”

《耶律庶成传》：庶成方进用，为妻胡笃所诬，以罪夺官。
绌为庶耶律使吐蕃凡十二年，清宁间始归。帝知其
诬，诏复本族，仍迁所夺官，卒。庶成尝为林牙，梦善卜
者胡吕古卜曰：“官止林牙，因妻得罪。”及置于理，法当
离婚。胡笃适有娠，至期不产而死，剖视之，其子以手
抱心，识者谓诬夫之报。

《牒蜡传》：“天禄五年，察割弑逆，牒蜡方醉，其妻扶入察
割之幕，因从之。明日，寿安王讨乱，凡胁从者，皆弃兵
降。牒蜡不降，凌迟而死，妻子皆诛。”

《耶律挞不也传》：“挞不也少谨愿，后为族嫠妇所惑，出
其妻，终以无子。”人以此讥之。

《耶律俨传》：俨字若思，拜参知政事。俨善伺人主意，妻
邢氏有美色，常出入禁中。俨教之曰：“甚勿失上意。”由
是权宠益固。

《耶律中妻萧氏传》：萧氏，小字挼兰，韩国王惠之四世
孙。聪慧谨愿，年二十归于中，事夫敬顺，亲戚咸誉其
德。中尝谓曰：“汝可粗知书，以前贞淑为鉴。”遂发心诵
习，多涉古今。天庆中，为贼所执，潜置刃于履，誓曰：“‘人
欲污我者，即死之’。至夜，贼遁而免。久之，帝召中为五
院都监。中谓妻曰：‘吾本无宦情，今不能免我当以死
报国。汝能从我乎’？”挼兰对曰：“谨奉教。”及金兵徇地岭
西，尽徙其民，中守节死，挼兰悲戚不形于外，人怪之，
俄跃马突至中死所，自杀。

《耶律奴妻萧氏传》：萧氏小字意辛，国舅驸马都尉陶
苏斡之女，母胡独公主。意辛美姿容，年二十始适奴。
事亲睦族，以孝谨闻。尝与娣姒会，争言厌魅，以取夫
宠。意辛曰：“厌魅不若礼法。”众问其故，意辛曰：“修己以
洁，奉长以敬，事夫以柔，抚下以宽，毋使君子见其轻
易，此之谓礼法。自然取重于夫，以厌魅获宠，独不愧
于心乎？”闻者大惭。初，奴与枢密使乙辛有隙，及皇太
子废，被诬夺爵，没入兴圣宫，流乌古部。上以意辛公
主之女，欲使绝婚。意辛辞曰：“陛下以妾葭莩之亲，使
免流窜，实天地之恩。然夫妇之义，生死以之。妾自笄
年从奴，一旦临难，顿尔乖离，背纲常之道，于禽兽何
异？幸陛下哀怜，与奴俱行，妾即死无恨。”帝感其言，从
之。意辛在贬所，亲执役事，虽劳，无难色，事夫礼敬有
加于旧。寿隆中，上书乞子孙为著帐郎君。帝嘉其节，
召举家还。

《耶律术者妻萧氏传》：“萧氏小字讹里，本国舅孛菫之
女。性端悫，有容色，自幼与他女异。年十八，归术者，谨
裕贞婉，娣姒推重之。及居术者丧，极哀毁。既葬，谓所
亲曰：‘夫妇之道，如阴阳表里，无阳则阴不能立，无表
则里无所附。妾今不幸失所，天且生必有死，理之自
然。术者早岁登朝，有才不寿，天祸妾身，罹此酷罚，复
何依恃？傥死者可见，则从；不可见，则当与俱’。”侍婢慰
勉，竟无回意，自刃而卒。

《宋史张永德传》：“魏人柴翁有女，后唐庄宗时备掖庭。
明宗入洛，遣出宫，柴翁夫妻往迎之，至鸿沟，遇雨甚，
逾旬不能前，女悉取装具，计直千万，分其半以与父
母，令归魏。曰：‘儿见沟旁邮舍队长，项黵黑为雀形者，
极贵人也，愿事之’。问之，乃周祖也。父母大愧，然终不
能夺。他日语周祖曰：‘君贵不可言，妾有缗钱五百万
资君时不可失’。”周祖因其资得为军司。

《吕蒙正传》：“蒙正字圣功，父龟图，起居郎，多内宠，与妻
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不复嫁。及
蒙正登仕，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备至。”

《郭进传》：“进深州博野人。少贫贱，为钜鹿富家佣保。有
膂力，倜傥任气，结豪侠，嗜酒蒱博。其家少年患之，欲
图杀进。妇竺氏阴知其谋，以告进，遂走晋阳，依汉祖。
汉祖壮其材，留帐下。”

《吕祉传》：“祉字安老。郦琼叛，祉为所害。时有得祉括发
之帛归吴中者，其妻吴氏持帛自缢以徇葬。闻者哀
之。”

《李好义传》：“好义，下邽人，为兴州正将。吴曦受金人说，
以蜀叛。好义闻变，夜飨士，麾众授甲，与好古、好仁及
子姓拜决于家庙，嘱妻马氏曰：‘日出无耗，当自为计，
死生从此决矣’。马氏叱之曰：‘汝为朝廷诛贼，何以家为？我决不辱李家门户’。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
兄弟生为壮夫，死为英鬼’。好义喜曰：‘妇人女子尚念
朝廷，不爱性命，我辈当如何’？”众皆踊跃，遂诛曦，抚定
城中，市不改肆。

《刘潜传》：“潜字仲方，知蓬莱县，代还，过郓州，方与曼卿
饮，闻母暴疾，亟归。母死，潜一恸遂绝，其妻复抚潜大
号而死。时人伤之曰：‘子死于孝，妻死于义’。”

《仁宗曹皇后传》：“后，彬之孙也。明道二年，郭后废，诏聘
入宫。景祐元年九月，册为皇后。性慈俭，重稼穑，常于
禁苑种糓亲蚕，善飞白书。庆历八年正月，帝将以望
夕再张灯，后谏止。后三日，卫卒数人作乱，夜越屋叩
寝殿。后方侍帝，闻变遽起，帝欲出，后闭阁拥持，趣呼
都知王守忠，使引兵入。贼伤宫嫔殿下，声彻帝所。宦”
者以乳妪殴小女子，绐奏，后叱之曰：“贼在近杀人，敢
妄言耶！”后度贼必纵火，阴遣人挈水踵其后，果举炬
焚帘，水随灭之。是夕所遣宦侍，后皆亲剪其发，谕之
曰：“明日行赏，用是为验。”故争尽死力，贼即禽灭。
《高宗吴皇后传》：后被选入宫，王即帝位，后常以戎服
侍左右。后颇知书，从幸四明，卫士谋为变，入问帝所
在，后绐之以免。未几，帝航海，有鱼跃入御舟，后曰：“此
周人白鱼之祥也。”帝大悦，封和义郡夫人。还越，进封
才人。后益博习书史，又善翰墨，由是宠遇日至，与张
氏并为婉仪，寻立为皇后。

《光宗李皇后传》：“‘后字凤娘，乾道七年，立为皇太子。妃
性妒悍，常诉太子左右于高、孝二宫，高宗不怿，孝宗
亦屡训后，宜以皇太后为法，不然，行当废汝’。及太子
即位，册为皇后，遂泣诉于帝，谓寿皇有废立意。帝惑
之，遂不朝太上。帝尝宫中浣手，睹宫人手白，悦之。他
日后遣人送食合于帝，启之则宫人两手也。”又黄贵
妃有宠，因帝亲郊宿斋宫，后杀之，以暴卒闻。是夕，风
雨大作，黄坛烛尽灭，不能成礼。帝疾由是益增剧，不
视朝，政事多决于后矣。

《李及传》：“及字幼几，娶张氏，性嫉悍。及尝生子，鞠之外
舍。张固请归保养之。乃会亲属，以子击堂柱，碎其首，
及遂无子。”

《仁宗郭皇后传》：“后金城人，天圣二年，立为皇后。初，帝
宠张美人，欲以为后，章献太后难之。后既立而颇见
疏。其后尚美人、杨美人俱幸，数与后忿争。一日，尚氏
于上前有侵后语，后不胜忿，批其颊。上自起救之，误
批上颈，上大怒。入内都知阎文应因与上谋废后，且
劝帝以爪痕示执政。上以示吕夷简，且告之故，夷简”
亦以前罢相怨后，乃曰：“古亦有之。”后遂废。诏封为净
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长乐宫。于是中丞孔
道辅、谏官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伏阁，言“后无
过，不可废。”道辅等俱被黜责。景祐元年，出居瑶华宫，
而尚美人亦废于洞真宫入道，杨美人别宅安置。又
赐后号金庭教主、冲静元师。后帝颇念之，遣使存问，
赐以乐府，后和答之，辞甚怆惋。帝尝密令召入，后曰：
“若再见召者，须百官立班受册方可。”属小疾，遣文应
挟医诊视，数日，乃言后暴薨。中外疑阎文应进毒，而
不得其实。上深悼之，追复皇后而停谥册、祔庙礼。
《孝宗夏皇后传》：后弟执中，累加少保。初，执中与其微
时妻至京，宫人讽使出之，择配贵族，欲以媚后，执中
弗为动。他日，后亲为言，执中诵宋弘语以对，后不能
夺。

《程琳传》：琳知开封府，外戚吴氏离其夫而挈其女归。
夫诉于府，琳命还女，吴氏曰：“已纳宫中矣。”琳请于帝
曰：“臣恐天下人有窃议陛下夺人妻女者。”帝亟命出
之，笞而归其妻。

《胡舜陟传》：“舜陟字汝明，绩溪人，为广西经略，为吕源
所讼，非讪朝政。桧奏遣大理寺官袁柟、燕仰之往推
劾，辞不服，死狱中。妻江氏诉于朝，帝谓桧曰：‘舜陟从
官，又罪不至死，勘官不可不惩’。”遂送柟仰之吏部。
《真宗刘皇后传》：后年十五，入襄邸。王乳母秦国夫人
性严整，因为太宗言，令王斥去。王不得已，置之王宫，
指使张耆家。太宗崩，真宗即位，入为美人。祥符中，立
为皇后。

《王景传》：景之奔晋也，妻坐戮，二子逃获免。晋祖待之
厚，赏赐万计。尝问景所欲，对曰：“臣自归国，受恩隆厚，
诚无所欲。”固问之，景稽颡再拜曰：“臣昔为卒，尝负胡
床从队长出入，屡过官妓侯小师家，意甚慕之。今妻
被诛，诚得小师为妻足矣。”晋祖大笑，即以小师赐景，
景甚宠嬖之，后累封楚国夫人。侯氏尝盗景金数百
两，而私遗旧人，景知而不责。

《徽宗王皇后传》：“后性恭俭，郑王二妃方亢宠，后待之
均平。巨阉妄意迎合，诬以暗昧，帝命刑部侍郎周鼎
即秘狱参验，略无一迹。狱止，后见帝，未尝一语辄及，
帝幡然怜之。”

《郑皇后传》：后入宫，好观书，章奏能自制，帝爱其才。王
皇后崩，立为皇后，将受册，有司创制冠服。后言国用
未足，冠珠费多，请命工改制妃时旧冠。又乞罢黄麾仗、小驾卤簿等仪，从之，恩泽皆弗陈请。汴京破，从上
皇幸青城北迁。留五年，崩于五国城。

《高宗邢皇后传》：“后，祥符人。高宗居康邸，以妇聘之，封
嘉国夫人。王出使，夫人留居蕃衍宅。金人犯京师，夫
人从三宫北迁。上皇遣曹勋归，夫人脱所御金环，使
内侍持付勋曰：‘幸为吾白大王，愿如此环，得早相见
也’。王怜之。及即位，遥册为皇后，官后亲属二十五人。
绍兴九年，后崩于五国城，年三十四。金人秘之，高宗”
虚中宫以待者十六年。显仁太后回銮，始得崩闻。上
为辍朝，行释服之祭，谥“懿节”，祔主于别庙。绍兴十二
年八月，后梓宫至，攒于圣献太后梓宫之西北。帝思
后殊惨不乐。皇后吴氏知帝意，乃请为其侄珣、琚婚
邢氏二女，以慰帝心。

《刘保勋传》：“保勋字修业，开宝八年知开封府。寡妇刘
诣府，诉夫王前妻子元吉置菫食中，毒己，将死。按验
狱成，元吉妻挝登闻鼓诉冤，下御史台。其实刘有奸
状，元吉知之，刘惭悸成疾，故诬告之。保勋坐夺俸三
月。”

《王宾传》：“宾，许州许田人。小心谨愿。年十馀，事宣祖左
右。及长，善骑射。太宗领兖海节制，太祖以署府中右
职。太平兴国初，补东头供奉官、亳州监军。宾妻妒悍，
宾不能制。时监军不许挈家至任所，妻擅至亳，宾具
白上。太宗召其妻，俾卫士捽之，杖百，以妻忠靖卒，一
夕死。”

《王晏传》：初晏为军校，与平陆人王兴善，其妻亦相为
娣姒，晏既贵，乃薄兴，兴不能平。晏妻病，兴语人曰：“吾
能治之。”晏遽访兴，兴曰：“我非能医，但以公在陕时止
一妻，今妓妾甚众，得非待糟糠之薄，致夫人怏怏成
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之疾可立愈。”晏以为谤己，
乃诬以他事，悉案诛其夫妻。

《湖南周氏传》：周行逢妻潘氏，貌丑，性刚狠。行逢为帅
妻不为屈。不入府署，躬率奴仆耕织以自给，赋调必
先期输送，行逢止之不从，曰：“税，官物也，若主帅自免，
其家何以率下？”

《沈伦传》：“伦微时，娶阎氏，无子。妾田氏，生继宗。及贵，阎
以封邑固让田，伦乃为阎治第太康，田遂为正室，缙
绅非之。”

《周恭肃王元俨传》：“元俨子允迪，累官耀州观察使，居
父丧不哀。又常宫中为优戏，为妻昭国夫人钱氏所
告，制降右监门卫大将军，绝朝谒。钱氏亦度为洞真
道士。”

《荆国大长公主传》：公主下嫁李遵勗。遵勗宾客皆一
时贤士，每燕集，主必亲视饔饎。遵勗出守许州，暴得
疾，主亟欲驰视之，左右曰：“须奏得报乃可行。”主不待
报而往，从者才五六人。帝闻，遽命内侍督诸县逻兵，
以卫主车。其后居夫丧，衰麻未尝去身，服除不复御
华丽。尝燕禁中，帝亲为簪花，辞曰：“自誓不复为此久”
矣。

《周陈国大长公主传》：“李玮尚主。玮朴陋，与主积不相
能。主中夜扣皇城门入诉，玮惶惧自劾。谏官王陶论
宫门夜开，乞绳治护卫。御史又共论主第内臣多不
谨，帝为黜都监梁怀一辈十馀人。后数年不复协，诏
出玮于外，主降封沂，屏居内廷。久之，复召玮，使为驸
马都尉如初。”

王袤妻《赵氏传》：“氏，饶州乐平人。建炎中，袤监上高酒
税，金兵犯筠，袤弃官逃去，赵从之行，遇金人，缚以去，
系袤夫妇于刘氏门而入，剽掠刘室。赵宛转解缚，并
解袤谓袤曰：‘君速去’。俄而金人出，问袤安往，赵他指
以误之。金人追之不得，怒赵欺己，杀之。袤方伏丛薄
间，望之悲痛，归刻赵像以葬。袤后仕至孝顺监镇。”
《苏庆文传》：“庆文，夏县人。母少寡，庆文惧其妻不能敬
事，每戒之曰：‘汝事吾母少不谨，必逐汝妻奉教’。”母得
安其室终身。

《刘庭式传》：庭式未第时，议娶乡人之女，既约未纳币，
庭式乃及第。女以病丧明，女家躬耕，贫甚，不敢复言。
或劝纳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许之矣，岂可负吾
初心哉。”卒娶之，生数子。后死，庭式丧之逾年不肯复
娶。轼问之曰：“哀生于爱，爱生于色，今君爱何从生，哀
何从出乎？”庭式曰：“吾知丧吾妻而已。吾若缘色而生
爱，缘爱而生哀，色衰爱弛，吾爱亦忘，则凡扬袂倚都
市，目挑而心招者，皆可以为妻也耶？”轼深感其言。
《郝戭传》：“戭字伯牙，父樵卒，服除，吕公著荐起为奉宁
军推官，泾原经略使，亦奏辟幕府。戭曰：‘向所以未老
致仕，欲官及亲也。既不能及，尚庶几以恩得赠，今则
无及矣’。”姻族语其妻聂氏，使劝戭仕。曰：“吾不德，无以
助君子，矧敢强其所不欲，以累其高哉？”

《郑覃传》：“覃字季厚，明州人。金人陷明州，纵兵大掠，覃
拏小舟与其妻董同载，为兵所劫去，迫使之降。覃厉
辞骂不屈，跃入水中。董哭曰：‘夫亡矣，与其受辱以生，
不如死’。”亦自沉。

《章惇传》：惇妻张氏甚贤。惇之入相也，张病且死，属之曰：“君作相，幸勿报怨。”既祥，惇语陈瓘曰：“悼亡不堪，奈
何？”瓘曰：“与其悲伤无益，曷若念其临绝之言。”惇无以
对。

《朱氏传》：氏，开封民妇也，家贫，卖巾屦簪珥以给其夫。
夫日与侠少饮博，不以家为事，犯法，徙武昌，父母欲
夺而嫁之，朱曰：“何迫我如是耶？”其夫将行，一夕自经
死，且曰：“及吾夫未去，使知我不为不义屈也。”吴充时
为开封府判官，作《阿朱诗》以道其事。

《萧贯传》：“贯知饶州，有抚州司法参军孙齐者，初以明
法得官，以其妻杜氏留里中，而绐娶周氏入蜀。后周
欲诉于官，齐断发誓，出杜氏。久之，又纳倡陈氏，挈周
所生子之抚州。未逾月，周氏至，齐捽至庑下，出伪券
曰：‘若佣婢也，敢尔邪’？乃杀其所生子。周诉于州及转
运使，皆不受。人或告之曰：‘得知饶州萧使君者诉之，
事当白矣’。”周氏以布衣书姓名，乞食道上。驰告贯抚
非所部，而贯特为治之，更赦，犹编管齐濠州。

《刘愚传》：愚字必明，妻徐氏，在家时，其母将以嫁姑子
之富者，徐泣曰：“为富人不愿也。”遂归于愚，居破屋中，
一事机杼。愚尝怀白金归，徐怒曰：“我以子为贤而若
是”，亟具归，愚出书以示束修，得也乃已。有梁鸿之风
焉。

《何氏传》：氏吴人，吴永年之妻也。建炎四年春，金兵道
三吴，官兵遁去，城中人死者五十馀万。永年与其妻
何奉母而迯，母老待，挟持而行，卒为贼所得。将絷何，
何绐谓贼曰：“‘诸君何不武耶？妇人东西惟命尔’。贼信
之，行次水滨，谓其夫曰：‘我不负君’。”遂投于河。

《刘氏传》：氏海州朐山人，适同里陈公绪。绍兴末，金人
犯山东，郡县震响，公绪倡义来归。偶刘归宁，仓卒不
得与偕，惟挈其子庚以行。宋授以八品官，后累功至
正使。刘留北方，音问不通。或语之曰：“人言贵易交，富
易妻，今陈已贵，必他娶矣。盍改适？”曰：“吾知守吾志而
已，遑恤乎他？”公绪亦不他娶。子庚浸长，辄思念涕泣，
倾家。赀结任侠，奔走淮甸，险阻备尝，如是者十馀年，
遂得迎母以归。刘在北二十五年，尝苇萧以自给。
《程珌传》：“珌字怀古，休宁人，直学士院。时，宁宗崩，丞相
史弥远夜召珌，举家大惊。珌妻，丞相王淮女也，泣涕
疑有不测，使人瞷之，知弥远出迎，而后收涕。”

《陈寅传》：寅待制咸之子，绍定初，知西和州。北兵入境，
城陷，寅顾其妻杜氏曰：“若速自为计。”杜厉声曰：“安有
生同君禄，死不共王事者。”即登高堡自饮药，二子及
妇俱死母傍。寅敛而焚之，乃朝服登战楼，望阙焚香
号泣曰：“臣始谋守此城为蜀籓篱。城之不存，臣死分
也。臣不负国，臣不负国。”再拜伏剑而死。宾客同死者
二十有八人。一子后至，亦欲自裁。军士抱持之曰：“不
可使忠臣无后！”与俱缒城，亦折足死。

《何充传》：“充，秘书监耕之孙，通判黎州，摄州事，预为备
御计。及宋能之至，建议急于卭崃，创大小两关。俄关
破，充自刺不死，大军帅呼之，语充不可，于是斩其首，
充妻陈骂不绝口。初，充之见呼也，陈必以一家往，帅
曰：‘不呼汝何以来’？陈曰：‘吾求死尔’。及充死，东望再拜
曰：‘臣夫妇虽死，可以对赵氏无愧矣’。众以石击杀之”，
方充夫妇之婴祸也，亲戚劝其苟免，充正色曰：“我夫
妇与儿妇义同死，汝等自求生可也。”于是上下感泣，
愿同死者四十馀人。男士麟、孙驹行、从子仲桂先充
而死，惟长子士龙得免。

《俞汝尚传》：汝尚字退翁，当六月徂暑，寝室不可居，出
舍于门，妻黄就视之，汝尚曰：“人生七十者希，吾与夫
人皆过之，可以行矣。”妻应曰：“然则我先去。”后三日卒，
汝尚庀其丧，为作铭，召诸子告曰：“吾亦从此逝矣。”隐
几而终，相去才十日。

《孙祖德传》：“祖德，字延仲，少清约。及致仕，娶富人妻，以
规其有财。已而妻悍，反资以财而出之。”

《周渭传》：渭字得臣，昭州人。刘𬬮据五岭，民不聊生。渭
将避地零陵，未至，贼起，断道绝粮，遂奔道州，为盗所
袭，渭脱身北上。渭妻莫荃，贤妇人也。渭北走时，不暇
与荃诀，二子孩幼，荃尚少，父母欲嫁之，荃泣誓曰：“渭
非久困者，今违难远适，必能自奋。”于是亲蚕绩碓舂
以给朝夕。二子皆毕婚娶，凡二十六年，复见渭，时人
异之。朱昂著《莫节妇传》，纪其事。

《元绛传》：“绛调江南推官，摄上元令。民有甲与乙被酒
相殴击，甲归卧，夜为盗断足，妻称乙告，里长执乙诣
县，而甲已死。绛敕其妻曰：‘归治而夫丧，乙已伏矣。阴
使信谨吏迹其后，望一僧迎笑，切切私语。绛命取僧
絷庑下，诘妻奸状，即吐实。人问其故，绛曰：‘吾见妻哭
不哀，且与伤者共席而襦，无血污，是以知之’’。”

《张愈传》：“愈字少愚，杜门著书，未就卒。妻蒲氏，名芝，贤
而有文，为之诔曰：高视往古，哲士实殷。施及秦汉，馀
烈氛氲。挺生英杰，卓尔逸群。孰谓今世，亦有其人。其
人伊何？白云隐君尝曰：‘丈夫趋世不偶，仕非其志，禄
不可苟。营营末途，非吾所守。吾生有涯，少实多艰。穷
亦自固，困亦不颠。不贵人爵，知命乐天。脱簪散发，眠云听泉。有峰千仞，有溪数曲。广成遗趾。吴兴高躅，疏
石通径。依林架屋。麋鹿同群，昼游夜息。岭月破云，秋
霖洒竹。清意何穷，真心自得。放言遗虑，何荣何辱。孟
春感疾，闭户不出。岂期遂往，英标永隔。抒词哽噎，挥
涕汍澜。人谁无死？惜乎材贤。已矣吾人。呜呼哀哉’！”
《董氏传》氏，沂州滕县人，许适刘氏子。建炎元年，盗李
昱攻剽滕县，悦其色，欲乱之，诱谕再三，曰：“汝不从我，
当锉汝万段。”女终不屈，遂断其首。刘氏子闻女死状，
大恸曰：“烈女也。”葬之，为立祠。

盗马进掠临淮县，王宣要其妻曹氏避之，曹曰：“我闻
妇人死不出闺房。”贼至，宣避之，曹坚卧不起，众贼劫
持之，大骂不屈，为所害。

盗祝友聚众于滁州龚家城，掠人为粮。东安县民丁
国兵者及其妻为友所掠，妻泣曰：“丁氏族流亡已尽，
乞存夫以续其祀。”贼遂释夫而害之。

《夏竦传》：“竦迁礼部郎中，竦娶杨氏，杨亦工笔札，有钩
距。及竦显，多内宠，寖与杨不谐，杨悍妒，即与弟媦疏
竦阴事，窃出讼之。又竦母与杨母相诟，詈偕诉于开
封府，府以事闻，下御史台置劾，左迁职方员外郎，知
河州。”

《赵卯发传》：“卯发字汉卿，通判池州。大兵渡江，池守王
起宗弃官去，卯发摄州事为守，乃置酒会亲友与饮
诀，谓其妻雍氏曰：‘城将破，吾守臣不当去，汝先出走。
雍氏曰：君为命官，我为命妇，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
忠臣妇乎？卯发笑曰：‘此岂妇人女子之所能也。雍氏
曰：‘吾请先君死。卯发笑止之。明日，乃散其家资，与其’’’”
弟侄仆婢悉遣之。二月，兵薄池。卯发晨起，书几上曰：
“君不可叛，城不可降，夫妻同死，节义成双。”又为诗别
其兄弟，与雍盛服同缢，从容堂死。

《王氏妇传》：氏，梁临川人，归夫家才数月，会大元兵至，
一夕与夫约曰：“吾遇兵必死，义不受污辱，若后娶，当
告我。”顷之，夫妇被掠，有军千户强使从己，妇绐曰：“夫
在，伉俪之情有所不忍，乞归之而后可。”千户以所得
金帛与其夫而归之，并与一矢，以却后兵。约行十馀
里，千户即之，妇拒且骂曰：“斫头奴，吾与夫誓，天地鬼
神临之，此身宁死，不可得也。”因奋搏之，乃被杀。有同
掠脱归者，道其事。越数年，夫以无嗣，谋更娶，议辄不
谐，因告其故。妻夜梦妻曰：“我死后生某氏家，今十岁
矣。后七年当复为君妇。”明日遣人聘之，一言而合。询
其生，与妇死年月同云。

《游宦纪闻》：“永福邑给事黄公龟年，操行过人，未第时，
贫素，自处澹如。应乡贡，引保日，有考官某县尉居帘
内，见公丰姿秀发，惊喜曰：‘有如此奇男子，安得出我
门下’！既而豫荐尉，喜甚，约妻以女。及中第日，尉已捐
馆，其妻挈累扶榇，相遇于中途。黄哭之恸，命逆旅主
人达情，请遂初约。夫人曰：‘往事尚忍言之哉！无禄县
尉清贫，死无馀赀，吾携百指扶护而归，衣衾斥卖殆
尽，方以不达乡井为虑，那可复议脔先辈事？况黄甲
少年，当结好鼎族，吾且行矣，善为我辞’。”黄垂涕曰：“呜
呼！吾许人以诺，死而负之，吾行将何归？夫人不念死
者言，乃作世俗语。苟遂吾志，秋毫自赍，不敢闻命也。”
遂定婚于邂逅间，分携恸哭而别。某氏从公归，能执
妇道，琴瑟在御，没齿无间言。公登从橐，夫人尚无恙。
若公者，可谓有德有言者也。噫！今之年少弄笔墨取
科第者，项背相望。闻公之风，盍亦知所以自省哉！
《冷斋夜话》：“韩魏公客郭注者，才而美，然求室则病，行
年五十，未有室家。魏公怜之，百计赒恤，为求婚，将遂，
其人必死，公以侍儿赐”之，未及门而注死。郭注殆可
与范公客同科也。韩、范功名富贵如泰山黄河日月
所不能者，两客乃尔，可笑耶！

《漫笑录》：毘陵有成郎中，宣和中为省官，貌不扬而多
髭。再娶之夕，岳母陋之曰：“我女如菩萨。”乃嫁一麻胡。
命成作诗。诗成，乃操笔大书云：“一床两好世间无，好
女如何得好夫。高卷珠帘明点烛，试教菩萨看麻胡。”
其女亦安分随缘，和鸣偕老，儿女成行，各以寿终。
《侯鲭录》：东坡再谪惠州日，与一老举人年六十九为
邻，其妻三十岁生子，为具邀公，公欣然而往，酒酣乞
诗云：“圣善方当而立岁，顽尊已及古稀年。”

《画墁录》：“‘彭汝砺，饶州人，治平状元，熙宁中为江西运
判。妻甯氏适有曾氏子，监洪州盐米仓，卒于官。其妻
宋氏有色，彭意欲纳之，而方服，未暇也。后十二年，竟
如初志。宋氏有姿色，彭委顺不暇。或曰：宋氏中间曾
归一朝官，而彭不知’。绍圣中，彭典九江，病革将逝，命
索笔。人以为必有偈颂，乃曰：‘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
今而往，不打这鼓’。”投笔而逝。

《清波杂志》：唐子西庚失茶具，释然不复芥蒂。其说曰：
“‘吾家失茶具，戒妇勿求’。妇曰：‘何也’？吾应之曰：‘彼窃者
必其所好也。心之所好则思得之，惧吾靳之不予也，
而窃之，则斯人也得其所好矣。得其所好则宝之，惧
其泄而秘之，惧其坏而安置之，则是物也得其所托
矣。人得其所好，物得其所托，复何言哉’！妇曰：‘嘻！是乌得不贫’？”

赵明诚待制妻易安李夫人，尝《和张文潜》长篇二，“以
妇人而厕众作，非思有深致者能之乎？”易安族人言，
“明诚在建康日，易安每值天大雪，即顶笠披蓑，循城
远览，以寻诗得句，必邀其夫赓和，明诚每苦之也。”易
安父文叔，元祐馆职。

蔡卞之妻七夫人，颇知书，能诗词。蔡有国事，先谋之
于私第，然后宣之于庙堂。时执政相语曰：“吾辈每日
奉行者，皆其咳唾之馀也。”蔡拜右相，家宴张乐，伶人
扬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带。”讥其官职自
妻而致，中外传以为笑。辉在金陵，见老先生言，荆公
尝谓：“元度为千载人物，卓有宰辅之器，不因某归以”
女凭借而然。其后蔡唯知报妇翁之知，不知掩妇翁
之失，致使得罪天下后世，其于报也何有？

《可谈》：“沈括存中入翰苑，出塞垣为闻人。晚娶张氏，悍
虐，存中不能制。时被棰骂，捽须堕地，儿女号泣而拾
之，须上有血肉者，又相与号恸，张终不恕。余仲姊嫁
其子，清直张出也。存中长子博毅前室儿，张逐出之。
存中时往赒给，张知辄怒，因诬长子凶逆暗昧事。存
中责安置秀州。张时时步入府中，诉其夫子，家人辈”
徒跣从劝于道。先公闻之，颇怜仲姊，乃夺之归宗。存
中投闲十馀年，绍圣初，复官，领宫祠。张忽病死，人皆
为存中贺。而存中自张亡，恍惚不安，船过扬子江，遂
欲堕水，左右挽持之得免。未几不禄。或疑“存中平日
为张所苦，又在患难，方幸相脱乃尔，何耶？”余以谓此
妇妒暴，非碌碌者，虽死，魂魄犹有凭借

《齐东野语》：陆务观初娶唐氏，闳之女也。于其母夫人
为姑侄，伉俪相得，而弗获于其姑。既出而未忍绝之，
则为别馆，时时往焉。姑知而掩之，虽先知挈去，然事
不得隐，竟绝之。亦人伦之变也。唐后改适同郡宗子
士程，尝以春日出游，相遇于禹迹寺南之沈氏园，唐
以语赵，遣致酒肴。翁怅然久之，为赋《钗头凤》一词，题
围壁间云：“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
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
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
托。莫、莫、莫。”实绍兴乙亥岁也。翁居鉴湖之三山，晚岁
每入城，必登寺眺望，不能胜情。尝赋二绝云：“梦断香
销四十年，沈园柳老不飞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
遗踪一怅然。”又云：“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无复旧池
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盖庆元己未
岁也。未久，唐氏死，至绍熙壬子岁复有诗。《序》云：“禹迹
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词一阕壁间，偶
复一到，而园已三易主，读之怅然。”诗云：“枫叶初丹槲
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
说断肠？”“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年来妄
念消除尽，回向蒲龛一炷香。”又至开禧乙丑岁暮夜
梦游沈氏园，又两绝句云：“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
里更伤情。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城南
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
痕犹”锁壁间尘。沈园后属许氏，又为汪之道宅云。
《青箱杂记》：龙图刘公煜未第前，娶赵尚书晃之长女
早亡，而赵氏犹有二妹，皆未适人。既而刘公登科，晃
已捐馆，夫人复欲妻之，使媒妇通意。刘公曰：“若是武
有之德，则不敢为姻；如言禹别之州，则庶可从命。”盖
刘公不欲七姨为匹，意欲九姨议姻故也。夫人诘之
曰：“《谚》云：‘薄饼从上揭，刘郎才及第，岂得便简点人家
女’？”刘公曰：“非敢有择。但七姨骨相寒薄，非某之对，九
姨乃宜匹。”遂娶九姨，后生七子，皆至大官。七姨后适
关生，竟不第，落泊寒馁。暮年刘氏养之终身。

《厚德录》：华阴吕君举进士，聘里中女行。既中第，妇家
言曰：“吾女故无疾，既聘而后盲，敢辞。”吕君曰：“既聘而
后盲，君不为欺，又何辞？”遂娶之，生五男，皆中进士第。
其一人丞相汲公是也。

《贫士传》：“丁时习字行可，邵武人也。父廷彦，为太学录，
以忤蔡攸归卒。时习遂弃青紫业，僦舍掩篱，玩读经
史，晏如也。乡朝贵有以书荐于有司，终不往谒。妻危
氏同甘苦，未尝以贫穷见辞色。”

吕徽之居芳山中，诸子弟觅访，惟草庐壁立。忽米桶
内有人，乃徽之妻也，以天寒无衣，坐为障耳。因问：“先
生何在？”答曰：“溪上捕鱼，乃至彼见之。”徽之隔溪谓曰：
“少需之，得鱼易酒饮诸公也。”俄顷携鱼酒至，尽欢散
别。翼旦复蹑其踪，则徽之已行矣。

《梦溪笔谈》：张杲卿丞相知润州日，有妇人夫出外，数
日不归，忽有人报菜园井中有死人，妇人惊往视，号
哭曰：“吾夫也。”遂以闻官。公令属官集邻里就井，验是
其夫与不。众皆以井深不可辨，请出尸验之。公曰：“众
皆不能辨妇人独何以知其为夫？”收付所司鞫问，果
奸人杀其夫，妇人与闻其谋。

王延政据建州，令大将章某守建州城，尝遣部将剌
事于军前，后期当斩，惜其才，未有以处。归语其妻，其

投江南李主，以隶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建，延政部将
适主是役。城将陷，先喻城中，能全连氏一门者有重
赏。连氏使人谓之曰：“建民无罪，将军幸赦之。妾夫妇
罪当死，不敢图生。若将军不释建民，妾愿同万姓死，
誓不独生也。”词气感慨，发于至诚，不得已为之戢兵
而入，一城获全。至今连氏为建安大族，官至卿相者
接踵，皆连氏后也。

又李景使大将胡则守江州，江南国下，曹翰以兵围
之三年，城坚不可破。一日，则怒一饔人鲙鱼不精，欲
杀之，妻某遽止之曰：“士卒守城累年矣，暴骨满地，奈
何以一食杀士卒耶？”则乃舍之。此卒夜缒城走，投曹
翰，具言城中虚实。先是，城西南依崄，素不设备，卒乃
引王师自西南攻之。是夜城陷，胡则一门无遗类。二
人者，其为德一也，何其报效之不同？

信州杉溪驿舍中，有妇人题壁数百言，自叙世家本
士族，父母以嫁三班奉职鹿生之子，鹿忘其名，娩娠
方三日，鹿生利月俸，逼令上道，遂死于杉溪。将死，乃
书此壁，具逼迫苦楚之状，恨父母远，无地赴诉，言极
哀切，颇有词藻，读者无不感伤。既死，槁葬驿后之山
下，行人过此，多为之愤激，为诗以吊之者百馀篇，人
集之，谓之《鹿奴诗》，其间甚有佳句。鹿生夏文庄家奴，
人恶其贪忍，故斥为鹿奴。

《轩渠录》：绍兴辛巳冬，女真犯顺，米忠信夜于淮南劫
砦，得一箱箧，乃自燕山来者，有所附书十馀封，多是
军中妻寄军中之夫。建康教授唐仲友于枢密行府，
僚属方圆仲处亲见一纸，别无他语，止诗一篇云：“垂
杨传语山丹，你到江南艰难，你那里讨个南媻，我这
里嫁个契丹。”

司马温公在洛阳闲居，时上元节，夫人欲出看灯。公
曰：“家中点灯，何必出看？”夫人曰：“兼欲看游人。”公曰：“某
是鬼耶？”

《拊掌录》：许义方之妻刘氏，以端洁自许。义方尝出，经
年始归。语其妻曰：“独处无聊，得无与邻里亲戚往还
乎？”刘曰：“自君之出，惟闭门自守，足未尝履阈。”义方咨
叹不已。又问：“何以自娱？”答曰：“惟时作小诗以适情耳。”
义方欣然，命取诗观之。开卷第一篇题云：《月夜招邻
僧闲话》。

安鸿渐有滑稽清才，而复惧内妇，翁死，哭于路。其孺
人性素严，呼入穗幕中，诟之曰：“路哭何因无泪？”渐曰：
“以帕拭干。”妻严戒曰：“来日早临棺，须见泪。”渐曰：“唯。”计
既窘，来日以宽巾纳湿纸，置于额，大叩其颡而恸。恸
罢，其妻又呼入窥之，妻惊曰：“泪出于眼，何故额流？”渐
对曰：“岂不闻自古云水出高原。”闻者大笑。

《容斋三笔》：陈慥字季常，公弼之子，居于黄州之岐亭，
自称龙丘先生。又曰：方山子好宾客，喜畜声妓，然其
妻柳氏绝凶妒。故东坡有诗云：“龙丘居士亦可怜，谈
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师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河东师子指柳氏也。坡又尝醉中与季常书云：“一绝
乞秀英，君想是其妾小字。”黄鲁直。元祐中有与季常
简曰：“审柳夫人时须医药，今已安平否？公暮年来，想
渐求清净之乐，姬媵无新进矣。柳夫人比何所念，以
致疾耶？”又一帖云：“承谕老境情味，法当如此。所苦既
不妨游观山川，自可损药石，调护起居饮食而已。河
东夫人亦能哀怜老大，一任放不解事邪？”则柳氏之
妒名，固彰著于外，是以二公皆言之云。

《闻见前录》：熙宁间，梁丞相适薨，闻光献后有旨于相
国寺饭僧资荐。神宗问曰：“岂以梁适为仁宗旧相耶？”
后曰：“微梁适，吾无今日矣。”帝问其故，曰：“吾初册后，仁
宗一日对宰辅言：‘朕居宫中，左右前后皆皇后之党’。
宰相陈执中请付外施行，梁适进曰：‘闾巷之人，今日
出一妻，明日出一妻，犹为不可，况天子乎’？”执中之言
“非是。”仁宗不语。久之曰：“梁适忠言也。”呜呼！唯仁宗之
圣，梁公之贤，吾光献后所以为宋之任、姒欤！

李守正子妇，符彦卿女也。相者谓贵不可言，守贞曰：
“有妇如此，吾可知矣。”叛意乃决。城破，举家自焚，符氏
坐堂上不动，兵入，叱之曰：“吾父与郭公有旧，汝辈不
可以无礼见加。”或白公命，柴世宗纳之，后为皇后。
吕文靖夫人因内朝，皇后曰：“上好食糟淮白鱼，祖宗
旧制，不得取食味于四方，无从可致。相公家寿州当
有”之。夫人归，欲以十奁为献。公见，问之，夫人告以故。
公曰：“两奁可耳。”夫人曰：“以备玉食，何惜也？”公怅然曰：
“玉食所无之物，人臣之家，安得有十奁也？”

河中府河东县永乐镇有姚孝子庄，孝子名栖筠，仍
世庐墓。至本朝政和甲午，义居二十馀世矣。有子弟
新娶，私市食以遗其妻，妻不受，纳于尊长，请杖之。
《墨客挥犀》：仁庙朝，皇族中太尉夫人一日入内，再拜
告帝曰：“臣妾有夫，不幸为婢妾所惑。”帝怒，流婢于千
里。夫人亦得罪，居于瑶华宫，太尉罚俸而不得朝。经
岁方春暮。夫人为词曲，名《极相思令》云：“柳烟霁色方
春。花露逼金茎。秋千院落，海棠渐老，才过清明。嫩玉腕托香脂。脸相傅粉，更与谁情。秋波绽处，相思泪迸，
天阻深诚。”

有一郎官，年六十馀，置媵妾数人。须已斑白，令其妻
妾互镊之。妻忌其少，恐为群妾所悦，乃去其黑者；妾
欲其少，乃去其白者。不逾月，颐颔遂空。

柳如京，开知蔡州。有监兵钱供奉者，亦忠懿之近属
也，乃父方奉朝请在京师，开乘间来谒，造其书阁，见
壁有绘妇人像甚美，诘以谁氏，监兵对曰：“某之女弟
也，既笄矣。”柳喜曰：“开丧偶已逾期，愿取为继室。”钱曰：
“俟白家君，敢议姻事。”柳曰：“以开之材学，不辱于钱氏
之门。”遂强委禽焉。不旬日，遂成礼。钱不之敢拒，走介
白其父，遂乞上殿面诉柳开劫取臣女。仁宗问曰：“识
柳开否？”曰：“不识。”谓曰：“真奇杰之士也，卿家可谓得佳
婿矣，吾为卿媒，可乎？”钱父不敢再言，但拜谢而退。
湖南之俗，好事妖神，杀人以祭之。凡得儒生为上，祀
僧为次，馀人为下。有儒生行郴连道中，日将暮，遇耕
者，问秀才欲何往，生告之故。耕者曰：“前有猛兽为暴，
不宜夜行。此村下有民居，可以托宿。”生信之，趋而前，
始入一荒迳，诘屈行者甚少。忽见高门大第，主人出
见客，甚喜，延入一室，供帐赫然，肴馔丰美。既夕，有妇
人出，问生所窥，其色甚妍。生戏一言挑之，欣然而就。
生由是留连数日，妇人亦比夜而至，情意款昵。乃私
谓生曰：“是家将谋杀子以祭鬼，宜早自为计。我亦良
家子，为其所劫至此。所以遣妾侍君者，欲以缀君留
耳。”生闻大骇，乃夜穴壁与妇人同出。比明，行四十里，
投近县。县遣吏卒捕之，尽得奸状，前后被杀者数十
人。前所见指途耕者，亦其党也。于是一家尽抵极法。
生用赏得官，遂与妇人偕老焉。

《乐善录》：锺辐年少负才傲物，樊若水爱其才，妻之以
女，女亦才质双盛。辐登第方得意，买一妾自侍，命曰
青箱所在，狂放久不归。一日过城，邑令延留饮于楼
上。辐醉卧，忽梦其妻以一诗怨责曰：“楚水平如练，双
双白鸟飞。金陵几多地，一去不言归。”翌日，辐归至采
石，妾忽暴死，及抵家，樊已死数月矣。物故之夜，乃辐
“梦于县楼”之时。

《孔帖》：韩楚言军败，妻李语之曰：“君常辱成汭，军败且
支解，不如死。”楚言不决。李砺刀席下，方共食，复语之
夫曰：“未可知。”李取刀断其首，并杀三子，乃自刭。成汭
畏其烈，以礼葬之。

《谈选》：“熙宁末，洛中有人耕于凤凰山下，获石碣，方广
二尺馀，乃妇人撰夫志铭。君姓曹氏，名禋，字礼夫，世
为洛阳人。三十岁，两举不第，卒于长安道中。朝廷卿
大夫乡闾故老闻之，莫不哀其孝友睦姻，笃行能文。
何其夭之如是耶？唯予闻之独不然，乃慰其母曰：‘家
有南亩，足以养其亲；室有遗文，足以教其子。凡累乎’”
阴阳之间者，生死数不可逃，夫何悲喜之有哉？丙子
年三月十八日卒。以其年十月十五日葬于凤凰山
之原。予姓周氏，君妻也，归君室八载矣。生子一人，尚
幼。以其恩义之不可忘，故作铭焉。铭曰：其生也天，其
死也天。苟达此理，哀哉何言！其生也浮，其死也休。终
何为哉？慰母之忧。

《东轩笔录》：王荆公之次子名雱，为太常寺太祝，素有
心疾，娶同郡庞氏女为妻，逾年生一子，雱以貌不类
已，百计欲杀之，竟以悸死。又与其妻曰“相斗哄”，荆公
知其子失心，念其妇无罪，欲离异之，则恐其误被恶
声，遂与择婿而嫁之。是时有工部员外郎侯叔献者，
荆公之门人也，取魏氏女为妻，少悍，叔献死而帏薄
不肃，荆公奏逐魏氏妇归本家。京师有谚语曰：“王太
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

《古杭杂记》：太学服膺斋上舍郑文，秀州人。其妻寄以
忆秦娥云：“花深深。一勾罗袜行花阴。行花阴。闲将柳
带，细结同心。日边消息空沈沈。画眉楼上愁登临。愁
登临。海棠开后，望到如今。”此词为同舍见者传播，酒
楼妓馆皆歌之，以为欧阳永叔词，非也。

婺州刘鼎臣赴省试，临行，妻作词名《鹧鸪天》云：“金屋
无人夜剪缯。宝钗翻过齿痕轻。临行执手殷勤送，衬
取萧郎两髻青。听嘱付，好看成。千金不抵此时情。明
年宴罢琼林晚，酒面微红相映明。”

易祓，字彦章，潭州人。以优校为前廊，久不归。其妻作
《一剪梅》词寄云：“染泪修书寄彦章。贪做前廊。忘却回
廊。功名成遂不还乡。石做心肠。铁做心肠。红日三竿
懒画妆。虚度韶光。瘦损容光。何日得成双。羞对鸳鸯。
懒对鸳鸯。”

三山萧轸登第，榜下娶再婚之妇，同舍张任国以《柳
梢青》词戏之曰：“挂起招牌，一声喝采，旧店新开。熟事
孩儿，家怀老子，毕竟招财。当初合下安排，又不豪门
买呆。自古道，正身替代，见任添差。”

《玉照新志》：江纬字彦文，三衢人。元符中为太学生。徽
宗登极，应诏上书，陈大中至正之道，言颇剀切。上大
喜，召对称旨，赐进士及第，除太学正，自此声名藉甚。
陆农师为左丞，以其子妻之。政和末为太常少卿。蒙上之知，将有礼簉之命。时陆氏已亡，再娶钱氏，秦鲁
大主女也。偶因对扬，奏毕，上忽问云：“闻卿近纳钱景
臻女为室，亦好亲情。”言讫微笑。是晚批出，改除宗正
少卿。彦文知非美意，即丐外，出知处州。由是遂摈不
复用。

《家世旧事》：文简公一夕梦紫衣持箱，悫其中若敕书，
授之曰：“寿州陈氏不测所谓。”以问伯祖殿直，亦莫能
晓。后登科，有媒氏来告，有陈氏求婿，必欲得高科名。
问其乡里，乃寿州人。文简公年少才高，欲婿名家，弗
许。伯祖曰：“尔梦如是，盖默定矣，岂可违也？”强之使就。
后累年犹怏怏。陈夫人贤德宜家，夫妇偕老，享封大
国，子孙相继，岂偶然哉。

《括异志》：江南平，建州有大将余洪敬妻郑氏，有绝色，
为乱兵所获，献于裨将王建峰，遇以非礼，郑志不可
夺，胁以白刃，不屈。又命引所掠妇人，令郑杀以食之，
谓郑曰：“汝惧乎？”曰：“此身宁早充君庖，誓不可以非礼
污我。”竟不忍杀以献。大将军查文徽将以荐枕，郑大
骂曰：“王师吊伐，义夫节妇，宜加旌赏，王司徒出于卒
伍，固无足怪，君侯知《书》，为国上将，乃欲加非礼于一
妇人以逞欲乎？愿速见杀！”查大惭，求其夫而付之。郑
氏节义凛凛，二将虎狼，终不敢犯。妇人之淫奔无耻
者视此，独不䩄面乎？

《虎荟》有一中朝子弟，性颇落拓，少孤，依于外家。外家
居在亳州永城界，有庄舅氏一女，甚有才色，此子求
娶焉。舅曰：“汝且励志求名，名成我不违汝。”此子遂发
愤笃学，营名京邑，白于舅曰：“请三年以女见待，如违
此期，任别适人。”舅许之。此子入京，四年未归，乃别求
女婿。行有日矣，而生亦已成名。归去舅庄六七十里
夜宿。时暑热，此子从舟中起，登岸而望，去舟半里馀
有一空屋，遂领一奴持刀棒居宿焉。此乃一废佛屋，
土塌尚存，此子遂寝焉。奴人于地持刀棒卫之，忽觉
塌下有物动声，谓是虫鼠，亦无所疑。夜至三更，月渐
明，忽一虎背负一物，掷于门外艸内，将欲入屋。此人
遂持刀棒叫呼，便惊走。呼舟人持火来照，草间所堕
乃一女，妆梳俱华，但所著特故衣耳，亦无所损伤。熟
视之，乃舅许嫁之女妹也。为虎惊语，犹未得，遂扶入
屋，又照其塌后，其虎子数头皆杀之，扶女入舟中。明
日，至舅庄，遥闻哭声，此子遂推船庄外百馀步，入庄
先慰，徐问凶故，舅曰：“吾以汝来，过期许嫁此女于人，
吉期本在昨夜一更后，因如厕，为虎所搏，求尸不得，
生乃白其事。舅闻悲喜惊叹，遂嫁此生也。”

韩蕲王夫人，京口倡也。尝五更入府贺朔，见虎蹲卧
廊间，骇甚，趋出不敢言。已而众至，复往视之，迺睡卒
也。蹴之起，问姓名，为“韩世忠。”心异之，归告其母，具酒
邀韩，约为伉俪。蕲王后贵，遂封两国夫人。

《玉堂闲话》：泾州书记薛昌绪为人迂僻，与妻相见，必
有礼容，先命女仆通传，往来数四可之。然后秉烛造
室，至于高谈虚论，茶果而退。或欲诣房帏，其礼亦然。
尝曰：“某以继嗣事重，辄欲卜其嘉会，必候请而可之。”
《万花谷》有书生娶后游太学，久不归，一夕梦返其家，
见妻秉笔写诗曰：“数日相望极，须知意思迷。梦魂不
怕险，飞过大江西。”书生怪而记之。后家书至，妻有诗
一首，如梦中所见。梦之夕乃发书之日。

兖州有民家妇，姓贺氏，里人谓之“织女。”父母以农为
业，其丈夫则负担贩卖，往来于郡。贺初为妇，未浃旬，
其夫出外，每出数年方至，至则数日复出。其所获利，
蓄别妇于他所，不以一钱济家。贺知之，每夫还，欣然
奉事，未尝形于颜色。夫惭愧不自得，更非理殴骂之，
妇亦不之酬对。其姑已老且病，冻馁切骨，妇佣织以
资之，所得佣直，尽归其姑。己则寒馁，姑又不慈，日有
陵虐。妇益加恭敬，下气怡声，以悦其意，终无怨叹。夫
尝挈所爱至家，贺以“女弟”呼之，略无愠色。贺为妇二
十馀年，其夫无半年在家，而能勤力奉养，始终无怨，
可谓贤孝矣。

《虎苑》乾道中，江西水灾，丰城农夫挈其母及妻子就
食他所，过小溪，密与妻曰：“糓贵艰食，岂能俱生哉？我
襁儿先渡，母老不能来，可弃之。”妇不忍，掖姑以行，足
陷泥淖，方取履，见白金烂然在水中，拾得之，语姑曰：
“本为贫徙，今幸天赐，可归矣。”登岸视其夫，不见。儿戏
沙上，问之，云“被黑牛衔入林中。”入林视之，流血丹地，
已为虎食矣。

《桐阴旧话》：职方公讳绎，字仲连，从晏元献公辟，为永
兴倅。有富家子悦娼女柳约为夫妇，而父母强为子
娶，乃谋之市卜，教以厌蛊，期妻必死，可娶，娼则厚酬
之。既而妻果病垂死，妻之父母闻而告官，晏公醇儒
不信曰：“世顾有是邪？”职方固请鞫之，遂得实，发地藏
木偶人，书其妻名氏生时与咒诅之词。晏公大惊，乃
奏《扺法》。

《遗书》：伊川先生在讲筵，不曾请俸，诸公遂牒户部问
不支俸钱。户部索前任历子，先生云：“某起自草莱，无
前任历子。”遂令户部自为出券历，又不为妻求封。范纯甫问其故，先生曰：“某当时起自草莱，三辞然后受
命，岂有今日乃为妻求封之理？”

《东坡志林》：“昔年过洛，见李公简言：真宗既东封，访天
下隐者，得杞人杨朴能为诗，召对，自言不能。上问：‘临
行有人作诗送卿否’？朴曰：‘唯。臣妻有一首云：‘更休落
魄耽杯酒，且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
断送老头皮’。上大笑，放还山。余在湖州，坐作诗追赴
诏狱，妻子送余出门，皆哭，无以语之，顾谓妻曰：‘独不
能如杨处士妻作一诗送我乎’’？”妻子不觉失笑，余乃
出。

昔吾先君夫人僦宅于眉之纱縠，行一日，二婢子熨
帛，足陷于地，视之深数尺，有大瓮覆以乌木板，先夫
人急命以土塞之，瓮中有物如人咳声，凡一年乃已，
人以为此有宿藏物欲出也。夫人之侄之问者，闻之
欲发焉，会吾迁居之问，遂僦此宅，掘丈馀，不见瓮所
在。其后某官于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丈，不积；雪晴，
地坟起数寸。某疑是古人藏丹药处，欲发之。亡妻崇
德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发也。”某愧而止。

《竹坡诗话》：刘元素名博文，与余为同郡。其为人静退
有守，好作诗而语不妄发。内子朱贤而善事其夫，每
举案齐眉，则相敬如宾。一日元素与客饮，公韵，得柳
眉，其诗云：“青眼相看吾可知，精神浑在艳阳时。只因
嫁得东君后，两泪相看是别离。”诗成，坐客皆不悦。后
数日而其妻亡。盖诗谶也。

《遁斋闲览》：“妇人之妒有异甚者。四十年前抚州监酒
范寺丞者，妻色美而妒，范宠惮之。同官每休暇招妓
燕集，皆不得预。一夕，范轮次直宿，会有告私酿者，范
晨率吏卒径往搜捕。其同事李供奉者，素知范妻之
妒，戏取妓鞋，密置范卧具中。须臾，务吏携衾褥归，妻
展衾得鞋，神色沮丧，诘所从来，吏言不知。于是泣怨”
良久，拊心而呼曰：“天乎！有是邪！”乃入室，阖户而寝。顷
之，范还，排户入，则自经死矣。

又有人任湖广南倅，生一子已周“岁，夫妇甚爱怜之。
偶一日，郡守在告，倅摄郡事，会邻郡太守过郡，开宴
命妓。妓中有一秀慧者，立侍倅侧，倅顾与语，及戏为
酒令，笑语方酣，忽铃吏擎生肉二盘置宾主前，倅愕
问其故，则子肉也。盖妻忿夫与妓语，乃手刃其子，刲
肉以献，其毒忍至此。”

《归田录》：梅圣俞以诗知名三十年终不得一馆职。晚
年预修《唐书》，书成未奏而卒。士大夫莫不叹惜。其初
受敕修书也，语其妻曰：“吾今修书，可谓胡孙入布袋
矣。”妻曰：“君于仕宦，何异鲶鱼上竹竿邪？”闻者皆谓确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