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29卷 > 朱子全书 > 《谏代宗为太后营章敬寺书》高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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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孝因心，与天罔极，烝烝之思，要无以加。臣谓
悉力追孝，诚为有益，妨时剿人，不得无损。舍人就寺，
何福之为？昔鲁庄公、丹桓公庙楹而刻其桷，《春秋》书
之为非礼。汉孝惠、孝景、孝宣令郡国诸侯立高祖、文、
武庙。至元帝，与博士、议郎斟酌古礼，一罢之。夫庙犹
不越礼而立，况寺非宗祏所安，神灵所宅乎？殚万人
之力，邀一切之报，其为不可亦明矣。间者昆吾孔炽，
荐食生人，百姓懔懔，无日不惕，遣将攘却，亡尺寸功，
陇外壤地，委诸豺狼。太宗艰难之业，传之陛下，一夫
不获，尺土见侵，告成之时，犹恐有阙。况用武以来十
三年，伤者不救，死者不收，缮乘补卒，于今未已。夫兴
师十万，日费千金，计十三年，举百万“之众，资粮履履，
取足于人，劳罢宛转，十不一在。父子兄弟，相亲无聊，
延颈嗷嗷，以俟王命。纵未能出禁财，赡鳏寡，犹当稍
息劳疲，以噢咻之。”奈何戎虏未平，侵地未复，金革未
戢，疲人未抚，太仓无终岁之储，大农有榷酤之敝，欲
以此府兴力役哉？比八月雨不润下，菽麦失时，黔首
狼顾，忧在艰食。若遂不给，将何以救之？无寺犹可，无
人其可乎？然土木之勤，功用之费，不虚府库，将焉取
之？府库既竭，则又诛求。若人不堪命，盗贼相挺而兴，
戎狄乘间，以为风尘，得不为陛下深忧乎！臣闻圣人
受命于天，以人为主。苟功济于天，天人同和，则宗庙
受福，子孙蒙庆。《传》曰：“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此天
子之孝也。又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既受帝祉，施于
孙子。”是知王者之孝，在于承顺天地，严配宗考，恭慎
德教，以临兆民，俾四海之内，懽心助祭，延福流祚，永
永无穷。未闻崇树梵宫，雕琢金玉之为孝者。夏禹卑
宫室，尽力沟洫，人到于今称之。梁武帝穷土木，饰塔
庙，人无称焉。陛下若节用爱人，当与夏后齐美，何必
劳人动众，踵梁武遗风乎？及制作之初，支费尚浅，人
贵量力，不贵必成；事贵相时，不贵必遂。陛下若回思
虑，从人心，则圣德孝思，格于天地，千福万禄，先后受
之。曾是一寺较功德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