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0卷 > 潜夫论 > 《劝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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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之民，淳厚敦朴，上圣抚之，恬澹无为，体道履德，
简刑薄威，不杀不诛，而民自化，此德之上也。德稍弊
薄，邪心孳生。次圣继之，观民设教，坐为诛赏，以威劝
之。既作五兵，又为之宪，以正厉之。《诗》云：“修尔舆马，弓
矢戈兵。用戒作则，用逖蛮方。”故曰：“兵之设也久矣。”涉
历五代，以迄于今，国未尝不以德昌而以兵彊也。今
“兵巧之械，盈乎府库，孙吴之言，聒乎将耳，然诸将用
之，进战则兵败，退守则城亡。是何也哉？”曰：“彼此之情，
不闻乎主上，胜负之数，不明乎将心。士卒进无利而
自退无畏，此所以然也。夫服重上阪，出驰千里，马之
祸也，然节马乐之者，以王良足为尽力也；先登陷阵，
赴死严敌，民之祸也，然节士乐之者”，以明君可为效
死也。凡人所以肯赴死亡而不辞，非为趋利，则因以
避害也。无贤鄙愚智皆然，顾其所利害有异尔。不利
显名则利厚赏也，不避耻辱则避祸乱也。非四者，虽
圣王不能以要其臣，慈父不能以必其子，明主深知
之，故崇利显害以与下市，使亲疏贵贱、贤鄙愚智，皆
必顺我令，乃得其欲。是以一旦军鼓雷震，旌旗并发，
士皆奋激，竞于死敌者，岂其情厌久生，而乐害死哉？
乃义士且以激其名，贪夫且以求其赏尔。今吏从军
败没死公事者以十万数，上不闻吊唁嗟叹之荣名，
下又无禄赏之厚，实节士无所劝慕，庸夫无所贪利，
此其所以人怀沮懈，不肯复死也。军起以来，暴师五
年，典兵之吏，将下千数，大小之战，岁十百合，而希有
功。历察其败，无他故焉，皆将不明变势，而士不劝于
死敌也。其士之不能死也，乃其将不能效也。言赏则
不与，言罚则不行，士进有独死之祸，退蒙众生之福，
此所以临阵亡战，而竞思奔北者也。《孙子》曰：“将者，智
也，仁也，敬也，信也，勇也，严也。”是故智以折敌，仁以附
众，敬以招贤，信以必赏，勇以益气，严以一令。故折敌
则能合变，众附爱则思力战，贤智集则阴谋得，赏罚
必则士尽力，气勇益则兵势自倍，威令一则唯将所
使。必有此六者，乃可折冲擒敌，辅主安民。前羌始反
时，将帅以定令之群，籍富厚之蓄，据列城而气利势，
权十万之众，将勇杰之士，以诛草创新叛散乱之弱
卤，击自至之小寇，不能擒灭，辄为所败。令遂云蒸雾
起，合从连横，扫涤并源，内犯司隶，东寇赵、魏，西钞蜀、
汉，五州残破，六郡削迹。此非天之灾，长吏过尔。《孙子》
曰：“将者，民之司命，而国安危之主也。”是故诸有寇之
郡，太守令长，不可以不晓兵。今观诸将，既无断敌合
变之奇，复无明赏必罚之信。然其士民又甚贫困，器
械不简习，将恩不素结，卒然有急，则吏以暴发虐其
士，士以所拙遇敌巧，此为吏驱怨以御仇，士卒缚手
以待寇也。夫将不能劝其士，士不能用其兵，此二者
与无士无兵等。无士无兵而欲合战，其败负也，治数
也。故曰：“其败者，非天之所灾，将之过也。”饶士处世，但
患无典尔。故苟有土地，百姓可富也；苟有市利，商贾
可来也；苟有士民，国家可彊也；苟有法令，奸邪可禁
也。夫国不可从外治，兵不可从中御，郡县长吏幸得
兼此数者之断已，而不能以称明诏安民氓哉？此亦
《掊克阘》茸无里之尔。夫世有非常之人然后定，非常之事，必道非常之失然后见。是故选将有兵之长吏，
宜踔跞豪厚，越取幽奇，材明权变。任将帅者不可苟
惟基序，或阿亲戚，便典兵官，此所谓“以其国与敌”者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