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8卷 > 牟子才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88卷 > 牟子才

按：《宋史》本传：“子才字存。”井研人。八世祖允良，生期
岁，淳化间盗起，举家歼焉，惟一姑未笄，以瓮覆之，得
免。子才少从其父客陈咸，咸张乐大宴，子才闭户读
书若不闻，见者咸异之。学于魏了翁、杨子谟、虞刚简，
又从李方子。方子，朱熹门人也。嘉定十六年举进士，
对策诋丞相史弥远，调嘉定府洪雅县尉，监成都府
榷茶司卖引所，辟四川提举茶马司准备差遣。使者
魏泌众人遇之，子才拂衣竟去，泌以书币谢不受。改
辟总领四川财赋所干办公事。诏李心传即成都修
《四朝会要》，辟兼检阅文字，制置司遣之文州，视王宣
军饟。邓艾缒兵处也，道遇宣，曰：“敌且压境，宣已𨓆矣，
君毋庸往。”子才不可，遂至州，视军庾而还。甫出境，文
州陷，辟知成都府温江县事，未上，连丁内外艰。时成
都已破，遂尽室东下。免丧，心传方修《中兴四朝国史》，
请子才自助。擢史馆检阅，入对，首言大臣不公不和
六事，次陈备边三策。理宗顾问甚悉。将下殿，复召与
语。翼日，帝谕宰相曰：“人才如此，可峻擢之。”左丞相李
宗勉拟秘书郎，右丞相史嵩之怨子才言己，遽曰：“姑
迁校勘。”俄宗勉卒，嵩之独相，亟请外。通判吉州，转通
判衢州。日食，诏求言，上封事万言，极陈时政得失，且
乞蚤定立太子。入为国子监主簿兼史馆校勘。逾年，
迁太常博士。郑清之再相，子才两上封事，言今日有
徽、钦时十证。又请为济王立后，以回天怒。校书郎徐
霖言谏议大夫郑采、临安府尹赵与𥲅不报出关。子
才言：“陛下行霖言则霖留，不然则不留也。二人之中，
采尤无耻，请先罢之。”采去。至若嵩之谋复相，清之误
引嵩之之党，别之杰共政，皆历历为上言之。作书与
孔光、张禹切责清之，清之复书愧谢，谒告还安吉州
寓舍。迁秘书郎，屡辞，主管崇道观。逾年，迁著作佐郎，
又辞。清之卒之明日，诏子才还朝，迁著作郎。左丞相
谢方叔、右丞相吴潜交书道上意，趣行甚急，乃至，兼
崇政殿说书。子才随事奏陈，举朝诵子才奏疏，皆曰
“有德之言也。”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兼权
礼部郎官。时修《四朝史》，乃复兼史馆检讨。信州守徐
谓礼奉行经界苛急，又以脊杖比校催科，饥民啸聚
为乱。子才言于上，立罢经界，谪谓、礼、浙东、福建九郡
同日大水，子才言：“今日纳私谒，溺近习，劳土木，庇小
人，失人心，五者皆蹈宣和之失，苟不恐惧修省，臣恐
宣和京城之水将至矣。燮理阴阳，大臣之事。宜谕大
臣，息乖争以召和气，除壅蔽以通下情。今遣使访问
水灾，德至渥也，愿出内帑振之。”又言：“君子难聚而易
散，今聚者将散，其几有十。”又言：“谥以劝惩，当出自朝
廷，毋待其家自请。”左司徐霖言谏议大夫叶大有，帝
大怒，逐霖，给事中赵汝腾缴之，徙他官。汝腾即出关，
子才上疏留之，大有遂劾汝腾。子才上疏讼汝腾，诬
及大有之欺。未几，罢大有言职。故事，蚤讲讲读官皆
在，晚讲惟说书一员，宰相惧子才言己并晚讲于蚤，
自是不得独对矣。迁军器少监。御史萧泰来劾高斯
得、徐霖，右司李伯玉言泰来所劾不当，上切责伯玉，
降两官罢。子才言：“陛下更化，召用诸贤，今汝腾、斯得、
霖相继劾去，伯玉又重获罪，善人尽矣。”除兼侍立修
注官，力辞。行都大火，子才应诏上封事，言甚切直。兼
直舍人院。会泰来亦迁起居郎，耻与泰来同列，七疏
力辞，上为出泰来，而子才亦请去不已，曰：“泰来既去，
臣岂得独留？”上不允。又言：“蜀当以嘉、渝、夔三城为要，
欲保夔则巴、蓬之间不可无屯以控扼之，欲保渝则
利、阆之间不可无屯以遏截之，欲守嘉则潼、遂之间
不可无屯以掎角之，屯必万人而后可。”升兼侍讲。御
史徐经孙劾府尹厉文翁，不报出关，子才奏留之。文
翁改知绍兴府，又缴其命。伯玉降官已逾年，舍人院
不敢行词，子才曰：“故事，文书行不过百刻，即为书行，
以为叙复地。”帝曰：“谪词皆褒语，可更之。”子才不奉诏，
丞相又道帝意，子才曰：“腕可断，词不可改。”丞相欲改，
则自改之。乃已。淮东制置使贾似道以海州之捷，子
才草《奖谕诏》，第述军容之盛，不言其功，且语多戒敕，
似道不乐。又言：“全蜀盛时，官军七八万人，通忠义为
十四万，今官军不过五万而已，宜招新军三万，并抚
慰田、杨二家，使岁以兵来助。如此则蜀犹可保，不则
不出三年，蜀必亡矣。”汤汉、黄蜕召试学士院，子才发
策，蜕誉嵩之罢蜕正字去。迁起居郎，言：“外郡以进奉
易富贵，左右以土木蛊人心，小人以哗竞，朋比陷君
子，此天灾所以数见也。明堂礼成，帝将幸西太乙宫
款谢，实欲游西湖尔。”子才力谏止。皇子冠，面谕作乐
章，礼部言：“古者适子一醮无乐，庶子三醮有乐，用乐
非是。”子才言：“嫡庶之分，特以所立之地不同，非适专用醴，庶专用醮也。乐章乃学士院故事，况面谕臣，不
敢不作。”诏从之。又言：“首蜀尾吴，几二万里，今两淮惟
贾似道，荆蜀惟李曾伯二人而已，可为寒心。”谓宜于
合肥别立淮西制置司，江淮别立荆湖制置司，且于
涟、楚、光、黄、均、房、巴、阆、绵、剑要害之郡，或筑城，或增戍
以守之。似道闻之，怒曰：“是欲削吾地也。”正月望，召妓
入禁中，子才言：“此皆董宋臣辈坏陛下素履。”权兵部
侍郎，屡辞。帝不允，升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御史
洪天锡劾宋臣文翁及谢堂等，不报出关。子才请行
其言，文翁别与州郡。堂自请外补，宋臣自请辞内辖
职，而宋臣《录黄》竟不至院，盖惧子才复有言也。吴子
聪之姑知古，为女冠得幸，子聪因之以进，得知阁门
事，子才缴之曰：“子聪依凭城社，势焰熏灼，以官爵为
市，搢绅之无耻者辐凑其门，公论素所切齿，不可用。”
帝曰：“子聪之除将一月矣，乃始缴驳，何也？可即为书
行。”子才曰：“文书不过百刻，此旧制也。今子聪录黄二
十馀日乃至后省，盖欲俟其供职，使臣不得缴之耳。
给舍，纪纲之地，岂容此辈得以行私于其间？”于是子
聪改知沣州，待次，子才力辞去，帝遣检正姚希得挽
留之，不可，以集英殿修撰知太平州。前是例兼提领
江淮茶盐，子才以不谙财，恳免。至郡，首教民孝弟，以
前人《慈竹》《义木》二诗刻而颁之，间诣学为诸生讲说
经义，修采石战舰百馀艘，造兵仗以“千计，前政负上
供纲及总所纲七十万缗，悉为补之，蠲黄池酒息六
十馀万贯，三县秋苗畸零万五千馀石，夏税畸零䌷
帛四千五百馀匹，丝七百馀两，绵一万三千馀两，麦
二千馀石。郡有平籴仓，以米五千石益之，又以缗钱
二十六万创抵库，岁收其息，以助籴本。”召入对，权工
部侍郎。时丁大全与宋臣表里，浊乱朝政，子才累疏
辞归。初，子才在太平建李白祠，自为《记》曰：“白之斥，实
由高力士激怒妃子，以报脱靴之憾也。力士方贵倨，
岂甘以奴隶自处者？白非直以气陵亢而已，盖以为
扫除之职固当尔，所以反其极重之势也。彼昏不知，
顾为逐其所忌，力士声势益张，宦官之盛，遂自是始。”
其后分提禁旅，蹀血宫庭，虽天子且不得奴隶之矣。
又写力士脱靴之状，为之赞而刻诸石。属有柘本遗
宋臣，宋臣大怒，持二碑泣愬于帝，乃与大全合谋，嗾
御史交章诬劾子才在郡公燕及馈遗过客为入己，
降两官，犹未已。帝疑之，密以椠问安吉守吴子明，子
明奏曰：“臣尝至子才家，四壁萧然，人咸知其清贫，陛
下毋信谗言。”帝语经筵官曰：“牟子才之事，吴子明，乃
谓无之，何也？”众莫敢对。戴庆炣曰：“‘臣忆子才尝缴子
明之兄子聪。”帝曰：“然’。事遂解盖。公论所在，虽仇雠不
可废也。”未几，大全败，宋臣斥诬劾子才者，悉窜海岭
外。乃复子才官职，提举玉隆万寿宫。帝即欲召子才，
会似道入相，素惮子才，又憾草诏事，仅进宝章阁待
制、知温州。又嗾御史造飞语，目子才为潜党，将中以
危祸。上意不可夺，遂以礼部侍郎召，屡辞，不许，乃赐
御笔曰：“朕久思见卿，故有是命，卿其勿疑，为我强起。”
故事，近臣自外召者，必先见帝乃供职。子才至北关，
请内引奏事，宦者在旁沮之，帝特令见，大悦，慰谕久
之。时似道自谓有再造功，四方无虞皆其力，故肆意
逸乐，恶闻谠言。子才言：“开庆之时，天下岌岌殆矣。今
幸复安，不知天将去疾，遂无复忧邪？抑顺适吾意，而
基异时不可测之祸也？奈何怀宴安以鸩毒，而不明
闲暇之政刑乎？忠厚者，我朝之家法也。乃者小人妨
国，始用一切以戕其脉，今当反其所为，奈何愈益甚
乎！谓宜悉取祖宗所以待士爱民、祈天永命者，循而
行之。言论者，国之元气也。今言及乘舆，尚见优假，事
关廊庙，忿怒斯形，朝政之阙失，臣下之蔽蒙，何由上
达乎？”帝曰：“非卿不闻此言。”宣坐赐茶，问外事甚悉，子
才具以田里疾苦对，帝颦蹙久之。即兼侍读，寻兼同
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宋臣有内侍省押班之命，举
朝争之不能得，子才入疏诘朝，帝出其疏示辅臣，皆
曰：“子才有忧君爱国之真，无要誉沽名之巧。”擢权礼
部尚书。祀明堂，子才为执绥官。帝问汉、唐文物，占对
详赡。时士大夫小迕权臣辄窜流，子才请重者量移，
轻者放还。兼直学士院。前是，儤直多以疾免，子才始
复旧制。帝赐诗褒赏，每直，辄召对内殿，语至夜分，或
就赐酒果。兼给事中。彗星见，应诏上封事，请罢公田，
更七司法正为尚书，力辞，不许。升修国史、实录院修
撰。徐敏子以星赦量移，似道恶其为潜所用，讽后省
缴之，子才不可。叶李、吕宙之等上书攻似道，似道怒，
欲杀之，以他事下天府狱。子才请宥之，又遗书似道。
似道复书，辞甚忿，径从天府断遣，不复以闻，盖惧子
才再有所论驳也。度宗在东宫，雅敬子才，言必称“先
生”，即位，授翰林学士、知制诰，力辞不拜。请去不已，进
端明殿学士，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卒。赠四官，官其后
二人。子才事亲甚孝，弟子方，客死公安，挟其柩葬安
吉。女弟在眉山，拔其家于兵火，致之。安吉。在吉州，文
天祥以童子见，即期以远大。所荐士若李芾、赵卯发刘黻、家铉翁，后皆为忠义士。平江守吴渊籍富民田
以千馀亩遗子才，皆却之。身后家无馀赀，卖金带乃
克葬。有《存斋集》《内制、外制》《四朝史槀奏议》《经筵讲义
口义》《故事四尚》《易编》《春秋轮辐》。子献，大理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