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4卷 > 薛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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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本传：“宣字赣君，东海郯人也。少为廷尉书佐、
都船狱史。后以大司农斗食属察廉，补不其丞。琅邪
太守赵贡行县，见宣，甚说其能，从宣历行属县。还至
府，令妻子与相见，戒曰：‘赣君至丞相，我两子亦中丞
相史。察宣廉，迁乐浪都尉丞、幽州刺史。举茂材，为宛
句令。大将军王凤闻其能，荐宣为长安令，治果有名’。”
以明习文法，诏补御史中丞。是时，成帝初即位，宣为
中丞，执法殿中，外总部刺史。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
哀闵元元，躬有日仄之劳，而亡佚豫之乐。允执圣道，
刑罚惟中。然而嘉气尚凝，阴阳不和，是臣下未称而
圣化独有不洽者也。臣窃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
政教烦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条职，举错各
以其意，多与郡县事，至开私门，听谗佞，以求吏民过
失，谴呵及细微责义不量力，郡县相迫促，亦内相刻，
流至众庶。是故乡党阙于嘉宾之懽，九族忘其亲亲
之恩，饮食周急之厚弥衰，送往劳来之礼不行。夫人
道不通，则阴阳否鬲，和气不兴，未必不由此也。《诗》云：
“‘民之失德，干糇以愆’。鄙语曰‘苛政不亲，烦苦伤恩’。方
刺史奏事时，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务。臣愚
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纳之。宣数言政事，便宜
举奏部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称进，白黑分明，由
是知名。出为临淮太守，政教大行。会陈留郡有大贼
废乱，上徙宣为陈留太守，盗贼禁止，吏民敬其威信。
入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始。高陵令杨湛、栎阳令
谢游，皆贪猾不逊，持郡短长，前二千石数案不能竟。
及宣视事，诣府谒，宣设酒饭，与相对，接待甚备。已而
阴求其罪，臧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改节敬宣之效，
迺手自牒书，条其奸。臧封与湛曰：“吏民条言君如牒。”
或议以为疑于主守盗冯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
不忍相暴章，故密以手书相晓。欲君自图进退，可复
伸眉于后。即无其事，复封还记，得为君分明之。”湛自
知罪臧，皆应记，而宣辞语温润，无伤害意。湛即时解
印绶付吏，为记谢宣，终无怨言。而栎阳令游，自以大
儒有名，轻宣。宣独移书显责之曰：“告栎阳令吏民言
令治行烦苛，适罚作使千”人以上，贼取钱财数十万，
给为非法，卖买听任富吏贾数不可知，证验以明白，
欲遣吏考案，恐负举者耻辱儒士，故使掾平镌令。孔
子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详思之。方调守，游得檄，
亦解印绶去。又频阳县北当上郡西河，为数郡凑，多
盗贼。其令平陵薛恭，本县孝者，功次稍迁，未尝治民，
职不办而粟邑县小，辟在山中，民谨朴易治。令钜鹿
尹赏，久郡用事吏，为楼烦长，举茂材，迁在粟。宣即以
令奏赏与恭换县二人视事数月，而两县皆治。宣因
移书劳勉之曰：“昔孟公绰优于赵、魏，而不宜滕、薛，故
或以德显，或以功举，君子之道，焉可怃也！属县各有
贤君，冯翊垂拱蒙成，愿勉所职，卒功业。”宣得郡中吏
民罪名，辄召告其县长吏，使自行罚。晓曰：“府所以不
自发举者，不欲代县治夺贤令长名也。”长吏莫不喜惧，免冠谢宣，归恩受戒者。宣为吏，赏罚明，用法平而
必行，所居皆有条教可纪，多仁恕爱利。池阳令举廉
吏狱掾王立，府未及召，闻立受囚家钱，宣责让县。县
案验狱掾，迺其妻独受系者钱万六千，受之。再宿，狱
掾实不知。掾惭恐自杀。宣闻之，移书池阳曰：“县所举
廉吏狱掾王立家私受赇，而立不知，杀身以自明。立
诚廉士，甚可闵惜。其以府决曹掾书立之柩，以显其
魂。”府掾史素与立相知者，皆予送葬。及日至休，吏贼
曹掾张扶独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曰：“盖礼贵和，
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来久。曹虽有公职事，
家亦望私恩意掾宜从众归，对妻子，设酒肴，请邻里，
壹笑相乐，斯亦可矣。”扶惭愧，官属善之。宣为人好威
仪，进止雍容，甚可观也。性密静有思，思省吏职，求其
便安，下至财用笔研，皆为设方略，利用而省费。吏民
称之，郡中清静。迁为少府，共张职办。月馀，御史大夫
于永卒。谷永上疏曰：“帝王之德，莫大于知人，知人则
百僚任职，天工不旷。故《皋陶》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御
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风化，外佐丞相统理天下，任重
职大，非庸材所能堪。今当选于群卿，以充其缺。得其
人则万姓欣喜，百僚说服；不得其人则大职堕斁，王
功不兴。虞帝之明，在兹壹举，可不致”详。窃见少府宣，
材茂行絜，达于从政，前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不吐
刚茹柔，举错时当。出守临淮、陈留，二郡称治。为左冯
翊，崇教养善，威德并行，众职修理，奸轨绝息，辞讼者
历年不至丞相府赦后馀盗贼什分三辅之一，功效
卓尔，自左内史初置以来，未尝有也。孔子曰：“如有所
誉，其有所试。”宣考绩“功课，简在两府，不敢过称以奸
欺诬之罪。臣闻贤材莫大于治人，宣已有效其法律，
任廷尉有馀，经术文雅，足以谋王，体断国论，身兼数
器，有退食自公之节，宣无私党游说之助。臣恐陛下
忽于《羔羊》之诗，舍公实之臣，任华虚之誉，是用越职，
陈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为御史
大夫。数月，代张禹为丞相，封高阳侯，食邑千户。宣除
赵贡两子为史。贡者，赵广汉之兄子也，为吏亦有能
名。宣为相府，辞讼，例不满万钱，不为移书，后皆遵用
薛侯故事，然官属讥其烦碎，无大体，不称贤也。时天
子好儒雅，宣经术又浅，上亦轻焉。久之，广汉郡盗贼
群起，丞相、御史遣掾史逐捕，不能克。上迺拜河东都
尉赵护为广汉太守，以军法从事，数月，斩其渠帅郑
躬，降者数千人，迺平。会邛成太后崩，丧事仓卒，吏赋
敛以趋办。其后上闻之，以过丞相御史，遂册免。宣曰：
“君为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无闻焉。
朕既不明，变异数见，岁比不登，仓廪空虚，百姓饥馑，
流离道路，疾疫死者以万数，人至相食。盗贼并兴，群
职旷废，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迺者广汉群盗
横恣，残贼吏民，朕恻然伤之，数以问君，君对辄不如
其实。西州鬲绝，几不为郡，三辅赋敛无度，酷吏并缘
为奸，侵扰百姓。诏君案验，复无欲得事实之意。九卿
以下，咸承风指，同时陷于谩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
法》，“君领职解嫚，开谩欺之路，伤薄风化，无以帅示四
方，不忍致君于理，其上丞相高阳侯印绶，罢归。”初，宣
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名儒，有宰相器，
深结厚焉。后方进竟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宣免后二
岁，荐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
上征宣复爵高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
中，视尚书事。宣复尊重。任政数年后，坐善定陵侯淳
于长罢就第。初，宣有两弟，明、修。明至南阳太守。修历
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里之称。后母常从修
居官，宣为丞相时，修为临菑令。宣迎后母，修不遣。后
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
弟相駮不可。”修遂竟服。由是兄弟不和。久之，哀帝初
即位，博士申咸，给事中，亦东海人也，毁宣不供养，行
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复列封侯在朝
省。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欲令创
咸面目，使不居位。会司隶缺，况恐咸为之，遂令明遮
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事下有司，御史中丞众
等奏：“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
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谤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众
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隶，举
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
人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绝论议之端，桀黠无所畏
忌，万众讙哗，流闻四方，不与凡民忿怒争斗者同。臣
闻敬近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式路马，君畜产，且犹
敬之。《春秋》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浸之源，不可
长也。况首为恶，明手伤功，意俱恶，皆大不敬明，当以
重论。”及况，皆弃市。廷尉直以为：“律曰：‘斗以刃伤人，完
为城旦其贼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诏书无以诋欺
成罪。《传》曰：‘遇人不以义而见疻者，与’’”痏人之罪钧，恶
不直也。咸厚善修而数称宣恶，流闻不谊，不可谓直。
况以故伤咸计谋已定，后闻置司隶，因前谋而趣明
非，以恐咸为司隶故造谋也。本争私变，虽于掖门外《伤咸》道中，与凡民争斗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
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
则至于刑罚不中，刑罚不中而民无所措手足。今以
况为首恶，明手伤为大不敬，公私无差。《春秋》之义，原
心定罪。原况以父见谤，发忿怒，无它大恶加诋欺，辑
小过，成大辟，陷死刑，违明诏，恐非法意，不可施行。圣
王不以怒增刑，明当以贼伤人，不直。况与谋者皆爵
减，完为城。”旦上以问公卿议：“臣丞相孔光、大司空师
丹以”中丞议是，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
况竟减罪一等，徙敦煌。宣坐免为庶人，归故郡，卒于
家。宣子惠亦至二千石。始惠为彭城令，宣从临淮迁
至陈留，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
城数日，案行舍中，处置什器，观视园菜，终不问惠以
吏事。惠自知治县不称宣意，遣门下掾送宣至陈留，
令掾进见，自从其所问宣不教戒惠吏职之意。宣笑
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及能与不能，自有资
材，何可学也？”众人传称，以宣言为然。初，宣后封为侯，
时妻死，而敬武长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及宣免归
故郡，公主留京师。后宣卒，主上书愿还宣葬延陵，奏
可。况私从敦煌归长安，会赦，因留与主私乱。哀帝外
家丁傅贵，主附事之，而疏王氏。元始中，莽自尊为安
汉公主，又出言非莽，而况与吕宽相善，及宽事觉，时
莽并治况，发扬其罪，使使者以太皇太后诏赐主药。
主怒曰：“刘氏孤弱，王氏擅朝，排挤宗室，且嫂何与取？”
妺披抉其闺门而杀之。使者迫守，主遂饮药死。况枭
首于市，白太后云主暴病薨。太后欲临其丧，莽固争
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