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67卷 > 吴兢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67卷 > 吴兢

按《唐书》本传：兢，汴州浚仪人。少厉志贯，知经史，方直
寡谐，比惟与魏元忠、朱敬则游。二人者，当路荐兢才
堪论撰，诏直史馆，修国史，迁右拾遗内供奉。神龙中，
改右补阙。节闵太子难，奸臣诬构安国相王与谋，朝
廷大恐。兢上言：“文明后，皇运不殊如带，陛下龙兴，恩
被骨肉，相王与陛下同气，亲莫加焉。今贼臣日夜阴
谋，必欲寘之极法。相王仁孝，遭荼苦哀毁，以陛下为
命，而自托于手足。若信邪佞，委之于法，伤陛下之恩，
失天下望。芟刈股肱，独任胸臆，可为寒心。自昔翦伐
宗支，委任异姓，未有不亡者。秦任赵高，汉任王莽，晋
家自相鱼肉。隋室猜忌子弟，海内麋沸，验之覆车，安
可重迹！且根朽者叶枯，源涸者流竭。子弟，国之根源，
可使枯竭哉？皇家枝干，夷芟略尽，陛下即位四年，一
子弄兵被诛，一子以罪谪去，惟相王朝夕左右，《斗粟》
之刺，《苍蝇》之诗，不可不察。伏愿陛下全《棠棣》之恩，慰
罔极之心，天下幸甚。”迁起居郎，与刘子元、徐坚等并
职。元宗初立，收还权纲，锐于决事，群臣畏伏，兢虑帝
果而不及。精乃上疏曰：“自古人臣不谏则国危，谏则
身危。臣愚，食陛下禄，不敢避身危之祸。比见上封事
者，言有可采，但赐束帛而已，未尝蒙召见，被拔擢。其
忤旨，则朝堂决杖，传送本州，或死于流贬，由是臣下
不敢进谏。古者设诽谤木，欲闻己过。今封事，谤木比
也。使所言是，有益于国；使所言非，无累于朝。陛下何
遽加”斥逐，以杜塞直言？道路流传，相视怪愕。夫汉高
祖赦周昌桀纣之对，晋武帝受刘毅、桓灵之讥，况陛
下豁达大度，不能容此狂直耶！夫人主居尊极之位，
颛生杀之权，其为威严峻矣。开情抱，纳谏诤，下犹惧
不敢尽，奈何以为罪？且上有所失，下必知之，故郑人
欲毁乡校，而子产不听也。陛下初即位，犹有褚无量、
张廷珪、韩思复、辛替否、柳泽、袁楚客等数上疏争时
政得失。自顷上封事，往往得罪谏者顿少，是鹊巢覆
而凤不至，理之然也。臣诚恐天下骨鲠士以谠言为
戒，挠直就曲，斲方为刓，偷合苟容，不复能尽节忘身，
纳君于道矣。夫帝王之德，莫盛于纳谏。故曰：“木从绳
则正，后从谏则圣。”又曰：“朝有讽谏，犹发之有梳。猛虎
在山林，藜藿为之不采。”忠谏之有益如此。自古上圣
之君恐不闻己过，故尧设谏鼓，禹拜昌言，不肖之主，
自谓圣智，拒谏害忠。桀杀关龙逢而灭于汤，纣杀王
子比干而灭于周，此其验也。夫与治同道罔不兴；与
乱同道罔不亡。人将疾，必先不甘鱼肉之味，国将亡，
必先不甘忠谏之说。呜呼！惟陛下深监于兹哉！隋炀
帝骄矜自负，以为尧舜莫己若，而讳亡憎谏，乃曰：“有
谏我者，当时不杀，后必杀之。”大臣苏威欲开一言，不
敢发，因五月五日献《古文尚书》，帝以为讪己，即除名。
萧瑀谏无伐辽，出为河西郡守。董纯谏无幸江都，就
狱赐死。自是謇谔之士，去而不顾，外虽有变，朝“臣钳
口，帝不知也，身死人手，子孙剿绝，为天下笑。”太宗皇
帝好悦至言，时有魏徵、王珪、虞世南、李大亮、岑文本、
刘洎、马周、褚遂良、杜正伦、高季辅，咸以切谏，引居要
职。尝谓宰相曰：“自知者为难。如文人巧工，自谓己长，
若使达者大匠诋诃商略，则芜辞拙迹见矣。天下万
机，一人听断，虽甚忧劳，不能尽善。”今魏徵随事谏正，
多中朕失，如明鉴照形，善恶毕见。当是时，有上书益
于政者，皆粘寝殿之壁，坐望卧观，虽狂瞽逆意，终不
以为忤。故外事必闻，刑戮几措，礼义大行。陛下何不
遵此道，与圣祖继美乎？夫以一人之意，综万方之政，
明有所不烛，智有所不周，上心未谕于下，下情未达
于上。伏惟以虚“受人，博览兼听，使深者不隐，远者不
塞，所谓辟四门，明四目也。其能直言正谏，不避死亡
之诛者，特加宠荣，待以不次，则失之东隅，冀得之桑
榆矣。”寻以母丧去官。服除，自陈“修史有绪，家贫不能
具纸笔，愿得少禄，以终馀功。”有诏拜谏议大夫，复修
史。睿宗崩，《实录》留东都，诏兢驰驿取进。梓宫以父丧
解，宰相张说用赵冬曦代之，终丧，为太子左庶子。开
元十三年，帝东封太山，道中数驰射为乐。兢谏曰：“方
登岱告成，不当逐狡兽，使有垂堂之危，朽株之殆。”帝
纳之。明年六月，大风，诏群臣陈得失。兢上疏曰：“自春
以来，亢阳不雨，乃六月戊午，大风拔树，坏居人庐舍。
《传》曰：‘敬德不用，厥灾旱。上下蔽隔，庶’”位逾节。阴侵于
则旱灾应。又曰：“政悖德隐，厥风发屋坏木。”风阴类，
大臣之象，恐陛下左右有奸臣擅权，怀谋上之心。臣
闻百王之失，皆由权移于下，故曰人主与人权，犹倒
持太阿，授之以柄。夫天降灾异，欲人主感悟，愿深察
天变，杜绝其萌。且陛下承天后和帝之乱，府库未充，
冗员尚繁，户口流散，法出多门，赇谒大行，趋竞弥广此“弊未革，实陛下庶政之阙也。臣不胜惓惓，愿斥屏
群小，不为慢游，出不御之女，减不急之马，明选举，慎
刑罚，杜侥幸，存至公，虽有旱风之变，不足累圣德矣。”
始，兢在长安、景龙间任史事，时武三思、张易之等监
领阿贵朋佞，酿泽浮辞，事多不实。兢不得志，私撰《唐
书》《唐春秋》，未就。至是，丐官笔札，冀得成书。诏兢就集
贤院论次。时张说罢宰相，在家修史，大臣奏国史不
容在外，诏兢等赴馆撰录，进封长垣县男。久之，坐书
事不当，贬荆州司马，以史草自随。萧嵩领国史，奏遣
使者就兢取书，得六十馀篇。累迁洪州刺史，坐累下
除舒州。天宝初，入为恒王傅。虽年老衰偻甚，意犹愿
还史职。李林甫嫌其衰不用，卒，年八十。兢叙事𥳑核，
号良史。晚节稍疏牾，时人病其太𥳑。初与刘子元撰
《定武后实录》，叙张昌宗诱张说诬证魏元忠事，颇言
说已然可赖，宋璟等邀励苦切，故转祸为忠，不然，皇
嗣且殆。后说为相，读之心不善知兢所为，即从容谬
谓曰：“刘生书魏齐公事，不少假借，奈何？”兢曰：“子元已
亡，不可”受诬地下。兢实书之，其草故在。闻者叹其直
说。屡以请蕲改，辞曰：“徇公之情，何名《实录》？”卒不改。世
谓今董𤜶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