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20卷 > 颜真卿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20卷 > 颜真卿

按《唐书》本传：“‘真卿，字清臣，秘书监师古五世从孙。少
孤，母殷躬加训导。既长，博学工辞章，事亲孝。开元中，
举进士，又擢制科，调醴泉尉，再迁监察御史。使河陇。
时五原有冤狱，久不决，天且旱，真卿辨狱而雨，郡人
呼御史雨’。复使河东，劾奏朔方令郑延祚母死不葬
三十年。有诏终身不齿，闻者耸然。迁殿中侍御史。时”
御史吉温以私怨构中丞宋浑，谪贺州。真卿曰：“奈何
以一时忿，欲危宋璟后乎？”宰相杨国忠恶之，讽中丞
蒋冽奏为东都采访判官，再转武部员外郎。国忠终
欲去之，乃出为平原太守。安禄山逆状牙孽，真卿度
必反，阳托霖雨，增陴濬隍，料才壮，储廥廪，日与宾客
泛舟饮酒，以纾禄山之疑，果以为书生不虞也。禄山
反，河朔尽陷，独平原城守具备，使司兵参军李平驰
奏。元宗始闻乱，叹曰：“河北二十四郡无一忠臣邪！”及
平至，帝大喜，谓左右曰：“朕不识真卿何如人，所为乃
若此。”时平原有静塞兵三千，乃益募士，得万人，遣录
事参军李择交统之，以刁万岁、和琳、徐浩、马相如、高
抗朗等为将，分总部伍，大飨士城西门，慷慨泣下，众
感励。饶阳太守卢全诚、济南太守李随、清河长史王
怀忠、景城司马李𬀩、邺郡太守王焘各以众归。有诏
北海太守贺兰进明率精锐五千济河为助。贼破东
都，遣段子光传李恺、卢奕、蒋清首徇河北。真卿畏众，
惧，绐诸将曰：“吾素识憕等，其首皆非是。”乃斩子光，藏
三首，它日结刍续体，敛而祭，为位哭之。是时，从父兄
杲卿为常山太守，斩贼将李钦凑等，清土门十七郡，
同日自归，推真卿为盟主，兵二十万，绝燕、赵。诏即拜
户部侍郎，佐李光弼讨贼。真卿以李晖自副，而用李
铣、贾载、沈震为判官。俄加河北招讨采访使、清河太
守。使郡人李崿来乞师，崿曰：“闻公首奋裾，唱大顺，河
朔恃公为金城，清河西邻也，有江淮租布备北军，号
天下北库。计其积，足以三平原之有，士卒可以二平
原之众。公因而抚有以为腹心，它城运之如臂之指
耳。”真卿为出兵六千，谓曰：“吾兵已出，子将何以教我？”
崿曰：“朝家使程千里统众十万，自太行而东，将出𡻙
口，限贼不得前。公若先伐魏郡，斩贼守袁知泰，以劲
兵披𡻙口，出官师，使讨邺、幽陵、平原、清河，合十万众
徇洛阳，分犀锐制其冲。公坚壁勿与战，不数十日，贼
必溃，相图死。”真卿然之，乃檄清河等郡，遣大将李择
交、副将范冬馥、和琳、徐浩与清河、博平士五千屯堂
邑。袁知泰遣将白嗣深、乙舒蒙等兵二万拒战，贼败，

讨使让之。进明败于信都。会平卤将刘正臣以渔阳
归，真卿欲坚其意，遣贾载越海遗军资十馀万，以子
颇为质。颇甫十岁，军中固请留之，不从。肃宗已即位
灵武，真卿数遣使以蜡丸裹书陈事，拜工部尚书、兼
御史大夫，复为河北招讨使。时军费困竭，李崿劝真
卿收景城盐，使诸郡相输，用度遂不乏。第五琦方参
进明军，后得其法以行，军用饶雄。禄山乘虚遣思明、
尹子奇急攻，河北诸郡复陷，独平原、博平、清河固守，
然人心危，不复振。真卿谋于众曰：“贼锐甚，不可抗，若
委命辱国，非计也。不如径赴行在，朝廷若诛败军罪，
吾死不恨。”至德元载十月，弃郡渡河，间关至凤翔谒
帝，诏授宪部尚书，迁御史大夫。方朝廷草昧不暇给，
而真卿绳治如平日。武部侍郎崔漪、谏议大夫李何
忌，皆被劾斥降广平王，总兵二十万平长安。辞日当
阙，不敢乘，趋出梐。乃乘王府都虞候管崇嗣先王
而骑，真卿劾之。帝还奏慰，答曰：“朕子每出，谆谆教戒，
故不敢失。崇嗣老而躄，卿姑容之。”百官肃然。两京复，
帝遣左司郎中李选告宗庙，祝署嗣皇帝。真卿谓礼
仪使崔器曰：“上皇在蜀，可乎？”器遽奏改之，帝以为达
识。又建言：“《春秋》，新宫灾，鲁成公三日哭。今太庙为贼
毁，请筑坛于野，皇帝东向哭，然后遣使”，不从。宰相厌
其言，出为冯翊太守。转蒲州刺史，封丹阳县子。为御
史唐旻诬劾，贬饶州刺史。乾元二年，拜浙西节度使。
刘展将反，真卿豫饬战备，都统李峘以为生事，非短
真卿，因召为刑部侍郎。展卒举兵渡淮，而峘奔江西。
李辅国迁上皇西宫，真卿率百官问起居，辅国恶之，
贬蓬州长史。代宗立，起为利州刺史，不拜。再迁吏部
侍郎，除荆南节度使，未行，改尚书右丞。帝自陕还，真
卿请先谒陵庙而即宫，宰相元载以为迂。真卿怒曰：
“用舍在公，言者何罪？然朝廷事，岂堪公再破坏邪？”载
衔之。俄以检校刑部尚书为朔方行营宣慰使，未行，
留知省事，更封鲁郡公。时载多引私党，畏群臣论奏，
乃绐帝曰：“群臣奏事，多挟谗毁。请每论事，皆先白长
官，长官以白宰相，宰相详可否以闻。”真卿上疏曰：“诸
司长官者，达官也，皆得专达于天子。郎官、御史，陛下
腹心耳目之臣也，故出使天下，事，无细大得失，皆俾
访察，还以闻，此古明四目达四聪也。今陛下欲自屏
耳目，使不聪明，则天下何”望焉？《诗》曰：“营营青蝇，止于
棘。谗言罔极，交乱四国。”以其能变白为黑，变黑为白
也。《诗》人疾之，故曰：“取彼谗人，投𢌿豺虎。豺虎不食，投
𢌿有比。”昔夏之伯明、楚之无极，汉之江充，皆谗人也，
陛下恶之宜矣，胡不回神省察？其言虚诬，则谗人也，
宜诛殛之；其言不诬，则正人也，宜奖励之。舍此不为，
使众人谓陛下不能省察，而倦听览，以是为辞，臣窃
惜之。昔太宗勤劳庶政，其《司门式》曰：“无门籍者，有急
奏，令监司与仗家引对，不得关碍，防拥蔽也。”置立仗
马二，须乘者听。此其平治天下也。天宝后，李林甫得
君，群臣不先咨宰相，辄奏事者托以他故中伤之，犹
不敢明约，百司使先关白。时阉人袁思艺日宣诏至
中书，天子动静必告林甫，林甫得以先意奏请，帝惊
喜若神。故权宠日甚，道路以目。上意不下宣，下情不
上达，此权臣蔽主，不遵太宗之法也。陵夷至于今，天
下之敝皆萃陛下，其所从来渐矣。自艰难之初，百姓
尚未凋竭，太平之治犹可致。而李辅国当权，宰相用
事，递为姑息。开三司，诛反侧，使“馀贼溃将，北走党项，
褒啸不逞，更相惊恐。思明危惧，相挺而反。东都陷没，
先帝由是忧勤损寿。臣每思之，痛贯心骨。今天下疮
痏未平，干戈日滋，陛下岂得不博闻谠言，以广视听，
而塞绝忠谏乎？陛下在陕时，奏事者不限贵贱，群臣
以为太宗之治可跂而待。且君子难进易退，朝廷开
不讳之路，犹恐不言，况怀厌怠，令宰相宣进止，御史
台作条目，不得直进，从此人不奏事矣。陛下闻见，止
于数人耳目，天下之士方钳口结舌，陛下便为无事
可论，岂知惧而不敢进，即林甫、国忠复起矣。臣谓今
日之事，旷古未有，虽林甫、国忠，犹不敢公为之。陛下
不早觉悟，渐成孤立，后悔无及矣。”于是中人等腾布
中外。后摄事太庙，言祭品不饬，载以为诽谤，贬峡州
别驾，改吉州司马，迁抚、湖二州刺史。载诛，杨绾荐之，
擢刑部尚书，进吏部。帝崩，以为礼仪使。因奏：“列圣谥
繁，请从初议为定。”袁傪固排之，罢不报。时丧乱后典
法湮放，真卿虽博识今古，屡建议厘正，为权臣沮抑，
多中格云：“杨炎当国，以直不容。”换太子少师，然犹领
使。及卢杞，益不喜，改太子太师，并使罢之，数遣人问
方镇所便，将出之。真卿往见杞，辞曰：“先中丞传首平
原，面流血，吾不敢以衣拭亲舌䑛之，公忍不见容乎！”
杞矍然下拜，而衔恨切骨。李希烈陷汝州，杞乃建遣
真卿四方所信，若往谕之，可不劳师而定。诏可，公卿
皆失色。李勉以为失一元老，贻朝廷羞，密表固留。至
河南，河南尹郑叔则以希烈反状，明劝不行，答曰：“君
命可避乎！”既见希烈，宣诏旨，希烈养子千馀，拔刃争进，诸将皆慢骂，将食之，真卿色不变。希烈以身捍麾
其众，退乃就馆，逼使上疏雪己，真卿不从，乃诈遣真
卿兄子岘与从吏数辈继请，德宗不报。真卿每与诸
子书，但戒严，奉家庙，恤诸孤，讫无他语。希烈遣李元
平说之，真卿叱曰：“尔受国委任，不能致命，顾吾无兵
戮，汝尚说我邪？”希烈大会其党，召真卿，使倡优斥侮
朝廷，真卿怒曰：“公，人臣，奈何如是！”拂衣去，希烈大惭。
时朱滔、王武俊、田悦、李纳使者皆在坐，谓希烈曰：“闻
太师名德久矣，公欲建大号而太师至，求”宰相孰先
太师者，真卿叱曰：“若等闻颜常山否？吾兄也。禄山反，
首举义师，后虽被执，诟贼不绝于口。吾年且八十，官
太师，吾守吾节，死而后已，岂受若等胁邪？”诸贼失色。
希烈乃拘真卿，守以甲士，掘方丈坎于廷，《传》将坑之，
真卿见希烈曰：“死生分矣，何多为！”张伯仪败，希烈令
赍旌节首级示真卿，真卿恸哭投地。会其党周曾、康
秀林等谋袭希烈，奉真卿为帅，事泄，曾死，乃拘送真
卿蔡州。真卿度必死，乃作遗表、墓志、祭文，指寝室西
壁下曰：“此吾殡所也。”希烈僭称帝，使问仪式，对曰：“老
夫耄矣，曾掌国礼，所记诸侯朝觐耳。”兴元后，王师复
振，贼虑变，遣将卒景臻、安华至其所，积薪于廷曰：“不
能屈节，当焚死。”真卿起赴火，景臻等遽止之。希烈弟
希倩坐朱泚诛，希烈因发怒，使阉奴等害真卿，曰：“有
诏。”真卿再拜，奴曰：“宜赐卿死。”曰：“老臣无状，罪当死，然
使人何日长安来？”奴曰：“从大梁来。”骂曰：“乃逆贼耳，何
诏云？”遂缢杀之，年七十六。嗣曹三皋闻之泣下，三军
皆恸，因表其大节。淮蔡平，子𫖳硕护丧还。帝废朝五
日，赠司徒，谥文忠，赙布帛米粟加等。真卿立朝正色，
刚而有礼，非公言直道，不萌于心。天下不以姓名称，
而独曰“鲁公。”如李正己、田神功、董秦、侯希逸、王元志
等，皆真卿始招起之，后皆有功。善正、草书，笔力遒婉，
世宝传之。贞元六年，赦书授𫖳五品正员官。开成初，
又以曾孙弘式为同州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