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48卷 > 图书编 > 《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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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天下岂有常之势哉？顾制势者何如耳。善制势者，
常合而不分，则常治；不善制势者，常分而不合，则常
不治。”三代以上无论已，汉初以合治矣，其终也，以分
侯王而乱。唐初以合治矣，其终也，以分藩镇而乱。宋
初以合治矣，其终也，以分南北而乱。夫通天下犹一
身也，治一身者，必使摩顶放踵，气血周流，荣卫清利，
“精神管摄而无有壅蔽扞格之处”，是久视长生之道
也。“治天下者，必使循内及外，远近相折，大小相济，彊
弱相维，而无有偏重不举之处”，是久安长治之道也。
《我列圣制势之策》，尽善矣，无遗算矣。盖两京十三省
各设巡抚大臣，以制京省之势，而凡城池、钱谷、甲兵、
官属、丁田之势，皆得便宜从事，而文武诸臣悉摄己
以听，而奉行其制命焉而得其人也。又“太平无事，则
一国之势合而不分，则常治而不乱”，此国家安宁之术所以度越前代也。正统而后，或变生于腹里，或衅
起于边陲，而诸边、诸省一时抚臣多不能振联属之
策，兴讨罪之师，保境以自全，撄城以自守，直为是懔
懔耳，若卤之也。先河北之赵贼，西蜀之廖冠、江西之
华林，及藩豪八闽之邓茂、楚之麻阳、广之岑猛、滇之
麓川，猖獗震荡，而各省抚臣皆相视而莫之能相救，
必设总督而后能平之。彼其时非尽抚臣之怯也，亡
筭也。爵并权均，夫两大不能以相使，而况十数大乎？
势分故也。列圣振长策而议联属，边方腹里多设总
督，以联属而节制之，若连环然，且颁之敕。如一省难
作，则总督调近省之食与兵，或击其首，或邀其尾，或
掎其左，或角其右，有难则合制之，难已则散而归之，
无借兵之苦，无萃食之扰。《语》曰：“分指之十弹，不如合
掌之一击。”此分合利病之说也。制势之策，善之善之
者也。难之者曰：“多设总督，恐多扰则不便，恐多费则
不便。”不知今天下蓟、辽已设总督矣，宣大、山西又总
督以联属之，陕西、三边又总督以联属之，四川、云贵、
湖广尝设总督矣，事平罢不设，假令至今存也，调诸
省之食与兵挞而制莽酋耳，胡有今日之纷纷也？且
两广有总督矣，闽、浙、直又设总督以联属之，事平又
罢不设，假令至今存也，调诸省之食与兵，直拉朽而
诛浙兵之乱矣，又胡有今日之纷纷也？近又从言者，
河漕总督得提督南北直隶、山东、河南之兵，浙江、江
西、湖广之食，是中原一总督也。即有师尚诏者，弄兵
釜中，第合诸路坐而烹之尔，又胡有往事之纷纷也？
惟河漕大臣不当令兼巡抚凤阳尔。夫凤阳乃是陵
寝之所钟“也，中原之所枢也，其地重，其势尊，乌可以
‘河’”“‘漕”“带’为也？且古治水者八年万里于外，又安可匏
系一隅哉？决以另置巡臣，便由是言之，则边海增两
总督足矣，凤阳增一巡抚足矣，增三臣而博天下安，
何费之足云？且无事则总督不得侵巡抚之权，有事
则巡抚不得抗总督之命。夫调兵食之事，数十”年一
有之，何扰之足云？若川、云总督当驻滇或兼巡抚，闽
浙总督当驻浙或兼巡抚，尤属省便，又不必增官矣。
河漕总督，中原当驻淮，而江北巡抚当驻凤阳，此大
联属势也。而郧阳、赣州之军门，又小联属势也。如此
则常合而不分，常治而不乱，然非老臣尊爵不可也。
《诗》曰：“维师尚父”，又曰：“太师皇父”，固庙堂事乎？责乎？故
曰：“善制势者，制之堂上而已矣。”

问总督军务官，本朝始于何时？曰：“都御史总督军务，
自正统四年麓川之役，王骥始也。总兵官悉听节制，
既以兵部尚书帅师，当王振好大之心，遂拟粮储故
事，粮储称总督，宣德中始也。继是而己巳之变，卤薄
都城，石亨营城北，于谦督之，孙镗营城西，则江渊参
之而已。继是而四方多警，类率如例，如马昂于两广”，
石璞于关外，王来于湖广，侯琎于云南，然事平则罢。
又继是景泰、天顺及成化初，白圭、叶盛、韩雍等皆称
提督，意属协同，敕以“赞理”为云。又继是则为任官矣。
成化六年，开总府于梧州，此任官之所由始也。三边
总制，自弘治末年秦纮、杨一清、张泰始便于征发策
应，今亦为任官。夫议者秉低昂文武之钧，济兼制剿
绥之术是矣。而进止异同，束于和混，内外援构，隐于
奸宄。其能制而协之，更当润饰令必无伏机，不亦尽
乎？又继是而陈金、华阳之役，陆完、刘六七之役，至统
制七省者，后事而或援以为例，其必有慎而驭之则
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