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92卷 > 孔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92卷 > 孔坦

按《孔愉传》：“愉从子坦，字君平。祖冲，丹阳太守。父侃，大
司农。坦少方直，有雅望，通《左氏传》，解属文。元帝为晋
王，以坦为世子文学。东宫建，补太子舍人，迁尚书郎。
时台郎初到，普加策试。帝手策问曰：‘吴兴徐馥，为贼
杀郡将，郡今应举孝廉不’？坦对曰：‘四罪不相及，殛鲧
而兴禹。徐馥为逆，何妨一郡之贤’？”又问：“奸臣贼子，弑
君，污宫潴宅，莫大之恶也。乡旧废四科之选，今何所
依？”坦曰：“季平子逐鲁昭公，岂可废仲尼也？”竟不能屈。
先是，以兵乱之后，务在慰悦远方，秀、孝到，不策试，普
皆除署。至是，帝申明旧制，皆令试经，有不中科，刺史、
太守免官。太兴三年，秀、孝多不敢行，其有到者，并托
疾。帝欲除署孝廉，而秀才如前制。坦奏议曰：“臣闻经
邦建国，教学为先，移风崇化，莫尚斯矣。古者且耕且
学，三年而通一经。以平康之世，犹假渐渍，积以日月。
自丧乱以来，十有馀年，干戈载扬，俎豆礼戢，家废讲
诵，国阙庠序，率尔责试，窃以为疑。然宣下以来，涉历
三载，累遇庆会，遂未一试。扬州诸郡，接近京都，惧累
及君父，多不敢行。其远州边郡，掩诬朝廷，冀于不试，
冒昧来赴，既到审试，遂不敢会。”臣愚以不会与不行，
其为阙也同。若当偏加除署，是为肃法。奉宪者失分，
侥幸投射者得官，颓风伤教，惧于是始。夫王言如丝，
其出如纶，临事改制，示短天下，人听有惑，臣窃惜之。
愚以王命无贰，宪制宜信。去年察举，一皆策试，如不
能试，“可不拘到，遣归不署。又，秀才虽以事策，亦氾问
经义。苟所未学，实难暗通，不足复曲碎乖例，违旧造
异。谓因宜其不会，徐更革。制可。申明前下，崇修学校，
普延五年，以展讲习，钧法齐训，示人轨则。夫信之与
法，为政之纲，施之家室，犹弗可贰，况经国之典，而可
翫黩乎？”帝纳焉。听孝廉申，至七年，秀才如故。时典客
令万𪐝领诸胡，胡人相诬，朝廷疑默有所偏助，将加
大辟，坦独不署，由是被谴，遂弃官归会稽。久之，除领
军司马，未赴召，会王敦反，与右卫将军虞潭俱在会
稽起义而讨沈充，事平始就职。扬州刺史王导请为
别驾。咸和初，迁尚书左丞，深为台中之所敬惮。寻属
苏峻反，坦与司马司徒陶回白王导曰：“及峻未至，宜
急断阜陵之界，守江西当利诸口。彼少我众，一战决
矣。若峻未至，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峻必先至。先人
有夺人之功，时不可失。”导然之。庾亮以为峻脱迳来，
是袭朝廷虚也，故计不行。峻遂破姑熟，取盐米，亮方
悔之。坦谓人曰：“观峻之势，必破台城，自非战士，不须
戎服。”既而台城陷，戎服者多死，白衣者无他，时人称
其先见。及峻挟天子幸石头，坦奔陶侃，侃引为长史。
时侃等夜筑白石垒，至晓而成。闻峻军严声，咸惧来
攻。坦曰：“不然。若峻攻垒，必须东北风急，令我水军不
得往救。今天清静，贼必不动，决遣军出江乘，掠京口
以东矣。”果如所筹。时郄鉴镇京口，侃等各以兵会。既
至，坦议以为：“本不应须召郄公，遂使东门无限。今宜遣还虽晚，犹胜不也。”侃等犹疑，坦固争甚切，始令鉴
还据京口，遣郭默屯大业，又令骁将李闳、曹统、周光
与𪐝并力，贼遂势分，卒如坦计。及峻平，以坦为吴郡
太守，自陈吴多贤豪，而坦年少，未宜临之。王导、庾亮
并欲用坦为丹阳尹。时乱离之后，百姓凋弊，坦固辞
之，导等犹未之许。坦慨然曰：“昔肃祖临崩，诸君亲据
御床，共奉遗诏。孔坦疏贱，不在顾命之限，既有艰难，
则以微臣为先。今犹俎上肉，任人脍截耳。”乃拂衣而
去，导等亦止。于是迁吴兴内史，封晋陵男，加建威将
军。以岁饥，运家米以赈穷乏，百姓赖之。时使坦募江
淮流人为军，有殿中兵，因乱东还，来应坦募，坦不知
而纳之。或讽朝廷以坦藏台叛兵，遂坐免。寻拜侍中。
咸康元年，石聪寇历阳，王导为大司马讨之，请坦为
司马。会石勒新死，季龙专恣，石聪及谯郡太守彭彪
等各遣使请降。坦与聪《书》曰：“华狄道乖，南北迥邈，瞻
河企宋，每怀饥渴。数会阳九，天祸晋国，奸凶猾夏，乘”
衅肆虐，我德虽衰，天命未改。乾符启再集之庆，中兴
应灵期之会。百六之艰既过，惟新之美日隆，而神州
振荡，遗氓波散，誓命戎狄之手，跼蹐豺狼之穴。朝廷
每临寐永叹，痛心疾首，“天罚既集，罪人斯陨，王旅未
加，自相鱼肉。岂非人怨神怒，天降其灾，兰艾同焚，贤
愚所叹，哀矜勿喜。我后之仁，大赦旷廓，惟季龙是讨。”
彭谯使至，粗具动静。知将军忿疾丑类，翻然同举，承
问欣豫，庆若在己。何知几之先觉，介石之易悟哉！引
领来仪，怪无声息。将军出自名族，诞育洪胄，遭世多
故，国倾家覆，生离亲属，假养异类，虽逼伪宠，将亦何
赖？闻之者犹或有悼，况身婴之，能不愤慨哉！非我族
类，其心必异，诚反族归正之秋，图义建功之日也。若
将军喻纳往言，宣之同盟，率关右之众，辅河南之卒，
申威赵魏，为国前驱。虽窦融之保西河，黥布之去项
羽，比诸古今，未足为喻。圣上宽明，宰辅弘纳，虽射钩
之隙，赏之故行，雍齿之恨，侯之列国。况二三子无曩
人之嫌，而遇天启之会，当如影响，有何迟疑。今六军
诫严，“水陆齐举，熊罴踊跃，龁噬争先，锋镝一交，玉石
同碎，虽复后悔，何嗟及矣！仆以不才，世荷国宠，虽实
不敏，诚为行李之主；区区之情，还信所具。夫机事不
先，鲜不后悔，自求多福，惟将军图之。”朝廷遂不果北
伐，人皆怀恨。坦在职数年，迁侍中。时成帝每幸丞相
王导府，拜导妻曹氏有同家人，坦每切谏。时帝刻日
纳后，而尚书左仆射王彬卒，议者以为欲却期。坦曰：
“婚礼之重，重于救日蚀。救日蚀，有后之丧，太子堕井
则止。纳后盛礼，岂可以臣丧而废？”从之。及帝既加元
服，犹委政王导。坦每发愤，以国事为己忧，尝从容言
于帝曰：“陛下春秋已长，圣敬日跻，宜博纳朝臣，谘诹
善道。”由是忤导，出为廷尉。怏怏不悦，以疾去职。加散
骑常侍，迁尚书，未拜，疾笃。庾冰省之，乃流涕坦慨然
曰：“大丈夫将终不问安国宁家之术，乃作儿女子相
问邪！”冰深谢焉。临终《与庾亮书》曰：“不谓疾苦，遂至顿
弊，自省绵鴂，奄忽无日，修短命也，将何所悲！但以身
往名没，朝恩不报，所怀未叙，即命多恨耳。足下以伯
舅之尊，居方伯之重，抗威顾盻，名震天下，榱椽之佐，
常愿下风。使九服式序，四海一统，封京观于中原，反
紫极于华壤，是宿昔之所味咏，慷慨之本诚矣。今中
道而毙，岂不惜哉！若死而有灵，潜听风烈。”俄卒，时年
五十一。追赠光禄勋，谥曰简亮。报《书》曰：“廷尉孔君，神
游体离，呜呼哀哉！得八月十五日书，知疾患转笃，遂
不起济，悲恨伤楚，不能自胜。足下方在中年，素少疾
患，虽天命有在，亦祸出不图。且足下才经于世，世常
须才，况于今日，倍相痛惜。吾以寡乏，忝当大任，国耻
未雪，夙夜忧愤。常欲足下同在外藩，戮力时事。此情
未果，来书奄至，申寻往复，不觉深陨。深明足下慷慨
之怀，深痛足下不遂之志，邈然永隔，夫复何言。谨遣
报答，并致薄祭，望足下降神飨之。”子混，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