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51卷 > 《霍光论》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51卷 > 《霍光论》前人

古之人，惟汉武帝号知人。盖其平生所用文武将帅、
郡国边鄙之臣，左右侍从、阴阳律历博学之士，以至
钱谷小吏、治刑狱使绝域者，莫不获尽其才，而各当
其处，然犹有所试，其功效著见，天下之所共知而信
者。至于霍光，先无尺寸之功，而才气数术，又非有以
大过于群臣，而武帝擢之于稠人之中，付以天下后
世之事，而霍光又能忘身一心以辅幼主，处于废立
之际，其举措甚闲而不乱，此其故何也？夫欲有所立
于天下，击搏进取以求非常之功者，则必有卓然可
见之才，而后可以有望于其成。至于捍社稷，托幼子，
此其难者不在乎才而在乎节，不在乎节而在乎气，
天下固有能办其事者矣，然才高而位重，则有侥幸
之心，以一时之功而易万世之患。故曰：“不在乎才而
在乎节。”古之人有失之者，司马仲达是也。天下亦有
忠义之士，可托以死生之间而不忍负者矣，然狷介
廉洁，不为不义，则轻死而无谋，能杀其身而不能全
其国。故曰：“不在乎节而在乎气。”古之人有失之者，晋
荀息是也。夫霍光者，才不足而气节有馀，此武帝之
所为取也。《书》曰：“如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
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
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实能容之，以保我子孙黎民。”
嗟夫！此霍光之谓欤！使霍光而有他技，则其心安能
休休焉容天下之才，而乐天下之彦圣，不忌不克，若
自己“出哉？”才者，争之端也。夫惟圣人在上，驱天下之
人各走其职，而争用其所长。苟以人臣之势而居于
廊庙之上，以捍卫幼冲之君，而以其区区之才与天
下争能，则奸臣小人有以乘其隙而夺其权矣。霍光
以匹夫之微而操生杀之柄，威盖人主，而贵震于天
下，其所以历事三主而终其身，天下莫有与争者，以
其无他技，而武帝亦以此取之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