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23卷 > 图书编 > 《精神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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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精神之道至矣。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易》曰：“精
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所以立人道
之先，统幽明之故，皆是物也，岂可以不思乎？人皆曰
我之精神，彼之精神，不知盈天地间，惟一精神，而彼
我之，非知道矣。故吾无精也，以天地之精为精；吾无
神也，以天地之神为神。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贵吾有
以凝之耳。苟无以凝之，则精不吾存而神不吾用，精
不吾存，神不吾用，是以昧始终生死之故，不能上下
与天地同流，而自与草木均其朽腐。圣所以益圣，愚
所以益愚，其可以不思乎？虽然，精者常存之实体，神
者应物之妙用，故精神之主也。君子之学贵乎精，凝
精而神在其中矣。是道也，吾质之以《学》《庸》，而本之于
大《易》。《中庸》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
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君子慎其独也。”所谓独者，精
之谓也。何也？精者天下之至一，而独一之谓也。凡天
下之有声者、有色者、万物不齐者，皆不能自生，必有
隐微不可睹闻者主乎其中，然后声色得以生，生于
不穷，是睹闻生于不睹闻也，睹闻生于不睹闻，是不
睹不闻者，天下之至睹至闻也。睹闻有尽，不可睹闻
者无尽，常若显见于睹闻之外，而独见独闻者，此精
之所以常一而可贵也，而当慎矣。《大学》曰：“欲诚其意
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所谓知者，精之谓也。何也？
精者天下之至灵，而知灵明之谓也。身与家国天下
为物“修身与齐家、治国、平天下为格物。”物不能自格，
必有至灵不物于物者主乎其中，而后格物之用不
穷。盖知者物之体，物得知而后能成，缘知而后能相
感，故有知则有物，无知则无物矣。物虚而知实，物变
而知不变，知即是物，此精之所以常明而可贵也，而
当致矣。君子贵精之学，质之学，庸如此，不惟是也，《易》
之《文言》曰：“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又曰：“干知
大始。”夫贵精之学，莫详于《易》，而《易》莫备于干。干之初
画，三百八十四爻之第一爻，盖三才之根本也。其辞
曰：“潜龙勿用。”潜潜于下也。言初之不可用也。然二方
用而见，而三则惕，其终之“履于危。”干之四与初应，盖
重干之《革》于外者也。其辞曰：“或跃在渊。”渊，潜之所也。
言四之跃不可以离乎潜也。然四五方跃而飞而上，
则惧其终之悔于亢。夫《干》之所以中正纯粹而知大
始者，如此。夫曰潜、曰渊、曰中正、曰知，非所谓独与知
者乎？曰“勿用”、曰“惕”、曰“悔”，非所谓慎与致者乎？盖天地
之理，必如是而后干之精健；君子之学，必如是而后
乾乾之精而不息，故三百八十四爻之变至不一，而
《干》常一，吉凶悔吝之赜至不可测，而《干》常知。鬼神非
是无以效其良能，万物非是无以成其终始，非天下
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夫？既曰“潜”曰“勿用”，而又曰健曰
“自强”，何也？曰惟至精而后能健，惟乾乾之至精而后
能自强。故《干》之精似无而实至刚，君子凝精之学，似
柔而实至强，此《干》之所以为仁，而人之所以体仁，在
思而得之也。彼以为我之精神云者，自私而已，岂足
识天地之全，而语贵精之旨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