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1卷 > 白虎通 > 《谏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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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所以有谏君之义何？尽忠纳诚也。爱之能无劳乎？
忠焉能无诲乎？《孝经》曰：“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
失其天下；诸侯有诤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
有诤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诤友，则身不离
于令名；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天子置左辅右
弼，前疑后承以顺。左辅主修，政刾不法；右弼主纠，周
“言失倾。前疑主纠度，定德经后，承主匡正，常考变。夫
四弼兴道，率主行仁。夫阳变于七，以三成故，建三公，
序四诤，列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仗群贤也。诸侯诤
不从得去，何以屈尊申卑？孤恶君也。”去，曰：“某质性顽
钝，言愚不任用，请退避贤。如是之，是待以礼。臣待放，
如不以礼待遂去。君待之以礼奈何？”曰：“予熟思夫子
言未得其道。今子不且留圣王之制，无塞贤之路，夫
子欲何之，则遣大夫送至于郊。必三谏者何以为得
君臣之义？必得于郊者，忠厚之至也，冀君觉悟能用
之，所以必三年。古者臣下有大丧，君子三年不呼其
门，所以复君恩。今己所言不合于礼义，君欲罪之，可
得也。《援神契》曰：‘三谏待放，复三年，尽惓惓也’。”所以言
放者，臣为君讳，若言有罪，放之也。所谏事已行者，遂
去不留。凡待放，冀君用其言耳，事已行，篡各去，无为
留也。《易》曰：“介如石，不终日，贞吉。”《论语》曰：“三日不朝，孔
子行。”臣待于郊者，君继其禄者，示不欲去也。道不合
耳。禄参三与之一留与其妻长子，使终祭宗庙。赐之
环则“反，赐之玦则去，明君子重耻也。”《王度记》曰：“反之
以玦，其不待放者，亦与之物，明有介主无介民也。”《诗》
曰：“逝将去汝，适彼乐土。”或曰：天子之臣不得言放，天
子以天下为家也。亲属谏不得放者，骨肉无相去离
之义也。《春秋传》曰：“司马皮曰：‘请处乎此，臣请归’。”子皮
者，楚公子也。时不待放，士不得谏者，士贱不得预政
事，故不得谏也。谋及之得，固尽其忠耳。《礼保傅》大夫
进谏，《士传》民语：“妻得谏夫者，夫妇荣，耻共之。”《诗》云：“相
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此妻谏夫之
诗也。谏不从，不得去之者，本娶妻，非为谏正也。故一
与齐，终身不改，此地无去天之义也。子谏父不去者，
父子一体而分，无相离之法，犹火去木而灭也。《论语》：
“事父母几谏，下言又敬不违。”臣之谏君何取法，法金
正木也。子之谏父，法火以揉木也。臣谏君以义，故折
正之也。子谏父以恩，故但揉之也。木无毁伤也。待放
木取法于水火无金则相离也。谏者何？谏间也，因也，
更也。是非相间，革更其行也。人怀五常，故有五谏，谓
讽谏、顺谏、窥谏、指谏、伯谏。讽者，智也，患祸之萌深，睹
其事未彰而讽告，此智性也。顺谏者，仁也，出辞逊顺，
不逆君心，仁之性也。窥谏者，礼也，视君颜色，不悦且
却，悦则复前，以礼进退，此礼之性也。指谏者，信也，指
质相其事也，此信之性也。伯谏者，义也，恻隐发于中，
直言国之害，励志忘生，为君不避丧身，义之性也。孔
子曰：“谏有五，吾从讽之谏。”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
去而不讪，谏而不露。故《曲礼》曰：“为人臣不显者”，纤微
未见于外，如诗所刺也。若过恶已著，民蒙毒螫，天见
灾变，事白异露，作诗以刺之，幸其觉悟也。明王所以
立谏诤者，皆为重民而求己失也。《礼保传》曰：“于是立
进善之旌，悬诽谤之木，建招谏”之鼓。王法立史，记事
者，以为臣下之仪样，人之所取法则也。动则当应礼，
是以必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礼·玉藻》曰：“动则左史
书之，言则右史书之。”《礼保传》曰：“王失度则史书之，士
诵之，三公进读之，宰夫彻其膳。”是以天子不得为非。
故史之义，不书则死，宰不彻，膳亦死。所以谓之史何明王者使为之也。谓之宰何？宰，制也，使制法度也。宰
所以彻膳何？阴阳不调，五谷不熟，故王者为不尽味
而食之。《礼》曰：“一谷不升，不备鸡鷃；二谷不升，不备三
牲。”人臣之义，当掩恶扬美，所以记君过何？各有所缘
也。掩恶者，谓广德宣礼之臣，所以为君隐恶何？君至
尊，故设辅弼，置谏官，本不当有遗失。故《论语》曰：“陈司
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此为君隐也。君所以
不为臣隐何？以为？君之于臣，无适无莫，义之与比，赏
一善而众臣劝，罚一恶而众臣惧，若为卑隐，为不可
殆也。故《尚书》曰：“必力赏罚，以定厥功。”诸侯臣对天子，
亦为隐乎？然本诸侯之臣，今来者，为聘问天子无恙，
非为告君之恶来也。故《孝经》曰：“将顺其美，匡救其恶，
故上下治，能相亲也。”君不为臣隐，父独为子隐。何以
为父子一体而分荣耻相及？故《论语》曰：“父为子隐，子
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兄弟相为隐乎？曰：然，与父子同
义。故周公诛四国，常以禄甫为主也。朋友相为隐者，
人本接朋结友，为欲立身扬名也。朋友之道四焉：通
财不在其中，近则正之，远则称之，乐则思之，患则死
之，夫妻相为隐乎？《传》曰：“曾去妻，梨蒸不熟。”问曰：“妇有
七出，不蒸亦预乎？”曰：“吾闻之也，绝交令可友，弃妻令
可嫁也。梨蒸不熟而已，何问其故乎？”此为隐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