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11卷 > 吕氏春秋 > 《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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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深虑天下，莫贵于生。夫耳目鼻口，生之役也。耳
虽欲声，目虽欲色，鼻虽欲芬香，口虽欲滋味，害于生
则止。在四官者，不欲利于生者则弗为。由此观之，耳
目鼻口不得擅行，必有所制。譬之若官职不得擅为，
必有所制。此贵生之术也。尧以天下让于子州友父，
子州友父对曰：“以我为天子，犹可也。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将治之，未暇在天下也。天下重物也，而不
以害其生，又况于他物乎？惟不以天下害其生者也，
可以托天下。越人三世杀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
穴。越国无君，求王子搜而不得，从之丹穴，王子搜不
肯出，越人薰之以艾，乘之以王舆。王子搜援绥登车，
仰天而呼曰：“君乎，独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恶为
君也，恶为君之患也。若王子搜者，可谓不以国伤其
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而为君也。鲁君闻颜阖得
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闾，鹿布之衣而自
饭牛。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颜阖之
家耶？”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
听缪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
之，则不得已。故若颜阖者，非恶富贵也，由重生恶之
也。世之人主多以贵富骄得道之人，其不相知，岂不
悲哉！故曰：“道之真以持身，其绪馀以为国家，其土苴
以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馀事也，非所
以完身养生之道也。今世俗之君子，危身弃生以徇
物，彼“且奚以此之也？彼且奚以此为也？凡圣人之动
作也，必察其所以之与其所以为。今有人于此，以随
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所用重，所要
轻也。夫生岂特随侯，珠之重也哉？”《子华子》曰：“全生为
上，亏生次之，死次之，迫生为下。故所谓尊生者，全生
之谓；所谓全生者，六欲皆得其宜也。所谓”亏生者，六
欲分得其宜也。亏生则于其尊之者薄矣，其亏弥甚
者也，其尊弥薄。所谓死者，无有所以知复其未生也。
所谓迫生者，六欲莫得其宜也。皆获其所甚恶者，服
是也，辱是也。辱莫大于不义，故不义迫生也。而迫生
非独不义也。故曰：“迫生不若死。”奚以知其然也？耳闻
所恶，不若无闻；目见所恶，不若无见。故雷则掩耳，电
则掩目，此其比也。凡六欲者，皆知其所甚恶而必不
得免，不若无有所以知。无有所以知者，死之谓也。故
迫生不若死。嗜肉者，非腐鼠之谓也；嗜酒者，非败酒
之谓也；尊生者，非迫生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