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51卷 > 虞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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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本传，“诩字升卿，陈国武平人也。祖父经为
郡县狱吏，案法平允，务存宽恕。每冬月上其状，𢘆流
涕随之。尝称曰：‘东海于公高为里门，而其子定国卒
至丞相。吾决狱六十年矣，虽不及于公，其庶几乎！子
孙何必不为九卿邪？故字诩曰升卿。诩年十二，能通
《尚书》。早孤，孝养祖母。县举顺孙，国相奇之，欲以为吏’”，
诩辞曰：“祖母九十，非诩不养。”相乃止。后祖母终，服阕，
辟太尉李修府，拜郎中。永初四年，羌胡反乱，残破并、
凉，大将军邓骘以军役方费，事不相赡，欲弃凉州，并
力北边，乃会公卿集议。骘曰：“譬若衣败坏，一以相补，
犹有所完；若不如此，将两无所保。”议者咸同。诩闻之，
乃说李修曰：“窃闻公卿定策，当弃凉州。求之愚心，未
见其便。先帝开拓土宇，劬劳后定，而今惮小费，举而
弃之。凉州既弃，即以三辅为塞。三辅为塞，则园陵单
外，此不可之甚者也。”喭曰：“关西出将，关东出相，观其
习兵壮勇，实过馀州。今羌胡所以不敢入据三辅，为
心腹之害者，以凉州在后故也；其土人所以推锋执
锐，无反顾之心者，为臣属于汉故也。若弃其境域，徙
其人庶，安土重迁，必生异志。如使豪雄相聚，席卷而
东，虽贲育为卒，太公为将，犹恐不足当御。议者喻以
补衣犹有所完，诩恐其疽食侵淫而无限极，弃之非
计。”修曰：“吾意不及此。微子之言，几败国事。然则计当
安出？”诩曰：“今凉土扰动，人情不安，窃忧卒然有非常
之变。诚宜令四府九卿各辟彼州数人，其牧守令长
子弟皆除为冗官；外以劝厉，答其功勤；内以拘致，防
其邪计。”修善其言，更集四府，皆从诩议。于是辟西州
豪杰为掾属，拜牧守长吏子弟为郎，以安慰之。邓骘
兄弟以诩异其议，因此不平，欲以吏法中伤诩。后朝
歌贼甯季等数千人攻杀长吏，屯聚连年，州郡不能
禁，乃以诩为朝歌长。故旧皆吊，诩曰：“得朝歌何衰？”诩
笑曰：“志不求易，事不避难，臣之职也。不遇槃根错节，
何以别利器乎！”始到，谒河内太守马棱。棱勉之曰：“君
儒者，当谋谟庙堂，反在朝歌邪？”诩曰：“初除之日，士大
夫皆见吊勉，以诩筹之，知其无能为也。朝歌者，韩、魏
之郊，背太行，临黄河，去敖仓百里，而青、冀之人流亡
万数，贼不知开仓招众，劫库兵，守城皋，断天下右臂，
此不足忧也。今其众新盛，难与争锋，兵不厌权，愿宽
假辔策，勿令有所拘阂而已。”及到官，设令三科以募
求壮士，自掾史以下，各举所知，其攻劫者为上，伤人
偷盗者次之，带丧服而不事家业为下。收得百馀人，
诩为飨会，悉贳其罪，使入贼中，诱令劫掠，乃伏兵以
待之，遂杀贼数百人。又潜遣贫人能缝者佣作贼衣，
以采𫄧缝其裾为帜，有出市里者，吏辄禽之。贼由是
骇散，咸称神明。迁怀令。后羌寇武都，邓太后以诩有将帅之略，迁武都太守，引见嘉德殿，厚加赏赐。羌乃
率众数千遮诩于陈仓崤谷，诩即停军不进，而宣言
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钞傍县。诩因其兵
散，日夜进道，兼行百馀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增倍
之，羌不敢逼。或问曰：“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
不过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诩曰：
“卤众多，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
卤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
孙膑见弱，吾今示彊，势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满
三千，而羌众万馀，攻围赤亭数十日。诩乃令军中使
彊弩勿发，而潜发小弩。羌以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
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彊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
震，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伤杀。明日，悉陈其兵众，令
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贸易衣服，回转数周，羌不知
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退，乃潜遣五百馀人，于浅
水设伏，候其走路。卤果大奔，因掩击大破之，斩获甚
众，贼由是败散，南入益州。诩乃占相地埶，筑营壁二
百八十所，招还流亡，假赈贫人，郡遂以安。先是，运道
艰险，舟车不通，驴马负载，僦五致一。诩乃自将吏士，
“案行川谷，由沮至下辩数十里，皆烧石翦木，开漕船
道，以人僦直，雇借佣者”，于是水运通利，岁省四千馀
万。诩始到郡，户裁盈万。及绥聚荒馀，招还流散，二三
年间，遂增至四万馀户，盐米丰贱，十倍于前。坐法。兔
永建元年，代陈禅为司隶校尉。数月间，奏“太傅冯石、
太尉刘熹、中常侍程璜、陈秉、孟生、李”闰等，百官侧目，
号为苛刻。三公劾奏诩盛夏多拘系无辜，为吏人患。
诩上书自讼曰：“法禁者，俗之堤防；刑罚者，人之衔辔。
今州曰任郡，郡曰任县，更相委远，百姓怨穷。以苟容
为贤，尽节为愚。臣所发举，臧罪非一，二府恐为臣所
奏，遂加诬罪。臣将从史鱼死，即以尸谏耳。”顺帝省其
章，乃为免司空陶敦时中常侍张防特用权埶，每请
托受取，诩辄案之，而屡寝不报。诩不胜其愤，乃自系
廷尉，奏言曰：“昔孝安皇帝任用樊丰，遂交乱嫡统，几
亡社稷。今者张防复弄威柄，国家之祸将重至矣。臣
不忍与防同朝，谨自系以闻，无令臣袭杨震之迹。”书
奏，防流涕诉帝。诩坐论输左校。防必欲害之，二日之
中，传考四狱，狱吏劝诩自引诩曰：“宁伏《欧刀》，以示远
近。”宦者孙程、张贤等知诩以忠获罪，乃相率奏乞见。
程曰：“陛下始与臣等造事之时，常疾奸臣，知其倾国。
今者即位而复自为，何以非先帝乎？司隶校尉虞诩
为陛下尽忠，而更被拘系；常侍张防赃罪明正，反构
忠良。今客星守羽林，其占宫中有奸臣。宜急收防送
狱，以塞天变。”下诏出诩，还假印绶。时防立在帝后，程
乃叱防曰：“奸臣张防，何不下殿！”防不得已，趋就东箱。
程曰：“陛下急收防，无令从阿母求请。”帝问诸尚书，尚
书贾朗素与防善，证诩之罪，帝疑焉，谓程曰：“且出，吾
方思之。”于是诩子𫖮与门生百馀人，举幡候中常侍
高梵车，叩头流血，诉言枉状。梵乃入言之，防坐徙边。
贾朗等六人或死或黜，即日赦出。诩、程复上书陈诩
有大功，语甚切激。帝感悟，复征拜议郎，数日，迁尚书
仆射。是时，长吏二千石听百姓谪罚者输赎，号为义
钱，托为贫人储，而守令因以聚敛。诩上疏曰：“元年以
来，贫百姓章言长吏受取百万以上者，匈匈不绝，谪
罚吏人至数千万，而三公、刺史少所举奏。寻永平、章
和中，州郡以走卒钱给贷贫人，司空劾案，州及郡县
皆坐免黜。今宜遵前典，蠲除权制。”于是诏书下，诩章
切责州郡，谪罚输赎，自此而止。先是，宁阳主簿诣阙，
诉其县令之枉，积六七岁不省。主簿乃上书曰：“臣为
陛下子，陛下为臣父。臣章百上，终不见省。臣岂可北
诣单于以告怨乎？”帝大怒，持章示尚书，尚书遂劾以
大逆。诩駮之曰：“主簿所讼，乃君父之怨，百上不达，是
有司之过。愚蠢之人，不足多诛。”帝纳诩言，笞之而已。
诩因谓诸尚书曰：“小人有怨，不远千里，断发刻肌，诣
阙告诉，而不为理，岂臣下之义？君与浊长吏何亲，而
与怨人何仇乎？”闻者皆惭。诩又上言：“台郎显职，仕之
通阶，今或一郡七八，或一州无人，宜令均平，以厌天
下之望。”及诸奏议，多见从用。诩好刺举，无所回容，数
以此忤权戚，遂九见谴考，三遭刑罚，而刚正之性，终
老不屈。永和初，迁尚书令，以公事去官。朝廷思其忠，
复征之，会卒。临终谓其子恭曰：“吾事君直道，行己无
愧。所悔者，为朝”歌长。时杀贼数百人，其中何能不有
冤者？自此二十馀年，家门不增一口，斯获罪于天也。
恭有俊才，官至上党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