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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府。〈南海、番禺二县附郭。〉

汉高帝诏“粤人之俗好相攻击，秦徙中原之民，使与百粤杂处。”

《晁错传》，“扬粤之地，少阴多阳，其人疏理，鸟兽希毛，其性能暑。”

《淮南王安书》，“习于水斗，便于用舟，绵力薄财，不能陆战。”

《后汉·南蛮传》：“中国人杂居其间，渐见礼化。” 《晋陶黄传》：“南土温湿，多有毒气。”

《吴隐之传》：“革奢务啬，南域改观。”

《南齐地理志》：“南朝民户不多，俚獠猥杂，卷握之资，富兼十世。”

《隋书地理志》：“土地下湿，多瘴疠。其人性轻悍，椎结箕踞，乃其旧风。”

唐王勃《广州寺碑》：“闾阎雾朴，士女云流。讴歌有霸道之馀，毗俗得华风之雅。”

张说《宋公遗爱碑》：“室皆涂塈，俗革则华风可观。家撤茅茨，夜作而灾火不发。”

韩愈《送责平从事序》：“逾瓯、闽而南，皆百粤之地。于天文其次星纪，其星牵牛，连山隔其阴，钜海敌其阳。是维岛居卉服之民，风气之殊，著自古昔。唐之有天下，号令之所加，无异于远近。居俗既迁，风气亦随。雪霜时降，疠疫不兴。濒海之饶，固加于初。是以人之于南海者，若东西州焉。” 韩愈《送郑尚书序》：“岭南帅得其人” ，则一边尽治，不相寇盗贼杀，无风鱼之灾，水旱疠毒之患。

宋余靖知广州，《谢表》：“越台之俗，胡贾杂居。” 余靖《罗汉院记》：“番禺大府，节制五岭。秦汉以来，号为都会。俗杂五方。”

《宋史·地理志》：“广南，南滨大海，西控彝洞，北限五岭，有犀象、玳瑁、珠玑、银铜、果布之产，民情轻悍。宋初，商贾交凑，俗多不合礼，尚淫祀，杀人祭鬼。山林翳密，多瘴毒。凡命官吏，优其秩。”

章楶《广州学记》：“按舆图，去京师四千七百里，带山并海，依险阻以为固。秦汉以来，尝为奸雄桀黠窃踞其地。其后废国为郡，置吏统治，至或弹击豪强，鉏剪寇盗之不暇，尚何及教化之事哉？盖水陆之道四达，而番商海舶之所凑也。犀象珠玑、异香灵药、珍丽玮怪之所聚也。四方之人杂居于市井，轻身射利，出没波” 涛之间，冒不测之险，死且无悔。彼既殖货浩博，而其效且速，好义之心不能胜于利欲，岂其势之使然欤？又其俗喜游乐，不耻争斗，妇代其夫诉讼，足蹑公门，如在其室家，诡辞巧辩，喧啧诞谩，被鞭笞而去者，无日无之。巨室父子或异居焉，兄弟骨肉，急难不相救，少犯长，老欺幼，而不知以为非也。嫁娶间有无媒妁者，而父母弗之禁也。丧葬送终之礼，犯分过厚，荡然无制，朝富而暮贫，尝甘心焉，岂习俗之积久，而朝廷之教化未孚欤？抑长上之人不能廉己正身以先百姓，使百姓无所视效欤？

陈岘《广州志序》：“宋兴二百馀年，民物岁滋，声教日洽。”

李昴英《广州志序》：“富饶寖不逮乎昔，而文风日张。虽蕉阜桄林之墟，弦歌相闻，挟艺登名，与中州等。”

元吴澄《广州学云章阁记》：“今之交、广，古之邹鲁。” 元《番禺志》：“婚礼用槟榔，以当委禽。”

《南海志》：“丧礼必盛肴馔，以待送客。”

《明一统志》：“虽海滨遐陬，冠婚丧祭悉遵典礼，霭然无异中州。”

《旧志》：“由唐而降，文物寖盛，与中州匹。”

大庾之南，古番禺地，汉、唐以来为钜镇久矣。然而地大民伙，贾胡蛮蜑，杂处往来。壤土沃饶，田稻再熟，桑蚕五收，珠玑犀象、龙涎水沉、龟鼊杂贝，以方贡者，岁时至焉。俗有近古者，士勤学问而恬仕进，民严上令而戒争讼，农乐耦助而重祠祭，工仅完固而不求淫巧，志言之详矣。而《隋志》云：“人情轻悍，箕踞椎结” ，此汉史笔赵佗之语。汉初，瓯闽尚遗声教之外，岂惟粤哉？盖自汉末建安，至于东晋永嘉之际，中国之人士避地者多入岭表，子孙往往家焉。其风流遗韵，衣冠气习，熏陶渐染，故习渐变，而俗庶几中州。

丘濬《广州志序》：“衣冠礼乐，班班然盛。” 朱文公云：“岂非天旋地转，闽浙反为天地之中？越与闽接壤，闽、浙视古河洛，则百越视古齐、鲁欤？”

郡城之俗，大扺尚文，其东近质，其西过华，其南多贸易之场，而北则荒凉。故谚云：“东村西俏，南富北贫。” 孙蕡《广州歌》：“广南富庶天下闻，四时风气长如春。长城百雉白云里，城下一带春江水。少年行乐随处佳，羊城南畔更繁华。朱楼十里映杨柳，帘栊上下开户牖。闽姬越女颜如花，蛮歌野曲声咿哑。阿峨大舶映雱日，贾客千家万家室。春风列屋艳神仙，夜月满江闻管弦。良辰吉日天气好，翡翠明珠照烟岛。乱鸣鼍鼓竞龙舟，争赌金钗斗百草。游冶留连忘所归，千门灯火烂相辉。游人过处锦成障，公子醉时花满堤。扶留叶青蚬灰白，盆饤槟榔邀上客。丹荔枇杷火齐山，素馨茉莉天香国。别来风物不堪论，寥” 落秋花对酒樽。回首旧游歌舞地，西风斜日淡黄昏。

外县穷乡，民俗大抵多俭啬而耐勤苦。依山者多朴，其失也固；依水者多智，其失也伪；濒海者多阔疏，其失也悍。其善者君子之教也，其失者细人之习也。

民居海滨沙野，故其气浮，其质柔。惟气浮，故轻誉而苟毁；惟质柔，故畏法而尊上。无间城郭乡村皆然，或遇官司凌暴，往往容隐弗敢校。孔子曰：“宽柔以教，不报无道。” 南方之强也，广俗实足以当之。

“舞文者巧取关节，健讼者乐嗜刑罚” ，自宋已然，迄今为甚。

良家妇女，不出闺门，翁妇嫂叔，非令节未尝一见。惟嫁女务以资妆，糖果粉饵相高，甚至破产为之。至冠婚简略，丧葬烦缛，燕会日趋于靡。俗素尚鬼。三家之里，必有淫祠庵观，每有所事，辄求珓祈签，以卜休咎，信之惟谨。有疾病不肯。

服药而问香设鬼，听命于师巫僧道，如恐不及。明嘉靖初，提学副使魏校始尽毁而痛惩之，乃今渐革。

丧葬旧颇不循礼，富家出殡，用箫鼓旛旐，有官者或结楮为神像，多具酒食于墓所以待客，谓之“冈头酒。” 今渐追古，惟火葬始于贫民，人寖效之。有司严禁，犹未能尽革也。

“富者易汰，贫者易羞” ，天下皆然，而广为甚广。民本多贫，然鱼米本贱，而又有番舶之利，故家虽无十金之资，而用度自足。负担者苟持一钱出市，可以得饱，盖操利易而物价平故也。

顺德县

民性悍而好利，岁恒争产盗禾。设县以来，道化渐摩，士以通经学古为尚，多贵显山林之士，皆能摛章染翰。务农善渔，工匠日趋于巧。旧志言语嗜好与番禺、南海类。

东莞县

邑本晋郡，永嘉之际，中州人士，避地岭表，多止兹土。衣冠礼义之俗，实由于此。迄宋而人物寖盛，士尚淳厚，农力稼穑，工不求巧，商能致远，素称“《易》治。”

王中行《迁邑记》：“地轶赋伙，长材秀，民之战艺有司者倍他邑。”

郭应木《劝农文》：“田夫野老，亦曾读书。樵童牧儿，多解识字。”

陈靖吉《序》：“民俗素厚，士民鼎盛，嫁娶重门第，居人不肯为僧道。”

丧葬或用乐，士民无服者，多衣青而巾缟素。故昔人《咏俗诗》曰：“箫鼓不知哀乐事，衣冠难辨吉凶人。”

从化县

《旧志》：“民素狠而善斗。” 设县以来，日闻弦诵，甘分耕凿。昔有健讼者，今渐革面；昔有游惰者，今颇务本。俊才日出，科第不乏。

龙门县

《旧志》：读书力耕，不服远贾。妇女俱事纺织，习尚纯朴，然未免惰拙。间有游手之民，潜与盗通，自设县以来，渐知守法。婚娶、纳采、问名，置酒延宾以迎其妇，谓之“接路。” 丧葬称家贫富火葬者间有之。

新宁县

《旧志》：地素险阻，政化不及。设县以来，士渐向学问，务坚忍力，本者多事，末者少问有狡伪，终讼不耻。大家丧葬从制，小民安于火亲，略无有泚。《新志》：“士农工商，相参互作，士不废耕，工商各业，多行于农隙。不事淫巧，不贵末作。”

增城县

《旧志》：“俗尚敦朴，士攻学术而恬于仕进，民先农桑而后商贾，工仅完足而不求淫巧。”

近志士习敦厚，旧崇佛事，今谨礼节，趋义慕实，人文日著。间有舞文乐讼、嗜斗忘身、横行里闬者。

李昴英《文溪集》。习尚淳厚，有崔清献公遗风。《香山县》

俗素重族而尚鬼，故婚嫁必论阀阅。病不求医而信巫觋。勤于农圃而不事工商，故斥卤尽成畎亩，而贸易每为人所欺。

《旧志》：“别男女，耻争讼。”

新会县

《郡国志》：“地边大海，晴少雨多，时遇甚风，林宇悉拔，故其民狠。”

力本者多，贩鬻者少。濒海以鱼盐为生，负山以薪炭材木为利。士人尊师务学，间有小民好为健讼，刑扑屡加，略无悔色。

《旧志》：“婚娶多论财，病事艾灸，祷神鬼。丧多用浮屠，信风水，间有火葬。”

《新志》：“东方士缝衣华冠，雅习自然。西方士仪度词概，朴易不雕。”

三水县

《旧志》：“简朴有馀，仪文不足。士多好读书，农商各守其业。妇女勤于纺绩，疾病专事巫祷，送丧用乐，亦有火葬者。”

清远县

《元志》：“地无平原沃壤，刀耕火种，最为辛勤。无长溪洪河，肩担背负，最为劳苦。”

《旧志》：城中男女罕事耕织，商贾工技皆资异县。娶妇之家不举乐，有足尚者。但亲死既葬，期年必出而焚之。

新安县

《新志》：“士攻学术而恬仕进，民多农桑，而后商贾宾客往来，多以白酒为礼，妇女通问，每以麻茶”

相馈

花县

邑北皆山中，鲜居民，其俗朴野，人多犷悍。惟迤南一带，渐近郡城，仕宦科名，往往不乏。然皆土瘠民贫，耕食凿饮，无商贾货殖之利。今既置邑，首在招徕，次通水道，使之生齿日繁，泉布日富。然后教化行而风俗易，则荆棘蒙茸之地，胥变而为声名文物之区矣。

连州

宋陈若冲《记》：“人物富庶，商贾阜通。”

朱葆石《路记》：“溪山锺美，风俗淳厚，南方为佳郡。旧志好尚，语言多与荆、湘、韶、石相类。民性颇懒，鲜事商贾，病不医药，专务祷神。然名门旧族，克守祭田，如遇烝尝，亲疏咸会，衣冠典雅，颉颃中州。至于道无乞丐之人，则他郡之所不及。” 阳山县。

韩愈《送区册序》：“夹江荒茅，篁竹之间，皆鸟言彝面。”

《旧志》：俗尚俭约，鲜事诗书。其民有三：曰王民；专事渔猎，无商贾、屠沽、工匠技艺；曰猺、曰獞则。居处山峒，腰刀持弩；性犷而悍，不习拜揖，迄今遵化输役。其王民渐知读书慕义，然犹婚姻以歌迎送，丧事以歌“杂哀。”

连山县

《旧志》：地接怀贺，居杂民彝，故其好尚语音，多有类者。性颇戆直，然不知读书，不事商贾，专业耕种。淫犯火葬，狃于故习。婚礼则用茶盐，丧事则唱哀歌。若乃高山有猺、深峒有獞，移徙不常，尤为梗化。

俚俗

《礼记》：“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 俚俗有三：曰蜑户。以渔钓为业，以舟为宅，或编蓬滨水而居，谓之水栏。见水色则知有龙，故又曰龙户，即今蜑家编在河泊所者曰卢亭，在州城东南百里，以采藤蛎为业。男女皆椎结于顶，妇女许人，及嫁始结胸带。相传为卢循遗种，故名曰马人。本林邑蛮，随汉马援来者，始十户，后孳衍至三百，皆姓马。其人深目猳喙，散居峒落中。又有二种，皆诸蛮，即旧粤人也。一曰猺，椎结跣足，居深峒，刀耕火种，食尽一山，则他徙，丧葬则作乐歌唱，谓之“暖丧。” 二曰獞，性质粗悍，露顶跣足，居高山深谷间，花衣短裙，鸟言彝面，自耕而食，又谓之“山人。” 兹二种皆出盘瓠。自新会、香山、从化、龙门、清远迄阳山、连山皆有之，今则不可辨，皆呼为俚人。俚人则质直尚信，诸蛮则勇敢自立，皆重贿轻死，惟富为雄。巢居崖处，尽力农事。按《隋志》：“刻木以为符契，言誓则至死不改。” 父子别业，父贫乃有质身于子。诸獠皆然。并铸铜为大鼓，初成，悬于庭中，置酒以招同类来者。有豪富子女，则以金银为大钗，执以叩鼓，竟，乃留遗主人，名为“铜鼓钗。” 俗好相杀，多构仇怨，欲相攻则鸣此鼓，到者如云。有鼓者号为都老，群情推服。本之旧事，尉佗于汉自称“蛮彝大长老夫” ，故俚人犹呼其所称“都老” 云。

峒民畜毒，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虫，大至蛇，小至虱，置器中，令自相啖，存者留之行以杀人。如蛇存则曰蛇蛊，虱存则曰虱蛊，食人五脏，无不死者。又有飞毒，一曰“桃生” ，又曰金蚕，乃鬼之能毒人者，事之骤富，其鬼飞毒入饮食中，熟物入腹复生，必胀裂而后死。以上见《隋志》。又曰：断肠草，食才入口，须臾立毙，因之以图赖人富室尝遭荡产。诚能严禁。治其图赖之罪。则全活甚众。良司牧者宜亟行也。

方语音

广音柔而直，颇近吴越，大抵出于唇舌，不清以浊，当为羽音。歌则清婉溜亮，纡徐有情，听者感动。明成化中，巡抚都御史朱英见广人歌《白沙诗》，辄欲效之，曰：“吴越不能及也。” 旧俗，民家嫁女，集群妇共席唱歌以道别，谓之歌堂。今虽渐废，然村落尚或有之。田野蹋歌者，往往引物连类，委曲譬喻。如《子夜竹枝》有曰：“中间日出四边雨，记得有情人在心。” 又曰：“一树石榴全著雨，低头浥泪有谁知。” 此类甚多。其尾腔曰《娘来里》，曰“妈来里” ，曰《水荡弟》，曰“娘十几” ，皆男女答问，互相警动之词也。农庄女子荡恣者，相呼曰“绾髻” ，每耕种时，斗歌为乐。番禺、顺德新会最盛，自弘治以来，此风渐衰。如黎真《清河谣》：“清河绾髻春意闹，三十不嫁随意乐。江行水宿寄此生，摇橹唱歌桨过滘。” 又《鹿步谣》：“细帽茜裙趁墟市，飞驮纷纷如云起。一月十五大王斋，斗歌都道娘来里。” 又《外海谣》：“裹肚为裙纱作髻，蓢滘日长采菰米潮。”

平洲渚。却归来齐唱一声《水荡弟》，又《平康谣》：幼小婚姻在乡里，络布为裙蕉布被。唱歌互答多比情，相逢便问娘十几。

有方言、方音有俗字。广人谓父曰爹，《南史》：湘东王人之爹爹音躲，广人音益奢反，是与湘韶不同。曰爸，韵书无此字，盖俗字也。谓母曰妈，曰阿姐，呼哥嫂辄以亚先之，亦曰阿，如兄则曰亚哥，嫂曰亚嫂，又类叔舅亦然。儿女排行亦先以亚，如行二曰亚二，行三曰亚三之类。游乐曰则剧，按《朱子语类》亦言“则剧” ，闽广有此语。问如何？曰：“点样。” 诘人曰：“蔑地无” ，曰毛。毛，音耄。《事文类聚》毳饭、故事，三件俱无，故谓三毛。移近曰“埋。” 呼儿曰仔仔，音济。其不检者曰散仔。斥男女之贱者男曰獠，《五代史南汉世家》所谓憨獠可证。女曰夫娘，见《辍耕录》。甚至以物形状如子弟。汰而不晓事者曰大头虾。陈献章《大头虾说客》问“乡讥不” 能俭以取贫者，曰：“大头虾，父兄忧子弟之奢靡而戒之亦曰‘大头虾，何谓也’？” 予告之曰：“虾有挺须瞪目，首大于身，集数百尾，烹之而未能供一啜之羹者，名曰大头虾，甘美不足丰乎外，馁乎中，如人之不务实者然。” 乡人借是以明识戒义取此欤言，虽鄙俗，名理甚当。然余观今人取贫者，亦非一端，或原于博赛，或起于斗讼，或荒于沉湎，或夺于异好，与大头虾皆足以致贫。然考其用心与其行事之善恶，而科其罪之轻重，大头虾宜从末减，识取贫者反舍披摘，此何耶？恒人之情，刑之则惧，不近刑则息。博赛斗讼，禁在法典；沉湎异好，则人之性，有嗜有不嗜者，不可一概论也。《大头虾》之患，在于轻财而忘分才。子弟类有之。盖其才高意广，耻居人下，而雅不胜俗，专事己胜，则自畋猎驰骋，宾客支酬，舆马服食之用，侈为美观，以取快于目前，而不知穷之在是也。如是致贫亦十有四五，孔子所谓“难乎《有恒》” 者是也。以为不近刑而忽之，故讥其不能自反，以进于礼义教诲之道也。孳孳于贫富之消长，锱铢较之，而病其不能者，曰“大头虾。” 此田野细民过于为吝，而以绳人之骄，非大人之治人也。夫人之生，阴阳具焉。阳有馀而阴不足，有馀生骄，不足生吝。受气之始，偏则为害；有生之后，习气乘之。骄益骄，吝益吝。骄固可罪，吝亦可鄙。骄与吝一也，不骄不吝，庶矣乎！

至于外县，每十里不同。如游乐南海曰“仙”，欣顺德曰“仙”，东莞曰“料”，新会指何处曰“蓬蓬”，此类皆方言也。广城四声，皆无讹者，如“来”“近”、“黎”久近，苟皆不甚相远，惟东莞谓“东”曰“冻”，是以平为去也；莞曰“官”，是以上为平也。香山城内，大近正音而差浊，“谷”字都黄旗角则皆闽语，殊侏𠌯。如谓人曰“能”，是以真入“蒸”也。增城有东话，语尤奇俏，谓“屋”曰“窜”，是以入为上也。新会下海、东莞南头，谓“刀”曰“多”，是以“豪”入歌也。此类皆方音也。范成大《虞衡》记临桂数字，虽甚鄙野，而偏旁亦有依附。“”音稳，大坐稳也。“”音矮，不高故矮也。“奀”音勒，不大故瘦也。“”音磡，山石之岩窟也。“闩”音拴，横关也。“汆”音犹，人在水上也。，音魅，人没水下也。，和馘反，言隐身忽出以惊人之声也。音胡，毛口也。甘，东敢反，以石击水之声也，今广亦有之。又，无曰冇，音耄，谓与有相反也。“季子”曰“孻”，力来反，子之尽也。新会曰“屘”，极命反，子之至尾者也。两广谓“岩峒”曰，亦龙反，两山之间也。顺德谓“石梗”曰“石掯”。盖取谁声，番禺、从化谓地之宽平者。音引，则又无所取义。此俗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