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29卷 > 文天祥 鞠华叔 颜斯立 颜起岩 罗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29卷 > 文天祥 鞠华叔 颜斯立 颜起岩 罗开

礼　、刘钦　、吴文炳　、林栋　、刘洙　、张唐、熊桂

按《宋史》本传，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水人。体貌丰
伟，童子时，见学宫祠乡先生欧阳修、杨邦乂、胡铨像，
皆谥忠，即欣然慕曰：“没不俎豆其间，非夫也。”年二十，
举进士，对策集英殿。时理宗在位久，政理浸怠，天祥
以法天不息为对，帝拔第一，考官王应麟奏曰：“是卷
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臣为得人贺。”寻丁父忧归。
开庆初，大元兵伐宋，宦官董宋臣说上迁都，莫敢议
其非者。天祥时为宁海军节度判官，上书乞斩宋臣
以一人心，不报，即自免归。后迁刑部郎，宋臣复入为
都知，天祥又上书极言其罪，亦不报。出守瑞州，改江
西提刑，迁尚书左司郎，累为台臣论罢，除军器监兼
权直学士院。贾似道称病，乞致仕以要君，有诏不允。
天祥当制，语皆讽似道，时内制相承皆呈槀，天祥不
呈槀，似道不乐，使台臣张志立劾罢之。天祥既数斥，
援钱若水例致仕，时年三十七。咸淳九年，起为湖南
提刑。因见故相江万里，万里素奇天祥志节，语及国
事，愀然曰：“吾老矣，观天时人事当有变，吾阅人多矣，
世道之责，其在君乎？君其勉之。”十年，改知赣州。德祐
初，江上报急，诏天下勤王，天祥捧诏涕泣，使陈继周
发郡中豪杰，并结溪峒蛮，使方兴召吉州兵，诸豪杰
皆应，有众万人。事闻，以江西提刑安抚使召入卫，其
友止之曰：“今大兵三道鼓行，破郊畿，薄内地，君以乌
合万馀赴之，是何异驱群羊而搏猛虎？”天祥曰：“吾亦
知其然也。第国家养育臣庶三百馀年，一旦有急，征
天下兵，无一人一骑入关者。吾深恨于此，故不自量
力而以身徇之，庶天下忠臣义士将有闻风而起者。
义胜者谋立，人众者功济，如此则社稷犹可保也。”天
祥性豪华，平生自奉甚厚，声伎满前。至是痛自贬损，
尽以家赀为军费。每与宾佐语及时事，辄流涕，抚儿
言曰：“乐人之乐者忧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
八月，天祥提兵至临安，除知平江府。时以丞相宜中
未还朝，不遣。十月，宜中至，始遣之。朝议方擢吕师孟
为兵部尚书，封吕文德和义郡王，欲赖以求好，师孟
益偃蹇自肆。天祥陛辞，上疏言：“朝廷姑息牵制之意
多，奋发刚断之义少。乞斩师孟衅鼓，以作将士之气。”
且言：“宋惩五季之乱，削藩镇，建郡邑，一时虽足以矫
尾大之弊，然国亦以濅弱。故敌至一州则破一州，至
一县则破一县，中原陆沉，痛悔何及！今宜分天下为
四镇，建都督统御于其中。以广西益湖南而建阃于
长沙；以广东益江西而建阃于隆兴；以福建益江东
而建阃于番阳；以淮西益淮东而建阃于扬州。责长
沙取鄂，隆兴取蕲、黄，番阳取江东，扬州取两淮，使其
地大力众，足以抗敌，约日齐奋，有进无退，日夜以图
之。彼备多力分，疲于奔命，而吾民之豪杰者，又伺间
出于其中。如此，则敌不难却也。”时议以天祥论阔远，
书奏不报。十月，天祥入平江，大元兵已发金陵，“入常
州矣。”天祥遣其将朱华、尹玉、麻士龙与张全援常，至

百人夜战，比旦皆没，全不发一矢，走归。大元兵破常
州，入独松关。宜中、梦炎召天祥弃平江，守馀杭。明年
正月，除知临安府。未几，宋降，宜中、世杰皆去。仍除天
祥枢密使，寻除右丞相兼枢密使，如军中请和，与大
元丞相伯颜抗论，皋亭山丞相怒，拘之，偕左丞相吴
坚、右丞相贾馀庆、知枢密院事谢堂、签书枢密院事
家铉翁同签书枢密院事。刘屺北至镇江，天祥与其
客杜浒十二人夜亡入真州。苗再成出迎，喜且泣曰：
“两淮兵足以兴复，特二阃小隙，不能合从耳。”天祥问：
计将安出，再成曰：“今先约淮西兵趋建康，彼必悉力
以捍吾西兵。指挥东诸将，以通、泰兵攻湾头，以高邮、
宝应、淮安兵攻扬子桥，以扬兵攻瓜步，吾以舟师直
𢭏镇江，同日大举。湾头、扬子桥皆沿江脆兵，且日夜
望我师之至，攻之即下，合攻瓜步之三面，吾自江中
一面薄之，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谋矣。瓜步既举，以东
兵入京口，西兵入金陵，要浙归路，其大帅可坐致也。”
天祥大称善，即以书遗二制置，遣使四出约结。天祥
未至时，扬有脱归兵言，密遣一丞相入真州说降矣，
庭芝信之，以为天祥来说降也，使再成亟杀之。再成
不忍，绐天祥出相城垒，以《制司文》示之，闭之门外。久
之，复遣二路分觇天祥，果说降者即杀之。二路分与
天祥语，见其忠义，亦不忍杀，以兵二十人道之扬，四
鼓抵城下，闻候门者谈，制置司下令备文丞相甚急，
众相顾吐舌，乃东入海道，遇兵，伏环堵中得免，然亦
饥莫能起，从樵者乞得馀糁羹。行入板桥，兵又至，众
走伏丛篠中，兵入索之，执杜浒、金应而去。虞候张庆
矢中目，身被二创，天祥偶不见获，浒、应解所怀金与
卒获免。募二樵者以蒉荷。天祥至高邮，汎海至温州。
闻益王未立，乃上表劝进。以观文殿学士、侍读召，至
福，拜右丞相。寻与宜中等议不合，七月乃以同都督
出江西，遂行，收兵入汀州。十月遣参谋赵时赏、谘议
赵孟溁将一军，取宁都，参赞吴浚将一军，取雩都。刘
洙、萧明哲、陈子敬皆自江西起兵来会，邹㵯以招谕
副使聚兵宁都，大元兵攻之，㵯兵败，同起事者刘钦、
鞠华叔、颜斯立、颜起岩皆死。武冈教授罗开礼起兵
复永丰县，已而兵败被执，死于狱。天祥闻开礼死，制
服哭之哀。至元十四年正月，大元兵入汀州，天祥遂
移漳州，乞入卫。时赏、孟溁亦提兵归，独浚兵不至。未
几，浚降，来说天祥，天祥缚浚，缢杀之。四月，入梅州，都
统王福、钱汉英跋扈，斩以徇。五月，出江西，入会昌。六
月，入兴国县。七月，遣参谋张汴、监军赵时赏、赵孟溁
等盛兵薄赣城，邹㵯以赣诸县兵𢭏永丰，其副𥟖贵
达以吉诸县兵攻泰和，吉八县，复其半，惟赣不下，临
洪诸郡皆送款潭。赵璠、张虎、张唐、熊桂、刘斗元、吴希
奭、陈子全、王梦应起兵邵、永间，复数县。抚州何时等
皆起兵应天祥，分宁、武宁、建昌三县豪杰皆遣人如
军中受约束。江西宣慰使李恒遣兵援赣州，而自将
兵攻天祥于兴国。天祥不意恒兵猝至，乃引兵走，即
邹㵯于永丰。㵯兵先溃，恒穷追天祥方石岭，巩信拒
战，箭被体死之。至空坑，军士皆溃，天祥妻妾子女皆
见执，时赏坐肩舆后，兵问谓谁，时赏曰：“我姓文。”众以
为天祥，禽之而归，天祥以此得逸去。孙栗、彭震龙、张
汴死于兵，缪朝宗自缢死，吴文炳、林栋、刘洙皆被执
归隆兴。时赏奋骂不屈，有系累至者，辄麾去云：“小小
签厅官耳，执此何为？”由是得脱者甚众。临刑，洙颇自
辩，时赏叱曰：“死耳，何必然！”于是栋、文炳、萧敬夫、萧焘
夫皆不免。天祥收残兵，奔循州，驻南岭，黎贵达潜谋
降，执而杀之。至元十五年三月，进屯丽江浦。六月，入
船澳。益王殂、卫王继立，天祥上表自劾，乞入朝，不许。
八月，加天祥少保、信国公。军中疫且起，兵士死者数
百人，天祥惟一子，与其母皆死。十一月，进屯潮阳县。
潮州盗陈懿、刘兴数叛附，为潮人害。天祥攻走懿，执
兴诛之。十二月，趋南岭，邹㵯、刘子俊又自江西起兵
来，再攻懿党，懿乃潜遁。元帅张弘范兵济潮阳，天祥
方饭五坡岭，张弘范兵突至，众不及战，皆顿首伏草
莽，天祥仓皇出走，千户王惟义前执之，天祥吞脑子
不死。邹㵯自刭，众扶入南岭死，官属士卒得脱空坑
者至是，刘子俊、陈龙复、萧明哲、萧咨皆死。杜浒被执，
以忧死，惟赵孟溁遁。张唐、熊桂、吴希奭、陈子全兵败
被获，俱死焉。唐广汉，张栻后也。天祥至潮阳，见弘范，
左右命之拜，不拜。弘范遂以客礼见之，与俱入厓山，
使为书招张世杰，天祥曰：“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
父母，可乎？”索之固，乃书所过《零丁洋诗》与之，其末有
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弘范笑而置
之。厓山破，军中置酒大会，弘范曰：“国亡，丞相忠孝尽
矣，能改心以事宋者事皇上，将不失为宰相也。”天祥
潸然出涕曰：“国亡不能救，为人臣者死有馀罪，况敢
逃其死而二其心乎？”弘范义之，遣使护送天祥至京
师。天祥在道不食八日，不死即复食，至燕馆，人供张
甚盛。天祥不寝处，坐达旦，遂移兵马司设卒以守之时世祖皇帝多求才，南官王绩翁言南人无如天祥
者，遂遣绩翁谕旨。天祥曰：“国亡，吾分一死矣，倘缘宽
假，得以黄冠归故乡，他日以方外备顾问可也。若遽
官之，非直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举其生平而尽
弃之，将焉用我？”绩翁欲合宋官谢昌元等十人，请释
天祥为道士，留梦炎不可，曰：“天祥出，复号召江南，置
吾十人于何地？”事遂已。天祥在燕凡三年，上知天祥
终不屈也，与宰相议释之。有以天祥起兵江西事为
言者，不果释。至元十九年，有闽僧言土星犯帝座，疑
有变。未几，中山有狂人，自称宋主，有兵千人，欲取文
丞相。京城亦有匿名书，言某日烧蓑城苇，率两翼兵
为乱，丞相可无忧者。时盗新杀左丞相阿合马，命撤
城苇，迁瀛国公及宋宗室开平，疑丞相者天祥也。召
入谕之曰：“汝何愿？”天祥对曰：“天祥受宋恩，为宰相，安
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然犹不忍。遽麾之退。言者
力赞从天祥之请，从之。俄有诏使止之，天祥死矣。天
祥临刑，殊从容谓吏卒曰：“吾事毕矣。”南向拜而死。数
日，其妻欧氏收其尸，面如生，年四十七。其衣带中有
《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
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按赵弼《文信公传》：“公至柴市，观者万人。公问市人曰：
‘孰南面’？或有指之者，公即向南再拜，索纸笔书二诗
云：‘昔年单舸走维扬，万死逃生辅宋皇。天地不容兴
社稷，邦家无主失忠良。神归嵩岳风雷变，气吐烟云
草树荒。南望九原何处是，尘沙黯澹路茫茫。衣冠七
载混旃裘，憔悴形容似楚囚。龙驭两宫崖岭月，貔貅
万灶海门秋。天荒地老英雄丧，国破家亡事业休。惟
有一灵忠烈气，碧空长共暮云愁’。”是日大风扬沙，天
地昼晦。公既死，世祖临朝叹曰：“文丞相好男子，不肯
为吾用，杀之诚可惜也。”是后连日阴晦，宫中白昼或
秉烛行。适张真人来朝，世祖问之，对曰：“此殆杀文丞
相所致也。”乃赠公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
司、检校太保、中书平章政事、庐陵郡公，谥忠武，令佥
枢密院事王绩翁书神主，洒扫柴市，设坛祀之。丞相
孛罗初行奠礼，狂飙旋地起卷主人云中。孛罗等改
书“前宋少保、右丞相、信国公”，天始开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