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61卷 > 《由水溪至水心岩记》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61卷 > 《由水溪至水心岩记》前人

晓起，揭篷窗，山翠扑人面，不可忍，遽趣船行。逾水溪
十馀里，至沙罗村。四面峰峦如花蕊，纤苞浓朵，横见
侧出。二十里内，秀蒨殆不可状。夫“山远而缓则乏神，
逼而削则乏态。”余始望不及此，遂使官奴息誉于山
阴，梦得悼言于九子也。又十馀里，至倒水岩。岩削立
数十仞，正侧面皆霞壁，有窦八九，下临绝壑，一窦悬
若黄肠者五，见极了了。问山中人，云“有好事者乘涨
倚舰，令健夫引緪而上。”至则见有遗蜕沉香为棺，其
言不可尽据，然石无寸肤，虽猿猱不能攀，不知当时
何从置此。又半里，至渔仙寺。寺有伏波避暑石室，是
征壶头时所凿，馀窦历历如僚幕。寺幽绝。左一小峰，
拔地起，若盆石，尖秀可翫。江光岫色，透露窗扉间。一
老僧方牧豕，见客不肃，问：“几何？”众曰：“单丁无徒侣。”相
与咨嗟而去。又数里至穿石，石三面临江，锋棱怒立，
突出诸峰上，根锐而却，末垂水如照影，又若壮士之
将涉者。石腹南北穿如天阙，门高广略倍山水如在
镜面，缭青萦白，千里一规，真花源一尤物也。一客忽
欬，有若瓮鸣，余因命童子度吴曲。客曰：“止，止！否则裂
石。”顷之，果有若沙砾堕者，乃就船。又十馀里，至新湘
溪。众山束水，如不欲去。山容殊闲雅，无刻露态。水至
此亦敛怒波，澄黛蓄，递相亲媚，似与游人娱。大约山
势回合，类新安江，而澹冶相得，略如西子湖。如是十
馀里，山色稍狞，水亦渐汹涌，为仙掌岩。又数里，山舒
而畦见，水落而滩见，为仙人溪。既迫夜，舟人畏滩声
不敢行，遂泊于滩之渴石上。滩皆石底，平滑如一方
雪，因命小童烹茶石上。次早舟发，见水心岩如在船
头，相距才里许，榜人踊跃，顷刻迫岩下。岩南逼江岸，
渔网溪横啮其趾，遂得跃波而出。两峰骨立，无寸肤
生，动如欲去，或锐如规，或方如削，或攲侧如坠云，或
为芙蓉冠，或为两道士偶语，意态横生。其方者独当
溪流之奥，遒古之极。对面诸小峰，亦有佳色，为之佐
妍。四面皆龙湫，深绿畏人。岩顶有小道房，路甚仄，行
者股栗，数息乃得上。既登舟，不忍别，乃绕岩三匝而
去。石公曰：“游仙源者，当以渌萝为门户，以花源为轩
庭，以穿石为堂奥，以沙萝”及新湘诸山水为亭榭，而
《水心岩》乃其后户云。大抵诸山之秀雅，非穿石水心
之奇峭，亦无以发其丽，如文中之有波澜，诗中之有
警策也。君超又为余言灵岩及诸山水之幽奇甚多，
要余再来。余唯唯。他日买山，当以此中为第一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