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78卷 > 高阳文穆王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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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书》本传：高阳王雍，字思穆，少而倜傥不恒。高祖
曰：“吾亦未能测此儿之深浅，然观其任真率素，或年
器晚成也。太和九年，封颍川王，加侍中征南大将军。
或说雍曰：‘诸王皆待士以营声誉，王何以独否’？雍曰：
‘吾天子之子，位为诸王用，声名何为’？”久之，拜中护军，
领镇北大将军，改封高阳。奉迁七庙神主于洛阳，五
等开建，食邑二千户。车驾南伐，雍行镇军大将军，总
摄留事。迁卫尉，加散骑常侍，除使持节、镇北将军、相
州刺史，常侍如故。高祖诫雍曰：“相州乃是旧都，自非
朝贤德望无由居此，是以使汝作牧。为牧之道，非难
非易。其身正，不令而行，故便是易；其身不正，虽令不
从，故便是难。又当爱贤士，存信约，无用人言而轻与
夺也。”进号征北将军。世宗初，迁使持节、都督冀相瀛
三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常侍如故。
雍在二州，微有声称。入拜骠骑大将军、司州牧。世宗
时，幸雍第，皆尽家人之礼。迁司空公，议定律令，雍常
入参大议。转太尉公，加侍中。时雍以旱故，再表逊位，
优诏不许。除太保，领太尉，侍中如故。世宗行考陟之
法，雍表曰：“窃惟三载考绩，百王通典。今任事上中者，
三年升一阶；散官上第者，四载登一级。闲冗之官，本
非虚置，或以贤能而进，或因累勤而举，如其无能，不
应忝兹高选。既其以能进之朝伍，或任官外戍，远使
绝域，催督逋悬，察检州镇，皆是散官，以充剧使。及于
考陟，排同闲伍。检散官之人，非才皆劣，称事之辈，未
必悉贤，而考闲以多年，课烦以少岁，上乖天泽之均，
下生不等之苦。”又寻景明之格，无折考之文；正始之
奏，有与夺之级，明参差之考，非圣慈之心；改典易常，
乃有司之意。又寻考级之奏，委于任事之手；涉议科
勤，绝于散官之笔。遂使在事者得展自勤之能，散辈
者独绝披衿之所。抑以上下之闲，限以资格之判，致
使近侍禁职，抱槃屈之辞；禁卫武夫，怀不申之恨。欲
克平四海，何以获诸？又散官在直，一玷成尤，衔使愆
失，差毫即坐。徽𬙊所逮，未以事闲优之；节庆之赉，不
以禄微加赏。罪殿之犯，未殊任事；考陟之机，推年不
等。臣闻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代何观？《诗》云：“王事靡
盬，不遑启处。”又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依依杨柳，以
叙治兵之役；霏霏雨雪，又申振旅之勤。若折往来日
月，便是《采薇》之诗废，《杕》《杜》之歌罢。又任事之官，吉凶
请假，定省扫拜，动历十旬。或因患重请，动辄经岁，征
役在途，勤泰百倍。苦乐之势，非任事之伦；在家私闲，
非理务之“日，论优语剧，先宜折之。武人本挽，上格者
为羽林，次格者为虎贲，下格者为直从，或累纪征戍，
靡所不涉；或带甲连年，负重千里；或经战损伤；或年
老衰竭。今试以本格，责其如初，有爽于先，退阶夺级。”
此便责以不衰，理未通也。又蕃使之人，必抽朝彦，或
历崄千馀，或履危万里，登有死亡之忧，咸怀不“返之
戚，魂骨奉忠，以尸将命。先朝赏格，酬以爵品，今朝改
式，止及阶劳。折以代考，有乖使望，非所以奖励皇华
而敦崇《四牡》者也。”复寻正始之格，汎后任事上中者，
三年升一阶；汎前任事上中者，六年进一级。三年一
考，自古通经。今以汎前六年升一阶，检无愆犯，倍年
成级。以此推之，明以汎代考新除，一日同霑阶荣，下
第之人，因汎上陟，上第之士，由汎而退。臣又见部尉
资品，本居流外，刊诸《明令》，行之已久。然近为里巷多
盗，以某威轻不肃，欲进品清流，以压奸宄。《甄深启》云：
“为法者施而观之，不便则改。”窃谓斯言，有可采用，圣慈昭览，更高宰尉之秩。今考格始宣，怀怨者众。臣窃
观之，亦谓不可，“有光国典，改之何难？”世宗乃引雍共
论时务。肃宗初，诏雍入居太极西柏堂，谘决大政，给
亲信二十人。又诏雍为宗师，进太傅、侍中、领太尉，公
王如故。别敕将作营国子学寺，给雍居之。领军于忠
擅权专恣，仆射郭祚劝雍出之，忠怒，矫诏杀祚及尚
书裴植，废雍，以王归第，朝有大事，使黄门郎就谘访
之。忠寻复矫诏，将欲杀雍，以问侍中崔光，光拒之乃
止。未几，灵太后临朝，出忠为冀州刺史。雍表曰：“臣初
入柏堂，见诏旨之行，一由门下，而臣出君行，不以悛
意。每览伤矜，视之惨目，深知不可。不能禁制，臣之罪
一也。臣近忝内枢，兼尸师傅，宜保护圣躬，温凊晨夕。
而于忠身居武司，禁勒自在，限以内外朝谒，简绝皇
居，寝食所在，不知社稷安危，又亦不预出入，柏堂，尸
位而已，臣之罪二也。忠规欲杀臣，赖在事执拒，又令
仆卿相任情进黜，迁官授职，多不经旬，斥退贤良，专
纳心腹，威振百寮，势倾朝野。臣见其如此，欲出忠为
雍州刺史，镇抚关右，在心未行，反为忠废，忝官尸禄，
孤负恩私，臣之罪三也。先帝升遐，储宫纂统，斯乃君
父之恒谟，臣子之永则，加赏之义，自古无之。忠既人
臣受恩先帝，丧祸之际，竭节是常，迎陛下于东宫，臣
下之恒事。如其不尔，更欲何为？”而忠意气凌云，坐要
封爵，尔日抑之，交恐为祸。臣以权臣所欲，不敢辄违，
即集王公卿士，议其多少。清河王臣怿，先帝懿弟，识
度宽“明，临众唱议，非以勤而赏之，惮违权臣之旨，望
颜而授，臣知不可，因而从之，臣之罪四也。忠秉权门
下，且居宰执，又总禁旅，为崇训卫尉，身兼内外，横于
宫掖，臣之罪五也。古者重罪必令三公会，期至旬日，
所以重死刑也。先帝登极，十有七年，细人犯刑，犹宽
宪墨，朝廷贵仕，不戮一人。今陛下践阼，年未半周，杀
仆射、尚书，如夭一草。是忠秉权矫旨，擅行诛戮，臣知
不能救臣之罪六也。臣位荷师相，年未及终，难恕之
罪，显露非一。何情以处？何颜以生？虽经恩宥，犹有馀
责，谨反私门，伏听司败。”灵太后感忠保护之勋，不问
其罪。增雍封一千户，除侍中、太师，又加使持节，以本
官领司州牧。雍表请王公“以下贱妾，悉不听用织成
锦绣金玉珠玑，违者以违旨论。奴婢悉不得衣绫绮，
缬止于缦缯而已，奴则布服，并不得以金银为钗带。
犯者鞭一百。”太后从之，而不能久行也。诏雍乘步挽
出入掖门，又以本官录尚书事。雍频表辞逊，优答不
许。诏侍中敦谕，诏雍朝夕侍讲。肃宗览政，除使持节、
司州牧、侍中、太师、录尚书如故。肃宗加元服，雍兼太
保，与兼太尉崔光摄行冠礼。诏“雍乘车出入大司马
门，进位丞相，给羽葆鼓吹，倍加班剑，馀悉如故。”又赐
帛八百疋，与一千人供具，催令速拜。诏雍依齐郡顺
王简《太和》故事，朝讫引坐，特优拜伏之礼，总摄内外，
与元叉同决庶政。岁禄万馀，粟至四万，伎侍盈房，诸
子珰冕，荣贵之盛，昆弟莫及焉。元妃卢氏薨后，更纳
博陵崔显妹，甚有色宠，欲以为妃。世宗初以崔氏世
号“东崔”，地寒望劣，难之，久乃听许。延昌已后，多幸妓
侍近百许人，而疏弃崔氏别房幽禁，不得关豫内政，
仅给衣食而已。至乃左右无复婢使子女，欲省其母，
必启闻，许乃得见。未几崔暴薨，多云雍殴杀之也。灵
太后许赐其女妓，未及送之，雍遣其阉竖丁鹅自至
宫内，料简四口，冒以还第。太后责其专擅，追停之。孝
昌初，诏曰：“比相府弗开，阴阳未燮。王秉哲居宗，勋望
隆重，道庇苍生，威被华裔，体国犹家，匪躬在节。可开
府置佐史。”寻罢司徒，以为丞相府。孝庄初，尔朱荣欲
害朝士，遂云雍“将谋逆，于河阴遇害。”赠假黄钺、相国，
谥文穆王。雍识怀短浅，又无学业，虽位居朝首，不为
时情所推。既以亲尊，地当宰辅，自熙平以后，朝政褫
落，不能守正匡弼，唯唯而已。及清河王怿之死，元叉
专政，天下大责归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