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62卷 > 吕豫石集 > 《为人与蜀城父老书二首》唐·王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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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天地作极，不能迁否泰之期；川岳荐灵，不能改
穷通之数。岂非圣贤同业，存乎我者所谓才；荣辱异
流，牵乎彼者所谓命。是以龙骧凤峙，伊周成翊赞之
功；含糗羹藜，颜冉困栖迟之病。或先号而后笑，或始
吉而终凶，事不可量，功未必定。则知洪涛未接，长鲸
多陆死之忧；曾风未翔，大鹏有云倾之势。池䲡井鲋，
亦将鼓鳞而轻之；田鸠野鷃，亦将骞翮而侮之。及其
冲溟渤，接扶摇，吹波则江汉倒流，腾气则虹霓掩彩，
摩赤岸，负苍天，然后知其力焉。吁！韩信之无津也，昌
亭之一饿夫耳；马卿之失路也，临邛之一食客耳。武
不足以服众，文不足以动时，长剑屈于无知，洪笔沦
于不用。洎乎雄图蹑运，至尊纳背水之谋；丽藻升朝，
天子赏凌云之作。威加海岳，声振廊庙。彼淮阴之侠
少，成都之遗老也，又焉能知远近哉？是以鉴物于肇
不于成，赏士于穷不于达。是知卞和之得玉也，精存
于岸谷之间；张华之得剑也，气发于星辰之际。夫岂
琢磨成器，然后知其宝；剸断为能，然后知其用哉？仰
惟乡耆等，并玉山高族，金堤胜侣，列子弟于干城，耀
衣冠于百代。或以风云去国，公孙跃马之年；钟鼎从
王，诸葛攀龙之日。门庭相接，雕甍将绮栋连陈；机杼
相和，凤摄将虬梭交响。金浆玉馔，食客三千；绿帻青
裳，家僮数百。冲襟渺识，人多江汉之灵；丽藻华文，代
有云泉之气。北齐开敞，南馆虚闲。诗酒同归，琴书合
契。忘“机得意，耻嵇阮之交疏；虚席延宾，恨原常之客
少：实烟霞之薮泽，风月之津梁者乎？”刘仲文之远识不以干没诣梁城；闵仲叔之高风，不以口腹累安邑。
虽其已没，生气犹存，况乎属宇宙之明，当天下之泰，
不能俯拾青紫，高视缙绅，攀北极而谒帝王，入南宫
而取卿相。胁肩侧足，求哀锺釜之间；低首“俛眉，取齐
斗升之末。”嗟乎！诚下官所以仰天汉而郁拂，临江山
而慷慨者也。但时可以未遇，道可以未行，志愿可以
未成，功业可以未就。古之才足以辅王业，蹑迹屠钓
之间，功可以济巨川，藏身版筑之下，百里奚之负贩，
陈汤之丐贷，而况于庸者哉？此仆所以骏奔于顾盼
之馀，自致于恩光之末也。且夫精神所感，尚动神明；
意气相交，岂惭车马？倘能投心季子，遥存素纻之恩；
援手应侯，先立绨袍之赠。岂人之情也，能无报乎？方
今白藏绍序，朱律谢期。天高而林野疏，候肃而江山
静。轻蝉送夏，惊晚吹于风园；旅雁乘秋，动宵吟于露
渚。丝纩成于南亩，《秔稷》被于东阡。时计有储，愿履多
福。下官薄游绵载，飘寓淹时，欢踬相仍，忧虞自积。陟
梁鸿之峻岳，何暇长谣；临阮籍之长途，唯知恸哭。庶
凭赒给，以济飘危，轻诉短怀，伫流嘉耗。

二

蜀《都广》《镇》《岷》。“粤壤，山分玉宇，水向金陵，景贶有期，
英灵间出，荣问休畅，幸甚幸甚！”夫神有可逼，渌波惊
亡柱之音；道有可符，元霜叩九钟之节。岂道穷精秘，
妙听察于无声；理实杳冥，元应通于不测。波流柱响，
波无入柱之因；霜落钟鸣，霜非叩钟之具矣。况乎言
忘意得，臭味相求。目击道存，神明已接。郑侨之逢吴
札；无谓殊方；阮籍之对嵇康，自然同气。仆虽不敏，尝
从事于斯矣。尝谓“薰莸不共器，枭鸾不比翼。”是以类
乎方者，按风云于千里；乖乎类者，起山川于一面。抑
尝闻之，士之生也，其迹可摈而道不可藏，其身可辱
而志不可夺。其有拂衣投臂，遁形沧海之隅；裂裳裹
足，独立高山之顶。量腹而食，度身而衣，以钟鼎为刍
“豢，以衣冠为缧绁，方欲策鸾凤而抚云英，鞭虹霓而
采烟液。其次排玉阙，诣金门，成贾谊之谟，树终军之
策。因机入务，素怀将相之门；沐露沾霜，拥篲公侯之
室。”然则拾青紫于旦暮，取功名于俄顷，演文物而动
寰中，腾声名而振天下。若下官者，可谓惭二途矣。而
敛手长揖，强颜高视，低心于蹇踬之辰，忍耻于恓惶
之日者哉！渭滨留钓，鹰扬之业未萌；淄源滞牧，鸿渐
之资盖寡。及其攀穷运，接灵期，乘云雷而清八极，和
阴阳而调万品，则知冥机所运，吉凶在倏忽之间；元
命所移，飞伏于斯须之际。以日月自至，聊复尔耳。方
今炎飙谢节，爽候关辰，风高而宇宙清，霜下而亭郊
肃。归云止雁，流曙响于东津；落照开鸿，写晴规于北
岸。萤疏夕砌，蝉促朝林，感序缘情，故丰寄赏。仆一违
秦陇，再革炎凉，戒征轴而无因，指归途而有倦。故乡
超旷，曾山重复。吴宫尚远，频惊去燕之心；楚峡犹赊，
已下闻猿之泪。徒以风猷未隔，道义相存，幸承知己
之心，稍缓他乡之思。昔者虞公再见，悬光白璧之前；
季布一言，犹定黄金之诺。况乎交已成于《杵臼》，道已
茂于金兰。希照穷途，远流嘉贶。若使恩裁口腹，空留
安邑之宾；惠阙始终，取恨昌亭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