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8卷 > 辛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8卷 > 辛雄

按《魏书》本传：“雄字世宾，陇西狄道人。父畅，字幼达，大
将军谘议参军，汝南乡郡二郡太守。太和中，本郡中
正。雄有孝性，颇涉书史，好刑名，廉谨雅素，不妄交友，
喜怒不形于色。释褐奉朝请，父于郡遇患，雄自免归，
晨夜扶抱。及父丧，居忧殆不可识，为世所称。正始初，
除给事中，十年不迁职，乃以病免。清河王怿为司空”，
辟户曹参军，摄田曹事。怿迁司徒，仍随授户曹参军。
并当烦剧，争讼填委，雄用心平直，加以闲明，政事经
其断割，莫不悦服。怿重之，每谓人曰：“必也无讼乎，辛
雄其有焉。”由是名显。怿迁太尉，又为记室参军。神龟
中，除尚书驾部郎中，转三公郎。其年，沙汰郎官，唯雄
与羊深等八人见留，馀悉罢遣，更授李琰等。先是，御
史中尉、东平王元匡复欲舆棺谏诤，尚书令、任城王
澄劾匡大不敬，诏恕死为民。雄奏理匡曰：“窃惟白衣
元匡，历奉三朝，每蒙宠遇。謇谔之性，简自帝心；鹰鹯
之志，形于在昔。故高祖锡之以匡名，陛下任之以弹
纠。至若茹皓升辇，匡斥宜下之言；高肇当政，匡陈擅
权之表；刚毅忠款，群臣莫及，骨鲠之迹，朝野共知。当
高肇之时，匡造棺致谏，主圣臣直，卒以无咎。假欲重
造，先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宽之于后。况其元列
由绪，与罪按不同也。脱终贬黜，不在朝廷，恐杜忠臣
之口，塞谏者之心，乖琴瑟之至和，违盐梅之相济。祈
奚云‘叔向之贤，可及十世，而匡不免其身，实可嗟惜’。”
未几，匡除龙骧将军、平州刺史。右仆射元钦谓左仆
射萧宝夤曰：“至如辛郎中才用，省中诸人，莫出其右。”
宝夤曰：“吾闻游仆射云，得如雄者四五人，共治省事足矣。今日之赏，何其晚哉！”初，廷尉少卿袁翻以犯罪
之人，经恩竞诉，枉直难明，遂奏曾染风闻者，不问曲
直，推为狱成，悉不断理。诏令门下、尚书、廷尉议之。雄
议曰：“《春秋》之义，不幸而失，宁僭不滥。僭则失罪人，滥
乃害善人。今议者不忍罪奸吏，使出入纵情，令君子
小人薰莸不别，岂所谓赏善罚恶，殷勤隐恤者也？仰
寻周公不减流言之愆，俯惟释之不加惊马之辟，所
以小大用情，贵在得所。失之千里，差在毫厘。雄久执
案牍，数见疑讼，职掌三千”，愿言者六。一曰御史所纠，
有注其逃走者，及其出诉，或为公使本曹给过所有
指，如不推检，文案灼然者雪之。二曰，御史赦前注获
见赃，不辨行赇主名，检无赂以置直之主，宜应洗复。
三曰经拷不引，傍无三证，比以狱案既成，因即除削，
或有据令奏复者，与夺不同，未获为通例又须定何
如得为证“人。若必须三人对见受财，然后成证，则于
理太宽；若传闻即为证，则于理太急。今请以行赇后
三人俱见，物及证状显著，准以为验。”四曰，赦前断事，
或引律乖错，使除复失衷；虽案成经赦，宜追从律。五
曰：经赦除名之后，或邀驾诉枉，被旨重究；或诉省称
冤，为奏更检。事付有司，未被研判，遂遇恩宥。如此之
徒，谓不得异于常格，依前案为定。若不合拷究，已复
之流，请不追夺。六曰：或受辞下检反复，使鞫狱证占
分明，理合清雪，未及告案，忽逢恩赦。若从证占而雪，
则违正格。如除其名，罪滥洁士，以为罪须案成，雪以
占定。若拷未毕格及要证一人未集者，不得为占定。
古人虽患察狱之不精，未闻知“冤而不理。今之所陈，
实士师之深疑，朝夕之急务，愿垂察焉。”诏从雄议。自
后每有疑议，雄与公卿驳难，事多见从，于是公能之
名甚盛。又为《禄养论》，称仲尼陈五孝，自天子至庶人，
无致仕之文。《礼记》：“八十，一子不从政；九十，家不从政。”
郑元注云：“复除之。”然则止复庶民，非公卿大夫士之
谓。以为宜听禄养，不约。其年书奏，肃宗纳之。以母忧
去任，卒哭，右仆射元钦奏雄起复为郎，俄兼司州别
驾，加前军将军。孝昌元年，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城南
叛萧衍，遣萧综来据彭城。时遣大都督安丰王延明、
督临淮王彧讨之，盘桓不进。乃诏雄副太常少卿元
晦为使，给齐库刀，持节乘驿催军，有违即令斩决。肃
宗谓雄曰：“诲朕家诸子，摽以亲懿，筹策机计，仗卿取
胜耳。”到军，勒令并进。徐州综送降款，冀州刺史侯刚
启为长史，肃宗以雄长于世务，惜不许之，更除司空
长史。于时诸公皆慕其名，欲屈为佐，莫能得也。时诸
方贼盛，而南寇侵境，山蛮作逆，肃宗欲亲讨，以荆州
为先。诏雄为行台左丞，与前军临淮王彧东趋叶城，
别将裴衍西通鸦路。衍稽留未进，彧师已次汝滨北
沟求救，彧以处分道别，不欲应之。雄曰：“今裴衍未至，
王士众已集，蛮左唐突，挠乱近畿，梁、汝之间，民不安
业。若不时扑灭，更为深害。王秉麾阃外，唯利是从，见
可而进，何必守道？苟安社稷，理可专裁，所谓臣率义
而行，不待命者也。彧”恐后有得失之责，要雄符下。雄
以驾将亲伐蛮夷，必怀震动，乘彼离心，无往不破，遂
符彧军，令速赴击贼。闻之，果自走散。在军上疏曰：“凡
人所以临坚陈而忘身，触白刃而不惮者，一则求荣
名，二则贪重赏，三则畏刑罚，四则避祸难。非此数事，
虽圣王不能劝其臣，慈父不能厉其子。明主深知其
情，故赏必行，罚必信，使亲疏、贵贱、勇怯、贤愚，闻钟鼓
之声，见旌旗之列，莫不奋激，竞赴敌场，岂厌久生而
乐早死也？利害悬于前，欲罢不能耳。自秦陇逆节，将
历数年，蛮左乱常，稍已多载，凡在戎役，数十万人，三
方师众，败多胜少，迹其所由，不明赏罚故也。”陛下欲
天下之早平，愍征夫之勤悴，乃降明诏，赏“不移时。然
兵将之勋，历稔不决，亡军之卒，晏然在家。致令节士
无所劝慕，庸人无所畏慑。进而击贼，死交而赏赊；退
而逃散，身全而无罪。此其所以望敌奔沮，不肯进力
者矣。若重发明诏，更量赏罚，则军威必张，贼难可弭。”
臣闻必不得已，去食就信，以此推之，信不可斯须废
也。赏罚陛下之所易，尚不“能全，而行之攻敌，士之所
难，欲其必死，宁可得也？臣既庸弱，忝当戎使，职司所
见，辄敢上闻，惟陛下审其可否。”会右丞阙，肃宗诏仆
射城阳王徽举人，徽遥举雄，仍除辅国将军、尚书右
丞。寻转吏部郎中，迁平东将军、光禄大夫，郎中如故。
上疏曰：“帝王之道，莫尚于安民；安民之本，莫加于礼
律。《礼律》既”设，择贤而行之，天下雍熙，无非任贤之功
也。故虞舜之盛，穆穆标美；文王受命，济济以康。高祖
孝文皇帝，天纵大圣，开复典谟，选三代之异礼，采二
汉之典法，端拱而四方安，刑措而兆民治。世宗重光
继轨，每念聿修，官人有道，万里清谧。陛下劬劳日昃，
躬亲庶政，求瘼恤民，无时暂憩，而黔首纷然，兵“车不
息。以臣愚见，可得而言。自神龟末来，专以停年为选，
士无善恶，岁久先叙；职无剧易，名到授官。执按之吏，
以差次日月为功能；铨衡之人，以简用老旧为平直。

其欲。致令徭役不均，发调违谬，“箕敛盈门，囚执满道。
二圣明诏，寝而不遵；画一之法，悬而不用。自此夷夏
之民，相将为乱，岂有馀憾哉！盖由官授不得其人，百
姓不堪其命故也。当今天下黔黎，久经寇贼，父死兄
亡，子弟沦陷，流离艰危，十室而九，白骨不收，孤茕靡
恤，财殚力尽，无以卒岁。宜及此时，早加慰抚。”盖助陛
下治天下者，惟“在守令，最须简置，以康国道。但郡县
选举，由来共轻，贵游儁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以定
官方。请上等郡县为第一清，中等为第二清，下等为
第三清。选补之法，妙尽才望。如不可并，后地先才，不
得拘以停年，竟无铨革。三载黜陟，有称者补在京名
官，如前代故事。不历郡县，不得为内职，则人思自勉，
上下同心，枉屈可申，强暴自息。刑政日平，民俗奉化
矣。复何忧于不治，何恤于逆徒也？”窃见今之守令，清
慎奉治，则政平讼理；有非其才则纲维荒秽。伏愿陛
下暂留天心，校其利害，则臣言可验，不待终朝。昔杜
畿宽惠，河东无警；苏则分粮，金城克复。略观今古，风
俗迁讹，罔不任贤以相化革，朝任夕“治，功可立待。若
遵常习故，不明选典，欲以静民，便恐无日。”书奏。会肃
宗崩。初萧宝夤在雍州起逆，城人侯众德等讨逐之，
多蒙爵赏。武泰中，诏雄兼尚书，为关西赏勋大使。未
行之间，会参朱荣入洛及河阴之难，人情未安，雄潜
窜不出。庄帝欲以雄为尚书，门下奏曰：“辛雄不出，存
亡未分。”庄帝曰：“宁失亡而用之，不可失存而不用也。”
遂除度支尚书，加安南将军。元颢入洛也，北中郎将
杨侃从驾北出，庄帝以侃为度支尚书。及乘舆反洛，
复召雄上。雄面辞曰：“臣不能死事，俛眉从贼，乃是朝
廷罪人。纵陛下不赐诛罚，而比来尚书勋高义重，臣
宜避贤路。”庄帝曰：“卿且还本司，朕当别有处分。”遂解
侃尚书。未几，诏雄以本官兼侍中、关西慰劳大使。将
发，请事五条：一言逋悬租调，宜悉不征；二言简罢非
时徭役，以纾民命；三言课调之际，使丰俭有殊，令州
郡量检，不得均一；四言兵起历年，死亡者众，或父或
子，辛酸未歇。见存耆老，请假板职，悦生者之意，慰死
者之魂。五言丧乱既久，礼仪罕习，如有闺“门和穆，孝
悌卓然者，宜表其门闾。”仍启曰：“臣闻王者爱民之道
有六：一曰利之，二曰成之，三曰生之，四曰与之，五曰
乐之，六曰喜之。使民不失其时，则成之也；省刑罚，则
生之也；薄赋敛，则与之也；无多徭役，则乐之也；吏静
不苛，则喜之也。伏惟陛下道迈前王，功超往代，敷春
风而鼓俗，旌至德以调民。生之养之，正当兹日；悦近
来远，亦是今时。臣既忝将命，宣扬圣泽，前件六事，谓
所宜行。若不除烦收疾，惠孤恤寡，便是徒乘官驿，虚
号王人，往还有费于邮亭，皇恩无逮于民俗。谨率愚
管，敢以陈闻，乞垂览许。”庄帝从之。因诏民年七十者
授县，八十者授郡，九十加四品将军，百岁从三品将
军。三年，迁镇南将军、都官尚书，行河南尹。普泰时，为
镇军将军、殿中尚书，又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秦州
大中正。太昌中，又除殿中尚书、兼吏部尚书。寻除车
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尚书。永熙二年三月，又兼
吏部尚书。于时近习专恣，请托不已，雄惧其谗慝，不
能确然守正，论者颇讥之。出帝南狩，雄兼左仆射，留
守京师。永熙末，兼侍中。帝入关，右齐献武王至洛，于
永宁寺集朝士，责让雄及尚书崔孝芬、刘钦、杨机等
曰：“为臣奉主，扶危救乱，若处不谏诤，出不陪随，缓则
耽宠，急便窜避，臣节安在？”诸人默然不能对。雄对曰：
“当主上信狎近臣，雄等不与谋议。及乘舆西迈，若即
奔随，便恐迹同佞党，留待大王，便以不从蒙责。雄等
进退如此，不能自委沟壑，实为惭负。”王复责曰：“卿等
备位纳言，当以身报国，不能尽忠，依附谄佞。未闻卿
等谏诤一言，使国家之事，忽至于此，罪欲何归也？”乃
诛之，时年五十，没其家口，二子士璨、士贞，逃入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