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122卷 > 盐铁论 > 《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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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曰：“鄙语曰：‘贤者容不辱’。以世俗言之，乡曲有桀，人尚辟之。今明天子在上，匈奴公为寇，侵扰边境，是仁义犯而藜藿不采。昔狄人侵太王，匡人畏孔子，故不仁者，仁之贼也。是以县官厉武以讨不义，设机械以备不仁。”

贤良曰：“匈奴处沙漠之中，生不食之地，天所贱而弃
之。无坛宇之居，男女之别，以广野为闾里，以穹庐为
家室，衣皮蒙毛，食肉饮血，会市行牧竖，居如中国之
麋鹿耳。好事之臣求其义责之礼，使中国干戈至今
未息。万里设备，此《兔罝》之所刺，故小人非公侯腹心
干城也。”

大夫曰：“天子者，天下之父母也。四方之重，其义莫不愿为臣妾。然犹修城郭，设关梁，厉武士，备卫于宫室，所以远折难而备万方者也。今匈奴未臣，虽无事，欲释备，如之何？”

贤良曰：“吴王所以见禽于越者，以其越近而陵远也。
秦所以亡者，以外备胡、越，而内亡其政也。夫用军于
外，政败于内，备为所患，增主所忧。故人主得其道，则
遐迩潜行而归之，文王是也。不得其道，则臣妾为寇，
秦王是也。夫文衰则武胜，德盛则备寡

大夫曰：“往者，四夷俱强，并为寇虐。朝鲜逾徼，劫燕之东地；东越东海，略浙江之南。南越内侵，滑服、令氐、棘人、冉駹、巂唐、昆明之属，扰陇西、巴、蜀。今三垂已平，唯北边未定。夫一举则匈奴中外震惧，释备而何寡也！”

《贤良》曰：“古者君子立仁修义，以绥其民，故迩者习善，
远者顺之。是以孔子仕于鲁，前仕三月及齐平，后仕
三月及郑平，务以德，安近而绥远。当此之时，鲁无敌
国之难，邻境之患，强臣变节而忠顺，故季桓隳其都
城，大国畏义而合好，齐人来归郓、讙、龟阴之田。故为
政而以德，非独辟害折冲也，所欲不求而自得。今百”
姓所以嚣嚣中外不宁者，咎在匈奴。内无室宇之守，
外无田畴之积，随美草甘水而驱牧，匈奴不变业，而
中国以搔动矣。风合而云解，就之则亡，击之则散，未
可一世而举也。

大夫曰：“古者明王讨暴卫弱，定倾扶危。卫弱扶危，则小国之君说；讨暴定倾，则无罪之人附。今不征伐，则暴害不息；不备，则是以黎民委敌也。《春秋》贬诸侯之后，刺不卒戍。行役戍备，自古有之，非独今也。”

贤良曰：“匈奴之地广大，而戎马之足轻利，其势易搔
动也。利则虎曳，病则鸟折，辟锋锐而牧罢极，少发则
不足以更适，多发则民不堪其役，役烦则力罢，用多
则财乏，二者不息则民遗怨，此秦之所以失民心，陨
社稷也。古者天子封畿千里，繇役五百里，胜声相闻，
疾病相恤，无过时之师，无逾时之役，内节于民心而”
事适其力。是以行者劝务，而止者安业。今山东之戎
马甲士戍边郡者，绝殊辽远，身在胡越，心怀老母。老
母垂泣，室妇悲恨，推其饥渴，念其寒苦。《诗》曰：“昔我往
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
饥。我心伤悲，莫之我哀。”故圣人怜其如此，闵其久去。
父母妻子，暴露中野，居寒苦之地，故春使使者劳赐，
举失职者，所以哀远民而慰抚老母也。德惠甚厚而
吏未称奉职，承诏以存恤，或侵侮士卒，与之为市，并
力兼作，使之不以理故也。士卒失职而老母妻子感
恨也。宋伯姬愁思而宋国火，鲁妾不得意而鲁寝灾。
今天下不得其意者，非独西宫之女宋之老母也。《春
秋》动众则书，重民也。“宋人围长葛”，讥久役也。君子之
用心必若是。大夫默然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