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90卷 > 册府元龟 > 《荐所知于徐州张仆射书》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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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再拜。“齐桓公不疑于其臣，管夷吾信而霸天下，攘
戎狄，匡周室，亡国存，荆楚服，诸侯无不至焉；竖刁、易
牙信而齐国乱，身亡不葬，五公子争立，兄弟相及者
数世。桓公之信于其臣，一道也。所信者得其人，则德
格于天地，功及于后代；不得其人，则不能免其身。知
人不易也，岂惟霸者为然，虽圣人亦不能免焉。帝尧”
之时，贤不肖皆立于朝，尧能知舜，于是乎驩兜放共
工，流殛鲧，窜三苗，举禹、稷、皋陶二十有二人加诸上
位，故尧崩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后代之人皆谓之“帝
尧”焉。向使尧不能知舜，而遂尊驩兜、共工之党于朝，
禹、稷、皋陶之下二十有二人不能用，则尧将不得为
齐桓公尔，岂复得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唯天为大，唯
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者哉！《春秋》曰：“夏灭项。”“孰
灭之？”盖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
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之尔？君子之恶恶也疾
始，善善也乐终。桓公尝有继绝存亡之功，故君子为
之讳也。继绝存亡，贤者之事也。管夷吾用，所以能继
绝世存亡国焉耳。竖刁、易牙用则不能也。向使桓公
始不用管夷吾，末有竖刁、易牙争权不葬而乱齐国，
则幽、厉之诸侯也。始用贤而终身讳其恶。君子之乐
用贤也如此，始不用贤，以及其终，而幸后世之掩其过也，则微矣。然则居上位，流德泽于百姓者，何所劳
乎？劳于择贤，得其人，加诸上，使天下皆化之焉而已
矣。兹“天子之大臣，有土地千里者，孰有如执事之好
贤不倦者乎？盖得其人亦多矣，其可求而不可取者，
则有人焉。陇西李观，奇士也，伏闻执事知其贤，将用
之未及，而观病死。昌黎韩愈，得古文之遗风，明于理
乱根本之所由，伏闻执事又知其贤，将用之未及，而
愈为宣武军节度使之所留。观愈者，豪杰之士也，如
此人不时出，观自古天下，亦有数十年无如其人者
焉。执事皆得而知之，皆不得而用之，翱实为执事惜
焉。岂惟翱一人而已？后之读前载者，亦必多为执事
惜之矣。”兹有孟郊，贞士也，伏闻执事旧知之。郊为五
言诗，自前汉李都尉、苏属国及建安诸子，南朝二谢，
郊能兼其体而有之。李观荐郊于梁肃，补阙书曰：“‘郊
之五言诗，其有高处，在古无上，其有平处，下顾两谢’。
韩愈《送郊诗》曰：‘作诗三百首，窅默咸池音’。”彼二子，皆
知言者也，岂欺天下之人哉！郊穷饿不得安养其亲，
周天下无所遇，作诗曰：“‘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
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其穷也甚矣。复有张籍、李景
俭者，皆奇士也，未闻执事知之。”凡贤人奇士，自以所
负，不苟合于世，是以虽见之，难得而知也。见而不能
知其贤，如弗见而已矣；知其贤而不能用，如弗知其
贤而已矣；用不能尽其材，如弗用而已矣；能尽其材
而容谗人之所间者，如弗尽其材而已矣。故见贤而
能知，知而能用，用而能尽其材，而不容谗人之所间
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兹有二人焉皆来，其一人贤士
也，其一人常人也。待之礼貌不加崇焉，则贤者行而
常常人日来矣。况其待常常之人，礼貌加厚，则善人
何求而来哉？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圣人不
好色而好德者也。虽好色而不如好德者，次也；德与
色均好之，又其次也，虽好德而不如好色者，下也，最
甚不好德而好色者，穷矣。有人告曰：“某所有女，国色
者也。”天下之人必将极其力而求之，而无所爱矣。有
人告曰：“某所有人，国士也。”天下之人则不能一往而
先焉。是岂非不好德而好色者乎？贤者则宜有以别
于天下之人矣。孔子述《易》，定礼《乐》，删《诗》《书》，作《春秋》，圣
人也。奋乎百世“之上，其所化之者非其道，则蛮貊人
也，而孔子之庙存焉，虽贤者亦不能日往拜之，以其
益于人者寡矣。故无益于人，虽孔子之庙且不能朝
夕而事焉，况天下之人乎？有待于人，而不能得善人
良士，则不如无待也。”呜呼！人之降年，不可与期郊，将
为他人之所得，而大有立功于世，与其短命而死，皆
“不可知也。二者卒有一于郊之身，他日为执事惜之，
不可既矣，执事终不得而用之矣，虽恨之，亦无可奈
何矣。翱，穷贱人也，直词无让，非所宜至于此者也，为
道之存焉耳。不直，则不足以伸道也，非好多言者也。”
翱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