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4卷 > 蒙恬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4卷 > 蒙恬

按《史记》本传，“蒙恬者，其先齐人也。”恬大父蒙𪉑，自齐
事秦昭王，官至上卿。秦庄襄王元年，蒙𪉑为秦将，伐
韩，取成皋、荥阳，作置三川郡。二年，蒙骜攻赵，取三十
七城。始皇三年，蒙骜攻韩，取十三城。五年，蒙骜攻魏，
取二十城，作置东郡。始皇七年，蒙骜卒。骜子曰武，武
子曰恬。恬尝书狱，典文学。始皇二十三年，蒙武为秦
裨将军，与王翦攻楚，大破之，杀项燕。二十四年，蒙武
攻楚，掳楚王蒙恬弟毅。始皇二十六年，蒙恬因家世
得为秦将，攻齐，大破之，拜为内史。秦已并天下，乃使
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匈奴，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
用险制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馀里。于是渡河，据
阳山，逶蛇而北，暴师于外十馀年，居上郡。是时蒙恬
威振匈奴，始皇甚尊宠蒙氏，信任贤之而亲近蒙毅，
位至上卿，出则参乘，入则御前。恬任外事，而毅常为

世世卑贱。秦王闻高彊力通于狱法，举以为中车府
令。高即私事公子胡亥，喻之决狱，“高有大罪，秦王令
蒙毅法治之。毅不敢阿法，当高罪死，除其官籍。”帝以
高之敦于事也，赦之，复其官爵。始皇欲游天下，道九
原，直抵甘泉，乃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壍山堙
谷，千八百里，道未就。始皇三十七年冬，行出游会稽，
并海上，北走琅邪，道病，使蒙毅还祷山川，未反，始皇
至沙“丘，崩，秘之，群臣莫知。”是时，丞相李斯少子胡亥、
中车府令赵高常从高雅，得幸于胡亥，欲立之，又怨
蒙毅法治之而不为己也，因有贼心，乃与丞相李斯
少子胡亥阴谋立胡亥为太子。太子已立，遣使者以
罪赐公子扶苏。蒙恬死。扶苏已死，蒙恬疑而复请之，
使者以蒙恬属吏，更置胡亥，以李斯舍人为护军。使
者还报，胡亥已闻扶苏死，即欲释蒙恬。赵高恐蒙氏
复贵而用事，怨之。毅还至，赵高因为胡亥忠计，欲以
灭蒙氏，乃言曰：“臣闻先帝欲举贤立太子久矣，而毅
谏曰‘不可。若知贤而愈不立，则是不忠而惑主也。以
臣愚意，不若诛之’。”胡亥听而系蒙毅于代。前已囚蒙
恬于阳周，丧至咸阳已葬，太子立为二世皇帝。而赵
高亲近，日夜毁恶蒙氏，求其罪过举劾之。子婴进谏
曰：“臣闻故赵王迁杀其良臣李牧而用颜聚，燕王喜
阴用荆轲之谋而倍秦之约，齐王建杀其故世忠臣
而用后胜之议。此三君者，皆各以变，古者失其国而
殃及其身。今蒙氏，秦之大臣，谋士也，而王欲一旦弃
去之，臣窃以为不可。臣闻轻虑者不可以治国，独智
者不可以存君。诛杀忠臣而立无节行之人，是内使
群臣不相信，而外使斗士之意离也。臣窃以为不可。”
胡亥不听，而遣御史曲宫乘传之代令蒙毅曰：“先主
欲立太子，而卿难之。今丞相以卿为不忠，罪及其宗，
朕不忍，乃赐卿死，亦甚幸矣。卿其图之。”毅对曰：“以臣
不能得先主之意，则臣少宦，顺幸没世，可谓知意矣；
以臣不知太子之能，则太子独从，周旋天下，去诸公
子绝远，臣无所疑矣。夫先主之举用太子，数年之积
也。臣乃何言之敢谏，何虑之敢谋，非敢饰辞以避死
也，为羞累先主之名。愿大夫为虑焉，使臣得死情实。
且夫顺成全者，道之所贵也；刑杀者，道之所卒也。昔
者秦穆公杀三良而死，罪百里奚而非其罪也，故立
号曰缪。昭襄王杀武安君白起，楚平王杀伍奢，吴王
夫差杀伍子胥，此四君者，皆为大失，而天下非之，以
其君为不明，以是籍于诸侯。故曰：‘用道治者，不杀无
罪，而罚不加于无辜。唯大王留心’。”使者知胡亥之意，
不听蒙毅之言，遂杀之。二世又遣使者之阳周，令蒙
恬曰：“君之过多矣，而卿弟毅有大罪，法及内史。”恬曰：
“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功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
三十馀万，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自知必死而守
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王也。昔周成王初
立，未离襁褓，周公旦负王以朝，卒定天下。及成王有”
病甚殆，公旦自揃其爪以沈于河，曰：“王未有识，是旦
执事有罪殃，旦受其不祥。”乃书而藏之记府，可谓信
矣。及王能治国，有贼臣言周公旦欲为乱久矣。王若
不备，必有大事。王乃大怒，周公旦走而奔于楚。成王
观于记府，得周公旦沈书，乃流涕曰：“孰谓周公旦欲
为乱乎？”杀言之者而反周公旦。故《周书》曰：‘必参而伍
之’。今恬之宗，世无二心，而事卒如此，是必孽臣逆乱
内陵之道也。夫成王失而复振则卒昌，桀杀关龙逢，
纣杀王子比干，而不悔则身死国亡。臣故曰过可振
而谏可觉也。察于参伍，上圣之法也。凡臣之言，非以
求免于咎也，将以谏而死。愿陛下为万民思从道也。
使者曰：“臣受诏行法于将军，不敢以将军言闻于上
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于天？无过而死乎？”良久
徐曰：“恬罪固当死矣。起临洮属之辽东，城壍万馀里，
此其中不能无绝地脉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吞药自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