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40卷 > 苍霞草 > 《送僧归日本》僧妙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40卷 > 苍霞草 > 《送僧归日本》僧妙声

碧海蓬莱外，扶桑日本东。居然成绝域，久矣染华风。
王化能柔远，遐琛亦会同。佛书龙藏古，梵夹象胥通。
问道来飞锡，浮生若转蓬。中朝师法在，厚往圣恩隆。
归羡翩翩鹤，吟瞻肃肃鸿；片帆唯就日，万里若游空。
洗盋鲛人室，焚香海若宫。将迎烦国主，感叹聚邻翁。
告别行何遽，题诗愧未工。县知音信绝，徒望海霞红。

《杜阳杂编》：大中中，日本国王子来朝，献宝器音乐，上
设百戏珍馔以礼焉。王子善围棋，上敕顾师言待诏
为对手。王子出楸玉局、冷暖玉棋子云：“本国之东三
万里有集真岛，上有凝霞台，台上有手谈池，池中生
玉棋子，不由制度，自然黑白分焉。冬温夏冷，故谓之
冷暖玉。”又产如楸玉，状类楸木，琢之为棋局，光洁可
鉴。及师言与之敌手，至三十三下，胜负未决。师言惧
辱君命，而汗手凝思，方敢落指，则谓之镇神头，乃是
解两征势也。王子瞪目缩臂，已伏不胜，回语《鸿胪》曰：
“待诏第几手耶？”鸿胪诡对曰：“第三手也。”师言“实第一
国手矣。”王子曰：“愿见第一。”曰：“王子胜第三方得见第
二，胜第二方得见第一。今欲躁见第”一，其可得乎？王
子掩局而吁曰：“小国之一，不如大国之三，信矣！”今好
事者尚有顾师言《三十三镇神头图》

谱双日本双陆白木为盘，阔尺许，长尺有五，厚三寸，
刻其中为路，置二骰子于竹筒中，撼而掷诸盘上。视
其采以行马，马以青、白二色琉璃为之，如中国棋子
状，马先归一处者为胜。倭人甚好之。两人对局，自朝
至暮不已，旁观者亦移日不去。

《清波杂志》：“煇顷在泰州，偶倭国有一舟飘泊在境上，
一行凡三二十人，至郡谷馆之。或询其风俗，所答不
可解。旁有译者，乃明州人，言其国人遇疾无医药，第
裸病人就水滨杓水，通身洗淋面，四方呼其神，诚祷
即愈。妇女悉被发。遇中州人至，择端丽者以荐，寝名
度种，他所生译，亦不能晓。后朝旨令津置，至明州，遇”
便风以归。

《王氏谈录》：公言：“祥符中，日本僧寂照来朝后，求礼天
台山。先中令守会稽，寂照经由来谒。寂照善书迹，习
二王而不习华言，但以笔札通意。时长兄为天台宰，
中令以书导之，兼赠诗云：‘沧波泛瓶锡，几月到天朝。
乡信日边断，归程海面遥。秋泉吟里落，霜叶定中飘。
为爱华风住，扶桑梦自消’。”既至天台，致书来谢，累幅
勤至，其字体婉美可爱。杨文公在禁中识之，亦尝序
其事。

《元史铁木儿塔识传》：日本商百馀人，遇风漂入高丽，
高丽掠其货，表请没入其人以为奴。铁木儿塔识持
不可曰：“天子一视同仁，岂宜乘人之险以为利？宜资
其还。”已而日本果上表称谢。俄有日本僧告其国遣
人刺探国事者，铁木儿塔识曰：“刺探在敌国固有之，
今六合一家，何以刺探为？设果有之，正可令睹中国
之盛，归告其主，使知向化。”

《荆川稗编》：至大二年七月，枢密院臣言：“去年日本商
船焚掠庆元，官军不能敌。江浙省言，请以庆元、台州
沿海万户府新附军往陆路镇守，以蕲县、宿州两万
户府陆路汉军移就沿海屯镇。臣等议，自世祖时，伯
颜、阿术等相地之势，制事之宜，然后安置军马，岂可
轻动。前行省忙古䚟等亦言，以水陆军互换迁调，世”
《祖有训》曰：“忙古䚟得非在醉而发此言？以水路之兵，
习陆路之伎，驱步骑之士，而从风水之役，难成易败，
于事何补？今欲御备奸宄，莫若从宜于水路沿海万
户府新附三分取一，与陆路蕲县万户府汉军相参
镇守。”从之。

《遵闻录》：“国初时尝欲征倭国，彼遣使嗐哩嘛哈奉表
乞降。上问：‘倭国风俗如何？嗐哩嘛哈以诗答曰：‘国比
中原国，人如上古人。衣冠唐制度，礼乐汉君臣。银瓮
刍新酒，金刀脍锦鳞。年年三二月，桃李一般春’’。”
《甲乙剩言》：“沈惟敬以落魄侨寓燕中，寓傍有闲屋，使
卖水担子沈嘉旺居之。嘉旺本乐清赵常吉家苍头，
幼为”倭奴所掠，载还日本，凡十八载，泛海而还。还复
走燕依赵，赵无所用之，故卖水以自给。惟敬暇则时
时从嘉旺谈夷中情俗，虽器什乡语无不了悉。会石
大司马经略东事，而石宠姬之父袁某恒从惟敬游惟敬日与袁言夷中事，若身至之者。袁以告石，石遂
召与相见，与语大悦，遂奏授游击将军，奉使日本，而
有封贡之说矣。惟敬妻陈氏，名澹如，本故娼也。惟敬
既远使，石每到门慰藉，至以“沈夫人”呼之，真可谓能
下贱矣。第下非其所当下，为可惜耳。

《江南经略僧兵首捷记》“国家承平日久，民不习兵，东
南文物之地，武备尤弛。嘉靖癸丑春，倭人猾夏。我祖
宗之制，非奏请不得擅动军旅。有司仓皇，不及以闻，
权起民兵御之。苏松海滨倭寇，不盈二百人，挥刀迅
捷，小民畏怯，遇之辄败而走。如是者三十七阵矣。操
江都御史蔡公克廉募僧兵殄灭之。嗣后我师与倭”
战，多凯旋。凯旋自《天员僧》一阵始，前此五越月所未
见也。先是倭寇首陷黄陂，杭郡守孙公欲预备而无
兵，与都督万鹿园养僧二百人于昭庆寺。三司戏鹿
园曰：“僧何能也，而隆重之乎？”鹿园述文事武备僧若
干人，三司欲赌酒为试，鹿园遂设席于涌金门。三司
既集，暗置教师八人，促鹿园召高僧一人敌之。鹿园
请孤舟，孤舟不知其何说也，扬扬而来。八教师从旁
跃出，各持棍乱击孤舟。孤舟一无所备，以偏衫袖却
棍一，棍为袖所裹，信手夺之，反击八人，八人应棍而
倒。三司击节叹赏，孤舟直攻上堂，排仆燕席，大呼曰：
“公等何仇令人计杀我耶？”鹿园语之故，孤舟乃已。自
是客僧大为三司所钦。倭寇犯杭城，杭城闭，倭屯鲊
山，三司领僧兵四十人御之，其将为天真、天池二人，
天池乃少林僧，尔时天员尚未出也。天真等交兵，大
破倭寇。倭寇走袭上海，太仓蔡公驻节吾苏，闻僧兵
名，遣千户王茂、生员盛之化持金币往聘之。杭城方
戒严，莫肯与。鹿园在西山中得蔡公书，无以为谢，使
人请月空等十八僧出城。三司以此十八僧者，原非
御寇四十人之列也，遂纵之鹿园，与月空曰：“尔之之
都院也，宜述僧兵众寡不敌之故。”缴其礼币而善辞
之。脱有不允，即荐少林僧天员为将。天员现讲《楞严
经》于天池山中，乃将材也，尔等属之，可以当倭。月空
至吴门，蔡公见而拜之，月空辞不获，遂荐天员，天员
以是就聘出山，乃五月十日也。蔡公馆之于瑞光寺，
与月空同处。天员招选四方僧八十四人，拟立将领。
杭僧以其原在吴地，有子民之义，月空自杭来，乃客
也，宜让为将。天员曰：“吾乃真少林也，尔有何所长，而
欲出吾上乎？”十八僧自推八人，愿与天员较技。八人
蓦以拳拳天员，天员时立露台，八僧自墀下历阶而
上，天员见之，即以拳挥却，不得上。八僧走绕殿后，持
刀从殿门出斫天员，天员急取殿门长闩横击之，众
力不得近，反为天员所击。月空降气求免，十八僧俯
地称服焉。左右驰报蔡公，蔡公亲至寺，谓天员曰：“闻
汝骁勇，果能以灭倭自任乎？”应曰：“诺。”面令竞试武艺。
天员复以寡胜众。蔡公大奇之，遂批牌语云：“月空领
杭州僧兵一十八名，天员领苏州僧兵八十四名，协
力征剿。”盖重鹿园而存体面，又平息其争也。天员遂
于五月二十一日，从苏州起兵，二十六日至松江。又
选蛇山兵一十八名，与月空合为一枝，共一百二十
人，札营于普照寺，密雇皮工造皮甲，竹工造毛“竹甲，
皮甲在内，竹甲在外。铁工造铜义二十四把，钩枪二
十四把，铁棍一十二条”，密与松江府取靛青佩诸身
畔，封固刹门，分为十营，定派兵器而演习之。六月初
四日，发兵至闵行镇，蔡公牌仰僧兵为前哨。初八日，
至新场镇，次日至南汇嘴，中后所札营。初十日，遣骑
往六团巡哨，闻有贼百馀人在焉，奋力追击，贼惧而
逸，止存母子船五只，钻木取火，烧去其三，以绝巢穴，
馀二只亦为风浪所粉。十一日黎明，天员与指挥朱
某方议往八团迎贼，留提管僧无极等于六团下营，
会韩都司玺委朱指挥往八团巡哨，朱遂先至八团，
被贼杀伤部兵二十九人。时六合知县董邦政兵先
被贼杀者亦四十人矣。是晚僧兵至八团驻监生乔
镗庄。有杨指挥、樊指挥者，先在庄前札营，天员令其
入内，自以兵捍贼于外。贼使人觇僧多寡，庄人谓之
曰：“其数吾不能知，但知其煮粥米一石，每人分啜二
碗而已。”贼闻之即走。次日，哨探贼在二团、三团，天员
乃引兵南还，至一团之翁家港，遇敌已申时矣。天员
曰：“天未晚，犹可战也。”率僧兵二十五骑前哨，众兵继
之。倭贼登屋瞭望者二人。天员率诸哨骑为先锋，月
空等排阵于后，见贼下屋，天员心觉其设伏，即冲前
堵杀，不容埋伏。贼迫换计，裹衣包为八扛饵我兵。天
员下令曰：“如有抢倭财物，妨误大事者斩。”众骑不敢
有所取。月空、《无极》横列阵为长蛇之形，韩都司、王守
备等继其后，相离约百馀步。《阵法》：两人持长枪，夹一
钩枪手于其内。稍退一步，钩枪之旁，长枪之后，铁棍
斫刀，相间而列，弓弩火器，左右参错。阵形既定，各噙
靛花一丸于口。倭贼见僧兵列阵，度不能克，其头目
称“赵大王”者，即举扇招贼归战。诸贼扯去衣袖及内
外襟，令人舁一板门，“西向植地，以枪支定，二善弩者
夹门隐身而立，二小倭递箭于旁。贼酋四十人俱衣绿，排为一字形，当其先；馀六十人俱衣绯，列于左右，
各持兵笼，仰天而揖。揖毕，令刀手驱所掳民抬前所
裹衣包八扛，撒地而走。”僧兵知其为无用之人，不之
迎也，亦莫敢越垒而趋利焉。天员引骑兵左右闪开，
诱贼前进。贼先发矢，僧兵亦发矢。天员传令，停射交
锋。无极催阵，呼伽蓝三声，大喊杀杀。长枪手奋勇前
戮。贼舞刀乱斫，钩枪手随长枪而进，从隙钩贼之足。
箭手发射，铁棍随钩枪而进，击死钩倒之贼，刀手继
之。贼一面欲支长枪，又欲却箭，不虞钩蛇循地而至，
不能更顾其足也。僧兵临战，暗约以靛青涂面，贼见
青脸，红布蒙头，疑为神兵，胆已褫落。战时，左右弓弩
火器齐发，天员引骑兵绕出贼后，韩都司家兵与铳
箭手三四十人随之，围贼于中，贼大败，斩首四十馀
级。贼舍死溃围，骑兵开一角纵之走，匿王氏屋中。僧
兵围之，以火攻贼，贼穿壁而逸，半陷入靛坑中。长枪
手刺杀之，仅存二十馀人，“逃入老营”，合守营者共五
十馀人。僧兵攻之急，一倭妇出走，乃赵大王妻也。僧
有名某者，骁勇绝伦，持铁棍逾堑沟击杀之，时已昏
黑，不能战，遂收兵而还。行若干里，至中前所札营，贼
戴夜奔柘林，杀一巡检、二弓兵，即如金山。十四日，天
员等坚壁不出，调养刀箭所伤，更选壮僧七十馀人，
合韩都司“家兵张忠等三十馀人，更为征剿之计。”是
日也，韩都司等官悉至营来谢，以银牌称贺焉。十五
日，天员复引兵至金山，贼逃往嘉兴之白沙滩，潜住
王家庄。十六日，僧兵追及之，适汤总兵兵亦至，相合
火攻，贼死二十馀人，出亡被杀者复二十馀人。凡翁
家港逃贼与老营之贼，至是剿灭无遗矣。二十一日，
天员复率兵在八团等处搜逻，一日而还。初，蔡都宪
牌云：“僧兵骁勇，不以首级论功。”天员据此节制其众，
不许违犯宪语。韩都司见僧数寡，常恐恐，然在阵后
半里大呼众兵接援，故一时被害，不过了心、彻堂、一
峰、真元四僧而已。僧兵之威，韩都司协相之力，盖不
可诬也。夫今之武艺，天下莫不让少林焉。其次为伏
牛。要之伏牛诸僧，亦因欲御矿徒而学于少林者耳。
其次为五台。《五台》之传，本之杨氏，世所传“杨家枪”是
也。之三者，刹数百，其僧亿万，内而盗贼，外而蛮彝，朝
廷下征调之命，蔑不胜者。然观于翁家港之捷，天员
智谋纪律，有古名将之风，不特技艺之绝人而已。予
尝过而访之，天员适与高僧翻阅藏经三千而遍，其
书有经有论有律，三才之理靡所不载，用兵之诀闲
见而杂出，非心闲气定，不能从容细绎。天员学有渊
源，宜其用武临戎而变化不穷，大与少林增光，未必
少林之武僧一一如天员之胸襟也。吾儒讲法圣言，
精忠为国，倘不鄙夷其伎而兼通之，师尚父、孔明，有
不能跂也乎？

《松江府志》：嘉靖壬子春，徐长谷献臣同一二友人步
郡治前，见卖鲎鱼者，徐问曰：“吾松向无此物，汝从何
处得来？”对曰：“网之黄浦中。”徐叹曰：“甲胄之物忽至兵
兆，可忧也。”同行者迂其言。明年癸丑，倭乱。

薛头陀，曾石塘裨将也。曾罹难，薛遂弃官学道。嘉靖
三十三年隐松城顾左山，中立馆之。神气充然，时抵
掌休休自乐，亦能前知。人问避倭当何往，薛曰：“只此
可居。”后寇充斥，城竟无恙。

吴石湖先生居北俞塘，倭冠入犯时，独与七岁小苍
头坐浩然楼上，读书自若。已而数倭闯入，见壁间有
所畜蜜蜂一房，以刀击之，蜂拥其面，倭惊仆草中。已
而群倭皆共击蜂，蜂尽出，螫倭面目痈肿，俱相戒不
敢犯。以此浩然楼独存，而东西五里馀俱免焚劫。先
生有《园蜂逐寇歌》。

宋锦庄干，天民先生子也，笃行长者。当倭乱时，举家
奔避，公辞墓乃去。又蹇于行，被执，贼握其手，卷然知
非常人，求货加迫，公指灰中积尽畀之，凡十二箱。贼
惊喜过望。至盐铁港，畀之羽箭，嘱曰：“遇我国人，第语
之曰：‘古马帝东则无害’。”已而数遇贼，语之果免。归置
箭于门，贼不敢入。锦庄弟名坤，其夫人唐氏，读书有
智识，将避寇义兴，遗羊豕数头，鸡凫倍之，并置宿酿，
留网罟焉。贼至，灌从降人以酒，无恙，咸大喜，乃割鲜
张鱼而饮，举刀刻其堂西北柱，作剑形，长咫。自是贼
入堂中，见柱上刻，辄引去，故宋氏两居皆获全。或言
刻柱者，即徐海也。

倭乱时所俘斩贼众，皆弃尸于东门三里桥侧潭中。
筑土其上。名曰《定倭墩》。

《筹海图编》：有李七者，广东揭阳人，赘婿日本，为我兵
所擒。言“倭燕尾箭张棉布可收，鸟嘴铳盐水渍絮被
可障。梯而乘城，则投以灰罐火药、水战船相比，毋登
彼船。我用火攻彼，则投诸水。彼习太白符诀如摇扇，
我以草荐乱扑，彼亦举草荐我以箬笠乱扑，彼知我
通其术，必遁矣。”

倭人居处，悉以所产新罗松为之，色白而香，仰尘地
板皆是，复涂以香，入其室，芬郁异常。食则共置一器，
聚而团食，以竹作折，折取之。鞋则无跟，或用木，或以细蒲为之。衣皆细布。得中国绫绢则珍焉。

日本造船，与中国异，必用大木，取《方相思》合缝，不使
铁钉，惟联铁片；不使麻筋桐油，惟以草塞罅漏而已。
名“短水草。”费功甚多，费财甚大，非大力量未易造也。
凡寇中国者，皆其岛贫人。向来所传倭国造船千百
只，皆虚诳耳。其大者容三百人，中者一、二百人，小者
四、五十人或七、八十人。其形卑隘，遇巨舰难于仰攻，
苦于黎沉。故广船、福船皆其所畏；而广船旁陡如垣，
尤其所畏也。其船底平，不能破浪；其布帆悬于桅之
正中，不似中国之偏；桅机常活，不似中国之定。惟使
顺风，若遇无风、逆风，皆倒桅荡橹，不能转戗。故倭船
过洋，非月馀不可。今若易然者，乃福建沿海奸民卖
船于外海，贴造重底，渡之而来。其船底尖，能破浪，不
畏横风、斗风，行使便易，数日即至也。凡倭船之来，每
人带水三、四百斤，约七、八百碗；每日用水五、六碗，极
其爱惜，常防匮乏也。水味不同，海水咸不可食，食则
令人泄。故彼国开洋，必于五岛取水。将近中国，过下
八山、陈钱山之类，必停舶换水。所以欲换水者，冬寒
稍可耐久。若五、六月蓄之桶中，二、三日即坏，虽甚清
冽，不能过数日也。海洋浩渺，风涛叵测，程不可计；遇
山而汲，亦其势耳。盥沬沐浴，海水、山水皆可用。或云：
“浴海水令人肤裂。”近访之不然，但黑肌肤而已。倭人
有一秘法，煮泉一、二沸，置之缸缶，能令宿而不坏。然
亦不过半月，久则不能也。其遇山而登，非独汲水，或
觇登泊之远近，或觇我兵之虚实，然后下海，或拿渔
户，或拿樵夫，逼问消息，使为乡导。在船亦候潮大水
满之时，方敢深入。而每月初一、二、三、四、五、六、十五、六、
七、八、九、二十等日，以时定之，又在子午此日此时，皆
潮汛长大之水也。灌诸港浦无不深满，涂嶕无不平
没，水脉无不通流。凡水陆官兵，当此时宜汲汲然堤
备。又于每日晨昏，升旗放铳于海表之高山，先声振
夺，望闻畏之，使其知我有备，不敢登泊也。

倭。刀有高下，技有工拙。倭之富者，不吝重价而制之，
广延高师而学之。其贫者所操，不过下等刀耳。善运
刀者在前，冲锋可畏，颇有限也。中国人不知，望之辄
震而避焉。刀之大小，长短不同，立名亦异。每人有一
长刀，谓之“佩刀”，其长刀之上，又插一小刀，以便杂用。
又一刺刀长尺许者，谓之“解手刀”，长尺馀者谓“急拔”，
亦刺刀之类。此三者乃随身必用者也。其大而长柄
者，乃摆道所用，可以杀人，谓之“先导。”其以皮条缀刀
鞘，佩之于肩，或执之于手，乃随后所用，谓之“大制。”又
有小裁纸设机刀，出长门州号“兼常”者最佳。又有作
贽礼贺礼，不拘大小，名虽为刀，其实无用。上库刀，山
城国盛时，尽取日本各岛名匠封锁库中，不限岁月，
竭其工巧，谓之上库刀。其间号“宁久”者更佳。代代相
传，以此为上备。前刀以有血漕为巧。刀上或凿龙、或
凿剑、或凿八幡六蕯萨、春日天明神、天照皇大神宫，
皆其形著在外为美观者。

倭之刀最精利，长六尺，两手两刀共长一丈二尺。虽
左刀以木假之，然右之真者亦足杀人而无敌，故中
国之畏倭者，畏其刀也。而制刀之策，一切钯棍短兵
俱不济事，必用丈八长枪。盖刀能伤人，不能自卫，惟
长枪可以乘破绽而入之，故御倭以长枪为上，其次
则用狼筅等器，因刀虽快利，一有兜碍，便不称手。任
参政环歼倭于娄门外陆泾坝，出狼兵之钩刀手，则
以环密嘱诸军以“兜碍”之说，于是皆用青布水渍之，
俟倭相近，撒去倭刀粘滞，不便挥使，而钩刀手急自
地滚去，钩断其足。先锋既死，馀众辟易。是日杀倭三
千，皆用计以制其刀故也。

倭之火器，只有《鸟铳》，直百步而止。闻倭制火铳，其药
极细，以火酒渍制之，故其发速。又人善使，故发必中；
每发无声，人不及防，类能洞甲贯坚，诸物难御。惟是
广中所产鳔胶，形如掌片，坚劲异常，较之浙中所产
者不同，用钉连缀，施于木架，造为防牌，铅弹始不能
透。是一策也。

倭寇惯为“蝴蝶阵”，以“挥扇”为号，一人挥扇，众皆舞刀
而起，向空挥霍。我兵仓皇仰首，则从下砍来。又为“长
蛇阵”，前耀百脚旗，以次鱼贯而行，最强为锋，最强为
殿，中皆勇怯相参。每日鸡鸣起，蟠地会食。食毕，倭酋
据高坐，众皆听令，挟册展视。今日劫某处某为长，某
为队，队不过三十人，每队相去一二里，吹海螺为号，
相闻即合救援。亦有二三人一队者，舞刀横行，人望
之股栗远避，延颈授首，薄暮即反。各献其所劫财物
毋敢匿。倭酋较其多寡而嬴缩之。每掠妇女，夜必酒
色酣睡，劫掠将终，纵之以焚，烟焰烛天，人方畏其酷
烈，而贼则抽去矣。至民间遇酒馔，先令我民尝之，然
后饮食，恐设毒也；行衢陌间，不入委“巷，恐设伏也；又
不敢沿城而行，恐抛砖石也。其行必单列而长，缓步
而整，故占数十里莫能近，驰数十日不为劳。”布阵必
四分五裂，故能围对营必先遣一二人跳跃而蹲伏，
故能空竭我之矢石火炮；冲阵必伺人先动，动而后突入，故乘胜长驱。战酣必四面伏起，突绕阵后，故令
我军惊溃。每用怪术，若“结羊”“驱妇”之类，当先以骇观，
故令人目眩。而彼械乘之，惯用双刀，上诳而下反掠，
故难格钯。枪不露竿，突忽而掷，故不测。弓长矢巨，近
人则发，故射命中。敛迹者，其进取也；“张扬”者，其逃遁
也。故常横破舟以示遁，而突出金山之围；造竹梯以
示攻，而旋有胜山之去。将野逸则逼城，欲陆走则取
䑲。或“为阱以诈坑，或结稻秆以绊奔，或种竹签以刺
逸。”尝以玉帛、金银、妇女为饵，故能引诱吾军之进陷，
而乐罢吾军之邀击。俘掳必开塘而结舌。莫辨其非
倭，故归路绝；恩施附巢之居民，故《虚实洞知》；赏丰降
掳之工匠，故《器械易具》。细作用吾人，故《盘诘难》；乡导
用吾人，故《进退熟》。预籍富室姓名而次第取之，故多
获宿食。必破壁而处，乘高而了，故袭取无迹。“间尝一
被重围矣，饵以《伪馘》而逸之，或披蓑顶笠，沮溺于田
亩；或云巾纻履荡，游于都市。”故使我军士或愚而投
贼，或疑而杀良。江海之战，本非其所长，亦能“连虚舟，
张弱帘，以空发吾之先锋；捐妇女，遗金帛，以饵退吾
之后逐。”凡舟之裙樯左右，悉裹以布帛被褥而湿之，
以拒焚击交哄间或附蓬而飞，越即雷震而风靡矣。
寇掳我民，引路取水，早暮出入，按籍呼名。每处为簿
一扇，登写姓名，分班点闸。真倭甚少，不过数十人为
前锋。寇还岛，皆云“做客回矣。”凡被我兵擒杀者，隐而
不宣；其邻不知，犹然称贺。

《广东通志》：日本国旧名倭奴，自丑其名，故改称日本。
夫倭当朝鲜之下流，山峦巉屼而环以大海；天地东
南之仁气至此而尽。性谲且凶，狙诈狼贪，风土使之
然也。历齐、东、淮、浙、漳、泉而后至于潮、双桅，出没东洋，
如履平地久矣。其为海堧患也。假贡往来，因知山川
险易。得间则张其弓刀而肆侵掠，不得间则陈其方
物而称“朝贡。”宣德中，招之，得至京师以贡，受赏丰渥，
捆载而归。盖不得间之时也。正统中来，而得间，首犯
宁波，贼杀蒸庶，陵骸谷血。缚婴儿于柱，沃之沸汤，视
其啼号，以为笑乐。捕得孕妇，则剔视男女以赌酒。荒
淫秽恶，至有不可言者。于是浙东戒备严，而朝贡不
至矣。

《荆川稗编》：马端临论倭：“按倭人自后汉始通中国。史
称从带方至倭国，循海水行，历朝鲜国，乍南、乍东，渡
三海，历七国，凡一万二千里，然后至其国。又言：‘去乐
浪郡境及带方郡并一万二千里，在会稽东，与儋耳
相近。其地去辽东甚远，而去闽浙甚迩。其初通中国
也，寔在辽东而来，故其迂回如此。至六朝及宋，则多’”
从南道浮海入贡，及通互市之类，而不自北方，则以
辽东非中国土地故也。《三朝志》：雍熙中，僧奝然入贡，
归国后奉表来谢。叙其来则曰：“望落日而西行，十万
里之波涛难尽；顾信风而东别，数千里之山岳易过。”
何其远也。叙其归则曰：“季夏解台州之缆，孟秋达本
国之郊。”又何其近也！而继之曰：“爰逮明春，初到旧邑，
缁素欣待，侯伯慕迎。”然则其国境虽去浙东甚近，而
其国都则又必半年而后达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