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03卷 > 尔雅 > 《东征赋》唐·高适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03卷 > 尔雅 > 《东征赋》唐·高适

岁在甲申，秋穷季月。高子游梁复久，方适楚以超忽。
望君门之悠哉，微先容以效拙。始不隐而不仕，宜漂
沦而播越。出东苑而遂行，沿浊河而兹始。感隋皇之
败德，划平原而为此。西驰洛汭，东并淮涘，地豁山开，
川流波委。六宫景从，千官逦迤。龙舟锦帆，照耀乎数
千里。大驾将去，群盗日起，尸位者卷舌而偷生，直谏
“者解颐而后死。寄腹心于枭獍，任手足于蛇虺。终受
杀于匹夫，尚兴疑于爱子。岂不为穷力役于征战，务
淫逸于奢侈。六军悲牧野之师，万姓哭辽阳之鬼。嗟
颠覆于瞬目，指年代于流水。唯见长亭之烟火，悲旷
野之荆杞。”至酂县之旧邑，怀萧相之高风。既屈节于
主吏，每归诚于沛公。始俱起于天下，“乃从定于关中。
推金帛于他人，抱图籍于我躬。按山川之险阻，救天
地于屯蒙。嘉盈俸以增邑，方指踪而建功。纳邵平以
防患，举曹参而告终。经绖城而永望，想谯郡而销忧。
慨魏武之雄图，终大济以横流。用兵戈以威四海，挟
天子而令诸侯。乃擅命以诛伏，徒矫迹以安刘。吾始
未知夫逆顺，胡宁比”于殷周？下符离之西偏，临彭城
之高岸，连山郁而漭荡，分大泽乎渺漫。忆昔天未厌
祸，项氏叛换，解齐归楚，自萧击汉。天地无色，风尘溃
乱。悯君王之坎轲，混士卒以奔散。苟炎运之克昌，岂
人生之涂炭？次灵壁之逆旅，面垓下之遗墟。嗟鲁公
之慷慨，闻楚声之悒于，歌拔山之涕洟。窃霸图而莫
居，捐“亚父之何甚，悲虞姬之有馀，出重围而狼狈，至
阴陵以踌躇，顾天亡以自负，虽身死兮焉如？”登夏丘
而寓目，对蒲隧而愁予，闻取虑之斯在，征长直而舍
诸，宿徐县之回津，惟偃王之旧域，方以小而事大，岂
无位而有德？彼皆昏暴以丧邦，伊何仁义而亡国？高
延陵之挂剑，慕班彪之述职，湎沛水之悠悠，俯娄林
之行直。即日河浒，依然泗上。山川土田，耳目清矌。眺
睢源之呀豁，倚楚关之雄壮。挂轻席于中流，顺长风
以破浪。过盱眙之邑屋，伤义帝之波荡。虽三户之亡
秦，知万人以离项。越龟山而访泊，入渔浦而待潮。鸿
雁飞兮木叶下，楚歌悲兮雨潇潇。霜封野树，冰冻寒
苗。岸草无色，芦花自飘。幸息肩于人事，愿投迹于渔
樵。思魏阙而天远，向秦川而路遥。候鸣鸡以进帆，趋
乱流以争迅。纵孤舟于浩大，抚垂堂以诫慎，遵往主
于淮阴。征昔贤于韩信，哀王孙以寄食。嘉漂母之无
愠，鄙亭长之不仁，乃晨炊而啬吝。忽从龙以获骋，遂
擒豹以自奋。破全赵而用奇，称假齐以益振。幸辞通
以感惠，俄结豨而谋衅。当处约而心亨，曷持盈而不
顺。陵赤岸之迢遰，棹白波之纡馀。历山阳之村野，投
襄贲之邑居。人多耆艾，俗喜观鱼。连葭苇于郊甸，杂
汀洲于里闾。感百川之朝宗，弥结念于归欤。日杲杲
以丽天，云飘飘以卷舒。鲁放情而蹈海，丘永叹于乘
桴。遇坎则止，吾今不知其所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