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07卷 > 北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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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文帝承明元年六月壬申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临朝听政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按《文成文明皇后传》：“后
冯氏，长乐信都人也。父朗，坐事诛，后遂入宫。高宗践
极，以选为贵人，后立为皇后。显祖即位，尊为皇太后。
承明元年，尊为太皇太后，复临朝听政。”

====太和三年二月辛巳帝太皇太后幸代都温泉问民====《疾苦鳏》贫者，以宫女妻之。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

太和五年夏四月己亥。行幸方山。建永固石室于山
上。立碑于石室之庭。又铭“太皇太后终制于金册。”又
起鉴元殿。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按《文成文明皇后传》：高
祖诏曰：“朕以虚寡，幼纂宝历，仰恃慈明，缉宁四海。欲
报之德，正觉是凭。诸鸷鸟伤生之类，宜放之山林。其
以此地为太皇太后经始灵塔。”于是罢鹰师曹，以其
地为报德佛寺。太后与高祖游于方山，顾瞻川阜，有
终焉之志。因谓群臣曰：“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岂必远
祔山陵，然后为贵哉！吾百年之后，神其安此！”高祖乃
诏有司营造寿陵于方山，又起永固石室，将终为清
庙焉。太和五年起作，八年而成，刊石立碑，颂太后功
德。

太和七年。秋七月丁丑。帝太皇太后。幸神渊池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

太和十四年，太皇太后崩，帝定三年之丧。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十四年九月癸丑，太皇太
后冯氏崩。冬十月戊辰，诏曰：自丁荼苦，奄逾晦朔，仰
遵遗旨，祖奠有期。朕将亲侍龙舆，奉诀陵隧。诸常从
之具，悉可停之。其武卫之官，防侍如法。癸酉，葬文明
太皇太后于永固陵。甲戌，车驾谒永固陵，群臣固请
公除，帝不许。己卯，车驾谒永固陵。庚辰，帝居庐，引见”
群僚于太和殿。太尉、东阳王丕等据权制固请，帝引
古礼往复，群臣乃止。诏曰：“公卿屡依金册遗旨，中代
权式，请过葬即吉。朕思遵往古终三年之制，依礼，既
虞、卒哭，二十一日授服，以葛易麻。既衰服在上，公卿
不得独释于下，故于朕之授服，变从练礼已下，复为
节降。斟酌今古，以制厥衷。且取遗旨速除之一端，粗
申罔极之巨痛。”癸未，诏曰：“朕远遵古式，欲终三年之
礼。百辟群官，据金册顾命，将夺朕心，从先朝之制。朕
仰惟金册，俯自推省，取诸二衷，不许众议以衰服过
期，终四节之慕。又奉圣训，聿修诰旨，不敢暗嘿自居，
以旷机政。庶不愆遗令之意，差展哀慕之情。普下州
镇，长至三元，绝吉庆”之礼。甲申，车驾谒永固陵。辛卯，
诏曰：“群官以万机事重，请求听政。朕仰祗遗命，亦思
无怠。但哀慕缠绵，心神迷塞，未堪自力以亲政事。近
侍先掌机衡者，皆谋猷所寄，且可任之。如有疑事，当
时与论决。”十有一月甲寅，诏曰：“垂及至节，感慕崩摧，
凡在臣列，谁不哽切。内外职人、先朝班次及诸方杂
客，冬”至之日，尽听入临。三品以上衰服者，至夕复临，
其馀惟旦临而已。其拜哭之节，一依别议。按《文成
文明皇后传》，“初，太后以高祖冨于春秋，乃作《劝戒歌》
三百馀章，又作《皇诰》十八章，文多不载。太后立文宣
王庙于长安，又立思燕佛图于龙城，皆刊石立碑。太
后又制内属五庙之孙，外戚六亲，缌麻皆受”复除。性
俭素，不好华饰，躬御缦缯而已。宰人上膳，案裁径尺，
羞膳滋味，减于故事十分之八。太后尝以体不安服，
《庵䕡子》。宰人昏而进粥，有蝘蜓在焉，后举匕得之。高
祖侍侧大怒，将加极罚，太后笑而释之。自太后临朝
专政，高祖雅性孝谨，不欲参决，事无巨细，一禀于太
后。太后多智略猜忍，能行大事，生杀赏罚，决之俄顷，
多有不闻高祖者，是以威福兼作，震动内外。故杞道
德、王遇、张祐、苻承祖等，拔自微阉，岁中而至王公。王
叡出入卧内，数年便为宰辅，赏赉财帛千万亿计，金
书铁券，许以不死之诏。李冲虽以器能受任，亦由见
宠帷幄，密加锡赉，不可胜数。后性严明，假有宠待，亦
无所纵左右纤介之愆，动加捶楚，多至百馀，少亦数
十。然性不宿憾，寻亦待之如初，或因此更加富贵。是
以人人怀于利欲，至死而不思退。太后曾与高祖幸
灵泉池，燕群臣及藩国使人、诸方渠帅，各令为其方
舞。高祖帅群臣上寿，太后忻然作歌，帝亦和歌，遂命
群臣各言其志，于是和歌者九十人。太后外礼民望，
元丕、游明根等颁赐金帛舆马，每至褒美叡等皆引
丕等参之，以示无私。又自以过失，惧人议己，小有疑
忌，便见诛戮。迄后之崩，高祖不知所生。至如李䜣、李
惠之徒，猜嫌覆灭者十馀家，死者数百人，率多枉滥，
天下冤之。十四年，崩于太和殿，时年四十九。其日有
雄雉集于太华殿，高祖酌饮不入口五日，毁慕过礼，
谥曰文明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日中而反，虞于鉴
元殿。诏曰：“尊旨从俭，不申罔极之痛；称情允礼，仰损
俭训之德，进退思维，倍用崩感。又山陵之节，亦有成
命，内则方丈，外裁揜坎，脱于孝子之心，有所不尽者。
室中可二丈，坟不得过三十馀步。今以山陵万世所
仰，复广为六十步，辜负遗旨，益以痛绝。其幽房大小，
棺椁质约，不设明器，至于素帐缦茵，瓷瓦之物，亦皆
不置。此则遵先志，从册令俱奉遗事，而有从有违，未
达者或以致怪。梓宫之里，元堂之内，圣灵所凭，是以
一一奉遵，仰昭俭德。其馀外事，有所不从，以尽痛慕
之情。其宣示远近，著告群司，上明俭诲之善，下彰违命之失。”及卒哭，孝文服衰，近臣从服。三司已下外臣
衰服者变服就练。七品以下，尽除即吉。设祔祭于太
和殿，公卿以下始亲公事。高祖毁瘠，绝酒肉，不内御
者三年。初，高祖孝于太后，乃于永固陵东北里馀豫
营寿宫，有终焉瞻望之志。及迁洛阳，乃自表瀍西以
为山园之所。而方山虚宫，至今犹存，号“万年堂”云。
按《礼志》，魏自太祖至于武泰帝，及太皇太后、皇太后、
皇后崩，悉依汉魏，既葬公除。惟高祖太和十四年九
月癸丑，文明太后崩，将营山陵。安定王休，齐郡王简，
咸阳王禧，河南王干，广陵王羽，颍川王雍，始平王勰，
北海王详，侍中、太尉、录尚书事、东阳王丕，侍中、司徒、
淮阳王尉元，侍中、司空、长乐王穆亮，侍中、尚书左仆
射、平原王陆叡等率百寮诣阙表曰：“上灵不吊，大行
太皇太后崩背，溥天率土，痛慕断绝。伏惟陛下孝思
烝烝，攀号罔极。臣等闻先王制礼，必有随世之变；前
贤刱法，亦务适时之宜。良以世代不同，古文异致故
也。三年之丧，虽则自古，然中代已后，未之能行。先朝
成式，事在可准；圣后终制，刊之金册。伏惟陛下至孝
发衷，哀毁过礼，欲依上古，丧终三年，诚协大舜孝慕
之德，实非俯遵济世之道。今虽中夏穆清，庶邦康静，
然万机事殷，不可暂旷，《春秋》烝尝，事难废阙。伏愿天
鉴，抑至孝之深诚，副亿兆之企望。丧期礼数，一从终
制，则天下幸甚。日月有期，山陵将就，请展安兆域，以
备奉终之礼。”诏曰：“凶祸甫尔，未忍所请。”休等又表曰：
“臣等闻五帝已前，丧期无数，三代相因，礼制始立，名
虽虚置，行之者寡。高宗徒有谅暗之言，而无可遵之
式。康王既废初丧之仪，先行即位之礼，于是无改之
道或亏，三年之丧有缺。夫岂无至孝之君，贤明之子，
皆以理贵随时，义存百姓，是以君薨而即位，不暇改
年；逾月而即葬，岂待同轨？葬而即吉，不必终丧。此乃
二汉所以经纶治道，魏晋所以纲理政术。”伏惟陛下
以至孝之性，遭罔极之艰，永慕崩号，哀过虞舜，诚是
万古之高德，旷世之绝轨。然天下至广，万机至殷，旷
之一朝，庶政必滞。又圣后终制，已有成典，宗社废礼，
其事尤大。伏愿“天鉴，抑哀毁之至诚，思在予之深责。
仰遵先志典册之文，俯哀百辟元元之请。”诏曰：“自遭
祸罚，慌惚如昨。奉侍梓宫，犹悕髣髴，山陵迁厝，所未
忍闻。”十月，休等又表曰：“臣等频烦上闻，仰申诚款，圣
慕惟远，未垂昭亮，伏读哀灼，忧心如焚。臣等闻承乾
统极者，宜以济世为务；经纶天下者，特以百姓为心。
故万几在躬，周康弗获申其慕；汉文作戒，孝景不得
终其礼。此乃先代之成轨，近世所不易。伏惟太皇太
后叡圣渊识，虑及始终，《明诰》垂于典策，遗训僃于末
命。聿修厥德，圣人所重；遵承先式，臣子攸尚。陛下虽
欲终上达之礼，其如黎元何！臣等不胜忧惧之诚，敢
冒重陈，乞垂听访，以副亿兆之望。”诏曰：“仰寻遗旨，俯
闻所奏，信增号绝，山陵可依典册，如公卿所议。衰服
之宜，情所未忍，别当备叙在心。”既葬，休又表曰：“奉被
癸酉诏书，述遗戒之旨，昭违从之义，遵俭葬之重式，
称孝思之深诚。伏读未周，悲感交切，日月有期，山陵
即就。伏惟陛下永慕崩号，倍增摧绝。臣等具位在官，
与国休戚，庇心之至，不敢不陈。咸以为天下之至尊，
莫尊于王业；皇极之至重，莫重于万几。至尊故不得
以常礼任己，至重亦弗获以世典申情。”是以二汉已
降，逮于魏、晋，葬不过逾月，服不淹三旬。良以叔世事
广，礼随时变，不可以无为之法，行之于有为之辰。文
质不同，古今异制，其来久矣。自皇代革命，多历年祀，
四祖“三宗，相继纂业，上承数代之故实，俯副兆民之
企望，岂伊不怀，理宜然也。”文明太皇太后钦明稽古，
圣思渊深，所造终制，事合世典。送终之礼既明，遗诰
之文载备，奉而行之，足以垂风百王，轨仪万叶。陛下
以至孝之诚，哀毁过礼，三御不充半溢，昼夜不释，绖
带，永思缠绵灭性，几及百姓。所以忧惧失守，臣等所
以肝脑涂地。王者之尊，躬行一日，固可以感彻上灵，
贯被幽显。况今《山陵告终》，〈阙二字〉“咸毕。自已淹月，仍不
上练，比之前世，理为过矣。愿陛下思大孝终始之义，
愍亿兆悲惶之心，抑思割哀，遵奉终制，以时即吉，一
日万几，则天下蒙恩，率土仰赖。谨依前式，求定练日，
以备祔禅之礼。”诏曰：“比当别叙在心。”既而帝引见太
尉丕及群臣等，于太和殿前，哭拜尽哀，出幸思贤门
右，诏尚书李冲宣旨于王等：“仰惟先后平日，近集群
官，共论政治，平秩民务。何图一旦祸酷奄锺，独见公
卿言及丧事，追惟荼毒，五内崩摧。”丕对曰：“伏奉明诏，
群情圯绝。臣与元等不识古义，以老朽之年，历奉累
圣，国家旧事，颇所知闻。伏惟远祖重光世袭，至有大
讳之日，惟侍送梓宫者，凶服左右尽皆从吉，四祖、三
宗，因而无改。世祖、高宗，臣所目见。惟先帝升遐，臣受
任长安，不在侍送之列。窃闻所传，无异前式。伏惟陛
下以至孝之性，哀毁过礼。伏闻所御三食，不满半溢。
臣等叩心绝气，坐不安席。愿暂抑至慕之情，遵先朝
成事，思金册遗令，奉行前式，无失旧典。”诏曰：“追惟慈恩，昊天罔极，哀毁常事，岂足关言。既不能待没，而朝
夕食粥，粗亦支任，二公何足以至忧怖。所奏先朝成
事，亦所具闻。祖宗情专武略，未修文教。朕今仰禀圣
训，庶习古道，论时比事，又与先世不同。太尉等国老，
政之所寄，于典记旧式，或所未悉，且可知朕大意。其
馀丧礼之仪，古今异同，汉魏成事，及先儒所论，朕虽
在衰服之中，以丧礼事重，情在必行，故暂抑哀慕，躬
自寻览。今且以所怀别问尚书游明根、高闾等，公且
可听之。”高祖谓明根曰：“朕丁罹酷罚，日月推移，山陵
已过，公卿又依《金册》，据按魏晋，请除衰服。重闻所奏，
倍增号哽。前者事逼山陵，哀疚顿敝，未得论叙，今故
相引，欲具通所怀。卿前所表，除释衰麻，闻之实用悲
恨。”于时亲侍梓宫，匍“匐筵几，哀号痛慕，情未暂阕，而
公卿何忍便有此言，何于人情之不足？夫圣人制卒
哭之礼，授练之变，皆夺情以渐。又闻君子不夺人之
丧，亦不可夺丧。今则旬日之间，言及即吉，特成伤理。”
明根对曰：“臣等伏寻《金册》遗旨，逾月而葬，葬而即吉。
故于卜葬之初，因奏练除之事，仰伤圣心，伏增悲悚。”
高祖曰：“卿等咸称三年之丧，虽则自古，然中代以后，
未之能行。朕谓中代所以不遂三年之丧，盖由君上
违世，继主初立，故身袭衮冕，以行即位之礼。又从储
宫而登极者，君德未允，臣义不洽，天下颙颙，未知所
傒，故颁备朝仪，示皇极之尊。及后之丧也，因父在不
遂，即生惰易之情，踵以为法，谅知敦厚之化，不易遵
也。朕少蒙鞠育，慈严兼至，臣子之情，君父之道，无不
备诲。虽自蒙昧，粗解告旨，庶望量行，以免咎戾。朕诚
不德，在位过纪，虽未能恩洽四方，化行万国，仰禀圣
训，足令亿兆知有君矣。于此之日，而不遂哀慕之心，
使情礼俱损，丧纪圮坏者，深可痛恨。”高闾对曰：“太古
既远，事难袭用，汉魏以来，据有成事。汉文继高、惠之
踪，断狱四百，几致刑措，犹垂三旬之礼，孝景承平，遵
而不变。以此言之，不为即位之际有所逼惧也。良是
君臣之道，理自宜然。又汉称文、景，虽非圣君，亦中代
明主。今遗册之旨，同于前式，伏愿陛下述遵遗令，以
副群庶之情。”杜预晋之硕学，论自古天子无有行三
年之丧者，“以为汉文之制，暗与古合。虽叔世所行，事
可承踵，是以臣等㥪㥪干谒。”高祖曰：“汉魏之事，与今
不同，备如向说。孝景虽承昇平之基，然由嫡子即位，
君德未显，无异前古。又父子之亲，诚是天属之重，然
圣母之德，昊天莫报，思自殒灭，岂徒衰服而已。窃寻
金册之旨，所以告夺臣子之心，令早即吉者，虑”遗绝
万机，荒废政事，群臣所以㥪㥪，亦惧机务之不理矣。
今仰奉册令，俯顺群心，不敢暗默不言，以荒庶政。惟
欲存衰麻，废吉礼，朔望尽哀，写泄悲慕，上无失导诲
之志，下不乖众官所请，情在可许，故专欲行之。公卿
宜审思朕怀，不当固执。至如杜预之论，虽暂适时事
于孺慕之君，谅暗之主，盖亦诬“矣。孔圣称丧，与其易
也，宁戚而预于孝道。简略，朕无取焉。”秘书丞李彪对
曰：“汉明德马后保养章帝，母子之道，无可间然。及后
之崩，葬不淹旬，寻以从吉。然汉章不受讥于前代，明
德不损名于往史，虽论功比德，事有殊绝，然母子之
亲，抑亦可拟。愿陛下览前世之成规，遵金册之遗令，
割哀从议，以亲万几。斯诚臣下至心，兆庶所愿。”高祖
曰：“既言事殊，固不宜仰匹至德，复称孝章，从吉不受
讥前代。朕所以眷恋衰绖，不从所议者，仰感慈恩，情
不能忍故也。盖闻孝子之居丧，见美丽则感亲，故释
锦而服麤衰，内外相称，非虚加也。今者岂徒顾礼违
议，苟免嗤嫌而已，抑亦情发于衷，而欲肆之于外。金”
册之意，已具前答，故不复重论。又卒日奉旨，不忍片
言，后事遂非，嘿嘿在念，不显所怀。今奉终之事，一以
仰遵遗册，于令不敢有乖，但痛慕之心，事系于予，虽
无丁兰之感，庶圣灵不夺至愿，是以谓无违旨嫌。诸
公所表，称先朝成式，事在可准。朕仰惟太祖龙飞九
五，初定中原，及太宗承基，世祖纂历，“皆以四方未一，
群雄竞起，故锐意武功，未修文德。高宗、显祖，亦心存
武烈，因循无改。朕承累世之资，仰圣善之训，抚和内
外，上下辑谐，稽参古式，宪章旧典，四海移风，要荒革
俗，仰遵明轨，庶无愆违。而方于祸酷之辰，引末朝因
循之则，以为前准，非是所喻。”高闾对曰：“臣等以先朝
所行，颇同魏、晋，又适于时，故敢仍请。”高祖曰：“卿等又
称，今虽中夏穆清，庶邦康静，然万机事广，不可暂旷。
朕以卿苦见逼夺，情不自胜。寻览《丧仪》，见前贤论者，
称卒哭之后，王者得理庶事。依据此文，又从遗册之
旨，虽存衰服，不废万机，无阙庶政，得展。罔极之思，于
情差申。”高闾对曰：“君不除服于上，臣则释衰于下。从
服之义有违，为臣之道不足。又亲御衰麻，复听朝政，
吉凶事杂，臣窃为疑。”高祖曰：“卿等犹以朕之未除于
上，不忍专释于下，柰何令朕独忍于亲旧？论云：‘王者
不遂三年之服者，屈己以宽群下也。先后之抚群下
也，念之若子，视之犹伤。卿等哀慕之思，既不求宽，朕
欲尽罔极之慕，何为不可？但逼遗册，不遂’”乃心。将欲居庐服衰，写朝夕之慕；升堂袭素，理日昃之勤。使大
政不荒，哀情获遂，吉不害于凶，凶无妨于吉，以心处
之，谓为可尔。遗旨之文，公卿所议，皆服终三旬，释衰
袭吉。从此而行，情实未忍，遂服三年，重违旨诰。今处
二理之际，惟望至期，使四气一周，寒暑代易，虽不尽
三年之心，得一终忌日，情结差申。案《礼》，卒哭之后，将
受变服，于朕受日，庶民及小官，皆命即吉。内职羽林
中郎已下，虎贲郎已上，及外职五品巳上无衰服者，
素服以终三月。内职及外臣衰服者，变从练礼。外臣
三月而除。诸王、三都、驸马及内职，至来年三月晦，朕
之练也，除凶即吉。侍臣君服斯服，随朕所降。比虽非
旧式，推情“即理，有贵贱之差，远近之别。”明根对曰：“圣
慕深远，孝性弥至。臣等所奏，已不蒙许，愿得逾年即
吉。既历冬正，岁序改易，且足申至慕之情，又近遗诰
之意，何待期年。”高祖曰：“册旨速除之意，虑广及百官，
久旷众务，岂于朕一人独有违夺？今既依次降除，各
不废王政，复何妨于事，而犹夺期年之心？”高闾对曰：
“昔王孙倮葬，士安去棺，其子皆从而不违，不为不孝。
此虽贵贱非伦，事颇相似，臣敢借以为喻。今亲奉遗
令，而有所不从，臣等所以频烦于奏。”李彪亦曰：“三年
不改其父之道，可谓大孝。今不遵册令，恐涉改道之
嫌。”高祖曰：“王孙、士安皆诲子以俭，送终之事，及其遵
也，岂异今日。改父之道者，盖谓慢孝忘礼，肆情违度。
今梓宫之俭，元房之约，明器帏帐，一无所陈。如斯之
事，卿等所悉。衰服之告，乃至圣心卑己申下之意，宁
可苟顺冲约之旨，而顿绝创巨之痛？纵有所涉，甘受
后代之讥，未忍今日之请。”又表称：“春秋蒸尝，事难废
阙。朕闻诸夫子：‘吾不与祭。如不祭，自先朝以来，有司
行事，不必躬亲，比之圣言，于事殆阙。赖蒙慈训之恩，
即行致敬之礼。今昊天降罚，殃祸上延，人神丧恃，幽
显同切。想宗庙之灵，亦辍歆祀，脱行飨荐，恐乖冥旨。
仰思成训，倍增痛绝，岂忍身袭衮冕，亲行吉事’。”高闾
对曰：“古者郊天，越绋行事，宗庙之重，次于郊祀。今山
陵已毕，不可久废庙飨。”高祖曰：“祭祀之典，事由圣经。
未忍之心，具如前告。脱至庙庭，号慕自缠，终恐废礼。
公卿如能独行，事在言外。”李彪曰：“‘三年不为礼，礼必
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今欲废礼阙乐，臣等未敢。”高
祖曰：“此乃宰予不仁之说，已受责于孔子，不足复言。”
群臣前表称：“高宗徒有谅暗之言，而无可遵之式。朕
惟信暗默之难。周公礼制，自兹以降，莫能景行，言无
可遵之式，良可怪矣。复云康王既废初丧之仪，先行
即位之礼，于是无改之道或亏，三年之丧有缺。朕谓
服美不安，先贤有谕，礼毕居丧，著在前典。或亏之言，
有缺之义，深乖理衷。”高闾对曰：“臣等据案成事，依附
杜预，多有未允。至乃推校古今，量考众议，实如明旨。
臣等切惟曾参，匹夫”七日不食，夫子以为非礼，及录
其事，惟书“七日”，不称“三年”，盖重其初慕之心。㐲惟陛
下以万乘之尊，不食竟于五日，既御则三食不充半
溢。臣等伏用悲惶，肝脑涂地。躬行一日，足以贯被幽
显，岂宜衰服三年，以旷机务？夫圣人制礼，不及者企
而及之，过之者俯而就之。伏愿陛下抑至慕之情，俯
就典“礼之重，诚是臣等㥪㥪之愿。”高祖曰：“恩隆德厚，
则思恋自深。虽非至情，由所感发。然曾参之孝，旷代
而有，岂朕今日所足论也！又前表称古者葬而即吉，
不必终礼。”此乃二汉所以经纶治道，魏晋所以纲理
庶政。朕以为既葬即吉，盖其季俗多乱，权宜救世耳，
谅非光治兴邦之化。二汉之盛，魏晋之兴，岂由简略
丧礼，遗忘仁孝哉？公卿偏执一隅，便为经治之要，皆
在于斯，殆非义也。昔平日之时，公卿每奏称，“当今四
海晏安，诸夏清泰，礼乐日新，政和民悦”，踪侔轩、唐，事
等虞、禹、汉、魏已下，固不足仰止圣治。及至今日，便欲
苦夺朕志，使不逾于魏晋。如此之意，未解所由。昔文
母上承圣主之资，下有贤“子之化，惟助德宣政，因风
致穆”而已。当今众事草刱，万务惟始。朕以不德，冲年
践祚，而圣母匡训以义方，诏诲以政事，经纶内外，忧
勤亿兆，使君臣协和，天下辑穆。上代以来，何后之功，
得以仰比？如有可拟，则从众议。尧虽弃子禅舜，而舜
自有圣德，不假尧成。及其徂也，犹四海遏密，终于三
年。今慈育“之恩，诏教之德，寻之旷代，未有匹拟，既受
非常之恩，宁忍从其常式！况未殊一时，而公卿欲令
即吉冠冕黼黻，行礼庙庭，临宜设悬，飨会万国。寻事
求心，实所未忍。”高闾对曰：“臣等遵承册令，因循前典，
惟愿除衰即吉，亲理万机，至德所在。陛下钦明稽古，
周览坟籍，孝性发于圣质，至情出于自然，斟酌古今，
事非臣等所及。”李彪曰：“当今虽治风辑穆，民庶晏然。
江南有未宾之吴，朔北有不臣之国，东西二蕃，虽文
表称顺，情尚难测，是以臣等犹怀不虞之虑。”高祖曰：
“鲁公带绖从师，晋侯墨衰败寇，往圣无讥，前典所许。
如有不虞，虽越绋无嫌，而况衰麻乎？岂可于晏安之
辰，豫念戎旅之事，以废丧纪哉！”李彪对曰：“昔太伯父
死适越，不失至德之名，夫岂不怀，有由然也。伏愿抑至慕之心，从遗告之重。臣闻知子莫若父母，圣后知
陛下至孝之性也难夺，故豫造金册，明著遗礼。今陛
下孝慕深远，果不可夺，臣等常辞，知何所启？”高祖曰：
“太伯之言，有乖今事，诸情备如前论，更不重叙古义。
亦有称王者除衰，而谅暗终丧者。若不许朕衰，朕则
当除衰暗默，委政冢宰，二事之中，惟公卿所择。”明根
对曰：“陛下孝侔高宗，慕同大舜，服衰麻以申至痛，理
万机以从遗旨，兴旷世之废礼，制一代之高则。臣等
伏寻，渊默不言，则代政将旷，仰顺圣慕之心，请从衰
服之旨。”东阳王丕曰：“臣与尉元历事五帝，虽衰老无
识，敢奏所闻，自圣世以来，大讳之后，三月必须迎神
于西，攘恶于北，具行吉礼，自皇始以来，未之或易。”高
祖曰：“太尉、国老言先朝旧事，诚如所陈。但聪明正直，
惟德是依，若能以道，不召自至，苟失仁义，虽请弗来，
大祸三月，而备行吉礼，深在难忍。纵即吉之后，犹所
不行，况数旬之中，而有此理，恐是先朝万得之一失，
未可以为常式。朕在不言之地，不应如此。但公卿执
夺，朕情未忍从，遂成往复，追用悲绝。”上遂号恸，群官
亦哭而辞出。壬午，诏曰：“公卿屡上启事，依据《金册遗
旨》中代成式，求过葬即吉。朕仰惟恩重，不胜罔极之
痛，思遵远古，终三年之礼。比见群官，具论所怀。今依
礼，既虞卒哭，克此月”二十日受服，以葛易麻。既衰服
在上，公卿不得独释于下，故于朕之授变，从练已下，
复为节降，断度今古，以情制衷。但取遗旨速除之一
节，粗申臣子哀慕之深情。欲令百官同知此意，故用
宣示。便及变礼，感痛弥深。

太和十五年，帝服太皇太后丧，始进蔬食。有司求卜
祥日及服缟祔庙之典。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十五年夏四月癸亥，帝始
进蔬食。按《礼志》，十五年四月癸亥朔，设荐于太和
庙。是日，高祖及从服者仍朝夕临，始进蔬食。上哀哭
追感不饭。侍中南平王冯诞等谏，经宿乃膳。甲子，罢
朝夕哭。九月丙戌，有司上言，求卜祥日。诏曰：“便及此
期，览以摧绝。敬祭卜祥，乃古之成典，但世失其义，筮
曰永吉，既乖敬事之志，又违永慕之心。今将屈礼厉
众，不访龟兆，已企及此晦，宁敢重违册旨，以异群议。
寻惟永往，言增崩裂。”丁亥，高祖宿于庙，至夜一刻，引
诸王、三都大官、驸马、三公令仆已下，奏事中散已上
及刺史、镇将立哭于庙庭。三公令仆升庙。既出，监御
令陈服笥于庙陛南，近侍者奉而升，列于垩室前席。
侍中南平王冯诞跽奏请易服，进缟冠，皂朝服、革带、
黑屦，侍臣各易以黑介帻，白绢单衣、革带、乌履。遂哀
哭，至乙夜尽。戊子，质明，荐羞奏事，中散已上冠服如
侍臣，刺史已下无变。高祖荐酌神部尚书王谌赞祝
讫，哭拜，遂出。有司阳祥服如前。侍中跽奏请易祭服，
进缟冠，素纰白布深衣，麻绳履，侍臣去帻易幍，群官
易服如侍臣。又引入如前。仪。曹尚书游明根升庙，跽
慰复位，哭，遂出。引太守外臣及诸部渠帅入哭，次，引
萧赜使并杂客入。至甲夜四刻，侍御、散骑常侍、司卫
监以上升庙哭。既而出。帝出庙，停立哀哭，久而乃还。
十月，太尉丕奏曰：“窃闻太庙已就，明堂功毕，然享祀
之礼，不可久旷。至于移庙之日，须得国之大姓迁主
安庙。神部尚书王谌，既是庶姓，不宜参豫。臣昔以皇
室宗属，迁世祖之主，先朝旧式，不敢不闻。”诏曰：“具闻
所奏。寻惟平日，倍增痛绝。今遵述先旨，营建寝庙，既
而粗就先王制礼，职司有分。移庙之日，迁奉神主，皆
太尉之事，朕亦亲自行事，不得越局，专委大”姓王谌，
所司惟赞板而已。时运流速，奄及缟制，复不得哀哭
于明堂，后当亲拜山陵，写泄哀慕。

太和十六年，太皇太后再周忌日，帝绝膳哭陵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十六年九月甲午，祀文明
太后于元室。辛未，帝以文明太皇太后再周忌日，哭
于陵左。绝膳三日，哭不辍声。”按《礼志》，“十六年九月
辛未，高祖哭于文明太后陵左。终日不绝声，幕越席
为次，侍臣侍哭。壬申，高祖以忌日哭于陵左。哀至则
哭，侍哭”如昨。帝二日不御膳。癸酉，朝中、夕三时，哭拜
于陵前。夜，宿监元殿。是夜，彻次。甲戌，帝拜哭辞陵，还
永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