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02卷 > 易经 > 《家人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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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传〉《家人》者，家内之道，父子之亲，夫妇之义，尊卑长幼之序，正伦理，笃恩义，家人之道也。卦外巽内，离，为风，自火出，火炽则风生，风生自火，自内而出也。自内而出，由家而及于外之象。二与五，正男女之位，于内外，为家人之道。明于内而巽于外，处家之道也。夫人有诸身者，则能施于家；行于家者，则能施于国，至于天下治，治天下之道，盖治家之道也，推而行之于外耳，故取自内而出之象，为家人之义也。《文中子书》以明内齐外为义，古今善之，非取象之意也。所谓“齐乎巽”，言万物洁齐于巽方，非巽有齐义也；如“‘战乎干’，干”，非有战义也。〈大全〉或问：“《易传》云：‘正家之道，在于正伦理，笃恩义’。今欲正伦理，则有伤恩义；欲笃恩义，又有乖于伦理。如何？”朱子曰：“须是于正伦理处笃恩义，笃恩义而不失伦理，方可。”

《家人》，“利女贞。”

〈程传〉《家人》之道，利在女正。女正则家道正矣。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独云“利女贞”者，夫正者，身正也。女正者，家正也。女正则男正可知矣。〈本义〉《家人》者，一家之人。卦之九五、六二，内外各得其正，故为“家人。”“利女贞”者，欲先正乎内也。内正则外无不正矣。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
大义也。

〈程传〉《彖》以卦才而言，阳居五，在外也；阴居二，处内也。“男女”各得其正位也。尊卑内外之道，正合天地阴阳之大义也。

《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

〈本义〉亦谓二、五。

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
下定”矣。

〈本义〉上父、初子，五三夫，四二妇，五兄、三弟。以卦画推之又有此象。

《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

〈本义〉“身修”则家治矣。

初九：“闲有家”，悔亡。

〈程传〉初，家道之始也。“闲”，谓防闲法度也。治其有家之始，能以法度为之防闲，则不至于悔矣。“治家”者，治乎众人也。苟不闲之以法度，则人情流放，必至于有悔。失长幼之序，乱男女之别，伤恩义，害伦理，无所不至。能以法度闲之于始，则无是矣，故“悔亡”也。九刚明之才，能闲其家者也。不云“无悔”者，群居必有悔，以能闲，故“亡”耳。

《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

〈本义〉志未变而豫防之。

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

〈程传〉人之处家，在骨肉父子之间，大率以情胜礼，以恩夺义。惟刚立之人，则能不以私爱失其正理。故《家人》卦大要以刚为善，初三上是也。六二以阴柔之才而居柔，不能治于家者也。故“无攸遂”，无所为而可也。夫以英雄之才，尚有溺情爱而不能自守

者，况柔弱之人，其能胜妻子之情乎。如二之才，若为妇人之道，则其正也。以柔顺处中正，妇人之道也。故在“中馈” 则得其正而“吉” 也。妇人居中而主馈者也，故云“中馈。”

《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

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

〈程传〉九三在内卦之上，主治乎内者也。以阳居刚而不中，虽得正而过乎刚者也。治内过刚，则伤于严急，故“家人嗃嗃。”然治家过严，不能无伤，故必悔于严厉。骨肉恩胜严过，故“悔”也。虽悔于严厉，未得宽猛之中，然而家道齐肃，人心祗畏，犹为家之吉也。若“妇子嘻嘻”，则终至羞吝矣。在卦非有“嘻嘻”之象，盖对“嗃嗃”而言，谓与其失于放肆，宁过于严也。“嘻嘻”，笑乐无节也。自恣无节，则终至败家，可羞吝也。盖严谨之过，虽于人情不能无伤，然苟法度立，伦理正，乃恩义之所存也。若嘻嘻无度，乃法度之所由废，伦理之所由乱，安能保其家乎？嘻嘻之甚，则致败家之凶。但云“吝”者，可吝之甚，则至于凶，故未遽言“凶”也。〈本义〉以刚居刚而不中，过乎刚者也，故为“嗃嗃严厉”之象。如是则虽有悔厉而“吉”也。“嘻嘻”者，嗃嗃之反，“吝”之道也。占者各以其德为应，故两言之。

《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

六四：“富家”，大吉。

〈程传〉居家之道、能保有其富、则为“大吉”也。四高位而独云家者，于家而言高位、家之尊也。能有其富、是能保其家也。吉孰大焉。

《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

〈程传〉九五，男而在外，刚而处阳，居尊而中正，又其应顺正于内，治家之至正至善者也。“王假有家”，五君位，故以“王”言“假”，至也，极乎有家之道也。夫王者之道，修身以齐家，家正而天下治矣。自古圣王未有不以恭己正家为本，故有家之道既至，则不忧劳而天下治矣，“勿恤”而“吉”也。五恭己于外，二正家于内，内外同德，可谓至矣。

《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

〈本义〉《程子》曰：“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

上九，“有孚威如”，终吉。

〈程传〉上卦之终，家道之成也，故极言治家之本。治家之道，非至诚不能也。故必中有孚信，则能常久。而众人自化为善，不由至诚，己且不能常守也，况欲使人乎？故治家以“有孚”为本。治家者，在妻孥情爱之间，慈过则无严，恩胜则掩义。故家之患，常在礼法不足，而渎慢生也。长失尊严，少忘恭顺，而家不乱者，未之有也。故必有威严则能“终吉。”“保家”之终，在“有孚”“威如”二者而已，故于卦终言之。

《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

〈程传〉治家之道，以正身为本，故云“反身之谓。”爻辞谓治家当有威严，而夫子又复戒云当先严其身也。威严不先行于己，则人怨而不服，故云“威如而吉”者，能自反于身也，孟子所谓“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