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33卷 > 刘瑾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133卷 > 刘瑾

按《明外史宦官传》：“瑾，兴平人，本谈氏子也。幼自宫投
中官刘姓者以进，因冒其姓。孝宗时，坐法当死，得免，
居常郁郁切齿廷臣。武宗即位，掌钟鼓司，慨然慕王
振之为人。性狠戾，有口辨，与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
丘聚、谷大用、张永等相要结，日以鹰犬歌舞角抵之戏与帝狎。导帝微行，帝大欢乐之，人号八虎。寻改瑾”
内官监，总督团营。帝渐信用瑾。《孝宗遗诏》罢中官监
枪及各城门监局。瑾皆格不行，而劝帝令内臣镇守
者各贡万金。奏置皇庄，渐增至三百馀所，畿内大扰。
外廷知八人诱帝游宴，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骤
谏不听。尚书张昇，给事陶谐、胡煜、杨一瑛、张襘，御史
王涣、赵佑，南京给事御史李光翰、陆崑等皆疏论之，
不听。五官监候杨源以星变陈言，帝意颇动，终不能
改也。健、迁等遂连疏争之，未下。会户部尚书韩文率
诸大臣请诛瑾等。帝乃使司礼太监陈宽、李荣、王岳
至阁，议遣瑾等居南京。三反，健等执不可。尚书许进
曰：“过激，将有变。”健等不从。王岳者素謇直，与太监范
亨、徐智心嫉八人，具以健等语告帝，且言：阁臣议是。
健等方约文及诸九卿诘朝伏阙面争，而岳从中应
之，诛瑾等。吏部尚书焦芳驰白瑾，瑾乃率永成等夜
伏帝前环泣。帝心动，瑾因曰：“害奴等者，王岳也。”帝曰：
“何也？”瑾曰：“岳结阁臣，欲制上出入，故先去所忌耳。且
鹰犬何损万几。若司礼监得人，左班官安敢如此？”帝
大怒，立命瑾掌司礼监，永成骤掌东厂，大用掌西厂，
而夜收岳及亨、智充南京净军。旦日，诸臣入朝，将伏
阙知事已变。于是健、迁、东阳皆求去。帝独留东阳，而
令焦芳入阁，追杀岳、亨于途，棰、智折臂。时正德元年
十月也。寻以他事革韩文职，举朝大骇。给事中吕翀、
刘𦶜请留健、迁，不报。守备南京《武靖伯赵》承庆传翀
𦶜疏示府尹陆珩，珩遍示诸司。尚书林瀚见而叹息。
南京给事中戴铣等、御史薄彦徽等合疏言“元老不
可去，宦竖不可任。”瑾激帝怒，尽逮之。给事中六人，御
史十五人，并翀𦶜悉予杖，而鑴珩、瀚官，勒致仕，削承
庆半禄。南京副都御史陈寿，御史陈琳、王良臣、主事
王守仁，复以救铣等谪杖有差。瑾既得志，乃毛举官
僚细过，散布校尉，远近侦伺，使人救过。不赡，因颛擅
威福，悉遣党奄分镇各边。叙大同功，迁擢官校至一
千五百六十馀人，又传旨授锦衣官数百员。《通鉴纂
要》成，瑾诬诸翰林纂修官誊写不谨，皆被谴，而命文
华殿书办官张骏等改誊。及进呈，超拜官秩，骏由光
禄卿擢礼部尚书，他授京卿者数人，装潢匠役悉授
官，不与誊写者，亦窜名显擢。山西布政俞俊当罢，贿
瑾即留任。诬主事王纶、御史潘镗为刘大夏、王岳党，
勒致仕，杖杨源至死。用《枷号法》枷给事中吉时、御史
王时中、郎中刘绎、张玮、尚宝卿顾璿、副使姚祥、参议
吴廷举等，并摭小故枷濒死，始释而戍之。其馀枷死
者无数。逮郎中李梦阳下狱，几僇死。锦衣狱徽𬙊相
属，恶锦衣佥事牟斌善视狱囚也，予杖锢之。南京大
臣张敷华、杨守随、张昇、闵珪等相继罢去。瑾每奏事，
必侦帝弄鹰犬时。帝厌之，亟麾去，曰：“吾用若何事，乃
溷我？”自此，大小事皆瑾专决，不复白帝。二年三月，瑾
召群臣跪金水桥南宣示。奸党。大臣则大学士刘健、
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张敷华、林瀚，部曹则郎中李
梦阳，主事王守仁、王纶、孙磐、黄昭，词臣则检讨刘瑞，
言路则给事中汤礼敬、陈霆、徐昂、陶谐、刘𦶜、艾洪、吕
翀、任惠、李光翰、戴铣、徐蕃，牧相、徐暹、张良弼、葛嵩、赵
士贤，御史陈琳、贡安甫、史良佐、曹闵、王弘、任诺、李熙、
王蕃、葛浩、陆崑、张鸣凤、萧乾元、姚学礼、黄昭道、蒋钦、
薄彦徽、潘镗、王良臣、赵佑、何天衢、徐玨、杨璋、熊卓、朱
廷声、刘玉等，皆海内号忠直者也。又令六科寅入酉
出，使不得息以困苦之。令文臣毋辄予封诰。锦衣指
挥杨玉劾府丞周玺轻武臣不用申状。瑾怒，杖杀玺。
御史李高、副使张天衢、兰州知州姜闳与游击徐谦
互讦瑾右，谦戍高等。又更旧制，凡群臣奉使，不得过
家给假。逾十日者，停职任。皆以痛绳文吏。宁王宸濠
图不轨，赂瑾求复护卫，瑾予之，濠反，谋遂成。瑾不学，
每批荅章奏，皆持归私第，与妹婿礼部司务孙聪、华
亭大猾张文冕相参决。文冕、聪不文，辞率鄙冗。焦芳
为润色之，东阳𫖯首而已。侍郎郝志义卒，其子序请
恤。瑾恶《志义》勿予，且罪序。又以序所坐轻杖谪刑部
主事李璋以失出，削御史金洪、恤刑主事赵廉籍。又
以论劾过当，褫故御史吕镗“有罪人溺水死”，乃坐御
史匡翼之罪。尝求学士吴俨金，不应怒。又听都御史
刘宇谗，怒御史杨南金。时方大计外吏，瑾忽批《奏尾》，
并落俨、南金职，夺魏家店民田为皇庄，夺无锡县田
与魏国公徐俌。擅授播州土司杨斌为四川按察使，
用私人文贵为大同巡抚。贵请太仓金筑墩台，入瑾
者三之一。越次擢王琼吏部侍郎。贿不足，旋改南京，
擢行太仆丞。陈玑为太仆丞，至令奴婿闾洁督山东
学政。瑾威权益盛，公侯勋戚以下莫敢钧礼。每私谒，
相率跪拜。诸章奏先具红揭投瑾，号“红本”，然后上通
政司，号“白本”，皆称“刘太监”而不名。都察院奏“谳”误名
瑾。瑾怒詈之。都御史屠滽恐，率属跪谢，乃已。三年，瑾
托言边仓刍粟多朽腐，奏每岁九月遣使察核。于是
都御史周南、张鼐、马中锡、汤全、刘宪，布政以下官孙

瘐死。又察盐课，杖巡盐御史王润，逮前运使甯举、杨
奇等察内甲字库，谪尚书王佐以下百七十三人。复
创《罚米法》，尝忤瑾者皆擿发输边。故尚书雍泰、马文
升、刘大夏、韩文、许进，都御史杨一清、李进、王忠，侍郎
张缙，给事中赵士贤、任良弼，御史张津、陈顺、乔恕、聂
贤、曹来旬等数十人悉破家，死者系其妻孥。其年夏，
御道有《匿名书》，诋瑾所行事。瑾矫旨召百官跪奉天
门下，瑾立门左诘责。日暮，收五品以下官尽下狱。其
明日，大学士李东阳申救。瑾亦微闻此书乃内臣所
为，始释诸臣，而主事何𬬩、顺天推官周臣、进士陆伸
已暍死矣。是日太监李荣以冰瓜啖群臣，瑾见而恶
之。瑾欲令武士于各官家收槁，太监黄伟曰：“彼为此
事，虽妻子不知，安肯留槁？”瑾乃已。伟见僵仆者数人，
复言：“《书》所指皆为国为民事，挺身自承，虽死不失为
好男子，奈何枉累他人？”瑾怒，即日传旨：荣私宅间住，
伟南京间住。时东厂、西厂缉事人四出，道路惶惧。瑾
复立《内行厂》，尤酷烈，中人以微法，无得全者。又悉逐
京师佣令，寡妇尽嫁丧不葬者焚之。万姓汹汹，几致
乱。追论岑猛叛事，谪戍刘大夏、潘蕃。革伏羌伯毛锐
禄秩。又逮前御史葛浩、陆崑至，再杖之。系靖海卫百
户张琮等，追籽粒。籍故通政强珍家，其二子论死。都
给事中许天锡欲劾瑾，惧弗克，怀疏自缢。给事中周
钥勘事归，道淮安，贷金赂瑾，度弗给自刭。而御史储
珊奉使，独以所劾多陞俸。明年，瑾奏于朝阳门建元
明宫，夺猫竹厂地以益之，方广数百顷，毁庐舍，发冢
墓无算。瑾追怨刘健、谢迁不已。会浙江举怀才抱德
之士馀姚周礼、徐子元、许龙、上虞徐文彪，瑾曰：“何馀
姚隐士之多也？”矫旨下四人狱，坐充军，罚布政、按察
诸官米，而以迁籍馀姚，革其职，仍令馀姚人毋授京
官，且并革健职。张彩言于瑾曰：“今天下所馈遗公者，
非必皆私财也。往往贷京师，归则以库金偿公，何为
敛怨贻患？”瑾然之。会御史欧阳云、马昊、胡节、郑宣，给
事中吴仪、邵天和、沈照，侍郎张鸾，少监李宣，锦衣指
挥同知赵良等以故事入赂瑾，皆举发致罪。乃遣给
事、御史十四人分道盘察，令下有司，争厚敛以补帑。
所遣人率阿瑾意，专务搏击。给事中李淳、御史仇惠
察延绥，劾尚书顾佐、佀锺、韩文以下三十九人。御史
乔岱察浙江，急责盐运使杨奇以下二十七人逋课。
奇死，至鬻其女孙。而给事中安奎、潘希曾，御史赵时
中、阮吉、张彧、刘子厉以无重劾下狱，奎、彧枷且死，李
东阳疏救，始释为民。希曾等亦皆杖斥。给事中曾大
显降浙江布政司照磨，御史刘金降桃源县丞。仍各
予杖。亦皆以盘察忤瑾意也。瑾又矫旨籍故都御史
钱钺，徙谪其妻子，籍礼部侍郎黄景，坐充军，分徙其
家人，毋令同地。后又籍故尚书秦纮株及巡抚朱钦
罚米。凡瑾所逮捕，一家犯，邻里皆坐，或瞰河居者，以
河外居民坐之。屡起大狱，冤号遍道路。先是，焦芳以
其子黄中殿试不得一甲，怒瑾亦恶翰林官素不下
己。及《孝宗实录》成，翰林预纂修者当迁秩，芳说瑾翰
林官当扩充政事。于是侍讲吴一鹏、编修顾清等十
六人俱调南京六部。是时，内阁焦芳、刘宇，吏部尚书
张彩，兵部尚书曹元，锦衣卫指挥杨玉、石文义，皆为
瑾腹心，变更旧制，令天下巡抚入京受敕，输瑾赂。延
绥巡抚刘盂不至，逮下狱。宣府巡抚陆完后至，吏部
劾之，几得罪。既赂，乃令试职视事。都指挥以下求迁
者，瑾苐书片纸曰：“某授某官，兵部即奉行”，不敢复奏。
边将失律，赂入即不问；有反陞擢者。镇西将军曹雄
至为子娶瑾侄，以相倚重。都给事中李宪、御史颜正
等竞奔走其门，诋刘健、谢迁、刘大夏等为奸邪，请追
夺封诰。瑾大喜，追夺者凡数十人。瑾又遣其党丈边
塞屯地，户部侍郎韩福丈辽东，诛求苛刻，边军不堪，
焚公廨，守臣谕之，始定。给事中高淓丈沧州所劾治
六十一人，至劾其父高铨以媚瑾。五年，刑部谳《占城
国使人亚刘谋逆狱》上。刘本江西万安人，瑾忽矫旨
言：“江西土俗刁敝，如彭华、李裕、尹直等咸干物议，其
裁乡试额五十名，仍禁授京秩如馀姚。”以焦芳恶华
故也。瑾又自增陕西乡试额至百名，亦为芳增河南
额至九十“名，以优其乡士”云。其年，帝大赦，瑾峻刑自
如。刑部尚书刘璟无所弹劾，瑾诟之。璟惧，劾其属王
尚宾等三人，瑾乃喜。给事中郗夔核榆林功，惧失瑾
意，自缢死。给事中屈铨、祭酒王云凤皆请编瑾行事，
著为律令。大理评事罗侨独抗疏指斥时政。瑾怒，鑴
秩去。四月，安化王《寘𫔍》反檄数瑾罪。瑾始惧，匿其檄，
而起都御史杨一清、太监张永为总督，讨之。初，刘健
等纠八虎，瑾尤狡猾，为七人所推。及专政，七人有所
请，瑾俱不应。永、成、大用等俱怨瑾，又欲逐永，永以谲
免。及永出师还，与一清言，欲诛瑾。一清为画策，永意
遂决。瑾好招致术士，有俞日明等妄言瑾从孙二汉
当大贵，瑾因是遂谋不轨。兵仗局太监孙和数遗以
甲仗，两广镇监潘午、蔡昭又为造弓弩，瑾皆藏于家会瑾兄都督同知景祥死京师，私语籍籍，谓瑾将以
八月十五日俟百官送葬，因作乱。适永捷疏至，将以
是日献俘。瑾使缓其期，欲俟成事，并禽永。或以告永，
遂先期入。献俘毕，帝置酒劳永，瑾等皆侍。及夜，瑾退，
永出《寘𫔍檄》，因奏瑾不法十七事。帝已被酒，俛首曰：
“瑾负我。”永曰：“此不可缓，缓则奴辈皆虀粉，陛下安所
归乎？”永成等亦助之。乃命长随四人往，帝乘马随后。
瑾出，遂执之。夜开东华门，系于菜厂，分遣官校封其
内外私第。次日晏朝后，帝出《永奏》示内阁，降瑾奉御，
谪居凤阳。及帝亲籍其家，得伪玺一，穿宫牌五百及
衣甲弓弩、衮衣玉带诸违禁物。又所常持扇，内藏利
七首二，金银数百万，珠玉宝玩无数。始大怒曰：“奴果
反！”趣付狱。于是六科给事中谢讷、十三道御史贺泰
等，列奏瑾十九大罪，请加诛僇。命百官鞫于午门外，
瑾具服，诏磔于市，枭其首，榜狱词《处决，图》示天下。怨
家争购其肉，有生啖之者。二汉等十五人及石文义、
杨玉、张文冕等俱就戮。张彩狱毙，磔其尸。曹雄、韩福
充军。其党自阁臣焦芳、刘宇、曹元而下，尚书毕亨、朱
恩等共六十馀人，皆降谪。已，廷臣奏瑾所变法，吏部
二十四事，户部三十馀事，兵部十八事，工部十三事。
诏悉厘正如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