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30卷 > 高祖吕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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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史记吕后本纪》：“吕太后者，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
帝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
赵隐王如意。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
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
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
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太子者数矣，赖
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废。”吕后为人刚毅，佐
高祖定天下，所诛大臣多吕后力。吕后兄二人皆为
将，长兄周吕侯死事，封其子吕台为郦侯，子产为交
侯，次兄吕释之为建成侯。高祖十二年四月甲辰，崩
长乐宫，太子袭号为帝。是时高祖八子：长男肥，孝惠
兄也；异母肥为齐王；馀皆孝惠弟。戚姬子如意为赵
王，薄夫人子𢘆为代王，诸姬子子恢为梁王，子友为
淮阳王，子长为淮南王，子建为燕王，高祖弟交为楚
王，兄子濞为吴王，非刘氏功臣。番君吴芮子臣为长
沙王。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乃令永巷囚戚
夫人，而召赵王。使者三反。赵相建平侯周昌谓使者
曰：“高帝属臣赵王，赵王年少，窃闻太后怨戚夫人，欲
召赵王并诛之，臣不敢遣王，王且亦病，不能奉诏。”吕
后大怒，迺使人召赵相。赵相征至长安，迺使人复召
赵王。王来未到，孝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
上，与入宫，自挟与赵王起居饮食。太后欲杀之，不得
间。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赵王，少不能蚤起。太
后闻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黎明，孝惠还，赵王已死，
于是乃徙淮阳王友为赵王。夏，诏赐郦侯父追谥为
令武侯。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喑药，使
居厕中，命曰人彘。居数日，迺召孝惠帝观人彘。孝惠
见，问知其戚夫人，迺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请
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孝
惠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故有病也。”二年，楚元王、
齐悼惠王皆来朝。十月，孝惠与齐王燕饮太后前，孝
惠以为齐王兄，置上坐，如家人之礼。太后怒，迺令酌
两卮，酌置前，令齐王起为寿。齐王起，孝惠亦起取卮欲俱为寿。太后乃恐，自起泛孝惠卮。齐王怪之，因不
敢饮，佯醉去。问知其鸩，齐王恐，自以为不得脱长安，
忧。齐内史士说王曰：“太后独有孝惠与鲁元公主。今
王有七十馀城，而公主迺食数城。王诚以一郡上太
后，为公主汤沐邑，太后必喜，王必无忧。”于是齐王迺
上城阳之郡，尊公主为王太后。吕后喜，许之。迺置酒
齐邸，乐饮罢，归齐王。三年方筑长安城，四年就半，五
年、六年城就，诸侯来会。十月，朝贺。七年秋八月戊寅，
孝惠帝崩，发丧。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张辟彊为侍
中，年十五，谓丞相曰：“太后独有孝惠，今崩，哭不悲，君
知其解乎？”丞相曰：“何解？”辟彊曰：“帝毋壮子，太后畏君
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
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得
脱祸矣。”丞相迺如辟彊计，太后说，其哭迺哀。吕氏权
由此起。迺大赦天下。九月，辛丑，葬。太子即位，为帝，谒
高庙。元年，号令一出太后。太后称制，议欲立诸吕为
王。问右丞相王陵。王陵曰：“高帝刑《白马盟》，曰‘非刘氏
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说。问左
丞相陈平、绛侯周勃，勃等对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
今太后称制，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太后喜，罢朝。王
陵让陈平、绛侯曰：“始与高帝喋血盟，诸君不在邪？今
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背约，何
面目见高帝地下！”陈平、绛侯曰：“于今面折廷争，臣不
如君。夫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王陵无以
应之。十一月，太后欲废王陵，乃拜为帝太傅，夺之相
权。王陵遂病免归。迺以左丞相平为右丞相，以辟阳
侯审食其为左丞相。左丞相不治事，令监宫中，如郎
中令。食其故得幸，太后常用事，公卿皆因而决事。迺
追尊郦侯父为悼武王，欲以王诸吕为渐。四月，太后
欲侯诸吕，迺先封高祖之功臣郎中令无择为博城
侯。鲁元公主薨，赐谥为“鲁元太后。”子偃为鲁王，鲁王
父宣平侯张敖也。封齐悼惠王子章为朱虚侯，以吕
禄女妻之。齐丞相寿为平定侯，少府延为梧侯。乃封
吕种为沛侯，吕平为扶柳侯，张买为南宫侯。太后欲
王吕氏，先立孝惠后宫子彊为淮阳王，子不疑为常
山王，子山为襄城侯，子朝为轵侯，子武为壶关侯。太
后风大臣，大臣请立郦侯吕台为吕王，太后许之。建
成康侯释之卒，嗣子有罪，废，立其弟吕禄为胡陵侯，
续康侯后。二年，常山王薨，以其弟襄城侯山为常山
王，更名义。十一月，吕王台薨，谥为肃王，太子嘉代立
为王。三年无事。四年，封吕媭为临光侯，吕他为俞侯，
吕更始为赘其侯，吕忿为吕城侯，及诸侯丞相五人。
宣平侯女为孝惠皇后时无子，佯为有身，取美人子
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孝惠崩，太子立为帝。
帝壮，或闻其母死，非真皇后子，迺出言曰：“后安能杀
吾母而名我？我未壮，壮即为变。”太后闻而患之，恐其
为乱，迺幽之永巷中，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见。太后曰：
“凡有天下治为万民命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
懽心以安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懽欣交通而天
下治。今皇帝病久不已，迺失惑惛乱，不能继嗣奉宗
庙祭祀，不可属天下，其代之！”群臣皆顿首言：“皇太后
为天下齐民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群臣顿首奉
诏。帝废位，太后幽杀之。五月丙辰，立常山王义为帝，
更名曰弘。不称元年者，以太后制天下事也。以轵侯
朝为常山王。置太尉官，绛侯勃为太尉。五年八月，淮
阳王薨，以弟壶关侯武为淮阳王。六年十月，太后曰
吕王嘉，居处骄恣，废之。以肃王台弟吕产为吕王。夏，
赦天下。封齐悼惠王子兴居为东牟侯。七年正月，太
后召赵王友，友以诸吕女为后，弗爱，爱他姬。诸吕女
妒，怒去，谗之于太后，诬以罪过，曰：“吕氏安得王？太后
百岁后，吾必击之。”太后怒，以故召赵王。赵王至，置邸
不见，令卫围守之，弗与食。其群臣或窃馈，辄捕论之。
赵王饿，乃歌曰：“诸吕用事兮，刘氏危。迫胁王侯兮，彊
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
寤。我无忠臣兮，何故弃国？自决中野兮，苍天举直。于
嗟不可悔兮，宁蚤自财。为王而饿死兮，谁者怜之？吕
氏绝理兮，托天报仇。”丁丑，赵王幽死，以民礼葬之长
安民冢次。己丑，日食，昼晦。太后恶之，心不乐，乃谓左
右曰：“此为我也。”二月，徙梁王恢为赵王，吕王产徙为
梁王。梁王不之国，为帝、太傅。立皇子平昌侯太为吕
王。更名梁曰吕，吕曰济川。太后女弟吕媭有女为营
陵侯刘泽妻，泽为大将军。太后王诸吕，恐即崩后刘
将军为害，乃以刘泽为琅邪王，以慰其心。梁王恢之
徙王赵，心怀不乐。太后以吕产女为赵王后，王后从
官皆诸吕，擅权，微伺赵王，赵王不得自恣。王有所爱
姬，王后使人鸩杀之。王乃为《歌〈诗〉》四章，令乐人歌之。
王悲，六月，即自杀。太后闻之，以为王用妇人弃宗庙
礼，废其嗣。宣平侯张敖卒，以子偃为鲁王，敖赐谥为
鲁元王。秋，太后使使告代王，欲徙王赵。代王谢，愿守
代边。太傅产、丞相平等言：“武信侯吕禄上侯，位次第
一，请立为赵王。”太后许之，追尊禄父康侯为赵昭王九月，燕灵王建薨，有美人子，太后使人杀之，无后，国
除。八年十月，立吕肃王子东平侯吕通为燕王，封通
弟吕庄为东平侯。三月中，吕后祓，还过轵道，见物如
苍犬，据高后掖，忽弗复见。卜之，云：“赵王如意为崇。”高
后遂病掖伤。高后为外孙鲁元王偃年少，蚤失父母，
孤弱，迺封张敖前姬两子，侈为新都侯，寿为乐昌侯，
以辅鲁元王偃；及封中大谒者张释为建陵侯，吕荣
为祝兹侯；诸中宦者令丞皆为关内侯，食邑五百户。
七月中，高后病甚，迺令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军北军，
吕王产居南军。吕太后诫产、禄曰：“高帝已定天下，与
大臣约曰：‘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吕氏王，大臣
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
送丧，毋为人所制。”辛巳，高后崩。遗诏赐诸侯王各千
金，将、相、列侯、郎、吏皆以秩赐金。大赦天下。以吕王产
为相国，以吕禄女为帝后。高后已葬，以左丞相审食
其为帝。太傅。朱虚侯刘章有气力，东牟侯兴居，其弟
也，皆齐哀王弟，居长安。当是时，诸吕用事擅权，欲为
乱，畏高帝，故大臣绛、灌等未敢发。朱虚侯妇吕禄女，
阴知其谋，恐见诛，乃阴令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
西诛诸吕而立朱虚侯，欲从中与大臣为应。齐王欲
发兵，其相弗听。八月，丙午，齐王欲使人诛相，相召平
乃反，举兵欲围王，王因杀其相，遂发兵东，诈夺琅邪
王兵，并将之而西。语在《齐王语》中。齐王乃遗诸侯王
书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王齐。悼惠王
薨，孝惠帝使留侯良立臣为齐王。孝惠崩，高后用事，
春秋高，听诸吕擅废帝更立，又比杀三赵王，灭梁、赵、
燕以王诸吕，分齐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弗听。今高
后崩，而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侯；而诸
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
下，宗庙所以危。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汉闻之，
相国吕产等乃遣颍阴侯灌婴将兵击之。灌婴至荥
阳，乃谋曰：“诸吕权兵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今我破
齐还报，此益吕氏之资也。”乃留屯荥阳，使使谕齐王
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变，共诛之。齐王闻之，乃还
兵西界待约。吕禄、吕产欲发乱关中，内惮绛侯、朱虚
等，外畏齐、楚兵，又恐灌婴畔之，欲待灌婴兵与齐合
而发，犹与未决。当是时，济川王太、淮阳王武、常山王
朝名为少帝弟，及鲁元王吕后外孙，皆年少未之国，
居长安。赵王禄、梁王产各将兵居南北军，皆吕氏之
人。列侯群臣莫自坚其命，太尉绛侯勃不得入军中
主兵。曲周侯郦商老病，其子寄与吕禄善。绛侯乃与
丞相陈平谋，使人劫郦商，令其子寄往。绐说吕禄曰：
“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立三王，
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诸侯皆以为宜。今太后
崩，帝少，而足下佩赵王印，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将，
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足下何不归将印，以兵
属太尉？请梁王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
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吕
禄信然其计，欲归将印，以兵属太尉，使人报吕产及
诸吕老，人或以为便，或曰不便。计犹豫未有所决。吕
禄信郦寄，时与出游猎，过其姑吕媭。媭大怒曰：“若为
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
曰：“无为他人守也。”左丞相食其免。八月庚申旦，平阳
侯窋行御史大夫事，见相国产计事。郎中令贾寿使
从齐来，因数产曰：“王不蚤之国，今虽欲行，尚可得邪？”
具以灌婴与齐、楚合从，欲诛诸吕告产，乃趣产急入
宫。平阳侯颇闻其语，乃驰告丞相、太尉。太尉欲入北
军，不得入。襄平侯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太尉北
军。太尉复令郦寄与典客刘揭先说吕禄曰：“帝使太
尉守北军，欲足下之国，急归，将印辞去，不然祸且起。”
吕禄以为郦兄不欺己，遂解印属典客，而以兵授太
尉。太尉将之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襢，为刘
氏左襢。”军中皆左襢。为刘氏。太尉行至将军，吕禄亦
已解上将印去。太尉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平阳侯
闻之，以吕产谋告丞相平。丞相平迺召朱虚侯佐太
尉。太尉令朱虚侯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入相
国产殿门。吕产不知吕禄已去北军，迺入未央宫，欲
为乱，殿门弗得入，徘徊往来。平阳侯恐弗胜，驰语太
尉。太尉尚恐不胜，诸吕未敢讼言诛之。迺遣朱虚侯
谓曰：“急入宫卫帝。”朱虚侯请卒，太尉予卒千馀人入
未央宫门，遂见产廷中。日𫗦时，遂击产，产走，天风大
起，以故其从官乱，莫敢斗，逐产杀之。郎中府吏厕中
朱虚侯已杀产。帝命谒者持节劳朱虚侯，朱虚侯欲
夺节信，谒者不肯，朱虚侯则从与载，因节信驰走，斩
长乐卫尉吕。更始还，驰入北军报太尉，太尉起拜贺。
朱虚侯曰：“所患独吕产，今已诛，天下定矣。”遂遣人分
部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辛酉，捕斩吕禄而
笞杀吕媭，使人诛燕王吕通而废鲁王偃。壬戌，以帝
太傅食其复为左丞相。戊辰，徙济川王王梁。立赵幽
王子遂为赵王。遣朱虚侯章以诛诸吕氏事告齐王，
令罢兵。灌婴兵亦罢荥阳而归。诸大臣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也。吕后以计
诈名他人子，杀其母，养后宫，令孝惠子之立以为后
及诸王以彊吕氏。今皆已夷灭诸吕而置所立，即长
用事，吾属无类矣。不如视诸王最贤者立之。”或言：“齐
悼惠王，高帝长子，今其适子为齐王。推本言之，高帝
适长孙可立也。”大臣皆曰：“吕氏以外家恶，而几危宗
庙，乱功臣。今齐王母家驷钧，驷钧，恶人也，即立齐王，
则复为吕氏。”欲立淮南王以为少，母家又恶。迺曰：“代
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
且立长故顺，以仁孝闻于天下。”便迺相与共阴使人
召代王，代王使人辞谢，再反，然后乘六乘传。后九月
晦日己酉，至长安，舍代邸。大臣皆往谒，奉天子玺上
代王，共尊立为天子。代王数让，群臣固请，然后听。东
牟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宫。”迺与太仆汝
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刘氏不当立。”乃
顾麾左右执戟者掊兵罢去，有数人不肯去兵，宦者
令张泽谕告，亦去兵。滕公迺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少
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迺奉天
子法驾迎代王于邸，报曰：“宫谨除。”代王即夕入未央
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在也，足下何为
者而入？”代王迺谓太尉，太尉往谕，谒者十人皆掊兵
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
山王及少帝于邸，代王立为天子。”按《高祖本纪》，“汉
元年正月，项羽立沛公为汉王。八月，汉王用韩信之
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
走止战好畤，又复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至咸
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略定陇西、北地、上郡。
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南阳，以迎太公、
吕后于沛。”楚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得前。令故吴令
郑昌为韩王，距汉兵。二年，汉王为义帝发丧，劫五诸
侯兵，遂入彭城。项羽闻之，乃引兵去齐，从鲁出胡陵，
至萧，与汉大战彭城灵壁东睢水上，大破汉军，多杀
士卒，睢水为之不流。乃取汉王父母妻子于沛，置之
军中以为质。当是时，诸侯见楚彊，汉败还，皆去。汉复
为楚塞。王欣亡入楚。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
邑。汉王从之，稍收士卒，军砀。四年，项羽数击彭越等，
齐王信又进击楚。项羽恐，乃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
鸿沟而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归汉王父
母妻子，军中皆呼“万岁。”

按《汉书外戚传》：“高祖吕皇后，父吕公，单父人也，好相
人。高祖微时，吕公见而异之，乃以女妻高祖，生惠帝
鲁元公主。高祖为汉王，元年，封吕公为临泗侯。二年，
立孝惠为太子。后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
如意。太子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已，常欲废之而
立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
立其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益疏如意，且立为赵
王，留长安，几代太子者，数赖公卿大臣争之，及叔孙
通谏，用留侯之策，得无易。吕后为人刚毅，佐高帝定
天下。兄二人皆为列将，从征伐。长兄泽为周吕侯，次
兄释之为建成侯，逮高祖而侯者三人。高祖四年，临
泗侯吕公薨。高祖崩，惠帝立吕后为皇太后，迺令永
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
为王，母为掳，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
当谁使告女？”太后闻之，大怒，曰：“乃欲倚女子邪！”乃召
赵王诛之。使者三反，赵相周昌不遣。太后召赵相，相
征至长安，使人复召赵王。王来。惠帝慈仁，知太后怒，
自迎赵王霸上入宫，挟与起居饮食数月。帝晨出射
赵王，不能蚤起。太后伺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迟帝
还，赵王死，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饮喑药，
使居鞠域中，名曰人彘。居数月，乃召惠帝视《人彘》。帝
视而问，知其戚夫人，迺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
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复治天
下。”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七年而崩。太后发丧，哭
而泣不下。留侯子张辟彊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陈
平曰：“太后独有帝，今哭而不悲，君知其解未？”陈平曰：
“何解？”辟彊曰：“帝无壮子，太后畏君等。今请拜吕台、吕
产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官居中用事，如此
则太后心安，君等幸脱祸矣。”丞相如辟彊计请之，太
后说其哭，乃哀。吕氏权由此起。迺立孝惠后宫子为
帝，太后临朝称制。复杀高祖子赵幽王友、共王恢及
燕灵王建。遂立周吕侯子台为吕王，台弟产为梁王，
建成侯释之子禄为赵王，台子通为燕王。又封诸吕
凡六人，皆为列侯。追尊父吕公为吕宣王，兄周吕侯
为悼武王。太后持天下八年，病犬祸而崩。病困，以赵
王禄为上将军，居北军；梁王产为相国，居南军。戒产、
禄曰：“高祖与大臣约，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
吕氏，大臣不平。我即崩，恐其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
送丧，为人所制。”太后崩。太尉周勃、丞相陈平、朱虚侯
刘章等共诛产、禄，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而
迎立代王，是为孝文皇帝。按《高帝本纪》，单父人吕
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
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
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
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上坐。萧
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诸客，遂坐
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竟酒后，吕公
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
息女，愿为箕帚妾。”酒罢，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
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
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卒与高祖。吕公女即吕后
也，生孝惠帝、鲁元公主。高祖尝告归之田，吕后与两
子居田中，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𫗦之。老父相后
曰：“夫人天下贵人也。”令相两子见。孝惠帝，曰：“夫人所
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公主亦皆贵。老父已去，高
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
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儿
子皆以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
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老父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