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4卷 > 《观我生赋》北齐·颜之推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4卷 > 《观我生赋》北齐·颜之推

仰浮清之藐藐，俯沉奥之茫茫。已生民而立教，乃司
牧以分疆。内诸夏而外夷狄，骤五帝而驰三王。大道
寝而日隐，《小雅》摧以云亡。哀赵武之作孽，怪汉灵之
不祥。旄头玩其金鼎，典午失其珠囊。瀍涧鞠成沙漠，
神华泯为龙荒。吾王所以东运，我祖于是南翔。

晋中宗以琅邪王南渡之，推琅邪人，故称“吾王。”

去琅邪之迁越，宅金陵之旧章，作羽仪于新邑，树杞
梓于水乡。传清白而勿替，守法度而不忘。逮微躬之
九叶，颓世济之声芳。问我良之安在？锺猒恶于有梁，
养傅翼之飞兽。

梁武帝纳亡人侯景，授其命，遂为反叛之基。

子“贪心之野狼。”

武帝初，养临川王子正德为嗣，生昭明。后正德还本，特封临贺王，犹怀怨恨，径叛入北而还。积财养士，每有异志也。

初召祸于绝域，重发衅于萧墙。

正德求征侯景，至新林，叛投景，景立为主，以攻台城。

虽万里而作限，聊一苇而可航。指金阙以长铩，向王
路而蹶张。勤王逾于十万，曾不解其扼吭。嗟将相之
骨鲠，皆屈体于犬羊。

台城陷，援军并问讯二宫，致敬于侯景也。

武皇忽以厌世，白日黯而无光。既飨国而五十，何克
终之弗康。嗣君听于巨猾，每凛然而负芒。自东晋之
违难，寓礼乐于江湘。迄此几于三百，左衽夹于四方。
咏《苦胡》而永叹，吟《征管》而增伤。世祖赫其斯怒，奋大
义于沮漳。

孝元帝时，为荆州刺史。

授犀函与鹤膝，建飞云及艅艎。北征兵于汉曲，南发
餫于衡阳。

相州刺史河东王誉、雍州刺史岳阳王察，并隶荆州都督府。

昔《承华》之宾帝，实兄亡而弟及。

昭明太子薨，乃立“晋安王” 为太子。

逮皇孙之失宠，叹扶车之不立。

嫡皇孙驩，出封《豫章王》而薨。

闲王道之多难，各私求于京邑。襄阳阻其铜符，长沙
闭其玉粒。

河东、岳阳，皆昭明子。

遽自战于其地，岂《大勋》之暇集？子既损而侄攻，昆亦
围而叔袭。褚乘城而宵下，杜倒戈而夜入。

孝元以河东下供船艎，乃遣世子方等为刺史。大军掩至，河东不暇遣拒。世子信用群小，贪其子女玉帛，遂欲攻之。故河东急而逆战，世子为乱兵所害。孝元发怒，又使鲍泉围河东。而岳阳宣言大猎，即拥众袭荆州，求解湘州之围。时襄阳杜岸兄弟，怨其见劫，不以实告，又不义此行，率兵八千，夜降岳阳，于是遁走河东府，褚显族据投岳阳，所以湘州见陷也。

行路弯弓而含笑，骨肉相诛而涕泣，周旦其犹病诸，
孝武悔而焉及。方幕府之事殷，谬见择于人群。未成
冠而登仕，财解履以从军。

时年十九，释褐湘东国右常侍，以军功加镇西墨曹参军。

童注：〈阙。〉

仅书记于阶闼，罕羽翼于风云。及荆王之定霸，始仇
耻而图雪。《舟师》次乎《武昌》，《抚军》镇于《夏汭》。

时遣徐州刺史徐文盛领二万人屯武昌、芦州，拒侯景将任约，又第二子绥宁度方诸为世子，拜中抚军将军、郢州刺史，以盛声势。

滥充选于多士，在参戎之盛列。惭四白之调护，厕六
友之谈说。

时迁中抚军外兵参军，掌管记，与文珪、刘民英等与世子游处。

“虽形就而心和。”匪余怀之所说。繄深宫之生贵。矧《垂
堂》与倚衡。欲推心以厉物。树幼齿以先声。

中抚军时年十五

“《忾敷》求之不器”，乃画地而取名，仗御武于文吏。

以虞预为《郢州》司马，领城防事。

委军政于儒生。

以鲍泉为《郢州》行事，总摄州府也。

值白波之捽骇，逢赤舌之烧城。王凝坐而对寇，白诩
拱以临兵。

任约为文盛所困，侯景自上救之，舟舰弊漏，军饥卒疲，数战失利，乃令宋子仙、任约步道偷郢州城，预无备，故陷贼。

莫不变猿而化鹄，皆自取首以破脑。将睥睨淤渚宫，
先凭凌于他道。

景欲攻荆州，路由巴陵。

懿《永宁》之“龙蟠。”

永宁公王僧辩据巴陵城，善于守御，景不能进。

《奇护军》之《电扫》。

护军将军陆法和破《任约》于《赤亭湖》，景退走，大溃。

奔虏快其馀毒，缧囚膏乎野草。幸先生之无劝，赖滕
公之我保。

之推执在景军，例当见杀。景行台郎中王则，初无旧识，再三救护，获免，囚以还都。

《剟鬼录》于岱宗，招归魂于苍昊。

时解衣讫而获全

荷性命之重赐，衔若人以终老。贼弃甲而来复，肆觜
距之雕鸢。积假履而弑帝，凭衣雾以上天。用速灾于
四月，奚闻道之十年。

台城陷后，梁武曾独坐叹曰：“侯景于文为小人，百日天子。” 及景以大宝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僭位，至明年三月十九日弃城逃窜，是一百二十日，在天道总大数，故文为百日言。与《公孙述》但禀十二，而旬岁不同。

就狄俘于旧壤，陷戎俗于来旋。慨《黍离》于清庙，怆《麦
秀》于空廛。𪔌“鼓卧而不考，景钟毁而莫悬。野萧条以
横骨，邑閴寂而无烟。”《畴百家》之或在，

中原冠带随晋渡江者百家，故江东有《百谱》，至是在都者覆灭略尽。

覆五宗而翦焉。独昭君之哀奏，唯翁主之悲弦。

公主子女《见辱见仇》。

《经》“长干以掩抑。”

“长干” 《旧颜家巷》。

《展白》下以流连。

靖侯以下七世，坟茔皆在《白下》。

深燕雀之馀思，感桑梓之遗虔。得此心于《尼甫》，信兹
言乎仲宣。逖西土之有众，资方叔以薄伐。

《永宁公》以司徒为大都督。

抚鸣剑而雷咤，振雄旗而云窣。千里追其飞走，三载
穷于巢窟。屠蚩尤于东郡，挂郅支于北阙。

既斩侯景，烹尸于建业市，百姓食之，至于“肉尽龁骨” ，传首荆州，悬于都街。

“吊幽魂之冤枉，扫园陵之芜没。”“殷道是以再兴，夏祀
于焉不忽。”但遗恨于炎崑，火延宫而累月。

侯景既平，我师采橹失火，烧宫殿，荡尽也。

指余櫂于两东，侍昇坛之五让。钦《汉官》之复睹，赴楚
民之有望。摄绛衣以奏言，忝黄散于官谤。

时为散骑侍郎，奏舍人事也。

或校《石渠》之文。

王司徒表送《秘阁旧事》八万卷，乃诏比校部分为正御、副御、重杂三本。左民尚书周弘正、黄门郎彭僧朗、直省学士王珪载陵校《经》部，左仆射王褒、吏部尚书宗怀正、员外郎颜之推、直学士刘仁英校《史》部，廷尉卿殷不害、御史中丞王孝纯、中书郎邓荩、金部郎中徐报校子部，右卫将军庾信、中书郎王固、晋安王文学宗菩业、直省学士周确校集部也。

时参《柏梁》之唱。顾甂瓯之不筭，濯波涛而无量。属潇
湘之负罪，

陆纳

兼岷峨之自王。

武陵王

诏“司农卿黄文超营殿。”

惊北风之复起，惨南歌之不畅。

秦兵继来

守金城之汤池，转绛宫之玉帐。

孝元自晓阴阳兵法，初闻贼来，颇为厌胜，被围之后，每叹息知必败。

徒有道而师直，翻无名之不抗。

《孝元与宇文丞相》断金结和，无何见灭。是师出无名。

“民百万而囚虏，书千两而烟炀。”溥天之下，斯文尽丧。

“北于坟籍，少于江东三分之一。” 梁氏剥乱，散逸湮亡，唯孝元鸠合，通重十馀万，史籍以来未之有也。兵败，悉焚之，海内无复书府。

怜婴孺之何辜，矜老疾之无状。夺诸怀而弃草，踣于
涂而受掠。冤乘舆之残酷，轸人神之无状。载下车以
黜丧，揜桐棺之槁葬。云无心以容与，风怀愤而憀悢。
井伯饮牛于秦中，子卿牧羊于海上。留钏之妻，人衔
其断绝；击磬之子，家缠其悲怆。小臣耻其独死。实有
愧于胡颜，牵痾疻而就路。

时患脚气

策《驽蹇》以入关。

官疲驴瘦马

“下无景而属蹈，上有寻而亟搴。蹉飞蓬之日永，恨流
梗之无还。”若乃元牛之旌，九龙之路，土圭测影，璿玑
审度。或先圣之规模，乍前王之典故。与神鼎而偕没，
切仙宫之永慕。尔其十六国之风教，七十代之州壤，
接耳目而不通，咏图书而可想。何黎氓之匪昔，徒山
川之犹囊。每结思于江湖，将取弊于罗网。聆代竹之
哀怨，听出塞之嘹朗。对皓月以增愁，临芳樽而无赏。
自太清之内衅，彼天齐而外侵。始蹙国于淮浒，遂压
境于江浔。

侯景之乱，齐氏深斥梁家土宇，江北淮北唯馀“庐江、晋熙、高唐、新蔡、西阳、齐昌” 数郡，至孝元之败，于是尽矣，以江为界也。

获仁厚之麟角，克儁秀之《南金》。爰众旅而纳主，车五
百以敻临。

齐遣上党王涣率兵数万，纳梁贞阳侯明为主。

《返季子》之《观乐》，《释锺仪》之“鼓琴。”

梁武聘使谢挺、徐陵始得还南。凡厥梁臣，皆以礼遣。

窃闻风而清耳，倾见日之归心。试拂《蓍》以贞筮，遇交
《泰》之吉林。

之推闻梁人返国，故有奔齐之心。以丙子岁旦筮东行吉，不遇《泰》之《坎》，乃喜曰：“天地交《泰》，而更习坎，重险行而不失其信，此吉卦也，但恨小往大来耳。” 后遂吉也。

譬欲秦而更楚，假南路于东寻。乘龙门之一曲，历砥
柱之双岑。冰夷风薄而《雷呴》，阳度山载而谷沉。侔挈
龟以凭濬，类斩蛟而赴深。昏扬舲于分陕，曙结缆于
河阴。

水路七百里，一夜而至。

追风飙之逸气，从忠信以行吟。遭厄命而事旋，旧国
从于《采芑》。先废君而诛相，讫变朝而易市。

至邺便值陈兴，而梁灭，故不得还南。

遂留滞于漳滨，私自怜其何已。谢黄鹄之回集，恧翠
凤之高峙。曾微令思之对，空窃彦先之仕。纂书盛化
之旁，待诏崇文之里。

齐武平中，署文林馆待诏者，仆射阳休之、祖孝征以下三十馀人，之推专掌其撰《修文殿御览》《续文章流别》等，皆诣进贤门奏之。

珥貂蝉而就列，执《摩盖》以入齿。

时以通直散骑常侍迁黄门郎也。

《款一》相之故人。

《故人祖仆射》，掌机密，吐纳帝令也。

《贺万乘之知己》。只夜语之见忌，宁怀㕞之足恃。谏谮
言之矛戟，惕险情之山水。由重裘以寒胜，用去薪而
沸止。

时武职疾文人之推蒙礼遇，每构创痏，故侍中崔季舒等六人以谏诛之。推《尔日》邻祸而侪流。或有毁之推于祖仆射者，仆射察之无实，所知如旧不忘。

《予武成》之《燕翼》，遵《春坊》而原始。唯骄奢之是修，亦佞
臣之云使。

“武成奢侈，后官御者数百人，食于水陆，贡献珍异，至乃厌饱，弃于厕中。裈衣悉罗缬锦绣珍玉，织成五百一段。” 尔后宫掖遂为旧事。后主之在宫，乃使骆提婆母陆氏为之，又胡人何洪珍等为左右，后皆预政，乱国焉。

惜染丝之良质，惰琢玉之遗祉。用夷吾而治臻，昵狄
牙而乱起

祖孝征用事，则朝野翕然，政刑有纲纪矣。骆提婆等苦孝征以法绳己，谮而出之，于是教令昏僻，至于灭亡。

诚怠荒于度政，惋驱除之神速。肇平阳之烂鱼，次太
原之《破竹》。

晋州小失利，便弃军还。并又不守并州，奔走向邺。

实未改于弦望。《遂》〈阙〉及都，〈阙〉而升降，怀坟墓之沦覆。
迷识主而状人，竞己栖而择木。六马纷其颠沛，千官
散于奔逐。无寒瓜以疗饥，靡秋萤而照宿。

“时在季冬” ，故无此物。

仇敌起于舟中，《胡越》生于辇毂。壮安德之一战，邀文
武之馀福。尸狼藉其如莽，血《元黄》以成谷。

后主奔后安德王延宗收合馀烬于并州，夜战，杀数千人。周主欲退齐将之降周者，告以虚实，故留。至明而安德败也。

“天命纵不可再来，犹贤死庙而恸哭。”乃诏余以典郡。
据要路而问津，

除之，推为平原郡，据河津，以为奔陈之计。

《斯呼》航而济水，郊乡导于善邻。

约以邺下一战不克，当与之推入陈。

不羞寄公之礼，愿为式微之宾。忽成言而中悔，矫阴
疏而阳亲。信谄谋于公主，竞受陷于奸臣。

丞相高阿那肱等不愿入南，又惧失齐主则得罪于周朝，故疏间之，推所以，齐主留之。推守平原城，而索船度济，向青州。阿那肱求自镇济州，乃启报应齐主云：“无贼，勿匆匆。” 遂道。周军追齐主而及之。

“曩九围以制命”，今八尺而由人；四七之期，必尽百六
之数。《溘》？《屯》

赵郡李穆叔调，《妙占天文筭术》。齐初践祚，计止于二十八年，至是如期而灭。

予一生而三化，备，荼苦而《蓼辛》。

在《阳都》，值侯景杀简文而篡位于江陵，逢孝元覆灭，至此而三为亡国之人。

“鸟焚林而铩翮，鱼夺水而暴鳞。嗟宇宙之辽旷，愧无
所而容身。夫有过而自讼，始发蒙于天真。远绝圣而
弃智，妄锁义以羁仁。举世溺而欲拯，王道郁以求申。
既衔石以填海，终荷戟以入秦。亡寿陵之故步，临大
行以逡巡。向使潜于草茅之下，甘为畎亩之人。无读
书而学剑，莫抵掌以膏身。委明珠而乐贱，辞白璧以
安贫。”尧、舜不能荣其素朴，桀、纣无以污其清尘。此穷
何由而至？兹辱安所自臻？而今而后，不敢怨天而泣
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