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9卷 > 王之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9卷 > 王之采

按《明外史》本传：“之采字心一，朝邑人。万历二十九年
进士。除清苑知县，迁刑部主事。四十三年五月初四
日酉刻，有不知姓名男子，持枣木梃入慈庆宫门，击
伤守门内侍李鉴，至前殿檐下，为内侍韩本用等所
执，付东华门守卫指挥朱雄等收之。慈庆宫者，皇太
子所居宫也。明日皇太子奏闻，帝命法司按问。巡皇”
城御史刘廷元鞫奏：“犯名张差，蓟州人。只称‘吃斋讨
封，语无伦次。按其迹，若涉《风癫》，稽其貌，实系黠猾。请
下法司严讯’。”时东宫虽久定，帝待之薄，中外疑郑贵
妃与其弟国泰谋危太子，意犹未息。而方从哲辈亦
颇关通戚畹以自固。差被执，举朝惊骇。廷元以《风癫》
奏，刑部山东司郎中胡士相偕员外郎赵会桢、劳永
嘉共讯，一如廷元指言。“差积柴草，为人所烧，气愤发
癫，于四月内诉冤入京，遇不知名男子二人，绐令执
梃作冤状。乃由东华门入，直至慈庆宫门，按律当斩，
加等立决。”槁定未上，山东司主治京师事，故署印侍
郎张问达以属之。而士相、永嘉与廷元皆浙人，士相
又廷元姻也。风癫具狱，之采心疑其非。是月十一日，
之采值提牢，散饭狱中未至。差私诘其实，初言告状
抵死撞进，复言掠死罢，已无用。之采令置饭差前，吐
实与饭，否则饿死。差低头，已而云不敢说。之采麾左
右出，留二吏，扶问之，始言小名张五儿，有马三舅、李
外父令随，不知姓名。一老公说：“事成，与汝地几亩。”比
至京，入不知街道大宅子，一老公饭我，云：“汝先冲一
遭，遇人辄打死，死了我们救汝。”乃畀我枣木棍，导我
由后宰门直至宫门上，击门者堕地，老公多遂被执。
又言还有柏木棍、琉璃棍、槎子棍，棍多人众。之采备
揭其语，因问达以闻，且言差不癫不狂，有心有胆，乞
缚凶犯于文华殿前朝审，或敕九卿科道三法司会
问。疏入未下。大理丞王士昌、行人司正陆大受、户部
主事张庭、给事中姚永济等连上疏趣之，而《大受》疏
有“奸戚”二字。帝恶之，与之采疏，俱不报。廷元复请速
检诸疏，下法司讯断。御史过庭训言祸生肘腋，宜亟
剪。亦俱不报。庭训遂移文蓟州踪迹之，知州戚延龄
具言其致癫始末。于是原问诸臣，据为口实矣。二十
一日，刑部会十三司司官胡士相、陆梦龙、邹绍光、曾
曰唯、赵会桢、劳永嘉、王之采、吴养源、曾之可、柯文、罗
光鼎、曾道唯、刘继礼、吴孟登、岳骏声、唐嗣美、马德澧、
朱瑞凤等。再审差供：马三舅名三道、李外父名守才，
不知姓名；老公乃修铁瓦殿之庞保，不知街道宅子
乃住朝外“大宅之刘成二人，令我打上宫门，打得小
爷吃有著。”有小爷者，内监所称皇太子者也。又言有
姊夫孔道，同谋凡五人。于是刑部行蓟州道提马三
道等，疏请法司提庞保、刘成对鞫，而给事中何士晋
与从哲等亦俱以为言。帝乃谕究主，使会法司拟罪。
是日，刑部据戚知州回文以上，已复谕严刑鞫审，速
正典刑。时中外籍籍，语多侵国泰。国泰出揭自白。士
晋复疏攻国泰，语具《士晋传》。先是，百户王曰干上变，
言“奸人孔学等为巫蛊，将不利于皇太子。”词已连刘
成，成与保皆贵妃宫中内侍也。至是复涉成。帝心动，
谕贵妃善为计。贵妃窘，乞哀皇太子自明无它。帝亦
数慰谕，俾太子白之廷臣。太子亦以事连贵妃，大惧。
乃缘帝及贵妃意，期速结。二十八日，帝亲御慈宁宫，
皇太子侍御座右，三皇孙雁行立左阶下。召大学士
方从哲、吴道南暨文武诸臣入，责以离间父子，谕令
磔张差、庞保、刘成，无他及。因执太子手曰：“此儿极孝，
我极爱惜。”既又手约太子体谕曰：“自襁褓养成丈夫，
使我有别意，何不早更置？且福王已之国，去此数千
里，自非宣召，能翼而至乎？”因命内侍引三皇孙至石
级。上令诸臣熟视曰：“朕诸孙俱长成，更何说？”顾问皇
太子有何语与诸臣悉言无隐。皇太子具言风癫之
人，宜速决，毋株连。又责诸臣云：“我父子何等亲爱，而外廷议论纷如，尔等为无君之臣，使我为不孝之子。”
帝又谓诸臣曰：“尔等听皇太子语否？”复连声重申之。
诸臣跪听，叩头出。遂命法司决差。明日，磔于市。又明
日，司礼监会廷臣鞫保成于文华门。时已无左证，保
成展转不承。会太子传谕轻拟，廷臣乃散去。越十馀
日，刑部议流马三道、李守才、孔道，帝从之，而毙保成
于内廷，其事遂止。当是时，帝不见群臣二十有五年
矣，以之采发保成事，特一出以释群臣疑，且调剂贵
妃、太子，念其事似有迹，故不遽罪之采也。四十五年
京察，给事中徐绍吉、御史韩浚用拾遗劾之采贪，遂
削其籍。天启初，廷臣多为之讼冤，召复故官。二年二
月，上《复仇疏》曰：“《礼》，‘君父之仇，不共戴天。齐襄公复九
世之仇，《春秋》大之曩’”李选侍气殴圣母，陛下再三播
告中外，停其贵妃之封，圣母在天之灵，必有心安而
目瞑者，此复仇一大义也。乃先帝一生遭逢多难，弥
留之际，饮恨以崩。试问李可灼之误用药引进者谁？
崔文昇之故用药主使者谁？恐方从哲之罪，不在可
灼、文昇下，此先帝大仇未复者一也。张差持梃犯宫，
安危止在呼吸，此乾坤何等时！乃刘廷元曲盖奸谋，
以风癫具狱矣。胡士相等改注口语，以卖薪成招矣。
其后覆谳差供同谋举事，内外设伏多人。守才、三道
亦供结党连谋，而士相辈悉抹去之。当时有内应，有
外援，一夫作难，九庙震惊。何物凶徒，敢肆行不道乃
尔！缘外戚郑国泰私结刘廷元、刘光复、姚“宗文辈，珠
玉金钱，充满其室。言官结舌，莫敢谁何，遂无复顾惮，
睥睨神器耳。国泰虽死，罪不容诛，法当开棺戮尸，夷
其族，潴其宫”，而至今犹未议及。此先帝大仇未复者
二也。总之，用药之术，即“梃击之谋，击不中而促之药。
是文昇之药惨于张差之梃也。张差之前，从无张差；
刘成之后，岂乏刘成？”臣见“陛下之孤立于上矣。”又言：
“郎中胡士相等，主风癫者也。堂官张问达，调停风癫
者也。寺臣王士昌，疏忠而心佞，评无只字，颂多溢词。
堂官张问达，语转而意圆。先允风癫，后宽奸宄。劳永
嘉、岳骏声等，同恶相济。张差招有三十六头儿，则胡
士相阁笔；招有东边一起干事，则岳骏声言波及无
辜；招有红封票，高真人则劳永嘉言不及究红封教。”
今高一奎见监蓟州，系镇朔卫人，盖高一奎主持《红
封教》者也。马三道管给红票者也。庞保、刘成供给《红
封教》，多人撒棍者也。诸奸增减，会审公单，大逆不道。
疏入，帝不问。而先主风癫者恨次骨。未几，之采迁尚
宝少卿，逾年，迁太仆少卿，寻转本寺卿。廷元及岳骏
声、曾道唯以之采侵己，先后疏辨。之采亦连疏力折，
并发诸人前议差狱时分金红、庙中及居间、主名甚
悉。事虽不行，诸人益疾之。四年秋，拜刑部右侍郎。明
年二月，魏忠贤势大张，其党杨维垣首翻《梃击》之案，
力诋之采，坐除名。俄入之汪文言狱中，下抚按提问。
岳骏声复讦之，且言其逼取郑国泰二万金，有诏追
治。及修《三朝要典》，其梃击事，以之采为罪首。府尹刘
志选复重劾之，遂逮下诏狱，坐赃八千，之采竟瘐死。
崇祯初，复官赐恤。自梃击之议起，而红丸、移宫二事
继之。两党是非争胜，祸患相寻，迄明亡而后已。善乎
夏允彝之言曰：“梃击之事，王之采所询张差，其言甚
悉。刑司会鞫，亦”多符合。于是举朝喧然，以为国戚有
专诸之意。贵妃亦危惧，诉于上，上命自白之太子，贵
妃见太子辨甚力，贵妃拜，太子亦拜，且拜且泣，上亦
掩泣，为《毙二珰》以解。而攻东林者言，上于贵妃盛时，
曾许以立爱，晚而愧言之不践也，因劝贵妃广修佛
事，且助其费，发银十万建祠。二珰以所需砖瓦多，不
若置陶自造，利甚奢。居民多鬻薪于珰者，张差卖田
贸薪，往市于珰，土人忌之，焚其薪。差讼土人于珰，珰
严责差，差以产破薪焚讼，不胜愤愤，持梃入宫，欲告
御状。不意闯入东宫，事亦不可知。然东宫虽侍卫萧
条，何至使外人阑入？诸臣危言之，使东宫免意外之
虞，国戚怀惕若之虑，断不可少。顾事“联宫禁，势难究
诘，若必诛外戚，废亲藩，度能得之于神宗乎？从古有
明行之法，有必不可明行之法，则田叔《烧梁狱词》，亦
调停不得已之术。何者？光宗固无恙，尚可以全骨肉
也。乃彼刘廷元、韩浚辈，必斥逐执法者而后已，是何
心与？”又曰：“庚申一月之内，连遭大丧，中外汹汹，杨涟
率众排闼，见东宫即”罗拜选侍。时在乾清宫，以母礼
自待。左光斗遽疏言：“乾清宫非至尊不可居。”持论自
正。但中言“武氏之祸立见于今，差亦过当。”杨、左即拉
阁臣揭请即日移宫，选侍颇觉皇遽。御史贾继春遂
言：“先帝至孝，何至一妾一女不能遗庇？亦未可尽言
其非。然宫之应移，自属定礼，杨、左不可居以为功，他
人亦”何可诋之为罪也？杨与贾互相讥讽，贾以杨“必
将与大珰共受封拜”讥之，杨遂挂冠归。中旨切责贾，
贾仓皇自辨，词颇哀。高弘图、张慎言出疏两解之，言
至平且确。乃贾终黜为民，而杨不久优擢至副院，则
亦东林失平之事也。后遂以此杀杨、左则冤弥甚，即
贾亦心怜之。总之东林操论，不失爱君，而“太苛太激使人难受。”攻东林者，言风癫，言可灼，无他意。移宫太
亟，不失调停，卒以此罪诸贤，而加以一网，不大谬乎？
允彝本东林而身殉国者也，其论平，故录附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