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45卷 > 《朝烟阁记》邓国材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45卷 > 《朝烟阁记》邓国材

“横，故多山，唯宝华最胜，骚人羽客，每心赏焉。”山耸而
奇，灵而秀，郁葱而伟，𪩘清而泉冽，朝云锁额，暮月落怀，仰邻三台，俛并六合，突然一隅，而㝢宙归眼底。高
不上数仞，登之者飘飘疑羽化而仙。凝眸北眺，城郭
隐然，月江绵眇，又无异九霄之下瞰人寰也。当另作
一世界，奈荆莱未辟，仅惟耕樵能到，游踪斩焉。余藉
宦归馀闲始与一二物外客披蒿刈蓬，振衣其上。时
风微雾敛，日旭山清，朝烟正腾，余与客临焉。遨览之
馀，见其氤氲山谷，出入天地，而曾靡碍也。喟然叹曰：
“至哉烟乎！幻可怡神，真可养生，余其阁此矣。古人一
丘一壑自足，此庶几乎？”客哑然笑，顾余谓曰：“天下莫
真于形，而形状为幻。况阁此不可形状之烟于一朝，
是何暗重轻之较彼幻而子欲真之索也？”曰：“不然，凡
物有形者，尽累也，且真幻亦安所常，形焉以为真也，
则逝者其如斯以为幻也。虽天地之寒暑晦明，古今
之元会运世，与夫人事之得失推迁，亦孰不与朝烟
同泡影于一瞬也？虽然，形而索之若朝烟，则诚幻矣。
山能兴烟而不能留之终日；烟能为《山胜》，而不能自
有其形于一朝。”人尽知其幻之为幻也，而不知惟不
终日也，故泄之也廉，出之迺不贷；惟不自有其形也，
故藏之也虚。运之迺不穷近，睹之若不崇朝。推之以
至于极，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久，而未尝不沆瀣迹，
履之曾不盈咫。扩之渺渺茫茫，磨荡于空与虚之间。
三十八万七千里，而未尝不磅礡。其升也有时，不以
午辰而更候；其生也有地，不以陵谷而易源。盖幻也，
而有所为，至真者存。是以虚不堕冥，色不著相，久而
不错其度，变而不失其常，用能混混冥冥，而与至道
合妙。彼夫据一二胜迹，以为爽神情、豁心目之资，皆
其形之幻而不足真者，将樵夫耕叟与夫“骚人羽客
者流，先陈刍委之矣，子欲拾之邪？”客曰：“善。吾迺今于
朝烟之兴，识吾真也。请遂阁之。工肇于岁乙巳阳月
之朔，八阅月落成。高取足以偃仰，宽取足以周旋，于
焉养生，亦于焉怡神。今而后烟也、阁也、余也，夫又乌
知其果孰真孰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