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64卷 > 吴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64卷 > 吴喜

按《宋书》本传：“喜，吴兴临安人也。本名喜公，太宗减为
喜。初出身为领军府白衣吏。少知书，领军将军沈演
之使写起居注，所写既毕，暗诵略皆上口。演之尝作
让表，未奏，失本。喜经一见，即便写赴，无所漏脱。演之
甚知之。因此涉猎《史》《汉》，颇见古今。演之门生朱重民
入为主书，荐喜为主书书史，进为主图令史。太祖尝”
求图书，喜开卷倒进之，太祖怒，遣出。会太子步兵校
尉沈庆之征蛮，启太祖请喜自随，使命去来，为世祖
所知赏。世祖于巴口建义，喜遇病不堪，随庆之下。事
平，世祖以喜为主书，稍见亲遇，擢为诸王学官令，左
右尚方令，河东太守，殿中御史。大明中，黟、歙二县有
亡命数千人，攻破县邑，杀害官长。豫章王子尚为扬
州，在会稽，再遣为主帅，领三千人水陆讨伐，遂再往，
失利。世祖遣喜将数十人，至二县诱说群贼，贼即日
归降。太宗初即位，四方反叛，东兵尤急，喜请得精兵
三百，致死于东。上大说，即假建武将军，简羽林勇士
配之。议者以喜刀笔主者，不尝为将，不可遣。中书舍
人巢尚之曰：“喜昔随沈庆之，屡经军旅，性既勇决，又
习战阵，若能任之，必有成绩。诸人纷纷，皆是不别才
耳。”喜乃率员外散骑侍郎竺超之、殿中将军杜敬真
马步东讨。既至永世，得庾业、刘延熙书，送寻阳王子
房檄文，与喜书曰：“知统戎旅，已次近路，卿所在著名，
今日何为立忠于彼邪！想便倒戈，共受河山之赏。”喜
报书曰：“前驱之人，忽获来翰，披寻狂惑，良深怅骇。圣
主以神武拨乱，德盛勋高，群逆交扇，灭在晷刻。君等
勋义之烈，世荷国恩，事愧鸣鸮，不怀食椹。今练勒所
部，星言进迈，相见在近，不复多陈。”喜，孝武世见驱使，
常充使命，性宽厚，所至人并怀之。及东讨，百姓闻吴
河东来，便望风降散，故喜所至克捷，事在《孔觊传》。迁步兵校尉，将军如故。封竟陵县侯，食邑千户。东土平
定，又率所领南讨，迁辅国将军、寻阳太守。南贼退走，
喜追讨，平定荆州。迁前军将军，增邑三百户。泰始四
年，改封东兴县侯，户邑如先。仍除使持节、督交州、广
州之郁林、宁浦二郡诸军事、辅国将军、交州刺史，不
行。又除右军将军、淮陵太守，假辅师将军，兼太子左
卫率。五年，转骁骑将军，假号太守，兼率如故。其年，魏
寇豫州，喜统诸军出讨，大破魏于荆亭，伪长社公遁
走，戍主帛乞奴归降。军还，复以本位兼左卫将军。六
年，又率军向豫州拒北魏。加节、督豫州诸军事、假冠
军将军，骁骑太守如故。明年，还京都。初，喜东征，白太
宗，“得寻阳”王子房及诸贼帅，即于东枭斩。东土既平，
喜见南贼方炽，虑后翻覆受祸，乃生送子房还都，凡
诸大主帅顾琛、王昙生之徒，皆被全活。上以喜新立
大功，不问也，而内密衔之。及平荆州，恣意剽掳，赃私
万计。又尝对宾客言“汉高、魏武本是何人。”上闻之，益
不说。其后诛寿寂之，喜内惧，因启乞中散大夫，上尤
疑骇。至是，会上有疾，为身后之虑，以喜素得人情，疑
其将来不能事幼主，乃赐死，时年四十五。喜将死之
日，上召入内殿，与共言谑，酬接甚款。既出，赐以名馔，
并金银御器，敕将命者勿使食器宿喜家。上素多忌
讳，不欲令食器停凶祸之室故也。喜未死一日，上与
刘勔、张兴世、《齐王诏》曰：“吴喜出自卑寒，少被驱使，利
口任诈，轻狡万端。自元嘉以来，便充刀笔小役，卖弄
威恩，苟取物情，处处交结，皆为党与。众中常以正直
为词，而内实阿媚。每仗计数，运其佞巧，甘言说色，曲
以事人，不忠不平，彰于触事。从来作诸署主，意所不
协者，觅罪委顿之，以示清直。而馀人恣意为非，一不
检问，故甚得物情。”昔大明中，黟、歙二县有亡命数千
人，攻破县邑，杀害官长。刘子向在会稽，再遣为主帅，
领三千精甲，水陆讨伐，再往失利。孝武以喜将数十
人至二县说诱群贼，贼即归降。诡数幻惑，乃能如此，
故每豫驱驰，穷诸狡慝。及泰始初东讨，正有三百人
直造三吴，凡再经薄战，而自破冈以东至海十郡，无
不清荡。百姓闻吴河东来，便望风自退，若非积取三
吴人情，何以得弭伏如此？其统军宽慢无章，放恣诸
将，无所裁检，故部曲为之致力。观其意趣，止在贼平
之后，应力为国计。喜初东征发都，指天画地，云得刘
子房，即当屏除。袁标等皆加斩戮，使略无生口。既平
之后，缓兵施恩，纳罪人之货，诱诸贼“帅，令各逃藏，受
赂得物，不可称纪。听诸贼帅假称为降，而拥卫子房，
遂得生归朝廷。收罗群逆，皆作爪牙，抚接优密，过于
义士。”推此意，正是闻南贼大盛，殷孝祖战亡，人情大
恶，虑逆徒得志，规以自免。喜善为奸变，每以计数自
将于朝廷。时三吴首献庆捷于南贼，则不杀其党，颇
著阴诚。当云“东人恇怯，望风自散”，皆是彼无处分，非
其苦相逼迫，保全子房及顾琛等，足表丹诚。进退二
涂，可以无患。南贼未平，唯以军粮为急，西南及北，道
断不通。东土新平，商运稀简，朝廷乃至鬻官卖爵，以
救灾困，斗斛收敛，犹有不充。喜在赭圻，军主者顿偷
一百三十斛米，初不问罪。诸军主皆云宜治，喜不获
已，止与三十鞭，又不责备。凡所曲意，类皆如此。喜至
荆州，公私殷富，钱物无复孑遗。喜乘兵威之盛，诛求
推检，凡所课责，既无定科，又严令驱蹙，皆使立办。所
使之人，莫非奸猾，因公行私，迫胁在所，入官之物，侵
窃过半，纳资请托，不知厌己。西难既殄，便应还朝而
解。故槃停，托云捍蜀，实由货易交关。事未“回展，又遣
人入蛮，矫诏慰劳，赕伐所得，一以入私。”又遣部下将
吏，兼因土地富人往襄阳或蜀汉，属托郡县，侵官害
民，兴生求利，千端万绪。从西还，大艑小䑵，爰及草舫，
钱米布绢，无船不满。自喜以下，迨至小将，人人重载，
莫不兼资。喜本小人，多被使役，经由水陆，州郡殆遍。
所至之处，辄结物情，妄窃善称，声满天下，密怀奸恶，
人莫之知。喜军中诸将，非劫便贼，唯云贼何须杀，但
取之必得其用，虽复羸弱，亦言健儿。可惜天下未平，
但令以功赎罪，处遇料理，反胜劳人。此辈所感，惟喜
莫云恩由朝廷，凶恶不革，恒出丑声，劳人义士，相与
叹息，并云“我等不爱性命，击擒此贼，朝廷不肯杀去，
反与我齐。”今天下若更有贼，我不复能击也。此等既
随喜行，多无功效，或隐在众后，或在幔屋中眠，贼既
破散，与劳人同受爵赏。既被诘问，辞白百端，云“此辈
既见原宥，击贼有功，那得不依例加赏。”褚渊往南，选
诸将卒，喜为军中经为贼者，就渊求官，倍于义士。渊
以喜最前献捷，名位已通，又为统副，难相违拒，是以
得官受赏，反多义人，义人虽忿喜不平，又怀其宽弛。
往岁竺超之闻四方反叛，人情畏贼，无敢求为朝廷
行者，乃慨然攘步，随喜出征，为其军副，身经临敌，自
东还失喜意，说超之多酒，不堪驱使，遂相委弃。高敬
祖年虽少宿，气力实健，其有处分，为军中所称喜。薄
其衰老，云无所施，正以二人忠清，与己异行。超之为
人，乃多饮酒计喜军中主帅，岂无饮酒者，特是不利超之，故以酒致言耳。敬祖既无馀事，直云年老，托为
乞郡，潜相遣斥。其馀主帅，并贪浊谄媚之流，皆提携
东西，不相离舍。喜闻天壤间有罪人死，或应系者，必
启以入军，皆得官爵，厚被处遇。应入死之人，缘已得
活，非惟得活，又“复如意，人非木石，何能不感？设令吾
攻喜门，此辈谁不致力，但是喜不敢生心耳。喜军中
人，皆是喜身，爪牙岂关于国？”喜自得军号以来，多置
吏佐，是人加板，无复限极。为兄弟子侄及其同堂群
从，乞东名县，连城四五，皆灼然巧盗，侵官夺私。亡命
罪人，州郡不得讨，崎岖蔽匿，必也党护。台州符旨，殆
“不复行。船车牛犊，应为公家所假借者，托之于喜，吏
司便不敢问。它县奴婢，入界便略百姓牛犊，辄牵杀
啖。州郡应及役者，并入喜家。”喜兄茹公等悉下取钱，
盈村满里。诸吴姻亲，就人间征求，无复纪极，百姓嗷
然，人人悉苦。喜具知此初，不禁呵索。惠子罪不甚江
悆，既已被恩，得免宪辟，小小忤意，辄加刑斩。张悦贼
中大帅，逼迫归降，沈攸之录付喜云：“杀活当由朝廷，
将帅征伐，既有常体，自应执归之有司。”喜即便打锁
解襦，与箸，对膝围棋，仍造重义。私惠招物，触事如斯。
张灵度凶愚小人，背叛之首，喜在西辄恕其罪，私将
下都，与之周旋，情若同体，狼子野心，独怀毒性，遂与
柳欣尉等谋立刘袆。吾使喜录之，而喜密报令去，去
未得远，为建康所录。喜背国亲恶，乃至于是。初从西
反，图兼右丞，贪因事物，以行私诈。吾患其谄曲，抑而
不许，从此怨怼，意用不平。喜西救汝，阴，纵肆兵将，掠
暴居民，奸人妇女，逼夺鸡犬，掳掠纵横，缘路官长，莫
敢呵问。脱误有《缚录》一人，喜辄大怒，百姓呼嗟，人人
失望。近叚佛荣求还，乃欲用喜代之。西人闻其当来，
皆欲叛走，云：“吴军中人，皆是生劫，若作刺史，吾等岂
有活路？”既无他计，正当叛投卤耳。夫伐罪吊民，用清
国道，岂有残虐无辜，剥夺为务，害政妨国，罔上附下？
罪舋若此，而可久容？臧文仲有云：“见有善于其君，如
孝子之养父母；见有恶于其君，若鹰鹯之”逐鸟雀，耿
弇不以贼遗君父，前史以为美谈。而喜军中五千人，
皆亲经反逆，携养左右，岂有奉上之心？喜意志张大，
每称汉高、魏武，本是何人。近忽通启，求解军任，乞中
散大夫。喜是何人，乃敢作此举止？且当今边疆未宁，
正是喜输蹄领之日，若以自处之宜，当节俭廉慎，静
扫闭门，不与外物交关，专心奉上，何得以其蜼螭，高
自比拟？当是自顾愆舋，事宣遐迩。又见寿寂之流徙，
施修林被击，物恶伤类，内怀忧恐，故兴此计，图欲自
安。朝廷之士及大臣藩镇，喜殆无所畏者，畏者惟吾
一人耳。人生修短，不可豫量，若吾寿百年，世间无喜，
何所亏损？若使吾四月中疾患，不得治力，天下岂可
有喜？一人寻喜心迹，不可奉守文之主，岂可遭国家
间隙，有可乘之会邪？世人多云：“时可畏，国政严。”历观
有天下，御亿兆，仗威齐众，何代不然。故上古象刑，民
淳不犯；后圣惩伪，《易》以“墨。唐尧至仁，不赦四凶之
罪；汉高大度，而急三杰之诛。且太公为治，先华士之
刑；宣尼作宰，肆少正之戮。自昔力安社稷，功济苍生，
班剑引前，笳鼓陪后，不能保此者，历代无数，养之以
福，十分有一耳。至若喜之深罪，其得免乎？”夫富之与
贵，虽以功绩致之，必由道德守之。故善始者未足称
奇，令终者乃可重耳。凡置官养士，本在利国。当其为
利，爱之如赤子，及其为害，畏之若仇雠。岂暇远寻初
功，而应忍受终敝耶？将之为用，譬如饵药，当人羸冷，
资散石以全身，及热势发动，去坚积以止患。岂忆始
时之益，不计后日之损？存前者之赏，抑当今之罚，非
忘其功，势不获已耳。喜罪衅山积，志意难容，虽有功
效，不足自“补，交为国患，焉得不除。且欲防微杜渐，忧
在未萌，不欲方幅露其罪恶，明当严诏切之，令自为
其所。卿诸人将相大臣，股肱所寄，赏罚事重，应与卿
等论之。卿意并谓云何？”及喜死，发诏赙赐。子徽民袭
爵。齐受禅，国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