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13卷 > 《节孝录序》孙奇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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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孙紫渊过予夏峰，言：“完县王学诗不事诗《书》，以
管城为业，而能刲股疗母之危，可谓孝乎？”适客谓之
曰：“弱者庐墓，强者刲股，非古也。”予曰：“论人宜论世，论
孝宜论人。以愚夫愚妇而律以王公大人之事，彼将
能之乎？学诗是亦行古之道也。”嗣学诗不远千里来
见余，余以孝母事相励，学诗退然曰：“是愈彰不孝之”
罪也。小人有母，年廿八，即励从一之义，腐心刺骨。今
且五十馀年学诗，不能显母之节，而以一念之举，辱
大人之齿颊，尚得为孝乎？小人父名三锡，事继母金
最孝，抚异母弟极友爱，至推己产让二弟。明季值兵
乱，仓卒负母遇难。余父请以身代，竟义而释之。学《诗》
之于母，不能如吾父事母之万一，尚得为孝乎？予祖
母金，二十九岁，予祖至善弃世，与予母共操柏舟，食
力甘贫，三十馀年如一日。予之事母，不能如母之事
吾祖母之万一，尚得为孝乎？某之不孝种种，而钜公
大人谬予以刲股之名，此学诗之所以千里谒我公，
愿为不孝隐其事，赐一言，扬我母暨父暨祖母足矣。
余闻之曰：“高阳齐孝子，以促灯为业，而事母以成其
孝；定兴魏童子，以佣力养母而成其孝；孙文正、鹿忠
节各因其地以存其人，殆未可以执一论也。学诗目
不事诗，书家不储升斗，而能惕心于母之节，与父之
孝，以及祖母之幽贞。至不爱身体以疗母，且不欲令
人知学《诗》，是亦行古之道也。”客惕然深省，即次其语
以贻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