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02卷 > 《纪游》徐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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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磴临绝壑，兼乘欲疲马。屡盘羊肠出，还惊虎颔下。
逼险悔初进，稍纵觊复假。如何穷探心，阻困每未舍。
无端觅忧虞，中止固由我。回思竞利人，何殊履危者。

《列子周穆王》篇：“周穆王肆意远游，命驾八骏之乘，右
服。”“骝而左绿。”“耳右骖赤”，骥而左白。主车，则造父
为御。为右。次车之乘，右服渠黄而左逾轮，左骖
盗骊而右山子。柏夭主车，参百为御，奔戎为右，驰驱
千里，至于巨蒐氏之国。巨蒐氏乃献白鹄之血以饮
王具，牛马之湩以洗王之足。及二乘之人，已饮而行，
遂宿于昆仑之阿，赤水之阳。别日升昆仑之丘，以观
黄帝之宫，而封之以诒。后世遂宾于西王母，觞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王谣，王和之，其辞哀焉。乃观日之
所入，一日行万里。王乃叹曰：“於乎！予一人不盈于德
而谐于乐，后世其追数吾过乎！”

《说苑正谏篇》：齐景公游于海上而乐之，六月不归。颜
烛趋进谏曰：“君乐治海上而六月不归，彼傥有治国
者，君且安得乐此海也？”景公遂归，中道闻，国人谋不
内矣。

楚昭王欲之荆台游，司马子綦进谏曰：“荆台之游，左
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南望猎山，下临方淮，其乐使
人遗老而忘死。人君游者，尽以忘其国。愿大王勿往
游焉。”王曰：“荆台乃吾地也，有地而游之，子何为绝我
游乎？”怒而击之。于是令尹子西驾安车四马，径于殿
下曰：“今日荆台之游，不可不观也。”王登车而拊其背
曰：“荆台之游，与子共乐之矣。”步马十里，引辔而止曰：
“臣不敢下车，愿得有道，大王肯听之乎？”王曰：“第言之。”
令尹子西曰：“臣闻之，为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禄不足
以赏也；为人臣而谀其君者，刑罚不足以诛也。若司
马子綦者，忠臣也，若臣者谀臣也。愿大王杀臣之躯，
罚臣之家，而禄司马子綦。”王曰：“若我能止听，公子独
能禁我游耳。后世游之无有极时，奈何？”令尹子西曰：
“欲禁后世易耳。愿大王山陵崩陁，为陵于荆台，未尝
有持钟鼓管弦之乐而游于父之墓上者也。”于是王
还车，卒不游荆台。

《指武》篇：孔子北游，东上农山，子路、子贡、颜渊从焉。孔
子喟然叹曰：“登高望下，使人心悲。”

《列子仲尼篇》：子列子好游，壶丘子曰：“御寇好游，游何
所好？”列子曰：“游之乐，所玩无故。人之游也，观其所见；
我之游也，观其所变。游乎游乎，未有能辨其游者。”壶
丘子曰：“御寇之游，固与人同欤？而曰固与人异欤？凡
所见亦恒见其变。玩彼物之无故，不知我亦无故务
外游，不知务内观。外游者求备于物；内观者取足于”
身。取足于身，游之至也；求备于物，游之不至也。于是
列子终身不出，自以为不知游。《壶丘子》曰：“游其至乎！
至游者不知所适，至观者不知所视。物物皆游矣，物
物皆观矣，是我之所谓游，是我之所谓观也。故曰：‘游
其至矣乎！游其至矣乎’！”

《庄子·秋水篇》：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儵
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史记太史公自序》：“太史公有子曰迁，迁年二十而南
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
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
彭城，过梁、楚以归。”

《后汉书向长传》：“长潜隐于家，读《易》至损益卦，叹曰：‘吾
已知富不如贫，贵不如贱，但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
中，男女娶嫁既毕，敕断家事勿相关，当如我死也’。于
是遂肆意，与同好北海禽庆俱游五岳名山，竟不知
所终。”

《山栖志荆州记》载鹿门事云：“庞德公居汉之阴，司马
德操宅州之阳，望衡对宇，欢情自接，泛舟褰裳，率尔
休畅。”寄沮水幽胜云：“稠木傍生，凌空交合，危嵝倾岳，
恒有落势。风泉传响于青林之下，岩猿流声于白云
之上，游者常苦目不周玩，情不给赏。”

《卧游录》：阮籍志气宏放，傲然独得，或闭户读书，累月
不出，或登山临水，经日忘归。当其得意，忽忘形骸。
《襄阳记》：汉侍中习郁于岘山南依范蠡养鱼法作鱼
池，池边有高堤，种竹及长楸，芙蓉菱芡覆水，是游燕
名处也。山简每临此池，未尝不大醉而还，曰：“此是我
高阳地也。”

《晋书嵇康传》：“康尝采药游山泽，会其得意，忽焉忘返。
时有樵苏者遇之，咸谓神至。汲郡山中见孙登，康遂
从之游。”

《孙统传》：“统家于会稽，性好山水，乃求为鄞令，转在吴
宁，居职不留心碎务，纵意游肆，名山胜川，靡不穷究。”
《孙绰传》：“绰少与高阳许询俱有高尚之志，居于会稽，
游放山水，十有馀年，乃作《遂初赋》，以致其意。”

《郭文传》：“文少爱山水，尚嘉遁。年十三，每游山林，弥旬
忘反。父母终，服毕不娶，辞家游名山，历华阴之崖，以
观石室之石函。洛阳陷，乃步担入吴兴馀杭，大辟山
中穷谷无人之地，倚木于树，苫覆其上而居焉。”
《谢安传》：“安放情丘壑，每游赏必以妓女从。”

《王羲之传》：羲之既去官，与东士人士尽山水之游，不
远千里，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叹曰：“我卒
当以乐死。”

《世说新语》：许掾好游山水，而体便登陟，时人云：“许非
徒有胜情，实有济胜之具。”

简文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
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也。”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
《宋书郑鲜之传》：“鲜之历都官尚书，性好游行，命驾或
不知所适，随御者所之。”

《谢灵运传》：“灵运以名辈才能应参时政，初被召，便以此自许。既至，文帝唯以文义见接，每侍上宴，谈赏而
已。王昙首、王华、殷景仁等，名位素不逾之，并见任遇。
灵运意不平，多称疾不朝。直穿池植楦，种竹树菫，驱
课公役，无复期度。出郭游行，或一日百六七十里，经
旬不归。既无表闻，又不请急，上不欲伤大臣，讽旨令”
自解。灵运乃上表陈疾，上赐假东归。灵运以族东归，
而游娱宴集，以夜续昼。复为御史中丞傅隆所奏，坐
以免官。是岁，元嘉五年，灵运既东还，与族弟惠连、东
海何长瑜、颍川荀雍、太山羊璿之以文章赏会，共为
山泽之游，时人谓之“四友。”灵运因父祖之资，生业甚
厚，奴僮既众，义故门生数百，凿山浚湖，功役无已。寻
山陟岭，必造幽峻。岩嶂千重，莫不备尽。登蹑常著木
履，上山则去前齿，下山去其后齿。尝自始宁南山伐
木开迳，直至临海，从者数百人。临海太守王琇惊骇，
谓为山贼，徐知是灵运，乃安。又要琇更进，琇不肯。灵
运赠琇诗曰：“邦君难地险，旅客易山行。”在会稽，多徒
众，惊动县邑。太守孟𫖮事佛精恳，而为灵运所轻，尝
谓𫖮曰：“得道应须慧业，文人生天当在灵运前，成佛
必在灵运后。”𫖮深恨此言。会稽东郭有回踵湖，灵运
求决以为田。太祖令州郡履行，此湖去郭近，水物所
出，百姓惜之，𫖮坚执不与。灵运既不得回踵，又求始
宁岯崲湖为田，𫖮又固执灵运，谓𫖮非存利民，正虑
决湖多害生命，言论毁伤之，与𫖮遂构仇隙。因灵运
横恣，百姓惊扰，乃表其异志，发兵自防，露板上言。灵
运驰出京都，诣阙上表曰：“臣自抱疾归山，于今三载。
居非郊郭，事乖人间，幽栖穷岩，外缘两绝，守分养命，
庶毕馀年。”忽以去月二十八日得会稽太守臣𫖮二
十七日疏云：“比日异论噂𠴲，此虽相了，百”姓不许寂
默，今微为其防，披疏骇惋，不解所由，便星言奔驰，归
骨陛下。及经山阴，防卫彰赫，彭排马枪，断截衢巷，侦
逻纵横，戈甲竟道，不知微臣罪为何事。及见𫖮，虽曰
见亮，而装防如此，唯有罔惧。臣昔忝近侍，豫蒙天恩，
若其罪迹炳明，文字有证，非但显戮司败，以正国典，
普天之下，自无容身之地。“今虚声为罪，何酷如之！”夫
自古谗谤，圣贤不免，然致谤之来，要有由趣。或轻死
重气，结党聚群；或勇冠乡邦，剑客驰逐。未闻俎豆之
学，欲为逆节之罪；山栖之士，而构陵上之衅。今影迹
无端，假谤空设，终古之酷，未之或有。匪吝其生，实悲
其痛。诚复内省不疚，而抱理莫申。是以牵曳疾病，束
骇归款。仰“凭陛下天鉴曲临，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
臣忧怖弥日，羸疾发动，尸存恍惚，不知所陈。”太祖知
其见诬，不罪也。不欲使东归，以为临川内史，赐秩中
二千石。在郡游放，不异永嘉。为有司所纠，司徒遣使
随州从事郑望生收灵运，灵运执录望生兴兵叛逆，
遂有逆志。为《诗》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
海人，忠义感君子，追讨擒之，送廷尉治罪。廷尉奏灵
运率部众反叛，论正斩刑。上爱其才，欲免官而已。彭
城王义康坚执谓不宜恕，乃诏曰：“灵运罪衅累仍，诚
合尽法；但谢元勋，参微管，宜宥及后嗣。可降死一等，
徙付广州。”

《孔淳之传》：淳之少有高尚，爱好坟籍，为太原王恭所
称。居会稽剡县，性好山水，每有所游，必穷其幽峻，或
旬日忘归。尝游山，遇沙门释法崇，因留共止，遂停三
载。法崇叹曰：“缅想人外，三十年矣，今乃倾盖于兹，不
觉老之将至也。”及淳之还反，不告以姓。

《南史袁粲传》：“粲领丹阳尹，粲负才尚气，爱好虚远，虽
位任隆重，不以事物经怀，独步园林，诗酒自适。家居
附郭，每杖策逍遥，当其意得，悠然忘反。郡南一家颇
有竹石，率尔步往，亦不通主人，直造竹所，啸咏自得。
主人出，语笑款然。俄而车骑羽仪并至门，方知是袁
尹。又尝步屧白杨郊野间，道遇一士大夫，便呼与酣”
饮。眀日，此人谓被知顾，到门求进。粲曰：“昨饮酒无偶，
聊相要耳。”竟不与相见。尝作五言诗，言“访迹虽中宇，
循寄乃沧洲”，盖其志也。

《莲社高贤传》：“宗炳雅好山水，往必忘归。西陟荆巫，南
登衡岳，因结宇山中，怀尚平之志。以疾还江陵，叹曰：
‘老病俱至，名山不可再登。唯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
所游履，悉图之于室。谓人曰：‘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
响’’。”

《玉涧杂书》：陶通明既隐茅山，自号华阳隐君，复遍游
名山，每经涧谷，必坐卧其间，吟咏不已。谓门人曰：“吾
见朱门广厦，虽识其华乐，而无欲往之心。望高岩，瞰
大泽，虽知难止，自常欲就之。永明中求禄，得辄差舛，
不尔，岂得今日之事乎？”

《卧游录》：梁昭明太子性爱山水，尝泛舟后池，番禺侯
轨盛称此中宜奏女乐，太子不答，咏左思《招隐诗》云：
“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

《南史刘𬣙传》：“𬣙尝著谷皮巾，披衲衣，每游山泽，辄留
连忘返，神理闲正，姿貌甚华，在林谷之间，意气弥远。
或有遇之者，皆谓神人。”

莫得见之。”

《世说新语补》：“王沙弥母终后，遨游巩洛，悦其山水，与
范阳卢元明、钜鹿魏季景结侣同契，往天陵山，浩然
有终焉之志。”

《北齐书邢邵传》：“邵少在洛阳，会天下无事，与时名胜
专以山水游晏为娱，不暇勤业。属尚书令元罗出镇
青州，启为府司马，遂在青土，终日酣赏，尽山泉之致。”
《文中子魏相》篇：“子游马颊之谷，遂至牛首之谿，登降
信宿，从者乐。姚义、窦威进曰：‘夫子遂得潜乎’？子曰：‘潜
虽伏矣，亦孔之昭’。威曰：‘闻朝廷有召子议矣。子曰：‘彼
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姚义曰：“其车
既载，乃弃尔辅。”窦威曰：“终逾绝险，曾是不意。”子喟然
遂歌，《正月终》焉。既而曰：“不可为矣！”

《卧游录》：“王休高尚，不亲势利，常与名僧数人，或跨驴，
或骑牛，寻访山水，自谓结物外之游。”

《世说新语补》：“王无功有田十六顷，在河渚间，奴婢数
人，自课种黍，春秋酿酒，养凫雁莳，药草自供。与仲长
子光服食养性，游北山东皋著书，自号东皋子。”
《唐书。李白传》：“白尝侍帝，醉，使高力士脱靴。力士素贵，
耻之，擿其诗以激杨贵妃。帝欲官白，妃辄沮止。白自
知不为亲近所容，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白浮游四
方，尝”乘舟与崔宗之自采石至金陵，著宫锦袍坐舟
中，旁若无人。代宗立，以左拾遗召，而白已卒，年六十
馀。白晚好黄老，度牛渚矶至姑熟，悦“谢家青山”，欲终
焉。及卒，葬东麓。

《卧游录》：“李白游江淮，去之齐、鲁，入吴至长安，北抵赵、
魏、燕、晋，西涉邠岐，历商于至洛阳，游梁最久。复之齐
鲁，南游淮泗，再入吴，转金陵，上秋浦浔阳，卧庐山。后
流夜郎，遂泛洞庭，上峡江，至巫山。”

《唐书杜甫传》：“甫往来梓、夔间。大历中，出瞿唐，下江陵，
溯沅、湘以登衡山，因客耒阳，游岳祠，大水遽至，涉旬
不得食，县令具舟迎之，乃得还。甫少与李白齐名，尝
从白及高适过汴州，酒酣登吹台，慷慨怀古，人莫测
也。”

《王维传》：“维别墅在辋川，地奇胜，有华子冈、欹湖、竹里
馆、柳浪、茱萸沜、辛夷坞。与裴迪游其中，赋诗相酬为
乐。”

《张志和传》：志和以亲既丧，不复仕，居江湖，自称烟波
钓徒。颜真卿为湖州刺史，志和来谒，真卿以舟敝漏，
请更之。志和曰：“愿为浮家泛宅，往来苕霅间。”

《柳浑传》：“浑罢政事后数日，置酒，召故人出游，酣肆乃
还，旷然无黜免意。”

《卢钧传》：“钧大中九年召为左仆射。始被召，自以当辅
政，既失志，故内怨望，数移病不事事，遨游林墅，累日
一还。令狐绹恶之，罢仆射，以检校司空，守太子太师。”
《山栖志》：“王士源者，藻思清远，深鉴文理，好游名山。年
十八，首事陵山，践止恒岳，资求通元丈人。又过苏门，
问道隐者元知运入太行采药，经王屋小有洞，至太”
白习隐诀，终南修《亢仓子》九篇。

《石林诗话》：庆历八年，王则叛贝州，既诛，始析河北大
名、定武、真定、高阳为四路制帅，更命儒臣以辑边备。
魏公自郓州徙镇，各大兴方略，无不自亲。尝有《题养
贞亭》诗云：“所期清策虑，不是爱精神。”又云：“吏民还解
否，吾岂苟安人。”其志可见矣。郡圃号众春，会岁饥，涉
春未尝一游。陈荐在幕府，以诗请公云：“水底鱼龙思
鼓吹，沙头鸥鹭望旌旗。”公亟答之云：“细民沟壑方援
手，别馆莺花任送春。”在镇五年，政声流闻，自是天下
遂属以为相。

《续诗话》：“刘概字孟节，弃官隐居，好游山，常独挈饭一
罂，穷探幽险，无所不至。夜则宿于岩石之下，或累日
乃返。不畏虎豹蛇𧈭。”
《闻见前录》。“司马温公既居洛时往夏院展墓，省其兄
郎中公，为其群从乡人说书讲学，或乘兴游荆、华诸
山以归。多游寿安山，买磁窑畔为休息之地。尝同范
景仁过韩城，抵登封，憩峻极下”院，登嵩顶，入崇福宫
会善寺，由轘辕道至龙门，游广爱、奉先诸寺，上华严
阁、千佛岩，寻高公堂，渡潜溪，入广化寺，观唐郭汾阳
铁像。涉伊水至香山皇龛，憩石楼，临八节滩，过白公
显堂。凡所经从，多有诗什。自作序曰《游山录》，士大夫
争传之。公不喜肩舆，山中亦乘马，路险策杖以行。故
嵩山题字曰：“登山有道，徐行则不困，措足于平稳之
地则不跌。慎之哉！”其旨远矣。

《宋史隐逸传》：“张愈字少愚，益州郫人。乐山水，遇有兴，
虽数千里辄尽室往。遂浮湘沅，观浙江，升罗浮，入九
嶷，买石载鹤以归。”

《漫笑录》：“苏子瞻任凤翔府节度判官，章子厚为商州
令，同试永兴军进士。刘原父为帅，皆以国士遇之，二
人相得欢甚。同游南山诸寺，寺有山魈为祟，客不敢
宿。子厚宿山魈，不敢出。抵仙游潭，下临绝壁万仞，岸
甚狭，横木架桥，子厚推子瞻过潭书壁，子瞻不敢过子厚平步以过，用索系树，蹑之上下，神色不动，以漆”
墨濡笔，大书石壁上曰：“章惇、苏轼来游。”子瞻拊其背
曰：“子厚必能杀人。”子厚曰：“何也？”子瞻曰：“能自𢬵命者，
能杀人也。”子厚大笑。

《卧游录》：“苏子瞻初谪黄州，布衣芒𪨗，出入阡陌，多挟
弹击江水，与客为娱乐。每数日必一泛舟江上，听其
所往，乘兴或入旁郡界，经宿不返。晚贬岭外，无一日
不游山水。”

《东坡志林》：“绍圣元年十月十二日，与幼子过游白水
佛迹院，浴于汤池。热甚，其源殆可熟物。循山而东，少
北有悬水百仞，山八九折，折处辄为潭，深者磓石五
丈，不得其所止。雪溅雷怒，可喜可畏。水涯有巨人迹
数十，所谓佛迹也。暮归倒行，观山烧火甚俛，仰度数
谷，至江山月出，击汰中流，掬弄珠璧。到家二鼓，复与”
过饮酒，食馀甘煮菜，顾影颓然，不复甚寐，书以付过
《山栖志》。米芾风韵潇远，趣向高洁，山水佳处，游题殆
遍。范景仁致仕，一朝思乡里，遂径行入蜀。至成都，日
与乡邻乐饮，散财于亲旧之贫者。遂游峨嵋青城山，
下巫峡，出荆门，凡暮岁，乃还京师。

林逋恬淡好古，客游江淮，久之归杭，结庐西湖之孤
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尝蓄两鹤，或泛小艇出游，客
至则童子开笼纵鹤，逋遂放植而归。

朱文公每经行处，闻有佳山水，虽迂涂数十里，必往
游焉。携樽酒一壶，银杯大几，容升时引一杯，登览竟
日，未尝厌倦。又尝欲以木作《华山图》，刻山水凹凸之
势，合木八片为之，以雌雄笋相入，可以折度，一人之
力足以负之，每出则以自随。

《齐东野语》：杨凝式居洛日，将出游，仆请所之，杨曰：“宜
东游广爱寺。”仆曰：“不若西游石壁寺。”凝式曰：“姑游广
爱。”仆又以石壁为请，凝式曰：“姑游石壁。”闻者为之抚
掌。

辟寒黄哲，番禺人。性好山水，结庐蒲涧，栖息其中。往
来“罗浮”、“峡山”、南华诸名胜，自以为未足。乃辞家，度庾
岭，过吴、楚，游燕、齐间。当风雪时，泊舟秦淮，遇朱文昭、
涂颖辈，相与握手吟咏，沽酒大噱。

《霏雪录》：“顾囦号半痴老人，放浪山水间，以绘事自娱。
每出游奇峦异嶂，珍木怪石，辄瞪目凝视。久之，境与
意会，便欣然忘返。”

《山栖志》：王冕买舟下东吴，渡大江，入楚淮，历览名山
川，或遇奇才侠客，谈古豪杰事，即呼酒共饮，慷慨悲
吟，人目为狂奴。北游燕馆泰不花家，泰荐之曰：“不满
十年，此中狐兔游矣。”隐九里山，种豆三亩，粟倍之，树
梅花千，桃杏居其半，芋一区，薤韭各百本。引水为池，
种鱼千馀头，结茅庐三间，自题为梅花屋。

方正学曰：“往者壬戌七月之望，予偕叶夷仲、张廷璧、
林公辅、陈元采夜登巾山绝顶，饮酒望月，纵谈千古，
竟夕不眠。予谓叶君曰：‘昔苏子瞻夜登黄楼，观王定
国诸公登桓山，吹笛饮酒，乘月而归，以为太白死三
百年无此乐矣。斯乐又子瞻死三百年后所无也’。诸
君皆大笑。”

宋景濂性疏旷，每携友生徜徉梅花间，轰笑竟日。或
独卧长林下，看晴雪堕松顶，云出没岩扉间，悠然以
自适。尝与弟子入龙门山，著书二十四篇，曰《龙门凝
道记》。

“孙太初，关中人。年十八，入终南山，继入太白山，嚼草
木，居息大石厓上。时有所得，赤脚散发，走山最高峰，
持古松根，扣巨奇石以歌。久之，东入华，南浮湘汉，登
衡祝融峰，返嵩山，度汴，谒阙里，思孔子遗风，依依不
忍舍去。遂上岱宗日观峰。”观夜半，日出沧海中，发狂
大叫，自以为奇伟。复南经吴入越，探会稽禹穴，访天
《台石桥，返渡扬子江，访殷云霄东海上与登孤山》
《海门月馀别去》。

《诗经邶风泉水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礼记内则》：“从长者而上丘陵，则必乡长者所视。”
《淮南子原道训》：“所谓乐者，岂游云梦沙丘，耳听九韶
六韺口味，煎熬芬芳，驰骋夷道钓射鹔鹴之乐乎？吾
所谓乐者，人得其得者。”

《避暑录话》：“钱塘西湖，建康锺山，皆士大夫愿游而不
获者，仕宦适至，未有不厌足所欲两郡余皆辱居之。
在钱塘十月，适虏犯京师，信息未通，日望涕泣，引首
北向，何暇顾其他，仅以祈晴一至天竺而已。建康亦
留半岁，正当冬春之间，出师待敌，寝食且废。锺山虽
兵火残破之馀，形势故在，六朝遗迹故事，班班犹可”
数，城中但见屹然在侧尔。而少从先君入峡，瞿塘滟
滪，高唐白帝城，皆天下绝险奇异，乃一二纵观，至今
犹历历在目。晚往来浙东七里濑、金华三洞诸胜处，
每至辄留数日，非兴尽不归。乃知山林丘壑亦各有
分，非轩冕者所可常得，天固付之山人野老也。
《蒙斋笔谈》：孔子言：“仁者静，智者动。吾观自”古功名之士，类皆好动，不但兴作事业，虽起居语默之间，亦不
能自已。王荆公平生不喜坐，非睡即行。居锺山，每早
饭已，必跨驴一至山中，或之西庵，或之定林，或中道
舍驴遍过野人家，亦或未至山复还，然要必须出，未
尝辍也。作《字说》时，用意良苦，置石莲百许枚几案上，
咀啮以运其思，遇尽未及益，即啮其指，至流血不觉。
世传公初生，家人见有獾入其产室，有顷公生，故小
字獾郎。尝以问蔡元度，曰：“有之，物理殆不可晓。”苏子
瞻性亦然，初谪黄州，布衣芒𪨗，出入阡陌，多挟弹击
江水，与客为娱乐，每数日必一泛舟江上，听其所往，
乘兴或入旁郡界，经宿不返，为守者极病之。晚贬岭
外，无一日不游山。晁以道尝为余言：“顷为宿州教授，
会公出守钱塘，夜过之，入其书室，见壁间多张古名
画，爱其锺隐《雪雁》，欲为题字而挂。适高不能及，因重
二卓以上，忽失脚坠地，大笑。二人皆天下伟人，盖出
于智者当尔。吾素顽惰，固非二公之比。自得此山，乐
其泉石，欲为藏书之所，且携数仆夫，荷插持畚”，平夷
涧谷，搜剔岩窦，虽风雨不避。旁观皆以为甚劳，而余
实未尝倦。殆其役于物耶。

《鹤林玉露》：赵季仁谓余曰：“某平生有三愿，一愿识尽
世间好人，二愿读尽世间好书，三愿看尽世间好山
水。”余曰：“尽则安能，但身到处莫放过耳。”季仁因言：朱
文公每经行处，闻有佳山水，虽迂途数十里，必往游
焉。携樽榼一古银杯，大几容半升，时引一杯，登览竟
日，未尝厌倦。又尝欲以木作华岳图，刻山水凹凸之
“势，合木八片为之，以雌雄笋相入，可以折度，一人之
力足以负之，每出则以自随，后竟未能成。”余因言：“夫
子亦嗜山水，如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固自可见。如子
在川上，与夫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尢可
见。大抵登山临水，足以触发道机，开豁心志，为益不
少。”季仁曰：“观山水亦如读书，随其见”趣之高下。
《辍耕录》：林昉《田间书》载《会友人游山檄》云：“人有残缣
败素，绘一山一水，爱之若宝，售之必千金。至于目与
真景会，则略不加喜，毋乃贵伪而贱真邪？求乐之真，
今日正在我辈。春雪既霁，春风亦和，或坐钓于鸥边，
或行歌于犊外，百年瞬息，懽乐几何？肴核杯盘，随意
所命，毋以丰约拘也。”檄书驰告，盍勇而前。此文殊清
新向予避兵云间泗滨时，其地有林泉之胜，而无烽
燧之虞。同时嘉遁者皆文人高士，因仿司马温公故
事，俾予作《约语》云：“百岁光阴，万物乃天地逆旅；四时
行乐，我辈亦风月主人，幸居同泗水之滨，况地接九
山之胜，尽可傍花随柳，庶几游目骋怀，节序骎骎，莫
负芒鞋竹”杖；杯盘草草，何惭野蔌山肴。虽云一饷之
清懽，亦是百年之嘉话。敢烦同志，互作遨头。慨元祐
之耆英，衣冠远矣；集永和之少长，觞咏依然。订约既
勤，践言勿替。用附于此，以见真率之会，不让游山之
乐也。

《笔记》：余出不能负向平五岳之笈，入不能辟香山五
亩之园，惟买舟襆被于郡城内外名胜处，避客息躬。
倪尚书经鉏堂所谓每月一游则日日可度，每岁一
游则可阅三十年也。

晁采清课夫“游道有三：曰天，曰神，曰人天。游则形神
俱化，神则意往形留，人则抗志绝俗，玩物采真而已。
若士汗漫于九垓，轩辕隐几于华胥，殆难拟议禽庆，
敕断婚嫁，幼舆置身丘壑，庶几差近。兼之者东方曼
倩乎。”临世濯足，希古振缨，每读其传，亟赏其言。
山栖志方，正学曰。十五六时，侍父北游济上，历齐鲁
之故墟，览周公、孔子庙宅，求七十子之遗迹，问陋巷
舞雩所在，慨然有愿学之志。尝在郡城，会集林、张、陈
四君子，登巾山绝顶，纵谈千古，竟夕不寐，自以此乐
乃“苏子瞻死后三百年所无也。”

杨升庵曰：“清明时节，楼船箫鼓行江南道中，亦复奇
胜。”

王廷陈《寄余懋昭》曰：“究心老、庄，保爱性命。江湖乘兴，
涨则不舟，雅好云峤，苔滑磴危，鲜不缓却。”此仆大略
也。

陈献章《答李宪长》曰：“平生山水稍癖，待明年服阕后，
采药罗浮，访医南岳，上下黄龙洞，啸歌祝融峰，少偿
夙愿。”

顾璘《与陈鲁南》曰：“今春长居墓田，旧时草堂移入山
中数舍，四面竹松，前通古道，可步寻诸寺，后有崇冈，
饭食一登。南对牛峰石岭，西望大江，令人洒然可忘
死。”

郑善夫《答倪宗正》曰：“自抵家削迹荒村，与野老无别。
天下将太平，吾辈耕岩钓海，何适不乐？秋末，天台诸
友欲往少谷，遂为罗浮之行，非漫说也。”

吴宽《跋李宾之》曰：“览宾之此《录》，其间在南都时登临
题咏，凡崇台长榭、古庙幽亭，与乎仙宫佛庐之映带
乎江山者，皆予旧所经游而徘徊者也。闭目了然，殊
深东坡龙井之叹。”

吴宽《跋沈周画》曰：“吴中多湖山之胜，予数与沈君启南往游，其间尤胜处，辄有诗纪之，然不若启南纪之
于画之似也。”

《见闻录》：“徐文贞《与郑文峰户部柬》，有意气，有风度，读
之真如见古人也。”书云：“别后，以初二日至姑苏。次日
与衡山南氓饮竹堂寺。有僧颇能诗，出示沈石田、王
守溪所题梅花卷，展诵数四。僧又摘花瀹茗，作诸清
供，因留至暮，得衡山赠行诗一首而归。”四日，寓无锡，
枫潭及张黄门静思邀登惠山。摄衣至绝岭，南望太
湖如衣带。循山东下，湖中诸峰隐隐天际，如晨星昏
鸦，乍有乍无，真异境也。是夕宿五牧，与荆川、方山剧
谈至夜半，语多不经人道，然要之不抵牾圣人。五日
晨起，校射一荒田中，张侯百五十步，往往破的，观者
如堵墙。门人吴江阴峻伯取酒饮射所，至午饭舟中，
遂趋毘陵。六日，饮道南书院，张行吾出邸报知江贞
斋以职方郎佐北雍，喜得贤僚友，为满饮三大爵。七
日，同方山李节推慎庵、董进士后峰访荆川于陈渡
庄。荆川特破格杀鹅炊黍，留予辈饭。李亦解射，偕荆
川发数十矢，值暮乃罢。八日，以方山舟载荆川同趋
丹阳，门人镇江叶节推以明来迓。九日，谒陈少阳祠，
饮有《归楼》，观少阳被逮时所作家书及高宗《赠官敕
文》，相顾泣下。罢酒，是夕，与荆川别。十日，至镇江。十一
日，汤东督沂东邀予同方山，登北固，至第一峰，眺览
啸歌，有超出六合之想。忽大风吹予二人几堕岩下，
若造物阴有所忌者。退饮佛殿，观人皮鼓。鼓盖沂东
以所戮海寇王艮皮鞔之，其声比他鼓稍不扬。或谓
人皮视牛革厚，理或然也。酒半，沂东召二人搏，一人
长可五尺馀，其一人庞然大也，顾不胜。会报虏且入
寇，予以言激沂东，沂东慨然曰：“嗟乎！使仆得备戎行，
岂惜此血囊，不为国家出死力哉！”予二人叹重久之。
晡时，邹别驾水东同以明邀登金山，遍观其所谓海
岳楼、江天阁、留云亭及壁间诸石刻，赋诗一章，有“下
窥三楚，平揖两都”之句。薄暮风雨大作，留宿寺中，十
二日午后始渡江而北。盖旬日之间，数百里之内，观
游之奇胜略备，惜公不同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