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3卷 > 解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3卷 > 解缙

按《明外史》本传：“缙字大绅，一字缙绅，吉水人。祖子元，
为安福州判官，元末兵乱，守义死。父开与弟阖有名
称。二解，高帝尝召开论元事，欲官之，辞去。缙年十九，
举乡试第一。洪武二十一年，与兄纶同举进士，授中
书庶吉士，甚见爱重。尝侍书帝前，帝亲为持砚。帝一
日在大庖西室，谕缙：‘朕与尔义，则君臣恩犹父子，当
知无不言’。”缙遂立草万言，略曰：“臣闻令数改则民疑，
刑太繁则民玩。国初至今，将三十载，岁无不变之法，
日无无罪之人。臣闻陛下震怒，锄根翦蔓，诛奸逆矣。
未闻诏书褒一大善，赏延于世，复及后昆，始终相保
者也。或朝赏而暮戮，或忽罪而忽赦，间多自悔之时，
辄有无及之叹。迩年以来，台纲不肃，以刑名轻重为
能事，以问囚多寡为勋劳。御史纠弹，皆承密旨，不闻
举善，但曰除奸，及有赦宥，故为执持。谬谓如此，则上
恩愈重，何尝有持法固争，谓某不当罪者？”臣知陛下
轻天下士，正由此辈，无以塞上意也。然入人之罪必
谓无私，出人之罪必疑受贿。逢迎甚易而辄蒙福，营
救甚难而多得祸。福仅及于一身，祸必延于亲党，又
安有舍父母妻子之爱而犯不测者乎？夫连坐起秦
法，孥戮本伪书。唐虞之世，四凶止流窜，故殛鲧而相
禹，禹不以为仇，舜不以为嫌。况律以人伦为重，而有
给配妇女之条，是驱之于不义，教化之原，所由失也。
陛下好观《说苑》《韵府杂书》与所谓《道德经》《心经》者，臣
谓甚“非所宜也。《说苑》刘向所作，多战国纵横之说。《韵
府》出元阴氏猥鄙细儒，钞辑芜陋，言无可采。愿集今
之儒者，臣请执笔随其后，上溯唐、虞、夏、商、周、孔，下及
关、闽、濂、洛之传，随事类别，删其无益，勒成一书，上接
经史，备一代太平之制作。又今《六经》残𡙇，《礼记》出于
汉儒，踳驳尤甚。宜及时改定。更访求审乐”之儒，大集
百王之典，作《乐书》一经，以惠万世。尊祀伏羲、神农、尧、
舜、禹、汤、文、武、皋陶、稷、契、夷、益、伊尹、傅说、箕子、太公、周
公于太学，而孔子则自天子至于庶人，通祀，以为先
师。以颜、曾、思、孟子配。自闵子以下，各祭于其乡鲁阙
里。仍建叔梁纥庙，赠以王爵，以颜路、曾晳、孔鲤配。洗
百世之因仍，起昭代之文“献，岂不盛哉！”古者乡闾，善
恶必记，今虽有申明旌善之举，而无党庠乡学之规互知之法虽严，训告之方未备。序礼讲学，必有其地，
有其时，先之以仁义，而后从之以法制。今也应故事，
袭虚文，纲纪不立，节目无依。臣欲取古人治家之礼，
睦邻之法，若古蓝田《吕氏乡约》与今义门郑氏《家范》，
布之天下，俾世臣大族身先以劝陛下，勿视为迂阔
而无当也。陛下天资至高，百家神怪，诞妄荒忽，既洞
瞩之，而犹不免愚天下。若所谓神道设教者，臣谓不
必然也。夫传国宝者，潞王从珂已焚之矣，屡求屡得，
真伪莫明。即令真有之，区区李斯之书，秦政之制，何
足为宝？周武之时，未有神仙符应之说，《诗》《书》所载可
见。今陛下舆图已定，人心已服，天无变灾，民无患害，
圣躬康宁，子孙万世，可谓帝王之真符。何必兴师以
取宝，愚众以神仙，冀可孚祐国家者哉？陛下进人不
择贤否，授职不量轻重，建不为君用之法，所谓取之
尽锱铢；置朋党倚法之条，所谓用之如泥沙。监生、进
士经明行修而困于州县；孝廉人材，纯盗虚声而或
布。朝省椎埋，嚣悍之夫，阘茸下愚之辈，朝捐刀镊，暮
拥冠裳，左弃筐箧，右绾组符。故贤者羞为之等列，士
气日流于颓败。以苟兔为得计，以廉洁为饰词。出于
吏部者，无贤否之分；入于刑部者，无枉直之辨。黜陟
莫准，举措乖方。八议之条虚设，五刑之律无常。至内
外百司，棰楚属“官，甚于奴隶。遂使柔懦之徒，亦奴隶
其行，以求苟容，非所以励，皆为定额。盈则奸黠得以侵牟，
歉则善良困于补纳，节义也。臣闻地有盛衰，物
有盈歉，而商税之征，夏税一也。而茶椒有征，果丝有
税。既税于所产之地，又税于所过之津。田有高下之
殊，科无轻重之别，或膏腴而轻，或瘠卤而重，此缘里
胥丈量之弊，使贫下之家一遇饥馑，逃亡弃失。始卖
产以供役，终产去而役存。是何夺民之利朘民之生
如此其密也。”若夫配天宜复扫地之䂓，尊祖宜备七
庙之制。奉天非筵宴之所，太常非俗乐之司。禁绝倡
优，以防淫巧。易置宦寺，无近刑人。执戟陛墀，皆登吉
士；虎贲趣马，悉用俊良。大臣虽有罪“勿辱，妇女非犯
淫不系。驱释道之壮者，使复人伦；屏经咒之妄者，无
滋民惑。绝孤虚之瞽说，申播植之所宜，立均田、授田
之法，复常平、义仓之制，皆今政事之大且亟者，唯陛
下幸垂察焉。”书奏，帝数称其才，大臣皆恶之。缙尝入
兵部堂，索皂隶，语嫚。尚书沈溍以闻，帝曰：“缙以冗散
自恣邪？”命改缙为御史。会韩国公李善长死，缙代郎
中王国用草疏，为善长申雪。又为同官夏长文草疏，
劾都御史袁泰，泰深衔之。时诏近臣父皆得入觐。缙
父开至，帝召谓曰：“大器晚成，若以而子归，益令进学。
后十年来，用未晚也。”归八年，帝崩。缙入临京师。有司
劾非诏旨，且言缙母丧未葬，父老不当舍以行。谪河
州卫吏。时建文帝任董伦，缙乃遗伦书曰：“远违诲言，
遂将十稔，天涯阔异，感念何言！”缙率易狂愚，动遭谤
毁，无所避忌，数上封事，所言分封势重，辅导体轻，万
一不幸，必有厉长、吴濞之虞。𨚗哈术来归，钦承顾问，
谓宜待之有礼，稍忤机权，其徒必贰。此类非一，颇皆
亿中。又尝为王国用草谏书，言韩国事，为“詹徽所疾，
欲中以危法，竟致排诬。累迹深文，皆与律令不合。伏
蒙圣恩，数对便殿，申之慰谕，重以镪赐，令以十年著
述，冠带来廷。”《元史》舛误，承命改修。及踵成《宋书》，删定
《礼经》凡例，皆已留中。奉亲之暇，杜门纂述，渐有次第。
洊将八载，宾天之讣，忽闻痛切欲绝。母丧在殡，未遑
安厝。家有九十之亲，倚门“望思，皆不暇恋。冀一拜山
陵，陨泪九土。何图诖误，蒙恩远行。扬、粤之人，不耐寒
暑，复多疾病，俯仰奔趋，伍于吏卒，低回服事，诚不堪
忍。昼夜涕泣，恒惧不测，负平生之心，抱万古之痛，为
羞于先生长者。是以数鸣知感，冀还京师，得望天颜，
少陈情悃。或遂南还，父子相见，即更生之日也。”伦乃
荐缙为翰林待诏。成祖入京师，擢侍读。命与黄淮、杨
士奇、胡广、金幼孜、杨荣、胡俨并直文渊阁，预机务。内
阁预机务自此始。寻进侍读学士。帝尝召缙等曰：“尔
七人朝夕左右，朕嘉尔恪慎，时言之宫中恒情。慎初
易，保终难。愿与尔等共勉之。”因各赐五品服，命七人
命妇朝中宫。缙等妻遂谒后于柔仪殿，后嘉劳备至，
赐冠服钞币而出。帝又以立春日赐缙等金绮衣，与
尚书埒。缙等入谢，帝曰：“代言之司，机密所系。且旦夕
侍朕，裨益不在尚书下。皇考初置翰林，其长与尚书
同品，倚毗不轻，卿等勉之。”已而胡俨出为祭酒。缙等
六人时进讲经史，从容献纳，帝尝虚已听之。永乐二
年立皇太子，进缙翰林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缙少
登朝，才高任事，直前笃旧。故急患难，引拔士类如不
及。文劲奇新，意叠出。工小楷狂草，求文翰者辐辏。表
里洞达，野夫穉子皆亲之。然好臧否，鲠直无顾忌。廷
臣多害其宠，而定《建储议》，忤汉王，卒以此败。先是，帝
与淇国公丘福等议建储，福等言“汉王有扈从功，固
请立之。”帝徬徨未决，召缙密议。缙言：“立嫡以长，皇太
子仁孝，天下归心。”帝不应。缙又顿首曰：“好圣孙。”帝颔

立，时时失帝意。帝宠汉王，礼秩逾嫡，缙又谏曰：“是启
争也，不可。”帝曰：“何乃离间我骨肉？”遂坐缙廷试读卷
不公，出为广西布政司参议。既行，礼部郎中李至刚
奏缙怨望，改交阯，命督饟化州。翰林检讨王偁时亦
谪交阯，在英国公张辅幕下。缙与共览广东山川，谓
可凿赣江通南北。九年具草奏之。初，缙奏事入京，会
帝北征，见太子而还。汉王言：“缙伺上出，私觐太子径
归，无人臣礼。”帝怒。比请凿江，奏至，帝益怒，逮缙及偁
下诏狱。十三年，锦衣帅纪纲上《囚籍》。帝见缙姓名曰：
“缙犹不死邪？”纲退，醉缙酒，埋积雪中，立死。诏籍其家，
徙妻子辽东，并其族乌仔等皆徙缙所牵连大理丞
汤宗、宗人府经历高得晹，中允李贯，赞善王汝玉，编
修朱纮，检讨蒋骥、潘几、萧引高等，多太子宫僚，并牵
至刚下狱。方缙居翰林，内官张兴笞人左顺门外，缙
叱之，兴敛手退。帝尝书大臣名授缙，令疏其短长。缙
因疏：“蹇义天资厚重，中无定见；夏原吉有德有量，不
远小人；刘㒞虽有才干，不知顾义；郑赐可谓君子，颇
短于才；李至刚诞而附势，虽才不端；黄福秉心易直，
确有执守；陈瑛刻于用法，尚能持廉；宋礼戆直而苛，
人怨不恤；陈洽疏通警敏，亦不失正方宾簿书之才，
驵侩之心。”帝以付太子。太子亦问尹昌隆、王汝玉，缙
对曰：“昌隆君子而量不宏；汝玉文翰不易得，惜有市
心耳。”后仁宗即位，出缙所疏示杨士奇曰：“人言缙狂，
观所论列，皆有定见，不狂也。”诏归缙妻子，官其兄子
祯期中书舍人。缙初与胡广同侍宴，帝曰：“尔二人生
同里、同学，仕又同官。缙有子，广女，可妻之。”广顿首曰：
“臣妻方娠，未卜男女。”帝笑曰：“定女矣。”已而果生女，遂
约婚缙子祯亮。缙家徙辽东，广欲离婚。女截耳誓曰：
“薄命之婚，皇上主之。大人面承之，有死无二。”及赦还，
卒归祯亮。正统元年诏悉还缙所籍产，复官祯亮为
中书舍人。始，缙言建储及讨交阯事，用是得祸。缙惨
死，汉王高煦卒以叛诛。而交阯数反，卒弃之，终明世
不能复取云。缙兄纶，监察御史，改祠部主事。太祖称
其笃实，改应天教授。居三年，以刚直迕权贵。归养父，
竟不起。祯期，即纶子，亦以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