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1卷 > 淮南子 > 《人间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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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哀公欲西益宅，史争之，以为西益宅不祥。哀公作
色而怒，左右数谏不听，乃以问其傅宰折睢曰：“吾欲
益宅，而史以为不祥，子以为何如？”宰折睢曰：“天下有
三不祥，西益宅不与焉。”哀公大悦而喜，顷复问曰：“何
谓三不祥？”对曰：“不行礼义，一不祥也；嗜欲无止，二不
祥也。不听强谏，三不祥也。”哀公默然深念，愤然自反，
遂不西益宅。夫史以争为可以止之，而不知不争而
反取之也。智者离路而得道，愚者守道而失路。夫儿
说之巧，于闭结无不解，非能闭结而尽解之也，不解
不可解也。至乎以弗解解之者，可与及言论矣。或明
礼义，推道理而不行，或解构妄言而反当。何以明之？
孔子行游，马失食农夫之稼，野人怒，取马而系之。子
贡往说之，卑辞而不能得也。孔子曰：“夫以人之所不
能听说人，譬以大牢享野兽，以《九韶》乐飞鸟也，予之
罪也，非彼人之过也。”乃使马圉往说之。至，见野人曰：
“子耕于东海，至于西海，吾马之失，安得不食子之苗？”
野人大喜，解马而与之。说若此其无方也。

昔者卫君朝于吴，吴王囚之，欲流之于海，说者冠盖
相望而弗能止。鲁君闻之，撤钟鼓之县，缟素而朝。仲
尼入见曰：“君胡为有忧色？”鲁君曰：“诸侯无亲，以诸侯
为亲；大夫无党，以大夫为党。今卫君朝于吴王，吴王
囚之，而欲流之于海，孰卫君之仁义而遭此难也？吾
欲免之而不能为，奈何？”仲尼曰：“若欲免之，请子贡行。”
鲁君召子贡，授之将军之印。子贡辞曰：“贵无益于解
患，在所由之道。”敛躬而行，至于吴，见太宰嚭。太宰嚭
甚悦之，欲荐之于王。子贡曰：“子不能行说于王，奈何
吾因子也？”太宰嚭曰：“子焉知嚭之不能也？”子贡曰：“卫
君之来也，卫国之半，曰不若朝于晋；其半，曰不若朝
于吴。然卫君以为吴可以归骸骨也，故束身以受命。
今子受卫君而囚之，又欲流之于海，是赏言朝于晋
者，而罚言朝于吴也。且卫君之来也，诸侯皆以为蓍
龟兆，今朝于吴而不利，则皆移心于晋矣。子欲成霸
王之业，不亦难乎？”太宰嚭入复于王，王报出，令于百
官曰：“比十日而卫君之礼不具者死。”子贡可谓知所
以说矣。鲁哀公为室，而大，公宣子谏曰：“室大，众与人
处则哗，少与人处则悲，愿公之适。”公曰：“寡人闻命矣。”
筑室不辍。公宣子复见曰：“国小而室大，百姓闻之，必
怨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鲁君曰：“闻命矣。”筑室不
辍。公宣子复见曰：“左昭右穆，为大室，以临二先君之
庙，得无害于子乎？”公乃令罢役，除版而去之。鲁君欲
为室，诚矣，公宣子止之，必矣。然三说而一听者，其二
者非其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