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23卷 > 张方平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23卷 > 张方平

按《宋史》本传：“方平，字安道，南京人。少颖悟绝伦，家贫
无书，从人假三史，旬日即归之，曰：‘吾已得其详矣’。凡
书皆一阅不再读。宋绶、蔡齐以为天下奇才。举茂才
异等，为校书郎，知昆山县。又中贤良方正，选迁著作
佐郎，通判睦州。赵元昊且叛，为嫚书来，规得谴绝，以
激使其众。方平请顺适其意，使未有以发得岁月之
顷，以其间选将厉士，坚城除器，为不可胜以待之，虽
终于必叛，而兵出无名，吏士不直其上，难以决胜。小
国用兵三年，而不见胜负，不折则破，我以全制其后，
必胜之道也。”时天下全盛，皆谓其论出姑息，决计用
兵。方平上《平戎》十策，以为：“入寇当自延、渭，巢穴之守
必虚，宜屯兵河东，卷甲而趋之，所谓攻其所必救，形
格势禁之道也。”宰相吕夷简善其策而不果行，当召
试馆职，仁宗曰：“是非两策制科者乎？何试也？”命直集
贤院，俄知谏院。夏人寇边，方平首乞合枢密之职于
中书以通谋议，帝然之，遂以宰相兼枢密使。时调诸
道弓手，刺其壮者为宣毅、保捷，方平连疏争之，弗听。
既而两军骄甚，合二十馀万，皆市人，不可用。如方平
言，夏竦节制陕西，并护诸将四路以禀，复失事机，且
诏使出师，逗遛不行。及丰州陷，刘平等覆师，主帅皆
坐谴，竦独不预。方平劾罢之，而请四路帅臣各自任
战守。西师久未解，元昊亦困敝，方平言：“陛下犹天地
父母也，岂与犬豕豺狼较乎？愿因郊赦，引咎示信，开
其自新之路。”帝喜曰：“是吾心也。”是岁，改庆历赦书，敕
边吏通其善意，元昊竟降。既，以修起居注使契丹，契
丹主顾左右曰：“有臣如此，佳哉！”骑而击球于前，酌玉
卮饮之，且赠以所乘马。还，知制诰、权知开封府。府事
丛集，前尹率书板识之，方平独默记决遣，无少差忘。
进翰林学士。元昊既臣，而与契丹有隙，来请绝其使，
议者不可，方平曰：“得新附之小羌，失久和之强敌，非
计也。宜赐元昊诏，使之审处，但嫌隙朝除，则封册暮
下，如此，于西、北为两得矣。”时韪其谋。拜御史中丞，改
三司使。初，王拱辰议榷河北盐，方平见曰：“河北再榷
盐，何也？”帝曰：“始立法耳。”方平曰：“昔周世宗以盐课均
之税中，今两税，盐铁是也，岂非再榷乎？”帝惊悟，方平
请直降手诏罢之。河朔父老迎拜于澶州，为佛老会
七日，以报上恩。事具《食货志》。加端明殿学士、判太常
寺。禁中卫卒夜变，帝旦语二府，奖张贵妃扈跸功。夏
竦即倡言当求所以尊异之礼。方平闻之，谓陈执中
曰：“汉冯倢伃身当猛兽，不闻有所尊异。且皇后在而
尊贵妃，古无是事。果行之，天下之责将萃于公矣。”执
中瞿然而罢。帝以丰财省费访群臣，方平既条对，又
独上数千言，大略以为：“祥符以来，务为姑息，渐失祖
宗之旧，取士、任子、磨勘、迁补之法坏，命将养兵，皆非
旧律。国用既窘，则政出多门，大商豪民乘隙射利而
茶、盐、香、矾之法乱。此治忽盛衰之本，不可以不急。”帝
览对甚悦，且大用。会判官杨仪得罪，坐与交，出知滁
州。顷之，知江宁府，入判流内铨，以侍讲学士知滑州，
徙益州。未至，或扇言侬智高在南，诏将入寇。摄守亟
调兵筑城，日夜不得息，民大惊扰。朝廷闻之，发陕西
步骑兵仗络绎往戍蜀。诏趣方平行，许以便宜从事。
方平曰：“此必妄也。”道遇戍卒，皆遣归，他役尽罢。适上
元张灯，城门三夕不闭，得邛部川译人始造此语者，
枭首境上而流其馀党，蜀人遂安。复以三司使召方
西鄙用兵，两蜀多所调发。方平为奏免横赋四十万，
减铸铁钱十馀万缗。又建言：“国家都陈留，当四通五
达之道，非若雍各有山川足恃，特倚重兵以立国耳。
兵恃食，食恃漕运，以汴为主。汴带引淮、江，利尽南海。
天圣已前，岁调民浚之，故水行地中。其后浅妄者争
以裁减役费为功，汴日以塞，今仰而望焉，是利尺寸
而丧丘山也。”乃画上十四策。富弼读其奏，漏尽十刻，
帝称善。弼曰：“此国计大本，非常奏也。”悉如其说行之。
迁尚书左丞、知南京。未几，以工部尚书帅秦州。谍告
夏人将压境，方平料简士马，声言出塞。已而寇不至，
言者论其轻举，曾公亮曰：“兵不出塞，何名轻举？寇之
不得至者，有备故也。倘罪之，后之边臣，将不敢为先
事之备矣。”方平不自安，请知南京。英宗立，迁礼部尚
书，请知郓州。还为学士承旨。帝不豫，召至福宁殿，帝冯几言，言不可辨。方平进笔请，乃书云：“明日降诏立
皇太子。”方平抗声曰：“必颍王也，嫡长而贤，请书其名。”
帝力疾书之，乃退草制。神宗即位，召见，请约山陵费，
帝曰：“奉先可损乎？”对曰：“遗制固云，以先志行之，可谓
孝矣。”又请差减锡赉，以《乾兴》为准，费省什七八。方平
进诏草，帝亲批之曰：“卿文章典雅，焕然有三代风，又
善以丰为约，意博而辞寡，虽《书》之训诰，殆无加也。”其
见称重如此。拜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司马光疏其不
当用，不敢光解。中丞曾公亮议用王安石，方平以为
不可。数日，遭父忧，服阕，以观文殿学士留守西京。入
觐，留判尚书都省，力请知陈州。安石行新法，方平陛
辞，极论其害曰：“民犹水也，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兵
犹火也，弗戢必自焚，若新法卒行，必有覆舟自焚之
祸。”帝怃然。韩绛主西师，庆卒乱，京西转运使令一路
各会兵于州，民大骇。方平持檄不下而奏之，帝曰：“守
臣不当尔邪？”命罢诸郡兵。召为宣徽北院使，留京师。
王安石深沮之，以为青州。未行，帝问祖宗御戎之要，
对曰：“太祖不勤远略，如灵、夏、河西，皆因其酋豪，许之
世袭。环州董遵诲、西山郭进、关南李汉超，皆优其禄
赐，宽其文法。诸将财力丰而威令行，间谍精审，吏士
用命，故能以十五万人而获百万之用。”及太宗谋取
燕、蓟，又内徙李彝兴、冯晖，于是朝廷始旰食矣。真宗
澶渊之克，与契丹盟，至今人不识兵革。三朝之事如
此。近岁疆场之臣，乃欲试“天下于一掷，事成徼利，不
成诒患，不可听也。”帝曰：“庆历以来，卿知之乎？元昊初，
臣何以待之？”对曰：“臣时为学士，誓诏封册皆出臣手。”
帝曰：“卿时已为学士，可谓旧德矣。”契丹泛使萧禧来
议疆事，临当辞，卧驿中不起。方平谓枢密使吴充曰：
“但令主者日致馈勿问，且使边郡檄其国可也。”充启
从之，禧即行。除中太一宫使。王安石弛铜禁，奸民日
销钱为器，边关海舶不复讥钱出钱日耗。方平极论
其害，请诘安石举累朝之令典，一旦削除之，其意安
在？帝颇采其言，而方平求去，进使南院、判应天府。帝
曰：“朕欲卿与韩绛共事，而卿论政不同；欲寘卿枢密，
而卿论兵复异。卿受先帝末命，讫无以副朕意乎？”遂
行。高丽使过府，长吏当送迎，方平言：“臣班视二府，不
可为陪臣屈。”诏但遣少尹。王师征安南，方平言：“举西
北壮士健马，弃之炎荒，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若师老
费财，无功而还，社稷之福也。”后皆如其言。新法鬻河
渡坊场，司农并及祠庙，宋阏伯、微子庙皆为贾区。方
平言：“宋王业所基，阏伯封于商丘，以主大火，微子为
始封之君，是二祠者亦不得免乎？”帝震怒，批牍尾曰：
“慢神辱国，无甚于斯。”于是天下祠庙，皆得不鬻。数请
老，以太子少师致仕。官制行，废宣徽使独命领之如
故。哲宗立，加太子太保。元祐六年，薨，年八十五，赠司
空。遗令母请谥，尚书右丞苏辙为请，乃谥曰文定。方
平慷慨有气节，既告老，论事益切，至于用兵起狱，尤
反复言之。且曰：“臣且死，见先帝地下，有以借口矣。”平
居未尝以言徇物，以色假人。守蜀日，得眉山苏洵与
其二子轼、辙，深器异之，尝荐轼为谏官。轼下制狱，又
抗章为请，故轼终身敬事之，叙其文以比孔融、诸葛
亮。晚受知神宗，王安石方用事，嶷然不小屈，以是望
高一时。守宋都日，富弼自亳移汝，过见之，曰：“人固难
知也。”方平曰：“谓王安石乎？亦岂难知者。”方平顷知皇
祐贡举，或称其文学，辟以考校。既入院，凡院中之事
皆欲纷更。方平恶其人，檄使出，自是未尝与语也。弼
有愧色，盖弼素亦善安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