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90卷 > 《辞世述》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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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归大壑，敛迹随风去。我生等浮云，亦与飘风遇。
驰送山谷中，邈然不知处。云散风已息，澄秋廓天宇。
庶云大化尽，讵为身后虑

《左传·庄公四年》：楚武王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
“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
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
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
《文公十三年》：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
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
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
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
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
命。”

宣公三年冬，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
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儵，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
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
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征兰乎？”公曰：
“诺。”生穆公，名之曰兰。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
所以生也。”刈兰而卒。

成公十年，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
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坏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
于室，又坏户。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
“不食新矣。”公疾病。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
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厕，陷而卒。
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厕，遂
以为殉。

《说苑立节篇》楚庄王猎于云梦，射科雉得之，申公子
倍攻而夺之，王将杀之。大夫谏曰：“子倍自好也，争王
雉，必有说。王姑察之。”不出三月，子倍病而死。邲之战，
楚大胜。晋归而赏功，申公子倍之弟进请赏于王曰：
“人之有功也，赏于车下。”王曰：“奚谓也？”对曰：“臣之兄读
故《记》曰：‘射科雉者，不出三月必死’。臣之兄争而得之”，
故夭死也。王命发乎府而视之，于《记》果有焉。乃厚赏
之。

《左传》：成公十七年：声伯梦涉洹，或与己琼瑰食之，泣
而为琼瑰，盈其怀。从而歌之曰：“齐洹之水，赠我以琼
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惧不敢占也。还至郑，壬
申，至于狸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
而从余三年，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

襄公十三年，楚子疾，告大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
生十年而丧先君，未及习师保之教训，而应受多福，
是以不德而亡师于鄢，以辱社稷，为大夫忧，其弘多
矣。若以大夫之灵，获保首领，以殁于地，唯是《春秋》窀
穸之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大夫择
焉，莫对，及五命乃许。秋，楚共王卒。

十四年，楚子囊还自伐吴，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
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
稷，可不谓忠乎？”

十八年，晋侯伐齐。十九年春，诸侯还自沂上。荀偃瘅
疽生疡于头，济河及著雍，病目出。大夫先归者皆反。
士丐请见，弗纳。请后，曰：“郑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视不
可。含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怀
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苟终，
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浅
之为丈夫也。”

二十年，卫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
及也。名藏在诸侯之策，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
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
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

《晋语》：鲁襄公使叔孙穆子来聘，范宣子问焉，曰：“人有
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子未对。宣子曰：“‘昔丐之祖，
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
在周为唐、杜氏。周卑，晋继之为范氏，其此之谓乎’？对
曰：‘以豹之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先大夫臧
文仲，其身没矣，其言立于后世，此之谓死而不朽’。”
《左传》昭公七年“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
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
‘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
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
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
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𫗴
于是，鬻于是，以餬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
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
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
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
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
子可，则效已矣。

《庄子养生主篇》：“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
‘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
吾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
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
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
受。古者谓之遁天之刑。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家语困誓篇》：“史鱼病，将卒，命其子曰：‘吾在卫朝，不能
进蘧伯玉，退弥子瑕，是吾为臣不能正君也。生而不
能正君，则死无以成礼。我死，汝置尸牖下，于我毕矣’。”
其子从之，灵公吊焉，怪而问焉。其子以其父言告公。
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过也’。于是命之殡于客位，
进蘧伯玉而用之，退弥子瑕而远之。孔子闻之曰：‘古
之列谏者，死则已矣，未有若史鱼死而尸谏，忠感其
君者也，不可谓直乎’！”

《说苑辨物篇》：晋平公置酒虒祁之台，使郎中马章布
蒺藜于阶上，令人召师旷。师旷至，履而上堂。平公曰：
“安有人臣履而上人主堂者乎？”师旷解履刺足，伏刺
膝，仰天而叹。公起引之曰：“今者与叟戏，叟遽忧乎？”对
曰：“忧。夫肉自生虫，而还自失也；木自生蠹，而还自刻
也；人自兴妖，而还自贼也；五鼎之具，不当生藜藿；人
主堂庙，不当生蒺藜。”平公曰：“今为之奈何？”师旷曰：“妖
已在前，无可奈何，入来月八日，修百官，立太子，君将
死矣。”至来月八日，平旦谓师旷曰：“叟以今日为期，寡
人如何？”师旷不乐谒归。归未几而平公死，乃知师旷
神明矣。

《史记·卫世家》：蒯瞆奔宋，灵公卒，卫以辄为君。蒯瞆入
国，劫孔悝以登台。子路入曰：“太子焉用孔悝？虽杀之，
必或继之。”石乞、孟黡敌子路，以戈击之，割缨。子路曰：
“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

《列子力命篇》：齐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城而流涕
曰：“美哉国乎！郁郁芊芊，若何滴滴去此国而死乎？使
古无死者，寡人将去斯而之何？”史孔、梁丘据皆从而
泣曰：“‘臣赖君之赐，疏食恶肉，可得而食；驽马棱车，可
得而乘也。且犹不欲死，而况吾君乎’？晏子独笑于旁，
公雪涕而顾晏子曰：‘寡人今日之游，悲孔与据皆从
寡人而泣，子之独笑，何也’？”晏子对曰：“使贤者常守之，
则太公、桓公将常守之矣；使有勇者而常守之，则庄
公、灵公将常守之矣。数君者将守之，吾君方将被蓑
笠而立乎畎亩之中，唯事之恤，何暇念死乎？则吾君
又安得此位而立焉？以其迭处之，迭去之，至于君也，
而独为之流涕，是不仁也；见不仁之君，见谄谀之臣，
臣见此二者，臣之所为独窃笑也。”景公惭焉，举觞自
罚，罚二臣者各二觞焉。

《晏子杂下篇》晏子病，将死，其妻曰：“夫子无欲言乎？”子
曰：“吾恐死而俗变，谨视尔家，毋变尔俗也。”

晏子病，将死，凿楹纳书焉。谓其妻曰：“楹语也，子壮而
示之。”及壮，发书之言曰：“布帛不可穷，穷不可饰；牛马
不可穷，穷不可服，士不可穷，穷不可任，国不可穷，穷
不可窃也。”

《左传哀公六年》：“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
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
逃仇，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仇乎？命公子申为王，不
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启。五辞而后许。将
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
王舍其子而让群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
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期、子西谋，潜师闭
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岁也，有云如众赤
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太史。周太史曰：“其
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
疾，而寘诸股肱，何益？不穀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
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
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
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穀虽不德，河
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
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
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
己率常，可矣’。”

《庄子大宗师篇》：子祀、子舆、子犁、子来，四人相与语曰：
“孰能以无为首，以生为脊，以死为尻？孰知死生存亡
之一体者？吾与之友矣。”四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
相为友。俄而子舆有病，子祀往问之，曰：“伟哉！夫造物
者，将以予为此拘拘也！曲偻发背，卜有五管，颐隐于
齐，肩高于顶，句赘指天，阴阳之气有沴。其心间而无”
事，跰蹮而鉴于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将以予为此
拘拘也。”子祀曰：“汝恶之乎？”曰：“亡！予何恶？浸假而化予
之左臂以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
以为弹，予因以求鸮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为轮，以
神为马，予因而乘之。岂更驾哉？且夫得者时也，失者
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
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且夫物不胜天久矣，吾
又何恶焉？”俄而子来有病，喘喘然将死，其妻子环而
泣之。子犁往问之曰：“叱！避！无怛化！”倚其户与之语曰：
“伟哉造化，又将奚以汝为，将奚以汝适？以汝为鼠肝
乎，以汝为虫臂乎？”子来曰：“父母于子，东西南北，唯命
之从。阴阳于人，不翅于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听，我则悍矣，彼何罪焉？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
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
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铘，大冶必以为不祥
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
为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为大𬬻，以造化为大冶，恶
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觉。子桑户、孟子反、子琴
张三人相与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
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三
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友，莫然有间，而子桑
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待事焉。或编曲，或鼓
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
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
乎？”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
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
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游方之外
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
吊之，丘则陋矣。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
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疣溃痈，夫若
然，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
其肝胆，遗其耳目，反复终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
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
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
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汝共之。”子贡曰：“敢
问其方。”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
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
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卫。”子贡曰：“敢问畸人？”曰：“畸人
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
君子，天之小人也。”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母死，哭
泣无涕，心中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丧盖鲁
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回一怪之，仲尼曰：“夫
孟孙氏尽之矣，进于知矣，唯简之而不得，夫已有所
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
知就后，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将
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吾特与汝其
梦未始觉者邪？且彼有骸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
情死，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
与吾之耳矣，庸讵知吾所谓吾之乎？且汝梦为鸟而
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
其梦者乎？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
入于《寥天一》。

《吴越春秋》：勾践寝疾，将卒，谓太子兴夷曰：“吾自禹之
后，承元常之德，蒙天灵之祐，神祇之福，从穷越之地，
藉楚之前锋，以摧吴王之干戈，跨江涉淮，从晋齐之
地，功德巍巍，自致于斯，其可不诫乎？夫霸者之后，难
以久立，其慎之哉。”遂卒。

《礼记·檀弓》：“赵文子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馀
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孔子家语终记解》孔子晨作，负手曳杖，逍遥于门而
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
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我将安仰？梁
木其坏，吾将安仗？哲人其萎，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
也。”遂趋而入。夫子叹而言曰：“赐女来何迟？予畴昔梦
坐奠于两楹之间，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
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即与宾主夹之。周人殡于西阶
之上，则犹宾之，而丘也，殷人也。夫明王不兴，则天下
其孰能宗余？余逮将死，遂寝病，七日而终，时年七十
三矣。《哀公诔》曰：“昊天不吊，不”遗一老，俾屏余一人。
以在位，茕茕余在疚。於乎哀哉尼父无自律。

《礼记檀弓》：“成子高寝疾，庆遗入请曰：‘子之病革矣，如
至乎大病，则如之何’？子高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
死不害于人。吾纵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乎
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按注：不食之地，谓
不耕垦之土。

卫有太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
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庄也者，非寡人之臣，社
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与之
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毋变
也。”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足，
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
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
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
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
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
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
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子张病，召申详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
日其庶几乎！”

《说苑辨物》子贡问孔子：“死人有知无知也？”孔子曰：“吾
欲言死者有知也，恐孝子顺孙妨生以送死也；欲言

《前汉书杨王孙传》：杨王孙者，孝武时人也。学黄老之
术，家业千金，厚自奉养，生亡所不致。及病且终，先令
其子曰：“吾欲裸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则为布
囊盛尸，入地七尺，既下，从足引脱其囊，以身亲土。其
子欲默而不从，重废父命，欲从其心，又不忍。迺往见
王孙友人祁侯。祁侯与王孙书曰：“王孙苦疾，仆迫从
上祠雍，未得诣前。愿存精神，省思虑，进医药，厚自持。
窃闻王孙先令裸葬，令死者亡知则已，若其有知，是
戮尸地下，将裸见先人，窃为王孙不取也。且《孝经》曰：
‘为之棺椁衣衾，是亦圣人之遗制，何必区区独守所
闻？愿王孙察焉’。”王孙报曰：“盖闻古之圣王，缘人情不
忍其亲，故为制礼，今则越之。吾是以”裸葬，将以矫世
也。夫厚葬诚亡益于死者，而俗人竞以相高，靡财单
币，腐之地下，或迺今日入而明日发，此真与暴骸于
中野何异？且夫死者，终生之化，而物之归者也。归者
得至，化者得变，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冥冥，亡形亡
声，迺合道情。夫饰外以华众，厚葬以隔真，使归者不
得至，化者不得变，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闻之，精
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离形，各归其
真，故谓之鬼。鬼之为言归也，其尸块然独处，岂有知
哉？裹以币帛，隔以棺椁，支体络束，口含玉石，欲化不
得，郁为枯腊。千载之后，棺椁朽腐，迺得归土，就其真
宅。繇是言之，焉用久客。昔帝尧之葬也，窾木为匵，葛
藟为“缄，其穿下不乱泉，上不泄殠。故圣王生易尚，死
易葬也。不加功于亡用，不损财于亡谓。今费财厚葬，
留归隔至，死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谓重惑。於戏，吾不
为也。”祁侯曰：“善。”遂裸葬。

《朱云传》：“云年七十馀，终于家，病，不呼医饮药，遗言以
身服敛，棺周于身，土周于椁，为丈五坟，葬平陵东郭
外。”

《息夫躬传》。初，躬待诏，数危言高论，自恐遭害，著《绝命
辞》曰：“元灵泱郁，将安归兮？鹰隼横厉，鸾徘徊兮。矰若
浮猋，动则机兮。藂棘栈栈，曷可栖兮。发忠忘身，自绕
罔兮。冤颈折翼，庸得往兮。涕泣流兮萑兰，心结愲兮
伤肝。虹蜺曜兮日微，孽杳冥兮未开。痛入天兮鸣謼，
冤际绝兮谁语？仰天光兮目列，招上帝兮我察。秋风
为我唫，浮云为我阴，嗟若是兮欲何留，抚神龙兮㨫
其须。游旷迥兮反亡期，雄失据兮世我思。”后数年，乃
死如其文。

《西京杂记》：安定嵩真元菟曹元理并明算术，皆成帝
时人。真尝自算其年，寿七十三。真绥和元年正月二
十五日晡时死，书其壁以记之。至二十四日晡时死，
其妻曰：“见真算时长下一算，欲以告之，虑脱真旨，故
不敢言。今果后一日。”

杜子夏葬长安北四里，临终作《文》曰：“魏郡杜邺，立志
忠款，犬马未陈，奄先草露。骨肉归于后土，气魂无所
不之，何必故丘，然后即化。”封于长安北郭，此焉宴息。
及死，命刊石埋于墓侧。

《汉书何并传》：“并为颍川太守，疾病，召丞掾，作先令书
曰：‘告子恢，吾生素䬸日久，死虽当得法，赙勿受葬，为
小椁，亶容下棺’。恢如父言。”

《两龚传》，王莽篡国，拜胜为讲学祭酒，胜称疾不应征。
门人高晖等言：“朝廷虚心待君，宜示有行意，必为子
孙遗大业。”胜即谓晖等：“吾受汉家厚恩，亡以报，今年
老矣，旦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胜
因敕以“棺敛丧事，衣周于身，棺周于衣，勿随俗动，吾
冢种柏作祠堂。”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死，
死时七十九矣。

《后汉书来歙传》：歙进攻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河池
下，辩陷之，乘胜遂进。蜀人大惧，使刺客刺歙，未殊，驰
召盖延。延见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视。歙叱延曰：“虎牙
何敢然！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
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刃虽在身，不能勒兵
斩公耶！”延收泪强起，受所诫。歙自书表曰：“臣夜人定
后，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
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大中大夫段
襄，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
陛下哀怜，数赐教督。”投笔抽刃而绝。

《祭彤传》：“彤以太仆将万馀骑，与南单于左贤王信伐
北匈奴，期至涿邪山。信初有嫌于彤，行出高阙塞九
百馀里，得小山，乃妄言以为涿邪山。彤到，不见虏而
还，坐逗遛畏懦，下狱免。彤性沉毅内重，自恨见诈无
功，出狱数日，呕血死。临终谓其子曰：吾蒙国厚恩，奉
使不称，微绩不立，身死诚惭恨。义不可以无功受赏，
死后若悉簿上所得赐物，身自诣兵屯，效死前行，以
副吾心。”既卒，其子逢上疏具陈遗言。帝雅重彤，方更
任用，闻之大惊，召问逢疾状，嗟叹者良久焉。乌桓、鲜
卑追思彤无已，每朝贺京师，常过冢拜谒，仰天号泣
乃去。

《樊宏传》：宏世祖之舅，二十七年卒，遗敕薄葬，一无所用，以为棺柩一藏，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
使与夫人同坟异藏。帝善其令，以书示百官，因曰：“今
不顺寿张侯意，无以彰其德，且吾万岁之后，欲以为
式。”

《樊儵传》：“儵卒，赠赗甚厚，谥曰哀侯。帝遣小黄门张音
问所遗言，先是河南县亡失官钱，典负者坐死及罪
徙者甚众，遂委责于人，以偿其耗，乡部吏司因此为
奸，儵常疾之。又野王岁献甘醪膏饧，每辄扰人，吏以
为利。儵并欲奏罢之，疾病未及得上。音归具以闻，帝
览之而悲叹，敕二郡并令从之。”

《向长传》：长读《易》至损益卦，喟然叹曰：“吾已知富不如
贫，贵不如贱，但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中，男女娶嫁
既毕，敕断家事勿相关，当如我死也。于是遂肆意与
同好北海禽庆俱游五岳名山，竟不知所终。

《王乔传》：乔显宗世为叶令，天下玉棺于堂前，吏人推
排，终不摇动。乔曰：“天帝独召我邪？”乃沐浴服饰寝其
中，盖便立覆。

《张酺传》：酺代鲁恭为司徒，月馀薨，乘舆缟素临吊，赐
冢茔地，赗赠恩宠异于他相。酺病临危，敕其子曰：“显
节陵扫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吾为三公，既不能宣
扬王化，令吏人从制，岂可不务节约乎？其无起祠堂，
可作槁盖，庑施祭其下而已。”

《周磐传》：磐年七十三岁，朝会集诸生讲论终日，因令
其二子曰：“吾日者梦见先师东里先生与我讲于阴
堂之奥。”既而长叹：“岂吾齿之尽乎？若命终之日，桐棺
足以周身，外椁足以周棺，敛形悬封，濯衣幅巾，编二
尺四寸简，写《尧典》一篇，并刀笔各一，以置棺前，示不
忘圣道。其月望日，无病忽终，学者以为知命焉。”
《杨震传》：“樊丰等共谮震怨怼，遣使收震印绶，于是柴
门绝宾客。丰等复恶之，乃请大将军耿宝奏震，大臣
不服罪，怀恚望，有诏遣归本郡。震行至城西夕阳亭，
乃慷慨谓其诸子门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
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
何面目复见日月？身死之日，以杂木为棺，布单被，裁
足盖形，勿归冢次，勿设祭祠。”因饮鸩而卒，时年七十
馀。弘农太守移良承樊丰等旨，遣吏于陕县留停震
丧，露棺道侧，谪震诸子代邮行书，道路皆为陨涕。岁
馀，顺帝即位，樊丰、周广等诛死。震门生虞放、陈翼诣
阙追讼震事，朝廷咸称其忠，乃下诏除二子为郎，赠
钱百万，以礼改葬于华阴潼亭，远近毕至。先葬十馀
日，有大鸟高丈馀，集震丧前，俯仰悲鸣，泪下霑地，葬
毕乃飞去。《郡以状上》。

《梁商传》：“商病笃，敕子冀等曰：吾以不德，享受多福，生
无以补益朝廷，死必耗费帑藏，衣衾饭唅，玉匣珠贝
之属，何益朽骨？百僚劳扰，纷华道路，祗增尘垢，虽云
礼制，亦有权时。方今边境不宁，盗贼未息，岂宜重为
国损？气绝之后，载至冢舍，即时殡敛，敛以时服，皆以
故衣，无更裁制。殡已开冢，冢开即葬，祭食如存，无用
三牲。孝子善述父志，不宜违我言也。”及薨，帝亲临丧，
诸子欲从其诲，朝廷不听，赐以东园朱寿之器、银镂
玉匣，什物二十八种，钱二百万，布三千匹。皇后钱五
百万，布万匹。

《崔瑗传》：“瑗病卒，年六十六。临终顾命子寔曰：夫人禀
天地之气以生，及其终也，归精于天，还骨于地。何地
不可藏形骸，勿归乡里，其赗赠之物，羊豕之奠，一不
得受，实奉遗令。遂留葬洛阳。”

《张霸传》：“霸为侍中，后当为五更，会疾卒，年七十，遗敕
诸子曰：昔延州使齐子死嬴博因坎路侧，遂以葬焉。
今蜀道阻远，不宜归茔，可止此葬，足藏发齿而已。务
遵敕速朽，副我本心。人生一世，但当畏敬于人，若不
善加己，直为受之。”诸子承命，葬于河南县，因遂家焉。
《任文公传》：公孙述时，蜀武担石折，文公曰：“噫西州智
士死，我乃当之。”自是常聚会子孙，设酒食。后三月，果
卒。故益部为之语曰：“任文公，智无双。”

《张奂传》：“奂光和四年卒，年七十八，遗命曰：‘吾前后仕
进，十要银艾，不能和光同尘，为谗邪所忌，通塞命也，
始终常也，但地底冥冥，长无晓期，而复缠以纩绵，牢
以钉密，为不喜耳。幸有前窀，朝殒夕下，措尸灵床，幅
巾而已。奢非晋文，俭非王孙，推情从意，庶无咎吝。诸
子从之’。”

《赵咨传》：“咨征拜议郎，抗疾京师。将终，告其故吏朱祗、
萧建等，使薄敛素棺，藉以黄壤，欲令速朽，早归后土，
不听子孙改之。乃遗书敕子引曰：‘夫含气之伦，有生
必终，盖天地之常期，自然之至数。是以通人达士，鉴
兹性命，以存亡为晦明，死生为朝夕。故其生也不为
娱，亡也不为戚。夫亡者元气去体，贞魂游散，反素复’”
始，归于无端。既已消仆，还合粪土。土为弃物，岂有性
情，而欲制其厚薄，调其燥湿邪？但以生者之情，不忍
见形之毁，乃有掩骼埋窆之制。《易》曰：“古之葬者，衣以
薪，藏之中野。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棺椁之造，自黄

饰，表以旌铭之仪，招复含敛之礼，殡葬宅兆之期，棺
椁周重之制，衣衾称袭之数”，其事烦而害实，品物碎
而难备。然而秩爵异级，贵贱殊等，自成康以下，其典
稍乖。至于战国，渐至颓陵，法度衰毁，上下僭杂。终使
“晋侯请隧，秦伯殉葬，陈大夫设椮门之木，宋司马造
石椁之奢。爰暨暴秦”，违道废德，灭三代之制，兴淫邪
之法，国赀靡于三泉，人力殚于郦墓，玩好穷于粪土，
伎巧费于窀穸。自生民以来，厚终之弊，未有若此者，
虽有仲尼重明《周礼》，墨子勉以古道，犹不能御也。是
以华夏之士，争相陵尚，违礼之本，事礼之末，务礼之
华，弃礼之实。殚家竭财以相营赴，废事生而营终亡，
替所养而为厚葬，岂云圣人制礼之意乎？《记》曰：“丧虽
有礼，哀为主矣。”又曰：“丧与其易也宁戚。”今则不然，并
棺合椁，以为孝恺，丰赀重隧，以昭恻隐，吾所不取也。
昔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岂有匹配之会，守常之所乎？
圣主明王，其犹若斯，况于品庶，礼所不及。古人时同
即会，时乖则别，动静应礼，临事合宜。王孙裸葬，墨夷
露骸，皆达于性理，贵于速变。梁伯鸾父没，卷席而葬，
身亡不反其尸，彼数子岂薄至亲之恩，亡忠孝之道
邪？况我鄙暗，不德不敏，薄意内昭，志有所慕，上同古
人，下不为咎，果必行之，勿生疑异，恐尔等目厌所见，
耳讳所议，必欲改殡，以乖吾志。故远采古圣，近揆行
事，以悟尔心。但欲制坎，令“容棺椁。棺归即葬，平地无
坟，勿卜时日，葬无设奠，勿留墓侧，无起封树。於戏小
子！其勉之哉！吾蔑复有言矣。”朱祗、萧建送丧到家，子
引不忍父体与土并合，欲更改殡。祗、建譬以顾命，于
是奉行，时称咨明达。

《范冉传》：“冉年七十四，卒于家，临命遗令敕其子曰：吾
生于昏暗之世，值乎淫侈之俗，生不得匡世济时，死
何忍自同于世。气绝便敛，敛以时服，衣足蔽形，棺足
周身，敛毕便穿，穿毕便埋。其明堂之奠，干饭寒水饮
食之物，勿有所下，坟封高下，令足自隐。知我心者，李
子坚、王子炳也。今皆不在，制之在尔，勿令乡人宗亲
有所加也。”于是三府各遣令史奔吊。大将军何进移
书陈留太守，累行论谥，佥曰“宜为贞节先生。”会葬者
二千馀人，刺史、郡守各为立碑表墓焉。

《张奋传》：奋父纯，临终敕家丞曰：“司空无功于时，猥蒙
爵土，身死之后，勿议传国。”

《任末传》：末奔师丧于道物，故临命敕兄子造曰：“必致
我尸于师门，使死而有知，魂灵不惭，如其无知，得土
而已。”造从之。

《赵岐传》：“岐为太常，年九十馀，建安六年卒。先自为寿
藏图，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像居宾位，又自画其像
居主位，皆为赞颂。敕其子曰：‘我死之日，墓中聚沙为
床，布簟白衣，散发其上，覆以单被。即日便下，下讫便
掩’。”

《谢夷吾传》：“夷吾字尧卿，会稽山阴人。少为郡吏，学风
角占候。太守第五伦擢为督邮。时乌程长有赃衅，伦
使收案其罪，夷吾到县无所验，但望阁伏哭而还，一
县惊怪，不知所为。及还，白伦曰：窃以占候，知长当死，
近三十日，远不过六十日，游魂假息，非刑所加，故不
收之。伦听其言，至月馀，果有驿马赍长印绶，上言暴”
卒。伦以此益礼信之。转下邳令，豫克死日，如期果卒。
时博士勃海郭凤亦好图谶，善说灾异吉凶占应，先
自知死期。豫令子市棺殓具，至其日而终。

《矫慎传》：“慎少学黄老，隐遁山谷。年七十馀，竟不肯娶。
后忽归家，自言死日，及期果卒。”

《折像传》：“像通京氏《易》，自知亡日，召宾客九族，饮食辞
诀，忽然而终，时年八十四。”

《方术传》：“计子勋者，不知何郡县，人皆谓数百岁行来
于人间，一旦忽言日中当死，主人与之葛衣，子勋服
而正寝，至日中果死。”

《郑元传》：“元建安五年春，梦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岁
在辰，来年岁在已，既寤，以谶合之，知命当终。有顷寝
疾。时袁绍兴曹操相拒于官渡，令其子谭遣使逼元
随军，不得已，载病到元城县，疾笃不进。其年六月卒，
年七十四，遗令薄葬’。”

《吴志孙权传》注《吴书》曰：“郑泉性嗜酒，临卒，谓同类曰：
‘必葬我陶家之侧，庶百岁之后化而成土，幸见取为
酒壶，实获我心矣’。”

《太史慈传》注：《吴书》曰：慈临亡，叹息曰：“丈夫生世，当带
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
权甚悼惜之。

《张纮传》：纮建计宜出都秣陵，权从之，令还吴迎家，道
病卒，临困，授子靖留笺曰：自古有国有家者，咸欲修
德政以比隆盛世，至于其治，多不馨香，非无忠臣贤
佐暗于治体也，由主不胜其情，弗能用耳。夫人情惮
难而趋易，好同而恶异，与治道相反。《传》曰：“从善如登，
从恶如崩。”言善之难也。人君承奕世之基，据自然之
“势，操八柄之威，甘《易》同之欢，无假取于人。而忠臣挟难进之术，吐逆耳之言，其不合也，不亦宜乎！”虽则有
衅，巧辩缘间，眩于小忠，恋于恩爱，贤愚杂错，长幼失
序，其所由来，情乱之也。故明君悟之，求贤如饥渴，受
谏而不厌，抑情损欲，以义割恩，上无偏谬之授，下无
希冀之望。宜加三思，含垢藏疾，以成“《仁覆》之大。”时年
六十卒，权省书流涕。

《陆绩传》：“绩为郁林太守，豫自知亡日，乃为辞曰：‘有汉
志士吴郡陆绩，幼敦诗《书》，长玩《礼》《易》。受命南征，遘疾
遇厄，遭命不幸，呜呼悲隔’。”又曰：从今已去，六十年之
外，车同轨，书同文，恨不及见也。年三十二卒。

《吴范传》：黄武五年，范病卒。按注《吴录》曰：“范先知其死
日，谓权曰：‘陛下某日当丧军师’。权曰：‘吾无军师，焉得
丧之’？范曰：‘陛下出军临敌，须臣言而后行，臣乃陛下
之军师也’。至其日果卒。”

《赵达传》：达善推步，闲居无为，引算自校，乃叹曰：“吾算
讫尽某年月日其终矣。”达妻数见达效，闻而哭泣。达
欲弭妻意，乃更步算，言向者谬误耳，尚未也。后如期
死。

《吕岱传》：“岱年九十六卒，子凯嗣。遗令殡以素棺，疏巾
布褠，葬送之制，务从约俭。凯皆奉行之。”
《蜀志先主传》注：《诸葛集》载先主遗诏，敕后主曰：“朕初
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
年已六十有馀，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以卿兄弟为
念。射君到说，丞相叹卿志量甚大，增修过于所望。审
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
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汝父德薄，勿效之。
可读《汉书》《礼记》，闲暇历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
意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
亡。可自更求闻达。临终时，呼鲁王与语：“吾亡之后，汝
兄弟父事丞相，令卿与丞相共事而已。”

《魏志司马朗传》注：《魏书》曰：朗临卒谓将士曰：“刺史蒙
国恩厚，督师万里，微功未效，而遭此疫疠。既不能自
救，辜负国恩，身没之后，其布衣幅巾，敛以时服，勿违
吾志也。”

《中山恭王衮传》：“衮得疾病，诏遣太医视疾，殿中虎贲
赍手诏，赐珍膳相属，又遣太妃沛王林并就省疾。衮
疾困，敕令官属曰：吾寡德忝宠，大命将尽。吾既好俭，
而圣朝著终诰之制，为天下法。吾气绝之日，自殡及
葬，务奉诏书。昔卫大夫蘧瑗葬濮阳，吾望其墓，常想
其遗风。愿托贤灵，以弊发齿，营吾兆域，必往从之。”礼，
男子不卒妇人之手。亟以时成东堂，堂成，名之曰遂
志之堂，舆疾往居之。又令世子曰：“汝幼少，未闻义方，
早为人君，但知乐，不知苦。”不知苦，必将以骄奢为失
也。接大臣，务以礼，虽非大臣，老者犹宜答拜。事兄以
敬，恤弟以慈。兄弟有不良之行，当造膝谏之。谏之不
从，流涕喻之。喻之不改，乃白其母。若“犹不改，当以奏
闻，并辞国土。与其守宠罹祸，不若贫贱全身也。此亦
谓大罪恶耳，其微过细故，当掩覆之。嗟尔小子，慎修
乃身。奉圣朝以忠贞，事太妃以孝敬。闺闱之内，奉令
于太妃；阃阈之外，受教于沛王。无怠乃心，以慰予灵。”
其年薨。

《明帝纪》注：《魏略》曰：“郝昭病亡，遗令戒其子凯曰：‘吾为
将，知将不可为也。吾数发冢，取其木，以为攻战具，又
知厚葬无益于死者也。汝必敛以时服。且人生有处
所耳，死复何在耶？今去本墓远，东西南北，在汝而已’。”
《管宁传》：“钜鹿张臶，学兼内外。正始元年，戴鵀之鸟巢
臶门阴。臶告门人曰：‘夫戴鵀阳鸟而巢门阴，此凶祥
也’。乃援琴歌咏，作诗二篇，旬日而卒，时年一百五岁。”
《蜀志诸葛亮传》：“亮病卒于军，遗命葬汉中定军山，因
山为坟，冢足容棺，敛以时服，不须器物。自表后主曰：
‘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馀饶。
至于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
治生，以长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馀帛，外有赢
财，以负陛下’。”及卒，如其所言。

《魏志管辂传》：“辂过魏郡太守锺毓，共论《易》义。辂因言
卜可知君生死之日。毓使筮其生日月，如言无蹉跌。
毓大愕然曰：‘君可畏也！死以付天，不以付君’。遂不复
筮。正元二年，弟辰谓辂曰：‘大将军待君意厚，冀当富
贵乎’？辂长叹曰：吾自知有分直耳。然天与我才明，不
与我年寿，恐四十七八间，不见女嫁儿娶妇也。若得
免此，欲作洛阳令，可使路不拾遗，枹鼓不鸣，但恐至
太山，治鬼，不得治生人，奈何？”辰问其故，辂曰：“吾额上
无生骨，眼中无守睛，鼻无梁柱，脚无天根，背无三甲，
腹无三壬，此皆不寿之验。又吾本命在寅，加月食夜
生，天有常数，不可得讳，但人不知耳。吾前后相当，死
者过百人，略无错也。”是岁八月，为少府丞。明年二月
卒，年四十八。

《蜀志谯周传》：“晋室践祚，周遂舆疾诣洛。泰始三年，拜
骑都尉。五年，予尝为本郡中正，清定事讫，求休还家，
往与周别，周语予曰，昔孔子七十二，刘向、扬雄七十

之，假此而言也。六年秋，为散骑常侍，疾笃不拜，至冬”，
卒。

《益都耆旧传》：“何祗梦桑生井中，赵直占曰：‘桑非井中
之物，桑字四十八，君寿恐不过此’。”祗年四十八而卒。
《搜神记》：吴时，嘉兴徐伯始病，使道士吕石安神座。石
有弟子戴本、王思二人居住海盐，伯始迎之以助石
昼卧，梦上天北斗门下，见外鞍马三匹，云：“明日当以
一迎石，一迎本，一迎思。”石梦觉，语本、思云：“如此，死期
已至，可急还与家别。”不卒事而去。伯始怪而留之，曰：
“惧不得到家也。”间一日，三人同时死。

《晋书王祥传》：“祥疾笃，著遗令训子孙曰：‘夫生之有死，
自然之理。吾年八十有五，启手何恨，不有遗言，使尔
无述！吾生值季末，登庸历试，无毗佐之勋，没无以报，
气绝，但洗手足，不须沐浴，勿𦆑尸，皆澣故衣，随时所
服。所赐山元玉佩，卫氏玉玦、绶笥，皆勿以敛。西芒上
土自坚贞，勿用甓石，勿起坟陇，穿深二丈，椁取容棺，
勿作前堂，布几筵，置书箱镜奁之具，棺前但可施床
榻而已。糒脯各一盘，元酒一杯，为朝夕奠’。”家人大小，
不须送丧。大小祥乃设特牲，无违余命。高柴泣血三
年，夫子谓之“愚。”闵子除丧，出见，援琴切切而哀，仲尼
谓之孝。故哭泣之哀，日月降杀，饮食之宜，自有制度。
夫言行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过，德之至也。扬名显
亲，孝之至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临财莫
过乎让。此五者立身之本，颜子所以为命，未之思也，
夫何远之有？其子皆奉而行之。

《石苞传》：“苞豫为终制曰：‘延陵薄葬，孔子以为达礼；华
元厚葬，《春秋》以为不臣，古之明义也。自今死亡者，皆
敛以时服，不得兼重。又不得饭唅，为愚俗所为；又不
得设床帐明器也。定窆之后，复土满坎，一不得起坟
种树。昔王孙裸葬矫时，其子奉命，君子不讥，况于合
礼典者邪’？”诸子皆奉遵遗令，又断亲戚故吏设祭。
《杜预传》：“预卒时年六十三，帝甚叹悼，追赠征南大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成。预先为遗令曰：‘古不合葬，
明于终始之理，同于无有也。中古圣人改而合之，盖
以别合无在，更缘生以示教也。自此以来，大人君子
或合或否，未能知生，安能知死？故各以己意所欲也。
吾往为台郎，尝以公事使过密县之邢’”山，山上有冢，
问耕父，云“是郑大夫祭仲，或云子产之冢也。”遂率从
者祭而观焉。其造冢居山之顶，四望周达，连山，体南
北之正，而邪东北，向新郑城，意不忘本也。其隧道唯
塞其后而空其前。不填之，示藏无珍宝，不取于重深
也。山多美石不用，必集洧水自然之石以为冢。藏贵
不劳功巧，而此石不入“世用也。君子尚其有情，小人
无利可动，历千载无毁俭之致也。吾去春入朝，因郭
氏丧亡，缘陪陵旧义，自表营洛阳城东首阳之南，为
将来兆域。而所得地中有小山，上无旧冢，其高显虽
未足比邢山，然东奉二陵，西瞻宫阙，南观伊洛，北望
夷叔，旷然远览，情之所安也。故遂表树开道，为一定
之制。”至时皆用洛水圆石，开隧道南向。仪制取法于
《郑大夫》，欲以俭自完耳。棺器小敛之事，皆当称此，子
孙一以遵之。

《夏侯湛传》：湛族为盛门，性颇豪侈，侯服玉食，穷滋极
珍。及将殁，遗命小棺薄敛，不修封树。论者谓湛虽生
不砥砺名节，死则俭约令终，是深达存亡之理。
《世说》：卫玠从豫章至下都，人久闻其名，观者如堵墙。
玠先有羸疾，体不堪劳，遂成病而死，时人谓“看杀卫
玠。”

《晋书安平献王孚传》：孚虽见尊宠，不以为荣，常有忧
色。临终遗令曰：“有魏贞士河南温县司马孚，字叔达，
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始终若一。当以素棺
单椁，敛以时服。泰始八年薨，时年九十三。”

《凉武昭王暠传》：“暠字元盛。寝疾，顾命宋繇曰：‘吾少离
荼毒，百艰备尝，于丧乱之际，遂为此方所推，才弱智
浅，不能一同河右。今气力惙然，当不复起矣。死者大
理，吾不悲之，所恨志不申耳。居元首之位者，宜深诫
危殆之机。吾终之后，世子犹卿子也。善相辅导，述吾
平生。勿令居人之上，专骄自任。军国之宜，委之于卿，
无使筹略乖衷，失成败之要’。”十三年，薨。

《王坦之传》：初，坦之与沙门竺法师甚厚，每共论幽明
报应，便要先死者当报其事。后经年，师忽来云：“贫道
已死，罪福皆不虚，惟当勤修道德，以升济神明耳。”言
讫不见。坦之寻亦卒，时年四十六。临终与谢安桓冲
书，言不及私，惟忧国家之事，朝野甚痛惜之。

《祖逖传》：“逖为镇西将军，方当摧锋越河，扫清冀朔，会
朝廷将遣戴若思为都督，逖以若思是吴人，虽有才
望，无弘致远识，且己翦荆棘，收河南地。而若思雍容，
一旦来统之，意甚怏怏。且闻王敦与刘隗等构隙，虑
有内难，大功不遂，感激发病，乃致妻孥汝南大木山
下。时中原士庶咸谓逖当进据武牢，而反置家险厄”，
或谏之不纳。逖虽内怀忧愤，而图进取，不辍。营缮武牢城，城北临黄河，西接成皋，四望甚远。逖恐南无坚
垒，必为贼所袭，乃使从子汝南太守济率汝阳太守
张敞、新蔡内史周闳率众筑垒，未成而逖病甚。先是，
华谭、庾阐问术人戴洋，洋曰：“祖豫州九月当死。”初，有
妖星见于豫州之分，历阳陈训又谓人曰：“今年西北
大将当死。”逖亦见星曰：“为我矣！方平河北，而天欲杀
我，此乃不祐国也。”俄卒于雍丘，时年五十六。豫州士
女，若丧考妣，谯、梁百姓，为之立祠，册赠车骑将军。
《葛洪传》：广州刺史邓岳表洪东宫太守，辞不就。后忽
与岳疏云：当远行寻师，克期便发。岳得疏，狼狈往别，
而洪坐至日中，兀然若睡而卒。岳至，遂不及见，时年
八十一。视其颜色如生，体亦柔软。举尸入棺，甚轻如
空衣。世以为“尸解得仙”云。

《王濛传》：濛疾渐笃，于灯下转麈尾视之，叹曰：“如此人
曾不得四十也。”年三十九卒，临殡，刘惔以犀柄麈尾
置棺中，因恸绝久之。

《孔愉传》：“愉从子坦迁侍中，出为廷尉，以疾去职，加散
骑常侍，迁尚书，未拜，疾笃。庾冰省之，乃流涕。坦慨然
曰：‘大丈夫将终不问安国宁家之术，乃作儿女子相
问邪’？冰深谢焉。临终与庾亮书曰：‘不谓疾苦，遂至顿
弊，自省绵绵，奄忽无日，修短命也，将何所悲！但以身
往名没，朝恩不报，所怀未叙，即命多恨耳。足下以伯
舅之尊，居方伯之重，抗威顾盼，名震天下，榱椽之佐，
常愿下风。使九服式序，四海一统，封京观于中原，反
紫极于华坏。是夙昔之所味咏，慷慨之本诚矣。今中
道而毙，岂不惜哉！若死而有灵，潜听风烈’。”俄卒，时年
五十一。追赠光禄动，谥曰简。亮报书曰：“廷尉孔君，神
游体离，呜呼哀哉！得八月十五日书”，知“疾患转笃，遂
不起济，悲恨伤楚，不能自胜。足下方在中年，素少疾
患，虽天命有在，亦祸出不图。且足下才经于世，世常
须才，况于今日，倍相痛惜。吾以寡乏，忝当大任，国耻
未雪，夙夜忧愤。常欲足下同在外藩，戮力时事。此情
未果，来书奄至，申寻往复，不觉深陨。深明足下慷慨
之怀，深痛足下不遂之志，邈然永隔，夫复何言。谨遣
报答，并致薄祭，望足下降神享之。”

《张茂传》：“茂太宁三年卒。临终执骏手泣曰：昔吾先人
以孝友见称，自汉初以来，世执忠顺。今虽华夏大乱，
皇舆播迁，汝当谨守人臣之节，无或失坠。吾遭扰攘
之运，承先人馀德，假摄此州，以全性命，上欲不负晋
室，下欲保完百姓，然官非王命，位由私议，苟以集事，
岂荣之哉。气绝之日，白帢入棺，无以朝服，以彰吾志”
焉。

《张忠传》：忠隐于太山，苻坚征之至长安，谓之曰：“先生
独善之美有馀，兼济之功未也，故远屈先生。”将任齐
尚父，忠曰：“年衰志谢，不堪展效，乞还馀齿，归死岱宗。”
坚以安车送之，行达华山，叹曰：“我东岳道士，没于西
岳，命也，奈何？”行五十里，及关而死。

《郭文传》：文少爱山水，尚嘉遁，临安令万宠迎至县中，
病甚，求还山，欲枕石安尸，不令人殡葬，宠不听。不食
二十馀日，亦不瘦。宠问曰：“先生复可得几日。”文三举
手，果十五日终。

《桓冲传》：郄鉴、庾亮、庾翼临终皆有表，树置亲戚，唯冲
独与谢安书云：“妙灵灵宝，尚小亡兄寄托不终，以此
为恨。”言不及私，论者益嘉之。及丧下，江陵士女老幼，
皆临江瞻送，号哭尽哀。

《应詹传》：“詹疾笃，与陶侃书曰：‘每忆密计，自沔入湘，颉
颃缱绻，齐好断金，子南我东，忽然一纪，其间事故，何
所不有，足下建功峤南，旋镇旧楚，吾承乏幸，会，来忝
此州，图与足下进共竭节本朝，报恩幼主，退以申寻
平生，𦆑绵旧好，岂悟时不我与，长即幽冥，永言莫从，
能不慨怅！今神州未夷，四方多难，足下年德并隆，功
名俱盛，宜务建《洪范》，虽休勿休，至公至平，至谦至顺，
即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足下察
吾此诚’。”以咸和六年卒。

《谢安传》：“安疾笃，怅然谓所亲曰：‘昔桓温在时，吾尝惧
不全，忽梦乘温舆行十六里，见一白鸡而止。乘温舆
者，代其位也。十六里止，今十六年矣。白鸡主酉，今太
岁在酉，吾病殆不起乎。乃上疏逊位，诏遣侍中尚书
喻旨。先是安发石头，金鼓忽破。又语未尝谬而忽一
误，众亦怪异之，寻薨’。”

《陶侃传》：“侃咸和七年六月疾笃，上表逊位曰：臣少长
孤寒，始愿有限，过蒙圣朝历世殊恩，陛下睿鉴，宠灵
弥泰，有始必终，自古而然。臣年垂八十，位极人臣，启
手启足，当复何恨。但以陛下春秋尚富，馀寇不诛，山
陵未反，所以愤忾兼怀，不能巳已。臣虽不知命，年时
已迈，国恩殊特，赐封长沙，陨越之日，当归骨国土。臣
父母旧葬，今在寻阳，缘存处亡，无心分违。已勒国臣
修迁之事，刻以来秋，奉迎窀穸，葬事讫，乃告老下藩。
不图所患，遂尔绵笃，伏枕感结，情不自胜。臣间者犹
为犬马之齿，尚可小延，欲为陛下西平李雄，北吞石
季龙，是以遣毋丘奥于巴东，授桓宣于襄阳。良图未叙，于此长乖。此方之任，内外之要，愿”陛下速选臣代
使，必得良材，奉宣王猷，遵成臣志，则臣死之日，犹生
之年。陛下虽圣姿天纵，英奇日新，方事之殷，当赖群
㒞。司徒导，鉴识经远，光辅三世；司空鉴，简素贞正，内
外唯允；平西将军亮，雅量详明，器用周时，即陛下之
《周召》也。献替畴谘，敷融政道，地平天成，四海幸赖。谨
遣左长史殷羡奉送所假节、麾幢、曲盖、侍中貂蝉、太
尉章、荆江州刺史印传棨戟，仰恋天恩，悲酸感结。以
后事付右司马王愆期加督护，统领文武。侃舆车出
临津就船。明日薨于樊谿，时年七十六。

《善谑集》：东晋时，火犯少微，是时处士戴逵自谓当之，
遂有忧色。久之，隐者谢敷卒，时人讥之曰：“戴处士所
谓求死不得死也。”

《晋书王徽之传》：“徽之为黄门侍郎，弃官东归，与献之
俱病笃。时有术人云：‘人命应终，而有生人乐代者，则
死者可生’。徽之谓曰：‘吾才位不如弟，请以馀年代之’。
术者曰：‘代死者，以己年有馀，得以足亡者耳。今君与
弟算俱尽，何代也’？未几，献之卒，徽之奔丧不哭，直上
灵床坐，取献之琴弹之，久而不调，叹曰：‘呜呼子敬，人
琴俱亡’。”因顿绝，先有背疾，遂溃裂，月馀亦卒。

《郭瑀传》：苻氏之末，略阳王穆起兵酒泉，以应张大豫。
遣使招瑀，与敦煌索嘏起兵五千，运粟三万石，东应
王穆。穆惑于谗间，西代索嘏。瑀谏之，穆不从。瑀出城
大哭，举手谢城曰：“吾不复见汝矣。”还而引被覆面，不
与人言，不食七日，舆疾而归，旦夕祈死。夜梦乘青龙
上天，至屋而止。寤而叹曰：“龙飞在天，今止于屋。屋之
为字，尸下至也。”龙飞至尸，吾其死也。古之君子不卒
内寝，况吾正士乎？遂还酒泉南山赤厓阁，饮气而卒。
《淳于智传》：智性深沉，常自言短命曰：辛亥岁天下有
事，当有巫医挟道术者死。吾守《易》义以行之，犹当不
应此乎。太元末，为司马督，有宠于杨骏，故见杀。
《慕容垂载记》：垂袭魏，至参合，寝疾而还，至上谷之俎
阳以太元二十一年死，时年七十一，凡在位十三年。
《遗令》曰：“方今祸难尚殷，丧礼一从简易，朝终夕殡，事
讫成服，三日之后，释服从政。”强寇伺隙，秘勿发丧。至
京，然后举哀行服。宝等遵行之。

《搜神记》：会稽谢奉与永嘉太守郭伯猷善，谢忽梦郭
与人于浙江上争樗蒲钱，因为水神所责，堕水而死，
已营理郭凶事。及觉，即往郭许，共围棋，良久，谢云：“卿
知吾来意否？”因说所梦。郭闻之怅然云：“吾昨夜亦梦
与人争钱，如卿所梦，何期太的的也。”须臾如厕，便倒，
气绝。谢为凶具，一如其梦。

《搜神后记》：“桓哲字明期，居豫章时，梅元龙为太守，先
已病矣。哲往省之，语梅云：‘吾昨夜忽梦见作卒迎卿
来作泰山府君’。梅闻之愕然曰：‘吾亦梦见卿为卒著
丧衣来迎我’。经数日，复同梦如前，云二十八日当拜。”
至二十七日晡时，桓忽中恶腹满，就梅索麝香丸。梅
闻便令作凶具。二十七日桓便亡，二十八日而梅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