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8卷 > 《与羊希书》宋·周朗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58卷 > 《与羊希书》宋·周朗

朗为江夏王义恭太尉参军。元嘉二十七年春，朝议当遣义恭出镇彭城，为北讨大统，朗闻之解职。及义恭出镇，府主簿羊希从行，与朗书戏之，劝令献奇进策。朗报《书》曰：

“羊生，足下岂当适使人进哉？何卿才之更茂也。”《宅生》
结意，可复佳耳。《属华》比彩，何更工邪？视己反复，慰亦
无已。观诸纸上，方审卿复逢知己，动以何术，而能每
降恩明，岂不为足下欣邪？然更忧不知卿死所处耳。
夫匈奴之不诛有日，皇居之亡辱旧矣。天下孰不愤
心悲肠，以忿胡人之患，靡衣媮食，以望国家之师。自
智士钳口，雄人蓄气，不得议图边之事者，良淹岁纪。
今天子以炎、轩之德，冢辅以姬、吕之贤，故赫然发怒，
将以匈奴衅旗，恻然动仁，欲使馀氓被惠。及取士之
令，朝发宰士，暮登英豪，调兵之诏，夕行主公，旦升雄
俊。延贤人者，固非一日，况复加此焉！夫天下之士，砥
行磨名，欲不辱其志气；选奇蓄异，将“进善于所天，非
但有建国之谋不及，安民之论不与。至反以孝洁生
议于乡曲，忠烈起谤于君采，身不絓王臣之箓，名不
厕通人之班，颠倒国门，湮销丘里”者，自数十年以往，
岂一人哉！若吾身无他伎，而出值明君变官望主，岁
增恩赏，竟不能柔心饰带，取重左右。校于向士则荣
己多，料于今职则笑亦广。而足下方复广吾以驰志
之时，求予以安边之术，何足下不知言也？若以贤未
登，则今之登贤如此；以才应进，则吾之非才若是。岂
可欲以殒海之鬐，望鼓鳃于竖鳞之肆，坠风之羽，觊
振翮于轩毳之间？其不能俱陪渌水，并负青天，可无
待于明见。若乃阙奇谋深智之术，无悦主狎俗之能，
亦不“可复稍为卿说。”但观以上国再毁之臣，望府一
逐之吏，当复是天下才否？此皆足下所亲知。吾虽疲
冗，亦尝听君子之馀论，岂敢忘之。凡士之置身有三
耳：一则云户岫寝，栾危桂荣，枺芝浮霜，翦松沉雪，怜
肌蓄髓，宝气爱魂，非但土石侯卿，腐鸩梁锦，实迺伫
意天后，睨目羽人。次则刳心扫智，剖命驱生，横议于
云台之下，切辞于宣室之上，衍王德而批民患，进贞
白而鸩奸猜，委玉入而齐声礼，揭金出而烹勍寇。使
车轨一风，同道共德，令功日济而己无迹，道日富而
君难名，致诸侯敛手，天子改观。其末则餍炲而出，望
旃而入，结冤两宫之下，鼓袖六王之间；俛眉胁肩，言
天下之道德；瞋目扼腕，陈从横于四海。理有泰则止
而进，调觉迕则反而还。闲居违官，交造顿罢，捐慕遗
忧，夷毁销誉，呼噏以补其气，缮爵以辅其生。凡此三
者，皆志士仁人之所行，非吾之所能也。若吾幸病不
及死，役不至身，蓬藜既满，方杜长者之辙；榖稼是谘，
自绝世豪之顾。尘生床帷，苔积阶月。又檐中山木，时
华月深；池上海草，岁荣日蔓。且室间轩左，幸有陈书
十箧，席隅奥右，颇得宿酒数壶，按弦拭徽，仇方校石，
时复陈局露初，奠爵星晚，驩然不觉，是羲轩后也。近
春田三顷，秋园五畦，若此无灾，山装可具。候振饮之
罢，俟封勒之毕，当敬观邠酆，肃寻伊鄗，傍眺燕陇，邪
履辽、卫，覛我周之轸迹，吊他贤之忧天。当其少涉，未
休此欲。但当实诡固，物好交加，或征势而笑其言，或
观谋而害其意。夫杨朱以此，犹见嗤于梁人，况才减
杨子之器，物甚魏君之意者哉！若如汉宗之言李广，
此固许天下之有才，又知天下之时非也。岂若党巷
闾里之间，忌见贞士之遭遇，便谓是臧获庸人之徒
耳。士固愿呈心于其主，露奇于“所归，卿相末事也。若
广者，何用侯为？”至迺复有致谒于为乱之日，被讪于
害正之徒，心奇而无由露，事直而变为枉，岂不痛哉！
岂不痛哉！若是下可谓冠负日月，籍践渊海，心支身
首，无不通照。今复出入燕河，交关姬卫。整笏振豪，已议于帷筵之上；提鞭鸣剑，复呵于军场之间。身超每
深恩之所集，心“动必明主之所亮。可不直议正身，辅
人君之过误；明目张胆，谋军家之得失；操志勇之将，
荐俊正之士，此迺足下之所以报也。不尔，便擐甲修
戈，徘徊左右，卫君王之身，当马首之镝，关必固之垒，
交死进之战，使身分而主豫，寇灭而兵全，此亦报之
次也。如是，则系匈奴于北阙无日矣。亡但默默窥宠”
而坐。谓子有心，敢书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