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11卷 > 古今治平略 > 《南北朝边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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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帝元嘉中，索虏南侵，何承天上《安边论》曰：“安边
之计，大归有四：一曰移远就近，二曰浚复城隍，三曰
纂偶车牛，四曰计丁课仗，良守强其土田，骁帅振其
风略，蒐猎宣其号令，俎豆训其廉耻，悬爵以縻之，设
禁以威之，徭税有程，宽猛相济。比及十载，民知义方，
然后简将受奇，扬旌云朔，铭功于燕然之阿，飨徒于
《金微》之曲。”苟天时人事，或未尽符，抑锐俟机，宜审其
算。若边戍未增，星居布野，勤惰异教，贫富殊资，疆场
之民，多怀彼此。虏在去就，不根本业，难可驱率，易在
振荡。又狡寇之性，食肉衣皮，以驰聘为仪容，以游猎
为南亩，非有车舆之安，宫室之卫。栉风沐雨，不以为
劳，露宿草寝，维其常性，胜则竞利，败“不羞走，彼来或
聚，而此已奔疲。且今春逾济，既获其利，乘胜忸状，未
虞天诛。比及秋末，容更送死，猋骑蚁聚，轻兵乌集，并
践禾稼，焚爇闾井，虽边将多略，未审何以御之？若盛师连屯，废农必众，驰车奔驿，起役必迟，散金行赏，损
费必大；换土客戍，怨旷必繁。孰若因民所居，并修农
战，无动众之劳，有捍卫之实，其为利害，优劣相悬也。
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今青、兖旧民，冀州亲附在
界首者二万家，此寇之资也。今悉河内徙青州民，移
东莱、平昌、北海诸郡，泰山以南，南至下邳，左沭右沂，
田良野沃，西阻兰陵，北厄大岘，四塞之内，其号险固。
民性重迁，暗于图始，无事之时，喜生咨怨。今新被钞
掠，馀惧未息，若晓示安危，居以乐土，宜其歌忭就路，
视迁如归。”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阻防旧。秋冬收敛民
人入保，所以警备暴客，使防卫有素也。古之城池，处
处皆有，今岁颓毁，犹可修治。粗计户数，量其所容，新
徙之家，悉著城内，假其经用，为之闾伍。纳稼筑场，还
在一处，妇子守家，长吏为师，丁夫匹妇，春夏佃牧，寇
至之时，一城千室，堪战之士，不下二千，其馀羸弱，犹
能登陴鼓噪，十则围之。兵家旧说，战士二千，足抗敌
人三万矣。三曰纂偶车牛，以饰戎械，计千家之资，不
下五百耦。牛为车，可伍百辆，参合钩连，以卫其众。设
城不可固，平行趋险，贼所不能干。既已族居，易可简
括。号令先明，民知夙戒，有“急征发，信宿可聚。四曰计
丁课仗，毋使有阙。千家之邑，战士二千，随其便能，各
自有仗，素所服习，铭刻繇已，还保输之于库，出行请
以自卫。弓𠏉利铁，民不办得者，官以渐充之。数年之
内，军用粗备矣。”臣闻军国异容，施于封畿之内；兵农
并修，在于疆场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习，任其怯勇。
山陵川陆“之形，寒暑温凉之气，各繇本性，易则害生。
是故戍申作诗，远屯清济”，功费既重，詹怨亦深。以臣
料之，未若即用彼众之易也。管子治齐，寄令在民，商
君为秦，设以耕战，终申威定霸，行其志业，非苟任强，
实繇有数。梁用走卒，其邦自灭；齐用技击，厥众亦离。
汉、魏以来，兹制渐绝，蒐田非复先王之礼，治兵“徒逞
耳目之欲，有急之日，民不知战。至乃广延赏募，奉以
厚秩，发遽奔救，天下骚然。方伯刺史拱手坐听，自无
经略，唯望朝廷遣军。此皆忘战之害，不教之失也。今
移民实内，浚治城隍，族居聚处，课其骑射。长吏简试
差品，能不科甲，上第渐就优别。明其勋才，表言州郡。
如此，则屯部有常，不迁其业，内护老弱，外通官涂，朋
曹素定，同忧等乐。情繇习亲，蓺因事著，昼战见貌足
相识，夜战闻声足相救”，斯教战之一隅，先哲之遗术。
论者必以古城荒毁，难可修复。今不谓顿便加功，整
丽如旧。但欲先定民营其闾术，墉壑存者，固而即之，
其有毁缺，权时栅断。足以御彼轻兵， 防遏游骑。假以
方将渐就，只立“车牛之赋，课仗之宜，攻守所资，军国
之要。今因民所利，导而率之，耕农之器，为府库之宝；
田蚕之氓，兼城守之用，千家总倍旅之兵，万户俱全
军之众，兵强而敌不戒，国富而民不劳，比于优复队
伍，坐食廪粮者，不可同年而较矣。”齐明帝建武二年，
魏主攻齐锺离不克，遣使临江，数齐王之罪而还，因
欲筑城置戍于淮南。赐相州刺史高闾玺书问之。高
闾表对曰：“昔世祖以回山倒海之威，步骑数十万，南
临瓜步，诸郡尽降；而盱眙小城，攻之不克。班师之日，
兵不戍一城，士不辟一廛，夫岂无人？以为大镇未平，
不可守小故也。夫壅水者先塞其源，伐木者先断其
本，本源尚在而攻其末流，终无益也。寿阳、盱眙、淮阴，
淮南之本源也。三镇不克其一，而留守孤城，少置兵
则不足以自固，多置兵则粮运难通。大军既还，士心
孤怯。夏水盛涨，救援甚难。以新击旧，以劳御逸，若果
如此，必为敌擒。天时尚热，雨水方降，愿陛下踵世祖
之成规，旋辕洛邑，畜力观衅，布德行化，中国既和，远
人自服矣。”魏主从之。其在北圻，分壤裂土，设镇戍而
国自为边。元魏起于朔漠，既全有中原，亦所患在于
北狄。中书监高《闾表》以为：“北狄悍暴，所长者野战，所
短者攻城。若以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无所用之。夫
狄散居野泽，逐水草，战则与家业并至，奔则以畜牧
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自足，此其所长。而六镇势分，
众寡不敌，敌来攻围，迫而难制，亦其势也。请依秦、汉
故事，并六镇筑长城以防遏之。其要害之地，则开门
造小城，于其侧为兵屯。敌来有城守，有捍御，攻城不
克，野掠无获，将草尽而走，惩艾必矣。计六镇东西不
过千里，一夫一日之功，可城三步三百人，三里三万
人。三百里而千里之内，彊弱相兼，计不过用十万人
一月之力而就，不足为难，暂劳永逸，计之得者也。凡
长城有五利：罢游防之苦：一，北部放牧，无钞掠之患；
二，登城觇敌，以逸待劳；三，息境外无时之备；四，岁时
得间，运刍粮入充其中，军不匮兴。五也。”帝从之，边境
获其利焉。泰延九年，刁雍表曰：“臣闻安不忘乱，先圣
之政也。况绥服之外，带接边城，防守不备，无以御敌
者也。臣镇所绾河西，爰在边表，常惧不虞。平地积谷，
实难守护。兵人散居，无所倚恃，脱有妖奸，必致狼狈，
虽欲自固，无以得全。今求造城储谷，置兵备守，镇自
建立，更不烦官。又于三时之隙，不令废农。一岁二岁不讫，三岁必成。立城之所，必在水陆之次，大小高下，
量力取办。”诏许之。至十年三月，城讫，诏赐名为刁公
城以旌之。正始元年，柔然侵魏，诏车骑大将军源怀
行北边，指授规略，以便宜从事。源怀至云中，柔然遁
去。怀以为用夏制彝，莫如城郭，还至恒、代，按视要害
之地，欲东西为九城，及储粮积仗之宜，犬牙相救之
势，凡五十八条。表上之曰：“今定鼎成周，去处遥远，代
表诸国，颇或外叛，仍遭旱饥，戎马甲兵，十分阙八。宜
准旧镇，东西相望，令形势相接，筑城置戍，分兵要害，
劝农积粟，警急之日，随便剪讨。彼游骑之寇，终不敢
攻城，亦不敢越城南出。如此，北方无忧矣。”魏主从之，
边境以安。其后周保定时，汾州之北，离石以南，悉是
生胡抄掠居人，阻断河洛之路。韦孝宽深患之。而地
入于齐，无方诛剪，欲当其要处置一大城，乃于河南
西征役徒十万，甲士百人，遣开府姚岳监筑之。岳色
惧，以兵少为难。孝宽曰：“计成此城，十日即毕。既去晋
州四百馀里，一日创手，二日伪境。始知。设令晋州征
兵，二日方集，谋议之间，自稽三日，计其军行，三日不
到，我之城隍足得办矣。”乃令筑之。齐人果至南首，疑
有大军，仍停留不进。其夜，又令汾水以南傍介山、积
山诸村，所在纵火。齐人谓是军营，遂收兵自固，版筑
克就，卒如孝宽言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