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7卷 > 顾觊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67卷 > 顾觊之

按《宋书》本传，“觊之字伟仁，吴郡吴人也。高祖谦，字公
让，晋平原内史陆机姊夫。祖崇，大司农。父黄老，司徒
左西掾。觊之初为郡主簿，谢晦为荆州，以为南蛮功
曹，仍为晦卫军参军。晦爱其雅素，深相知待。王弘辟
为扬州主簿，仍为弘卫军参军，盐官令，衡阳王义季
右军主簿，尚书都官郎，护军司马。时大将军彭城王”
义康秉权，殷、刘之隙已著，觊之不欲与殷景仁久接
事，乃辞脚疾，自免归。在家每夜常于床上行脚，家人
窃异之，而莫晓其意。后义康徙废，朝廷多以异同受
祸。复为东迁山阴令。山阴民户三万，海内剧邑，前后
官长，昼夜不得休，事犹不举。觊之理繁以约，县用无
事，昼日垂帘，门阶闲寂。自宋世为山阴，务简而绩修，
莫能尚也。还为扬州治中从事史，广陵王诞、庐陵王
绍北中郎左司马，扬州别驾从事史，尚书吏部郎。尝
于太祖坐论江左人物，言及顾荣。袁淑谓觊之曰：“卿
南人怯懦，岂作贼？”觊之正色曰：“卿乃复以忠义笑人。”
淑有愧色。元凶弑立，朝士无不移任，唯觊之不徙官。
世祖即位，迁御史中丞。孝建元年，出为义阳王昶东
中郎长史、宁朔将军，行会稽郡事。寻为右卫将军，领本邑中正。明年，出为湘州刺史，善于莅民，治甚有绩。
大明元年，征守度支尚书，领本州中正。二年，转吏部
尚书。四年，致仕，不许。时沛郡相县唐赐往比邨朱起
母彭家饮酒，还，因得病，吐蛊虫十馀枚。临死语妻张：
“死后”刳腹出，病后张手自破视，五藏悉糜碎。郡县以
张忍行刳剖，赐子副，又不禁驻，事起赦前，法不能决。
《律》：“伤死人四岁刑；妻伤夫五岁刑；子不孝父母弃市”，
并非科例。三公郎刘思议赐妻，痛往遵言，儿识谢，及
理考事，原心，非存忍害。“宜哀矜。”觊之议曰：“法移路
尸，犹为不道，况在妻子而忍行，凡人所不行。不宜曲
通小情，当以大理为断。”谓副为不孝，张同不道。诏如
觊之议。加左军将军，出为吴郡太守。八年，复为吏部
尚书，加给事中，未拜，欲以为会稽，不果，还为吴郡太
守。幸臣戴法兴权倾人主，而觊之未尝降意。左光禄
大夫蔡兴宗与觊之善，嫌其风节过峻，觊之曰：“辛毗
有云，孙、刘不过使吾不为三公耳。”及世祖晏驾法兴，
遂以觊之为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太宗泰始初，四
方同反，觊之家寻阳，寻阳王子房加以位号，觊之不
受，曰：“《礼》年六十不服戎，以其筋力衰谢，非复军旅之
日。况年将八十，残生无几，守尽家门，不敢闻命。”孔觊
等不能夺。时普天叛逆，莫或自免，唯觊之心迹清全，
独无所与，太宗甚嘉之。东土既平，以为左将军、吴郡
太守，加散骑常侍。泰始二年，复为相州刺史，常侍、将
军如故。三年卒，时年七十六。追赠镇军将军，常侍、刺
史如故。谥曰简子。觊之家门雍睦，为州乡所重。五子：
约、缉、绰、缜、绲。绰私财甚丰，乡里士庶多负其责，觊之
每禁之，不能止。及后为吴郡，诱绰曰：“我常不许汝出
责，定思贫薄，亦不可居民间。与汝交关有几许不尽？
及我在郡，为汝督之，将来岂可得！凡诸券书皆何在？”
绰大喜，悉出诸文券一大厨与觊之，觊之悉焚烧，宣
语远近：“负三郎责，皆不须还，凡券书悉烧之矣！”绰懊
叹弥日。觊之常谓秉命有定分，非智力所移，唯应恭
己守道，信天任运。而暗者不达，妄求侥幸，徒亏雅道，
无关得丧。乃以其意命弟子愿著《定命论》，其辞曰：“仲
尼云：‘道之将行，命也；道之将废，命也’。”丘明又称：“天之
所支不可坏，天之所坏不可支。”卜商亦曰：“死生有命，
富贵在天。”孟轲则以不遇鲁侯为辞。斯则运命奇偶，
生数离合，有自来矣。马迁、刘向、扬雄、班固之徒，著书
立言，咸以为首，世之论者，多有不同。尝试申之曰：“夫
生之资气，清浊异原，命之禀数，盈虚乖致。是以心貌
诡贸，性运舛殊，故有邪正昏明之差，修夭荣枯之序，
皆理定于万古之前，事征于千代之外，冲神寂鉴，一
以贯之。至乃卜相末技，巫史贱术，犹能豫题兴亡，逆”
表成败。祸福指期，识照不能徙；吉凶素著，威卫不能
防。若夏氓宅生于帝宫，岂蠲残伤之祟；汉臣衍货于
天府，宁免餧毙之魂？且又善恶之理虽详，而祸福之
验常昧；逆顺之体诚分，而吉凶之效常隐。智络天地，
犹罹沈牖之灾；明照日月，必婴深匡之难。增信积德，
离患于长饥；席义枕仁，徼祸于促算。何则？理运苟其
必至，圣明其犹病诸，况乃蕞迹流惑之徒，投心颛蒙
之域，而欲役虑以揣利害，策情以笇穷通，其为重伤，
岂不惑甚！是以通人君子，闲泰其神，冲缓其度，不矫
俗以延声，不依世以期荣。审乎无假，自求多福，荣辱
修夭，夫何为哉！问曰：夫《书》称“惠迪贻吉”，《易》载“履信逢
祐。”前哲馀议，亦以将迎有会，沦塞无兆，宣摄有方，夭
阏无命。善游销魂于深梁，工骑烬生于旷野，明珠招
骇于暗至，蟠木取悦于先容。是以罕、乐以阳施长世，
景、惠以阴德遐纪，彭、实以缮卫延命，盈、忌以荒湎促
龄，陈、张称台鼎之崇，严、辛衍宰司之盛。若乃游恶蹈
凶，处逆践祸，宣昭史策，易以研正。至如神仙所序，天
竺所“书，事虽难征，理未易诘，留滞倾光，思闻通裁。”对
曰：“子可谓扶绳而辨，循刻而议。若乃宣摄有方，岂非
吉运所属；将迎有会，实亦凶数自挻。若夫阳施阴德，
长世遐年，揆厥所原，孰往非命。研复来旨，雠校往说，
起予惟商，未识所异。资生禀运，参差万殊，逆顺吉凶，
理数不一。原夫食椒非养生之术，咀剑岂”卫性之经。
命之所延，人肉其骨；而含嚼膏粱，时或婴患。深涧乖
徼宠之津，空谷绝探荣之辙。运之所集，物稊其枯，而
俯仰竿牍，终然离沮。尔乃𫏋、跖横行，曾、原窘步，汤周
延世，诩邑绝绪，吉凶征应，纠缠若兹。毕万保躯，密贱，
盏领梁野之言，岂不或妄？谷南鲁北，甘此促生，彭翁
窦叟，将以何术？晋平赵敬，淫放已该；汉主魏相，奚独
伤夭？同异若斯，是非孰正？至如雷滨凝分，挫志远图；
棘津阴拱，振功高世。樊生冲矫镌旌善之文，华子高
抗铭惩非之策：皆士衡所云“同川而异归”者也。殊涂
均致，实繁有征，即理易推，在言可略。昔两都全盛，六
合殷昌，雾集贵宠之闾，云动权豪之术，钧贸贻谈，岂
唯陈张而已？观夫二子，才未越众，而此以藉荣挥价，
彼独摈景沦声，通否之运，断可知矣。严辛不安时任
命，而委罪亮直，亦地脉之徒欤？若神仙所序，显明修
习，齐彊、燕平，厥验未著；李覃、董芬，其效安在？乔、松之侣，云飞天居；夷、列之徒，风行水息。良由理数悬挺，实
乃锺兹景命。天竺遗文，星华方策，因造前定，果“报指
期，贫豪莫差修夭，无爽有允琐辞，无愆鄙说，统而言
之，孰往非命，冥期前定，各从所归，善恶无所矫其趋，
愚智焉能殊其理，若乃得议其工，失蚩其拙，操之则
栗，舍之则悲，斯固染情于近累，岂不贻诮于通识？”问
曰：“清论光心，英辩溢目，求诸鄙怀，良有未尽。若动止
皆运，险易自天，理定前期，靡非暗至，玉门犁丘，叡识
弗免，岂非圣愚齐致，仁虐同功，昏明之用，将何施而
可？”对曰：“夫圣人怀虚以涵育，凝明以洞照。惟虚也，故
无往而不通；惟明也，故无来而不烛。涸海流金，弗染
温凉之岨；严兵猛兕，无累爪刃之灾。忘生而生愈全，
遗神而神弥畅。若玉门犁丘，盖同迹于人，故同人有
患；然而均心于”天，亦均天无害。大贤则体备形器，虑
尽藏假，静默以居否，深拱以违礥，皆数在清全，故锺
兹妙识。是以禀仲尼之道，不在奔车之上；资伯夷之
运，不处覆舟之下。若乃越难趋险，逡巡弗获，履危践
机，僶俛从事，愚之所司，圣亦何为？及中下之流，驰心
妄动，是非舛斡，倚伏移贸，故北宫意逆而功顺，东门
“心晦而迹明，宣应遗筮而逢吉，张松协数而遘祸，且
智防有纪，患累无方，尔乃猘狗逐而华子奔，腐鼠遗
而虞氏灭，匣猿逸而林木残，椟珠亡而池水竭，凡厥
条流，曲难详备，摇形役思，其效安征？岂若澡雪灵府，
洗练神宅，据道为心，依德为虑，使迹穷则义斯畅，身
泰则理兼通，岂不美哉！何必遗此而取彼？”问曰：“夫建
极开化，树声贻则，典防之兴，由来尚矣。必乃幽符悬
兆，冥数指期，善恶前征，是非素定，名教之道，不亦几
乎息哉！”对曰：“天生蒸民，树之物则，教义所禀，岂非冥
数。何则？形气之具，必有待而存，颛蒙之伦，岂无因而
立。必假纤纨以安生，藉粱豢以延祀，资信礼以缮性，
秉廉义以劾情。圣人”聪明深懿，履道测化，通体天地，
同情日月，仰观俯察，抚运裁风。于是乎昭日星之纪，
正霜雨之度，张云霞之明，衍风露之渥，浮舟翼滞，腾
驾振幽。又乃甄理三才，辨综五德，弘铺《七体》之端，宣
昭《八经》之绪。是以时雍在运，群方自通，抱德炀和，全
真保性。故信食相资，代为唇齿；富教相假，递成辅车。
今弛弃纤纨，损绝粱豢，必云徼生委命，岂不已晓其
迷？至乎湮斥廉义，屏黜信礼，责以祈存推数，遂乃未
辨其惑。连类若斯，乖妄滋甚。然则教义之道，生运所
资，宠辱荣枯，常由此作。斯固命中之一物，非所以为
难也。问曰：“循复前旨，既以理命县兆，生数冥期，研覆
后文。”又云：“依仗名教，帅循训范。”若藉数任“天，则放情
荡思；拘训驯范，则防虑检丧。函矢殊用，矛戈异适，双
美之谈，岂能两遂？”对曰：“夫性运乖舛，心貌诡殊，请布
末怀，略言其要。若乃吉命所钟，纵情蹈道，训性而顺，
因心则灵，凶数所挻，率由践逆，闻言不信，长恶无悛，
此愚智不移，声训所遗者也。其有见善如不及，从谏
如顺流，是则命待教全，运”须化立。譬以良医之室，病
者所存，至如澄神清魂，平心实气，无妄之痾，勿药有
喜，所谓“纵情蹈道，无假隐括。”若膏肓之疾，长桑不治，
体府之病，阳庆弗理。此则率由践逆，自绝调御。至乃
赵储之命宜永，须扁鹊而后全；齐后之数必延，待文
挚而后济。亦犹运锺循奖，彝范所兴，善恶无主，唯运
所集。而异膏粱方丈，沈疾弗顾；瑶碧盈尺，阽危弗存。
夫静躁之容，造次必于是；曲直之性，颠沛不可移。是
以夷、惠均圣而异方，遵、竦、齐通而殊事。虽复钳桎羿、
奡，思服巢、许之情；捶勒曾、史，言膺𫏋、跖之虑。不然之
事，断可知也。必幽符钻仰，冥数修习，虽存陵惰，其可
得乎！故运属波流，势无防虑，命徼山立，理无放“情，用
殊函矢，双美奚踬？谈异矛戈，两济何伤？”问曰：“夫君臣
恩深，师资义固，所以霑荣涂施，提饰荷声。故刳心流
肠，捐生以亢节；火妻灰子，薶名以偿义。若幽期天兆，
则明剔可遗；冥数自宾，则感效宜绝。岂其然乎？”对曰：
“论之所明，原本以为理；难之所疑，即末以为用。盖阴
闭之巧不传，萌渐之调长绝，故”知妄言赏理，古人所
难，吾所谓命，固以绵络古今，弥贯终始。爰及君臣父
子，师友夫妻，皆天数冥合，神运元至。逮乎暌爱离会，
既命之所甄；昏爽顺戾，亦运之所渐。尔乃松柳异质，
荠荼殊性，故疾风知劲草，严霜识贞木，何异忠孝之
质，资行夙昭。至于刻志酬生，题诚复施，殉节投命，驯
义忘己。亦由石“虽可毁，坚不可销；丹虽可磨，赤不可
灭。”因斯而言，君臣师资，既幽期自宾，心力感效，亦冥
数天，兆夫独何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