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96卷 > 《广西猺獞》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96卷 > 《广西猺獞》

“西粤猺獞，居万山之中，当三江之险。深箐绝壑，人迹
有所不通也；古木悬崖，日月有所不照也。层冈叠阜，
莫知其涯际也；荒村远落，莫穷其终始也。种类莫可
识别，巢穴莫可跟寻。其所以为宫室者，则崖巅也；其
所以相往来者，则狼虎也；其所以代耒耜者，则锋镝
也。殆天骄之若犬羊豺狼，然，莫可以人理化也。”粤之
西，则有曰大藤、曰八寨、曰“连城”、曰六十三山、曰七山
等巢，诸若此类，莫可枚举也。粤之东，则有曰罗旁、曰
王母、曰云梢、曰母鸡等巢，诸若此类，莫可枚举也。滨
于江者扰及舟楫，滨于路者扰及行旅；民财被劫卤
且及公赋；村落被剽掠且及城邑。如是而犹曰兵不
祥器也。而吾讳言之，是居者无以为“居，将弃编氓也；
行者无以为行，将弃商贾也；公赋无以为公赋，将弃
公赋也；城邑无以为城邑，将弃城邑也：此必不可者
也。其动大众者，不得不动也；其兴大役者，不得不役
也；调兵几十万，不得计其扰也；费粮几十万，不得计
其费也。何者？诚计其大也，诚不得不为士民请命也。
大兵一动，风声辄露”，其滨江滨路，探知内地消息者，
宁无有潜避远匿，脱然于锋镝之外者耶？其深山绝
涧，耕山而食，结茅而居，不识内地，言语不通者，宁无
有莫知祸端，骈首于锋镝之下者耶？其所报功级者，
果皆惯盗剧恶耶？其所报俘献者，果皆寇贼种类耶？
同生天地，同禀血气，使其蠢然无知，莫知所谓，而受
俘获、“罹刀锯”也。此又仁人之所酸，而天地日月之恩
有所不及也。然则兵者将讳言之耶？将乐言之耶？往
岁督府重臣，因粤东罗旁诸巢为地方害且数十年，
动众二十万，一举歼之；兵威所震，山谷为空；计所得
功级、俘献，即万万勿计也。乃西之六十三山等处逼
近罗旁，畏威悔罪，哀告求生，编里轮差，尽从抚处，一
时东西两山，并称宁靖。说者谓当时收兵大早，轻略
事宜尚未停妥，逃匿馀党尚未搜捕。乃不逾年，旧日
馀孽呼携潜出，盘据旧巢，劫掠水陆，攻扰所城。谓之
“藏匿”者在六十三山等巢，然无实迹可考也；谓其纠
合者为六十三山等獞，然无踪迹可据也。即日将东
西夹剿，灭此朝食，而西之“粮饷称乏，八寨滨近之民，
又数数请兵，将从抚耶？将从剿耶？较之八寨，将孰先
耶？将孰后耶？此执事者之所以私忧而过计之也。窃
以为抚剿有”定议，而恩信不可失也；兵粮有定处，而
骚扰所当禁也；行师有纪律，而玉石所当辨也；善后
有长策，而抚御不可缓也；地方有缓急，而机宜不可
失也。此今日为粤西筹者，诚无以过之也。夫曰抚剿
有定论，而恩信不可失者，何也？盖六十三山、连城等
山，与罗旁相去不远，其所藏匿、其所纠合，诚不知其
有无夹剿之师；欲杜祸根、收全功，诚不可已也。然昔
之受招安、当编差者，尚未有叛逆显迹也；一旦使之
一概受锋镝，何以示往日之恩信、开后日之悔“悟也。
大兵一出，愿察其素受招处者，许立旗插牌，以保其
生；其怙恶不悛、素未招抚者，必诛无赦。则畏威感恩，
忠信行于蛮貊矣。”此以剿行抚之道也。夫曰“兵粮有
定处，而骚扰所当禁者，何也？”盖粤西司库，所入不支
所出；兴师十万，支粮三月，欲取办粤西难矣。两广用
兵，调粤西之兵，食粤东之粮，旧“有定额，无议也。但近
日右江一带饥歉特甚，狼兵一调，势必骚动。穷山空谷，乘时将起而为盗。请出公帑之积，预买粮食，分布
大兵所过州县，以备行粮；饥荒处所，大加赈恤，以安
反侧。兵一出境，一切粮食取济粤东，则闾里安戢、民
得安生；粮饷有藉，不至告乏。此动众安民之道也。”夫
曰“‘行师有纪律’，而玉石所当别者，何也？盖东西猺獞，
其湘滨大江州邑，浪人纠合出没作盗，焚烧劫杀，无
岁无之，诚不可不诛。乃其在远地，与华人绝不相闻，
一概取而杀戮俘获之以为功，无乃伤天地之和、亏
好生之德也。今之用兵，诚不以杀戮为功，而以安集
为功；不以俘获为功，而以制驭为功，使凶恶丑类无”
所逃于天讨，而无辜群生得保全于太和之世，岂不
恩威并著哉？此则神武不杀之道也。夫曰善后有长
策而抚御不可缓者何也？盖夷性犷悍难驯而惟自
服其王。今宇内疆土与夷为界者不知几千万里也。
独有土官者制服为易而其莫相君长自相种类者
则剽掠出没莫可制也。大功既成请“以猺獞所居之
山川，画地分区，择其众所推服者，令其招出遗党，分
地以居，官给以名色，不征其租税。行之三年，地方无
事，立为土司等官，令其约束地方，听调征发，仍增置
哨堡，广添兵卒，则地方永永无虞也。”此善治猺獞之
道也。夫曰地方有缓急，而机宜不可失者，何也？盖六
十三山等山当粤西“之一隅，乃八寨患在腹心士民
数数请兵，缓急之辨，亦既较然矣。顾一省所急者在
八寨，两省所急者在夹剿，欲独举之则不可，欲兼举
之则不能，愿且置八寨于不论，兵威一振，八寨诸獞
果能悔罪输诚，分土立官，自同齐民，岂不能略其既
往，许其将来？如有怙罪不悛，为害地方，则乘此馀威
以歼”灭之，特摧朽也。此则斟酌缓急之道也。呜呼！兵
者岂得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