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4卷 > 纥石烈良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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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金史》本传：“良弼本名娄室回怕川人也。曾祖忽懒，
祖忒不鲁，父太宇，世袭蒲辇，徙宣宁。天会中，选诸路
女直字学生送京师，良弼与纳合椿年皆童丱，俱在
选中。是时希尹为丞相，以事如外郡，良弼遇之途中，
望见之，叹曰：‘吾辈学丞相文字，千里来京师，因当一
见’。乃入传舍求见，拜于堂下。希尹问曰：‘此何儿也’？良”
弼自赞曰：“有司所荐，学丞相文字者也。”希尹大喜，问
所学，良弼应对无惧色。希尹曰：“此子他日必为国之
令器。”留之数日。年十四，为北京教授，学徒尝二百人。
时人为之语曰：“前有谷神，后有娄室。”其从学者，后皆
成名。年十七，补尚书省令史，簿书过目辄得其隐奥，
虽大文牒，口占立成，词理皆到。时学希尹之业者，称
为第一。除吏部主事。天德初，累官吏部郎中，改右司
郎中，借秘书少监，为宋主岁元使。是时，纳合椿年为
参知政事，荐良弼才出己右，用是为刑部尚书，赐今
名。丁父忧，以本官起复。海陵尝曰：“左丞相张浩练达
事务而颇不实，刑部尚书娄室言行端正，无所阿谄。”
因谓椿年曰：“卿可谓举能矣。常人多嫉胜己者，卿举
胜于己者，贤于人远矣。”改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
使。良弼音吐清亮，海陵诏谕臣下，必令良弼传旨，闻
者莫不耸动，以故常被召问。不逾年，拜参知政事，进尚书右丞，赐佩刀入宫。转左丞。海陵伐宋，良弼谏不
听，以为右领军大都督。海陵在淮南，诏良弼与监军
徒单贞抚定上京、辽右，既而诸军往往道亡北归，而
世宗即位于辽阳，良弼乃还汴京。海陵死，世宗就以
良弼为南京留守，兼开封尹，再兼河南都统，召拜尚
书右丞。世宗谓良弼曰：“卿尝谏正隆伐宋，不用卿言，
以至废殒。当时怀禄偷安之人，朕皆黜之矣，今复用
卿，凡于国家之事，当尽言，无复顾忌也。”良弼顿首谢。
窝斡败于陷泉，入奚中。诏良弼佩金牌及银牌四，往
北京招抚奚、契丹。还，拜尚书左丞。上言：“祖宗以来，未
录功赏者，臣考按得凡三十二人，宜次第封赏。”诏曰：
“已有五品已上官者闻奏，六品已下及无官者，尚书
省约量迁除。”自是功劳毕赏矣。进拜平章政事，封宗
国公。初，山东两路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居，诏良弼度
宜易置，使与百姓异聚，与民田互相犬牙者，皆以官
田对易之，自是无复争诉。六年十一月，皇太子生日，
上置酒于东宫，良弼、志宁同赐酒。上曰：“边境无事，中
外晏然，将相之力也。”良弼奏曰：“臣等不才，备位宰相，
敢不竭犬马之力。”上悦，进拜右丞相，监修国史。世宗
谓良弼曰：“海陵时记注皆不完，人君善恶为万世劝
戒，记注遗逸，后世何观？其令史官旁求书之。”又曰：“五
从以上宗室在省祗候者，才有可用，具名闻奏。其猥
冗不足莅官者，亦闻奏罢去。”左丞完颜守道奏：“近都
两猛安，父子兄弟往往析居，其所得之地不能赡，日
益困乏。”上以问宰臣，良弼对曰：“必欲父兄聚居，宜以
所分之地与土民相换易，虽暂扰，然经久甚便。”右丞
石琚曰：“百姓各安其业，不若依旧便。”上竟从良弼议。
《太宗实录》成，赐良弼金带、重彩二十端，同修国史张
景仁、曹望之、刘仲渊以下赐有差。世宗与侍臣论古
今为臣孰贤不肖，因谓宰相曰：“皇统正隆，多杀臣僚，
往往死非其罪。朕委卿等以大政，毋违道以自陷，毋
曲从以误朕。惟忠惟孝，匡救辅益，期致太平。”良弼对
曰：“臣等过蒙嘉惠，虽谫薄敢不尽心。圣谕谆谆，臣等
不胜万幸。”良弼请于榷场市马，毋拘牝牡。今官马甚
少，一旦边境有警，乃调于民，不亦晚乎。上从之。八年，
选侍卫亲军。世宗闻其中多不能弓矢，诏使习射。顷
之，问良弼及平章政事。思敬曰：“女直人习射，尚未行
耶？”良弼对曰：“已行之矣。”同知清州防御事常德晖上
书言：“吏部格法，止叙年劳，虽有材能，拘滞下位，刺史、
县令多不得人，乞密加访察，然后廉问。今酒税使尚
选能吏，县令可不择人才，乞以能吏当任酒税使者，
任亲民之职。”上是其言，谓宰相曰：“朕思庶职，多不得
人，中夜而寤，或达旦不能寐。卿等注意选择，朕亦密
加体察。”良弼对曰：“女直、契丹人，须是曾习汉人文字
然后可。方今大率多为党与，或称誉于此，或见毁于
彼，所以难也。”上曰：“朕所以密令体察也。”上谓良弼曰：
“猛安谋克牛头税粟，本以备凶年，凡水旱乏粮处，就
赈给之。”进拜左丞相，监修国史如故。良弼为相既久，
练达朝政，上所询访，尽诚开奏，垂绅正笏，不动声气，
议政多称上意。以母忧去，起复旧职。是时，夏国王李
仁孝乞分国之半以封其臣任得敬，上以问群臣，群
臣多言“此外国事，从之可也。”上曰：“此非是仁孝本心，
不可从。”良弼议与上意合。既而夏国果诛任得敬，上
表来谢。参知政事宗叙请置沿边濠堑，良弼曰：“敌国
果来伐，此岂可御哉？”上曰：“卿言是也。”高丽国王王𬀪
表让国于其弟皓，上疑之，以问宰相良弼，良弼策以
为让国非王𬀪本心。其后赵位宠求以四十州来附，
其表果言王皓弑其兄𬀪。如良弼策，语在《高丽传》中。
世宗罢采访官，谓宰臣曰：“官吏之善恶，何由知之？”良
弼对曰：“臣等当为陛下访察之。”以进《睿宗实录》，赐通
犀带、重彩二十端。是年，有事南郊，良弼为大礼使。自
收国以来，未尝讲行是礼，历代典故又多不同，良弼
讨论损益，各合其宜，人服其能。上与良弼守道论：“猛
安谋克官多年幼，不习教训，无长幼之礼，曩时乡里
老者辄教导之。今乡里中耆老有能教导者，或谓事
不在己而不问，或非其职而人不从，可依汉制置乡
老，选廉洁正直可为师范者使教导之。”良弼奏曰：“圣
虑及此，亿兆之福也。”他日，上问曰：“朕观前史，有任下
位而存心国家直言为民者，今无其人，何也？”良弼曰：
“今岂无其人哉？盖以直道而行，反被谤毁，祸及其身，
是以不为也。”大定十四年岁在甲午，大兴尹璋为贺
宋正旦使，宋人就馆夺其国书，诏梁肃详问。众议纷
纷，谓凡午年必用兵。上以问良弼，对曰：“太祖皇帝以
甲午年伐辽，太宗皇帝以丙午年克宋，今兹宋人夺
我国书，而适在午年，故有此语，未必然也。”既而梁肃
至宋，宋主起立，授受国书如旧仪。梁肃既还，宋主遣
工部尚书张子颜、知阁门事刘崇来祈请，其书曰：“言
念眇躬，夙承大统。荷上国照临之惠，寻盟遂阅于十
年；修两朝聘问之勤，继好靡忘于一日。惟是函书之
受，当新宾接之仪。尝空臆以屡陈，饬行人而再请。仰

国书，是无厌也，必不可从。”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参知
政事移剌道与良弼议合，左丞石琚、右丞唐括安礼，
以为不从所请，必至于用兵。上谓琚等曰：“卿等所言
非也。所请有大于此者，更欲从之乎？”遂从良弼议，答
其书，略曰：“弗循定分之常，复有授书之请，谓承大统，
愈见自尊，奈何以若所为，尚求”其欲。矧曰：“已行之礼，
靡得而更。”其授受礼仪，终不复改。上问宰臣：“尝求内
外官举贤能，未闻有举者，何也？”参政魏子平请当举
者每任须举一人，视其当不以为赏罚。上曰：“宋制，荐
举其人犯私罪者，举主虽至宰执，亦坐降罚。人心有
恒者鲜，财利怵于前，或丧其所守。宰臣任大责重，岂
坐是以为升黜邪？”良弼曰：“‘前诏朝官六品以上，外官
五品以上，各举所知，盍申明前诏’。从之。”上曰：“朕欲周
知官吏善恶，若寻常遣官采访，恐用非其人，然则官
吏善恶，何以知之？”良弼曰：“臣等当为陛下访察。”上曰：
“然，但勿使名实混淆耳。”上欲徙窝斡逆党，分散置之
辽东，良弼奏：“此辈已经赦宥，徙之生怨望。”上曰：“此目
前利害，朕为子孙后世虑耳。”良弼曰：“非臣等所及也。”
于是以尝预乱者徙居乌古里石垒部。上问宰臣曰：
“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民不病饥。今一二
岁不登，而人民乏食，何也？”良弼对曰：“古者地广人淳，
崇尚节俭，而又惟农是务，故蓄积多而无饥馑之患
也。今地狭民众，又多弃本逐末，耕之者少，食之者众，
故一遇凶岁而民已病矣。”上深然之，于是命有司惩
戒荒纵不务生业者。十七年，以疾辞相位，不许。告满
百日，诏赐告，遣太医诊视，屡使中使问疾。良弼在告
既久，省多滞事。上以问宰相，参政张汝弼对曰：“无之。”
上曰：“岂曰无之？自今疑事久不能决者，当具以闻。”十
八年，表乞致仕归田里，上遣使慰谕之曰：“卿比以疾
在告，朕甚忧之。今闻卿将往西京养疾，彼中风土，非
老疾所宜。京师中倦于人事，若就近都佳郡居处，待
疾少间，速令朕知之。”良弼奏曰：“臣遭遇圣明，滥膺大
任，夙夜忧惧，以至成疾。比蒙圣恩，数遣使存问，赐以
医药，臣之苟活至今，皆陛下之赐也。臣今敢望到乡
里，便可愈疾。臣去乡岁久，亲识多已亡没，惟老臣独
在，乡土之恋，诚不能忘。臣窃惟自来人臣受知人主，
无逾臣者，臣虽粉骨碎身，无以图报，若使一还乡社，
得见亲旧，则死无恨矣。”上问宰相曰：“丞相良弼必欲
归乡里，朕以世袭猛安封其子符宝，曷答，俾之侍行，
何如？”右丞相完颜守道曰：“不若以猛安授良弼，使其
子摄事。”上从之。于是授胡论宋葛猛安，给丞相俸傔。
良弼乃致仕归。上谓宰相曰：“卿等非不尽心，但才力
不及良弼，所以惜其去也。”其后尚书省奏差除，上曰：
“丞相良弼拟注差除，未尝苟与不当得者，而荐举往
往得人。粘割斡特剌、移剌慥、裴满馀庆皆其所举，至
于私门请托，绝然无之。尝”问良弼：“每旦暮日色皆赤，
何也？”良弼曰：“旦而色赤，应在东，高丽当之；暮而色赤，
应在西，夏国当之。愿陛下修德以应天，则灾变自弭
矣。”既而夏国有任德敬之乱，高丽有赵位宠之难，其
言皆验云。是岁，薨，年六十。上悼惜之，遣太府监移剌
慥、同知西京留守王佐为敕葬祭奠使，赙白金、彩币
加等，丧葬皆从官给。追封金源郡王，命翰林待制移
剌履勒铭墓碑，谥“诚敏。”良弼性聪敏忠正，善断决，言
论器识出人意表。虽起寒素，致位宰相，朝夕惕惕，尽
心于国，谋虑深远，荐举人才，常若不及。居家清俭，亲
旧贫乏者周给之。与人交久而愈敬。居位几二十年，
以成太平之功，号“贤相”焉。大定十五年，图像衍庆宫，
谥“武定。”明昌五年，配飨世宗庙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