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65卷 > 《飓风赋》宋·苏轼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65卷 > 《飓风赋》宋·苏轼

仲秋之夕，客有扣门，指云物而告予曰：“海气甚恶，非
祲非祥。断霓饮海而北指，赤云夹日而南翔，此飓之
渐也，子盍备之？”语未卒，庭户肃然，槁叶蔌蔌；惊鸟疾呼，怖兽辟易。忽野马之决骤，矫退飞之六鹢。袭土囊
而暴怒，掠众窍之叱吸。予入室而坐，敛衽变色。客曰：
“未也，此飓之先驱尔。”少焉，排户破牖，损瓦辟屋，礧击
“巨石，猱拔乔木。势翻渤澥，响振坤轴。疑屏翳之赫怒，
执阳侯而将戮。鼓千尺之洪涛，翻百仞之陵谷。吞泥
沙于一卷，落崩崖于再触。列万马而并骛，溃千车而
争逐。虎豹惊骇，鲸鲵奔戚。类钜鹿之战，杀声呼而动
地；似昆阳之役，举百万于一覆。”予亦为之股栗毛耸，
索气侧足。夜拊榻而九徙，昼命龟而三卜，盖三日而
后息也。父老来唁，酒浆罗列。劳来童仆，惧定而说。理
草木之既偃，葺轩楹之已折。补茅茨之罅漏，塞墙垣
之颓缺。已而山林寂然，海波不兴。动者自止，鸣者自
停。湛天宇之苍苍，流孤月之荧荧。忽悟且叹，莫知所
营。呜呼！大小出于相形，忧喜因于所遇。昔之飘然者，
若为巨耶？吹万不同，果足怖耶？蚁之缘也嘘则坠，蚋
之集也呵则举。夫嘘呵，曾不能以振物而施之，二虫
则甚惧。鹏水击而三千，抟扶摇而九万。彼视吾之惴
栗，亦尔汝之相莞。均大块之噫气，奚巨细之足辨。陋
耳目之不广，为外物之所变。且夫万象起灭，众怪耀
眩。求髣髴于过耳，视空中之飞电。则向之所谓可惧
者，实耶？虚耶？惜吾知之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