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66卷 > 贾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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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史记》本传：“贾生，名谊，雒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
属书闻于郡中。吴廷尉为河南守，闻其秀才，召置门
下，甚幸爱。孝文皇帝初立，闻河南守吴公治平为天
下第一，故与李斯同邑而常学事焉，乃征为廷尉。廷
尉乃言贾生年少，颇通诸子百家之书。文帝召以为
博士。时贾生年二十馀，最为少，每诏令议下，诸老先”
生不能言，贾生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意所欲出。诸
生于是乃以为能，不及也。孝文帝说之，超迁，一岁中
至太中大夫。贾生以为汉兴，至孝文二十馀年，天下
和洽，而固当改正朔，易服色，法制度，定官名，兴礼乐。

列侯悉就国，其说皆自贾生发之。于是天子议以为
贾生任公卿之位，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乃
短贾生曰：“雒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
于是天子后亦疏之，不用其议，乃以贾生为长沙王
太傅。贾生既辞往行，闻长沙卑湿，自以寿不得长，又
以适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其辞曰：
“共承嘉惠兮，俟罪长沙。侧闻屈原兮，自沉汨罗。造托
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极兮，乃陨厥身。呜呼哀哉，
逢时不祥。鸾凤㐲窜兮，鸱枭翱翔。阘茸尊显兮，谗谀
得志。圣贤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谓伯夷贪兮，谓盗跖
廉。莫邪为顿兮，鈆刀为铦。于嗟嚜嚜兮，生之无故。斡
弃周”鼎兮而宝康瓠。腾驾罢牛兮骖蹇驴，骥垂两耳
兮服盐车，章甫荐屦兮渐不可久。嗟苦先生兮独离
此咎。讯曰“已矣国其莫我知”，独堙郁兮其谁语？凤漂
漂其高遰兮，夫固自缩而远去。袭九渊之神龙兮，沕
深潜以自珍。弥融爚以隐处兮，夫岂从螘与蛭螾。所
贵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使骐骥“可得系羁
兮，岂云异夫犬羊？般纷纷其离此尢兮，亦夫子之辜
也。瞝九州而相君兮，何必怀此都也？凤皇翔于千仞
之上兮，览德辉而下之。见细德之险微兮，摇增翮逝
而去之。彼寻常之污渎兮，岂能容吞舟之鱼？横江湖
之鳣鱓兮，固将制于蝼蚁。”《贾生为长沙王太傅》三年，
有鸮飞入贾生舍，止于坐隅。楚人命鸮曰服。贾生既
以适居长沙，长沙卑湿，自以为寿不得长，伤悼之，乃
为赋以自广。其辞曰：单阏之岁兮，四月孟夏。庚子日
施兮，服集予舍，止于坐隅，貌甚闲暇。异物来集兮，私
怪其故。发书占之兮，策言其度，曰：“野鸟入处兮，主人
将去。请问于服兮，予去何之？吉乎告我，凶言其菑。淹
数之度兮，语予其期。”服乃叹息，举首奋翼。口不能言，
请对以臆。“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斡流而迁兮，或推
而还。形气转续兮，化变而嬗。沕穆无穷兮，胡可胜言？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彼
吴彊大兮，夫差以败。越栖会稽兮，句践霸世。斯游遂
成兮，卒被五刑。傅说胥靡兮，乃相武丁。夫祸之”与福
兮何异纠𬙊，命不可说兮，孰知其极。水激则旱兮，矢
激则远，万物回薄兮振荡相转，云蒸雨降兮错缪相
纷。大专槃物兮坱轧无垠，天不可与虑兮道不可与
谋，迟数有命兮恶识其时。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
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
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搏，化为异
物兮又何足患。小知自私兮贱彼贵我，通人大观兮
物无不可。贪夫徇财兮烈士徇名，夸者死权兮品庶
冯生，怵迫之徒兮或趋西东。大人不曲兮亿变齐同，
拘士系俗兮攌如囚拘。至人遗物兮独与道俱，众人
或或兮好恶积意。真人恬漠兮独与道息。释知遗形
兮超然自丧，廖”廓忽荒兮与道翱翔。乘流则逝兮得
坻则止，纵躯委命兮不私与己。其生若浮兮其死若
休，澹乎若深渊之静，汜兮若不系之舟。不以生故自
宝兮，养空而游，德人无累兮知命不忧细故。“葪兮，
何足以疑。”后岁馀，贾生征见。孝文帝方受釐，坐宣室
上，因感鬼神事而问鬼神之本，贾生因具道所以然
之状。至夜半，文帝前席既罢，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
为过之，今不及也。”居顷之，拜贾生为梁怀王太傅。梁
怀王，文帝之少子，爱而好书，故令贾生傅之。文帝复
封淮南厉王子四人皆为列侯。贾生谏，以为患之兴
自此起矣。贾生数上疏，言“诸侯或连数郡，非古之制，
可稍削之。”文帝不听。居数年，怀王骑堕马而死，无后。
贾生自伤为傅无状，哭泣岁馀，亦死。贾生之死时，年
三十三矣。及孝文崩，孝武皇帝立，举贾生之孙二人
至郡守，而贾嘉最好学，世其家，与余通书。至孝昭时，
列为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