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69卷 > 朱子大全集 > 《己酉拟上封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69卷 > 朱子大全集 > 《己酉拟上封事》

具位臣朱熹，敢拜手稽首言曰：“臣窃惟皇帝陛下有
聪明睿智之资，有孝友温恭之德，有宽仁博爱之度，
有神武不杀之威。养德春宫，垂二十年。一旦受命慈
皇，亲传大宝，龙飞虎变，御极当天。凡在覆载之间，稍
有血气之属，莫不延颈举踵，观德听风。而臣适逢斯
时，首蒙趋召，且辱赐对，得近日月之光。感幸之深，其”
敢无说以效愚忠之一二。盖臣闻古之圣贤，穷理尽
性，备道全德，其所施为，虽无不中于义理，然犹未尝
少有自足之心，是其平居所以操存省察而致其惩
忿窒欲、迁善改过之功者，固无一念之间断。及其身
之所履有大变革，则又必因是而有以大警动于其
心焉，所以谨初始而重自新也。伊尹之告太甲曰：“今
王嗣厥德，罔不在初。”又曰：“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
德。”召公之戒成王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
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知今我初服，肆惟王
其疾。”敬德盖深，以是而望于其君，亦已切矣。今者陛
下自储贰而履至尊，由监抚而专听断，其为身之变
革，孰有大于此者？则“凡所以警动其心而谨始自新
者，计已无所不用其极矣。而臣之愚，犹窃有惧焉者，
诚恐万分有一，所以警动自新之目或未悉举，则衅
孽之萌，将有作于眇绵之间，出于防虑之外者。是以
辄忘疏贱，而妄以平日私忧过计之所及者，深为陛
下筹之。则若讲学以正心，若修身以齐家，若远便嬖
以近忠直，若抑私恩以抗公道，若明义理以绝神奸，
若择师傅以辅皇储，若精选任以明体统，若振纲纪
以厉风俗，若节财用以固邦本，若修政事以捍外患。
凡是十者，皆陛下所当警动自新，而不可一有阙焉
者也。”臣不胜犬马爱君忧国之诚，辄敢事为之说而
昧死以献。所谓择师傅以辅皇储者。臣闻贾谊作《保
傅传》，其言有曰：“天下之命，系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
早谕教与选。左右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太子正
而天下定矣。”此天下之至言，万世不可易之定论也。
至论所以教谕之方，则必以孝仁礼义为本。而其条
目之详，则至于容貌词气之微，衣服器用之细，纤悉
曲折，皆有法度。一有过失，则史书之策，宰撤其膳，而
又必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诗》史书，工
诵箴谏，士传民语，必使至于化与心成，中道若性，而
犹不敢怠焉。其选左右之法，则有三公之尊，有三少
之亲，有道，有充，有弼，有丞。上之必得周公、太公、召公、
史佚之流，乃胜其任；下之犹必取于孝弟博闻有道
术者。不幸“一有邪人厕乎其间，则必逐而去之。是以
太子朝夕所与居处出入，左右前后，无非正人，而未
尝见一恶行。”此三代之君所以有道之长，至于累数
百年而不失其天下也。当谊之时，固已病于此法之
不备，然考孝昭之诏，则犹知诵习谊之所言，而有以
不忘乎先王之意。降而及于近世，则帝王所以教子
之法益疏略矣。盖其所以教者，不过记诵书札之工，
而未尝开以仁孝礼义之习；至于容貌词气，衣服器
用，则虽未极于邪侈而未尝有以裁之也。寮属具员，
而无保傅之严，讲读备礼，而无箴规之益。至于朝夕
所与出入居处而亲密无间者，则不过宦官近习，埽
除趋走之流而已。夫以帝王之世，当传付之统，上有
宗庙社稷之重，下有四海蒸民之生，前有祖宗垂创
之艰，后有子孙长久之计，而所以辅养之具疏略如
此，是犹家有明月之珠、夜光之璧，而委之衢路之侧，
盗贼之冲也，岂不危哉！《诗》曰：“丰水有𦬊，武王岂不仕，
贻厥孙谋，以燕翼子。”惟圣明之留意焉，则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