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52卷 > 张桢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52卷 > 张桢

按《元史》本传：“桢字约中，汴人。幼刻苦读书，登元统元
年进士第，授彰德路录事，辟河南行省掾。桢初娶祁
氏，祁生贵富，家颇骄纵，见桢贫，不为礼，合巹逾月，即
出之。祁之兄讼于官，且污桢以黯昧事，左右司官听
之，桢因移疾不出，滞按俱积。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
怒曰：‘张桢，刚介士也，岂汝曹所当议耶’？郎中虎者秃”
谒而谢之，乃起范、孟为乱，矫杀月鲁帖木儿等，城中
大扰。桢暮夜缒城出，得免。逾年，除高邮县尹，门无私
谒。县民张提领尚任侠，武断乡曲，一日至县，有所嘱，
桢执之，尽得其罪状，里中受其抑者，咸来诉焉，乃杖
而徒之，人以为快。守城千户狗儿妻崔氏，为其小妇
所谮虐死。其鬼凭七岁女诣县诉，桢备言死状，尸见
瘗舍后。桢率吏卒即其所发土得尸，拘狗儿及小妇
鞫之，皆伏辜，人以为神明焉。累除中政院判官。至正
八年，拜监察御史，劾太尉阿乞剌欺罔之罪，并言：“明
里董阿、也里牙、月鲁不花，皆陛下不共戴天之仇，伯
颜贼杀宗室嘉王、郯王一十二口，稽之古法，当伏门
诛，而其妻子兄弟尚仕于朝，宜急诛窜。别儿怯不花
阿附权奸，亦宜远贬。今灾异迭见，盗贼蜂起，海寇敢
于要君，阃帅敢于玩寇，若不振举，恐有唐末藩镇噬
脐之祸。”不听。及毛贵陷山东，上疏陈十祸：“根本之祸
有六，征讨之祸有四，历数其弊，一曰轻大臣，二曰解
权纲，三曰事安逸，四曰杜言路，五曰离人心，六曰滥
刑狱。”所谓根本之祸六也。其《言事安逸之祸》，略曰：“臣
伏见陛下以盛年入纂大统，履艰难而登大宝，因循
治安，不预防虑，宽仁恭俭，渐不如初。今天下可谓多
事矣，海内可谓不宁矣，天道可谓变常矣，民情可谓
难保矣，是陛下警省之时，战兢惕厉之日也。陛下宜
卧薪尝胆，奋发悔过，思祖宗创业之难而今日坠亡
之易。”于是而修实德，则可以答天意；推至诚则可以
回人心。凡土木之劳，声色之好，燕安鸩毒之戒，皆宜
痛撤勇改。有不尽者，亦宜防微杜渐，而禁于未然。黜
宫女，节浮费，畏天恤人，而陛下乃安焉处之，如天下
太平无事时，此所谓根本之祸也。至若不慎调度，不
资群策，不明赏罚，不择将帅，所谓《征讨之祸》四也。《其
言不明赏罚之祸》，略曰：“臣伏见调兵六年，初无纪律
之法，又无激劝之宜。将帅因败为功，指虚为实，大小
相谩，上下相依，其性情不一，而邀功求赏则同。是以
有覆军之将，残民之将，怯懦之将，贪婪之将，曾无惩
戒，所经之处，鸡犬一空，货财俱尽，及其面谀游说，反
以克复受赏。今克复之地，悉为荒墟，河南提封三千
馀里，郡县星罗棋布，岁输钱糓数百万计，而今所存
者，封丘、延津、登封、偃师三四县而已。两淮之北，大河
之南，所在萧条。夫有土、有人、有财，然后可望军旅不
乏，馈饷不竭。今寇敌已至之境，固不忍言；未至之处，
尤可寒心。如此而望军旅不乏，馈饷不竭，使天”雨粟，
地涌金，朝夕存亡且不能保，况以地方有限之费，而
供将帅无穷之欲哉？其为自启乱阶，亦已危矣。陛下
事佛求福，饭僧消祸，以《天寿节》而禁屠宰，皆虚名也。
今天下杀人矣，陛下泰然不理，而曰“吾将以是求福”，
福何自而至哉？颍上之寇，始结白莲，以佛法诱众，终
饰威权，以兵抗拒。视其所向，骎“骎可畏，其势不至于
亡吾社稷，烬吾国家不已也。堂堂天朝，不思靖乱，而
反为阶乱，其祸至惨，其毒至深，其关系至大，有识者
为之扼腕，有志者为之痛心。此征讨之祸也。”疏奏不
省。权臣恶其讦直。二十一年，除佥山南道肃政廉访
司事。至则劾中书参知政事也先不花、枢密院副使
脱脱木儿、治书侍御史奴奴弄权误国之罪，又不报。
方是时，孛罗帖木儿驻兵大同，察罕帖木儿驻兵洛
阳，而毛贵据山东，势逼京畿。二将玩寇不进，方以争晋、冀为事，构兵相攻，互有胜负。朝廷乃遣也先不花、
脱脱木儿、奴奴往解之。既受命不前，进桢又言其“贪
懦庸鄙，苟怀自安之计，无忧国致身之忠。朝廷将使
二家释憾，协心讨贼，此国之大事。谓宜风驰电走。而
乃迂回退慑，枉道延安以西，绕曲数千里，迟迟而行，
使两军日夜仇杀，黎庶肝脑涂地，实此三人之所致
也。宜急殛之，以救时危。”亦不报。桢乃慨然叹曰：“天下
事不可为矣！”即辞去，居河中安邑山谷间，结茅仅容
膝。有访之者，不复言时事，但对之流涕而已。二十四
年，孛罗帖木儿犯阙，皇太子出居冀宁，奏除赞善，又
除翰林学士，皆不起。扩廓帖木儿将辅皇太子入讨，
孛罗帖木儿遣使传皇太子旨，赐以上尊，且访时事。
桢《复书》曰：“今燕、赵、齐、鲁之境，大河内外，长淮南北，悉
为丘墟，关陕之区，所存无几，江左日思荐食上国，湘
汉、荆楚、川蜀，淫名僭”号，幸我有变，利我多虞。阁下国
之右族，三世二王，得不思廉、蔺之于赵，寇、贾之于汉
乎？京师一残，假有不逞之徒，崛起草泽，借名义，尊君
父，倡其说于天下，阁下将何以处之乎？守京师者，能
聚不能散，御外侮者，能进不能退。纷纷藉藉，神分志
夺，国家之事，能不为阁下忧乎？《志》曰：“不备不虞，不可
以为”师。仆之《惓惓》为言者，献忠之道也。然为言大要
有三：保君父，一也；扶社稷，二也；卫生灵，三也。请以近
似者陈其一二。卫出公据国，至于不父其父；赵有沙
丘之变，其臣成兑平之，不可谓无功，而后至于不君
其君。唐肃宗流播之中，怵于邪谋，遂成灵武之篡。千
载之下，虽有智辩百出，不能为雪。呜呼！是岂可以不
鉴之乎？然吾闻之，天之所废不骤也。骤其得志，肆其
宠乐，使忘其觉悟之心，非安之也，厚其毒而降之罚
也。天遂其欲，民厌其汰，而鬼神弗福也，其能久乎？阁
下览观焉，谋出于万全，则善矣。询之舆议，急则其变
不测，徐则其衅必起。通其往来之使，达其上下之情，
得其情则得其策矣。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今
九重在上者如寄青宫，在下者如寄生民之忧，国家
之忧也，可不深思而熟计之哉？扩廓帖木儿深纳其
说，是用事克有成，后三年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