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73卷 > 董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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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董俊传》：“文用字彦材，俊之第三子也。生十岁，
父死。长兄文炳教诸弟有法。文用学问早成，弱冠试
词赋中选。时以真定槁城奉庄圣太后汤沐，庚戍，太
后命择邑中子弟来上，文用始从文炳谒太后于和
林城。世祖在潜藩，命文用主文书，讲说帐中，常见许
重。癸丑，世祖受命，宪宗自河西征云南大理，文用与”
弟文忠从军，督粮械，赞军务。丁巳，世祖令授皇子经，
是为“北平王”、“云南王”也。又命召遗老窦默、姚枢、李俊
民、李冶、魏璠于四方。己未，伐宋，文用发沿边蒙古、汉
人诸军理军需，将攻鄂州。宋贾似道、吕文德将兵来
拒，水陆军容甚盛。九月，世祖临江阅战，文炳求先进
战，文用与文忠固请偕行。世祖亲料甲胄，择大舰授
之，大破宋师。世祖即位，建元中统。文用持诏宣谕边
郡，且择诸军充侍卫。七月，还朝。中书左丞张文谦宣
抚大名等路，奏文用为左右司郎中。二年八月，以兵
部郎中参议都元帅府事。三年，李璮叛，据济南，从元
帅阔阔带统兵诛之。山东平。阿术奉诏伐宋，召文用
为其属。文用辞曰：“新制，诸侯总兵者，其子弟勿复任
兵事。今吾兄文炳以经略使总重兵镇山东，我不当
行。”阿术曰：“潜邸旧臣，不得引此为说。”文用谢病不行。
至元改元，召为西夏中兴等路行省郎中。中兴自浑
都海之乱，民张皇相恐动，窜匿山谷。文用至，镇之以
静，乃为书置通衢谕之，民乃安。始开唐来、汉延、秦家
等渠，垦中兴、西凉、甘肃、瓜、沙等州之土，为水田若干。
于是民之归者，户四五万，悉授田种，颁农具。更造舟
置黄河中，受诸部落及溃叛之来降者。时诸王只必
铁木儿镇西方，其下纵横，需索无筭，省臣不能支。文
用坐幕府，辄面折以法。其徒积忿，谮文用于王。王怒，
召文用，使左右杂问之，意叵测，文用曰：“我天子命吏，
非汝等所当问，请得与天子所遣为王傅者辨之。”王
即遣其傅讯文用。其傅中朝旧臣，不肯顺王意。文用
谓之曰：“我汉人，生死不足计。所恨者，仁慈宽厚如王，
以重戚镇远方，而其下毒虐百姓，凌暴官府，伤王威
名，于事体不便。”因历指其不法者数十事。其傅惊起，
去白王，王即召文用谢之曰：“非郎中，我殆不知郎中
持此心事朝廷，宜勿怠。”自是谮不行，而省府事颇立。
二年，入奏经略事宜，还以上旨行之，中兴遂定。八年，
立司农司，授山东东西道巡行劝农使。山东自更叛
乱，野多旷土，文用巡行劝励，无问幽僻。入登州境，见
其垦开有方，以郡守移剌某为能，作诗表异之。于是
列郡咸劝，地利毕兴，五年之间，政绩为天下劝农使
之最。十二年，丞相安童奏文用为工部侍郎，代纥石
里。纥石里，阿合马私人也。其徒既谗间安童罢相，即
使鹰监奏曰：“自纥石里去，工部侍郎不给鹰食，鹰且
瘦死。”帝怒，促召治之，因急捕文用入见。帝望见曰：“董
文用乃为尔治鹰食者耶？”置不问，别令取给有司。十
三年，出文用为卫辉路总管，佩金虎符。郡当冲要，民
为兵者十之九，馀皆单弱贫病，不堪力役。会初得江
南，图籍、金玉、财帛之运，日夜不绝于道，警卫输挽，日役数千夫。文用忧之曰：“吾民弊矣，而又重妨耕作，殆
不可。”乃从转运主者言：“州县吏卒足以备用，不必重
烦吾民也。”主者曰：“汝言诚然，万一有不虞，则罪将谁
归？”文用即手书具官姓名保任之。民得以时耕，而运
事亦不废。诸郡运江淮粟于京师卫，当运十五万石。
文用曰：“民籍可役者无几，且江淮风水，舟不能以时
至，而先为期会，是未运而民已困矣。”乃集旁郡通议，
立驿置法，民力以舒。十四年诣汴漕司言事，适漕司
议通沁水北东，合流御河，以便漕者。文用曰：“卫为郡，
地最下，大雨时行，沁水辄溢出百十里间。雨更甚，水
不得达于河，即浸淫及卫。今又引之使来，岂惟无卫，
将无大名、长芦矣。”会朝廷遣使相地形，上言：“卫州城
中浮屠最高者，才与沁水平，势不可开也。”事遂寝。十
六年，受代归田里，茅茨数椽，仅避风雨。读书赋诗，怡
然燕居。裕宗在东宫，数为台臣言：“董文用勋旧忠良，
何以不见用？”十八年，台臣奏起文用为山北辽东道
提刑按察使，不赴。十九年，朝廷选用旧臣，召文用为
兵部尚书。自是，朝廷有大议，未尝不与闻。二十年，江
淮省臣有欲专肆而忌廉察官，建议行台隶行省。状
上，集朝臣议之，文用议曰：“不可。御史台譬之卧虎，虽
未噬人，人犹畏其为虎也。今虚名仅存，纪纲犹不振，
一旦摧抑之，则风采薾然，无可复望者矣。昔阿合马
用事时，商贾贱役，皆行贿入官，及事败，欲尽去其人，
廷议以为不可，使阿合马售私恩而朝廷骤敛怨也。
乃使按察司劾去其不可者，然后吏有所惮，民有所
赴诉。则是按察司者，国家当饬励之，不可摧抑也。”悉
从文用议。转礼部尚书，迁翰林、集贤二院学士，知秘
书监。时中书右丞卢世荣以货利得幸权要，为贵官，
阴结贪刻之党，以锱铢掊克为功，乃建议曰：“我立法
治财，视常岁当倍增，而民不扰也。”诏下会议，人无敢
言者。文用阳问曰：“此钱取于右丞之家耶，将取之于
民耶？取于右丞之家，则不敢知。若取诸民，则有说矣。
牧羊者岁尝两剪其毛，令牧人日剪其毛而献之，则
主者固悦其得毛之多矣。然而羊无以避寒热，即死
且尽毛，又可得哉？民财亦有限，取之以时，犹惧其伤
残也。今尽刻剥无遗，犹有百姓乎？”世荣不能对。丞相
安童谓坐中曰：“董尚书真不虚食俸禄者。”议者出皆
谢，文用曰：“君以一言折聚敛之臣，而厚邦本，真仁人
之言哉！”世荣竟以是得罪。二十二年，拜江淮行中书
省参知政事，文用力辞，帝曰：“卿家世非他人比，朕所
以任卿者，不在钱谷细务也。卿当察其大者，事有不
便，但言之。”文用遂行。行省长官者，素贵多傲，同列莫
敢仰视，跪起禀白，如小吏事上官。文用至，则坐堂上，
侃侃与论是非可否，无所迁就，虽数忤之，不顾也。有
以帝命建佛塔于宋故宫者，有司奉行甚急，天大雨
雪，入山伐木，死者数百人，犹欲并建大寺。文用谓其
人曰：“非时役民，民不堪矣，少徐之，如何？”长官者曰：“参
政奈何格上命耶？”文用曰：“非敢格上命，今日之困民
力而失民心者，岂上意耶？”其人意沮，遂稍宽其期。二
十三年，朝廷将用兵海东，征敛益急，有司大为奸利。
文用请入奏事，大略言：“疲国家可宝之民力，取僻陋
无用之小邦。”列其条目甚悉。言上事遂罢。二十五年，
拜御史中丞，文用曰：“中丞不当理细务，吾当先举贤
才。”乃举胡祗遹、王恽、雷膺、荆幼纪、许楫、孔从道十馀
人为按察使，徐琰、魏初为行台中丞，当时以为极选。
方是时，桑哥当国，恩宠方盛，自近戚贵人见之，皆屏
息逊避，无敢谁何。文用以旧臣任中丞，独不附之。桑
哥令人风文用，颂己功于帝前，文用不答。桑哥又自
谓文用曰：“百司皆具食于丞相府矣。”文用又不答。会
朔方军兴，粮糗粗备，而诛求愈急。文用谓桑哥曰：“民
急矣，外难未解，而内伐其根本，丞相宜思之。”于是远
迩盗贼蜂起，文用持外相所上盗贼之目，谓桑哥曰：
“百姓岂不欲生养安乐哉？急法暴敛使至此尔。御史
台所以救政事之不及，丞相当助之，不当抑之也。御
史台不得行，则民无赴愬而政日乱，将不止于台事
之不行也。”忤其意益深，乃摭拾台事百端，文用日与
辨论，不为屈。于是具奏桑哥奸状，诏报文用，语密而
外人不知也。桑哥日诬谮文用于帝曰：“在朝惟董文
用戆傲，不听令，沮挠尚书省，请痛治其罪。”帝曰：“彼御
史之职也，何罪之有？且董文用端谨，朕所素知，汝善
视之。”迁大司农。时欲夺民田为屯田，文用固执不可，
迁为翰林学士承旨。二十七年，隆福太后在东宫，以
文用旧臣，欲使文用授皇孙经，具奏，上以帝命命之。
文用每讲说经旨，必附以朝廷故事，丁咛譬喻，反复
开悟，皇孙亦特加敬礼。三十一年，帝命文用以其诸
子入见，文用曰：“臣蒙国厚恩，死无以报，臣之子何能
为！”命至再三，终不以见。是岁，世祖崩，成宗将即位上
都，太后命文用从行。既即位，巡狩三不剌之地。文用
曰：“先帝新弃天下，陛下巡狩不以时还，无以慰安元
元，宜趣还京师。且臣闻人君犹北辰然，居其所而众
星拱之，不在勤远略也。”帝悟，即日可其奏。是行也，帝每召入帐中，问先朝故事，文用亦盛言先帝虚心纳
贤、开国经世之务，谈说或至夜半。文用自先帝时，每
侍燕，与蒙古大臣同列，裕宗尝就榻上赐酒，使毋下
拜跪饮，皆异数也。帝在东宫时，正旦受贺，于众中见
文用，召使前曰：“吾向见至尊，甚称汝贤。”辄亲取酒饮
之。至是眷赉益厚。是年，诏修先帝《实录》，升资德大夫、
知制诰兼修国史。文用于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将相
家世勋绩，皆记忆贯穿，史馆有所考究，质问文用，应
之无遗失。大德元年，上章请老，赐《中统》钞万贯以归，
官一子乡郡侍养。六月戊寅，以疾卒，年七十有四。子
八人：士贞、士亨、士楷、士英、士昌、士恒、士廉、士方。赠银
青光禄大夫、少保、寿国公，谥“忠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