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10卷 > 大学衍义补 > 《守边固圉之略》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10卷 > 大学衍义补 > 《守边固圉之略》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命有司坏城郭，戒门闾，修键闭，
慎管籥，固封疆，备边竟，完要塞，谨关梁，塞徯径。”

陈澔曰：“城郭欲其厚实，故言坏。门闾。备御非常，故云戒。键闭或有破坏，故云修。管籥不可妄开，故云慎。要塞。边城要害处也。蹊径，野兽往来之常路故。” 陆佃曰：“坏城郭而门闾不戒，无益也。修键闭而管籥不慎，无益也。固封疆而边境不备，无益也。完要塞、谨关梁而蹊径不塞，无益也。”

臣按：《月令》于孟冬之月既命百官谨盖藏、命有司循行积聚，无有不敛，而又命有司坏城郭、戒门闾、修键闭、慎管籥者，此盖兼中外而言也。至于固封疆、备边境、完要塞、谨关梁、塞蹊径，则专为边境言焉，然边境之中亦有城郭，而其城郭也则有门闾焉，门闾之或启或闭则有键闭、管籥以司之，故既坏其城郭之阙“薄，使之坚而厚，而又戒其门禁之出入；于键闭管籥也，则又修而理之，慎而守之，所以防内之出而外之入也。” 若夫封疆之固，边境之备，则其所防者，内恐盗贼之窃发，外恐夷狄之侵陵，虽以无事之时，亦必岁岁为先事之备。于要塞也则完之以扼其要冲，于关梁也则谨之以限其出入。然非但于人马可行之地而致其备，则凡野兽往来之径，仅可容足者，亦无不致其谨焉。可见古人封疆之守，边防之备，其严且密也如此。后世为政，苟且目前，而于边塞之地，无事则一切置之不问，一有事焉，则急遽之际仓皇无措者多矣，甚

“者，以槱薪之故而翦其蒙翳，以营造之故而伐其障蔽，以游畋之故而废其险隘。殊不思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无其险尚百计以营为之，况有其险而自去之以为敌除道邪？智者不为也。后之君子尚思所以为先事备，而毋贻临时噬脐无及之悔。” 臣窃以为今京师切近边塞，所恃以为险固者，内而太行、西来一带“重冈连阜，外而浑、蔚等州，高山峻岭，蹊径狭隘，林木茂密，以限虏骑驰突，不知何人始于何时，乃以薪炭之故营缮之用，伐木取材，折枝为薪，烧柴为炭，致使木植日稀，蹊径日通，险隘日夷。设使国家常如今日之无事，固无所用之，不幸一旦而有风尘之警，将何以扼其来而拒其入乎？失今不为之” 限制，臣恐日甚一日，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臣请下工部，稽考洪武、永乐年间以来，其所用材木薪炭，取于何所，掌于何人。凡其可以措置之方，用度之数，与夫爱惜减省之节目，一一以闻。必须无损于边关，无亏于国用，定为经久之计。其事虽小，所系实大。考《诸司职掌》，于《工部抽分条》，止云：“抽分竹木场，如遇客商兴贩竹木柴炭等项，照例抽分。若不敷，定夺奏闻，给价收买，或差人砍办。” 则是祖宗之时，遇有营造不敷，方行买办。然亦止言营造，而不知当时大庖之炊，何所取材。意者洪武之初建都江南，沿江芦苇自足以供时之用也。芦苇易生之物，刈去复生，沿江千里，取用不尽。非若木植，“非历十数星霜，不可以燃，取之须有尽时，生之必待积久。况今近甸别无大山茂林，不取之边关，将何所取耶？夫自立柴厂于易州以来，恒聚山东西北直隶数州民夫数千，于此取柴炭，以供国用。又役顺天之民以为挑柴夫。府县添设佐贰官以专管之，又特敕侍郎或尚书一员以总督之。此事非特今朝无有定制，而前代亦所未闻也。然则前代皆不举火耶？古之人必有善处之法，然而史籍不载，无从稽考，意者以此为非要之务，随时制宜，固取足用政不必颛颛设官，拘拘督责，因吾口食之奉，以夺民衣食之资也。为今之计，宜移置易州柴厂于近京之地，散遣丁夫，各还原籍，量其州县大小，人民多寡，定为薪炭之数，分派输纳。内外衙门每岁定为限期，俾其依期运纳，一如户部粮草例取。纳足通关，以凭稽考。又必痛为禁革，除去印烙。苟薪柴可以燃燎，即与收贮，不必问所从来，限以式样。如宋之末世，所取之炭，必如核桃纹鸬鹚色，以困吾民也。如此，非独可以为边关之固，而京畿及山东西之民亦可以少甦矣。虽然，木生山林，岁岁取之，无有已时，苟生之者不继，则取之者尽矣。窃恐数十年之后，其物日少，其价日增，吾民之采办者愈不堪矣。” 臣又窃有一见：请于边关一带，东起山海，以次而西，于其近边内地，随其地之广狭险易，沿山种树，一以备柴炭之用，一以为边塞之蔽，于以限虏人之驰骑，于以为官军之伏地。每山阜之侧平衍之地，随其地势高下曲折，种植榆柳或三五十里，木或七八十里。若其地系是民产，官府即于其近便地拨与草场及官地，如数还之。其不愿得地者，给以时价，除其租税。又先行下法司，遇有犯罪，例应罚赎者，定为则例。“徒三年者，种树若干，二年者若干。杖笞以下，以次递减。照依缮工司运水和炭事例，就俾专业种植之人，当官领价，认种某树若干，长短大小皆为之度，以必成为效，有枯损者仍责其陪。其所种之木，必相去丈许，列行破缝，参错蔽亏，使虏马不得直驰，官军可以设伏。仍行委所在军卫有司设法看守，委官巡视，岁遣御史一员督察之，不许作践砍伐，违者治以重罪。待其五七年茂盛之后，岁一遣官采其支条以为薪炭之用。如此则国用因之以舒，民困因之以解，而边徼亦因之以壮固矣。” 又今京城军民百万之家，皆以石煤代薪，除大官外，其惜薪司当给薪者，不过数千人之烟，爨无京民百分一，独不可用“石煤乎？傥以为便，乞下办纳挑运州县，计其买办，顾觅工价，所费几何，俾其办价送官，量给与之，市石煤以爨，是亦良便。”

《左传》昭公二十三年，楚囊瓦城郢。沈尹戍曰：“古者天
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邻，诸侯
卑守在四竟。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其野，三务成
功，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夫正其疆场，修
其土田，险其走集，亲其民人，明其伍候，信其邻国，慎
其官守，守其交礼，不僭不贪，不懦不耆，完其守备，以
待不虞。”

臣按：楚人畏吴之彊而城郢，郢者楚之国都也，不能远抚边境，惟欲近守城郭，故沈尹戍告之以此。“夫诸侯之守固在四邻，天子之守固在四夷，然必四境备而后及于邻封，诸侯服而后及于夷狄，近者未备何以服远，内者未修何以攘外？” 宋范仲淹

欲修京城，执政者引“《囊瓦》城郢” 之事以阻之，泥古人之陈言，而不知当世之事宜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