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氏族典/第130卷 > 《天台陈氏先祠记》明·方孝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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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陈氏，居东哲山者为著姓。其先自婺来迁，至秉
彝十馀世矣，族之盛几近百家。秉彝之祖恐其族大
服，降，其情或离而不属，乃为祠祀，始迁祖，而使族人
合祭，以维系其心。元末兵乱，祠毁于火，秉彝之父彦
圣欲作新之，未果而卒。国朝洪武十年，秉彝以为“先
人之志，奚可不承？”乃谋于堂弟，集财聚工，为祠于故
“址，复以亵器，不可以祭也。设牢醴粢盛之器藏于祠，
以族人各用其物以祭，不饬也。”割田若干亩，以供祀
事，请族之宗子主其祭，祭必有礼而不越焉。其役逾
年而成，其事可以传久而无弊。因赵君鼎来京师，请
书之。今天下之礼不合于古者多矣，不合于古而合
人情，虽圣人出不能易也。人之富贵自外至者，不可
以必得，得之不可以世守，而祗祖事先之心，发乎天
性，人之所同也。乌得以自外至为之制，而禁抑天性
哉？苟拘古之法，庶人惟得祭其祢。今饮与食，持杯必
奠，执匕必祝，始为饮食之人，去今已远矣。今之饮食，
非彼为之也，人犹不忘之，况祖考吾之所本者，吾身
皆其遗体，岂可忘而不祀乎？自汉以来，民之祭已，上
及高祖，非人不由礼也。不合于情，势不可守也。孔子
尝谓“继周者有所损益”，其此类也。夫陈氏之祠，自始
迁而祭群祖，言乎古之礼，固不尽合先王制礼之意，
似可为得礼之本。盖礼所以善俗而教民亲睦，虽作
于古，不足以感人心，犹非古也。虽不合于古，于俗有
益焉，安知其不合于先王之意乎？暴戾之夫，不可以
词说化，示之以父之像则泣，过祖之庙则敬，其泣与
敬，岂待词说哉？出乎天性，不可止也。陈氏族人信盛
矣，合之以一祠，犹一家也。此祠不废，传数百年，犹旦
暮也。辨其亲疏，谨其品节，不合于礼者鲜矣。有可以
持世变俗者，极人力之至难，犹得为之，况为祠而善
一族者乎？然则兴作之工虽微，而可书者甚大。余有
志于变俗而未能者，喜其事约而博，因记其成，且识
所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