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108卷 > 明徐三重明善全编 > 《外舅太仆卿三符先生寿序》罗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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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仆卿三符曾先生年满八十，闻宗族闾里戚属与
其子弟将期为寿，深谢避曰：“何庸辱吾宗族戚属子
弟为？”家人代以请，则曰：“将吾宗族戚属闾里子弟与
为礼，若不能堪也。”于是先生幼婿宰问于长婿洪先
曰：“已诸《礼》欤？”洪先曰：“古礼弗行之故也。《礼》，在位八十
者不俟朝，有政则就舍而问之。若曰得无有所苦乎？”
是以安其体如是也。在野，东西行者方巡狩，必伫车
而敢过，若曰：“得无与相迫乎？”是以舒其气如是也。上
之于养老也，八十有五豆矣，然必袒而割牲，非为无
庖也。执酱而馈，执爵而酳，非为无百有司也，宪德而
不敢乞言，即有请，亦微其礼，不必言与否也。老者之
事上也，八十拜命，一坐而再至。若宾“客之事，固弗与
闻也。”夫位莫尊于天子，政莫远于巡守，事莫辱于庖
翟，善莫美于乞言，荣莫加于赐命，然施于八十者即
殊常焉，又况公卿大夫而下，不得以爵先之者哉？又
况其宗族闾里戚属子弟，不得以年等之者哉？故朝
不俟毕，则燕享之节必不敢有所拘；行不避尊，则出
入之宜必不敢有所制。执馈重于养体，则酬酢必不
行；相见主于宪德，则应对必不及；拜命止于一坐，则
逊揖必不施。此其优逸静暇，恬愉泰适，何所不得，而
岂病于《礼》之行哉？今先生不然，位登九卿矣，然早致
其事以归，既不得与就问躬馈之事；居专一室矣，而
今时无事巡幸，又不得与于高年延见之列。其公卿
大夫寓是邦者，既未尝居位叙齿，以时其存温候省
之意；而宗族闾里戚属子弟，又未尝聚居观物，以动
其歆慕敬畏之诚。先生身无重绮，口尝脱粟，人既忘
其齿之甚尊，然少长不遗，答问不倦，又无以异于五
十、六十之年。以是献食不求其所宜，进谒不乘其所
便，闻言不能稽其故，觌德不能观其深，颜色不加，则
曰：“先生其遗我哉？吾不敢以继见也”；议论不入，则曰：
“先生其挟我哉！吾不欲以尽闻也。”葸葸然役其视听
于接遇之时，而劳其智虑于应对之末，即使彊有力
者，犹不能以朝夕，而况于先生哉？夫古《礼》之行也，可
使田野之老皆得蒙幸于天子。其废也，虽爵隆齿尊
如先生不得享其宗族闾里戚属之奉，忠信薄而弥
文盛，孝弟衰而少仪缺，此岂直细故哉？虽然，使吾能
行于礼，而使先生安焉，则长者必曰：“吾亦其子弟也。”
彼之致敬若是，吾何敢以色骄之？少者必曰：“是犹吾
父兄也。”彼之致敬若是，吾何敢以辞烦之？宗族曰：“将
以教吾家。”闾里曰：“将以仁吾族。”戚属子弟曰：“将以笃
吾亲。”群而“化焉。固不特爵如先生者得全所尊也，将
田野之老可免于陵贱；固不特齿如先生者得安所
养也，将五十六十之年可免于饥寒。如是则古礼之
行，不庶几乎！”于是宰遍告其宗族、闾里、戚属子弟，使
皆以其觞豆进，而洪先复书以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