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75卷 > 源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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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书》本传，贺自署河西王秃发傉檀之子也。傉檀
为乞伏炽磐所灭，贺自乐都来奔。贺伟容貌，善风仪，
世祖素闻其名，及见，器其机辩，赐爵西平侯，加龙骧
将军。谓贺曰：“卿与朕源同，因事分姓，今可为源氏。”从
击叛胡白龙，又讨吐京胡，皆先登陷陈。进号平西将
军。世祖征凉州，以贺为乡导。诏问攻战之计，贺对曰：
“姑臧城外有四部鲜卑，各为之援，然皆是臣祖父旧
民，臣愿军前宣国威信，示其祸福，必相率归降。外援
既服，然后攻其孤城，拔之如反掌耳。”世祖曰：“善。”于是
遣贺率精骑历诸部招慰，下三万馀落，获杂畜十馀
万头。及围姑臧，由是无外虑，故得专力攻之。凉州平，
迁征西将军，进号西平公。又从征蠕蠕，击五城吐京
胡，讨盖吴诸贼，皆有功。拜散骑常侍。从驾临江，为前
锋大将。贺为人雄果，每遇彊寇，辄自奋击。世祖戒之
曰：“兵凶战危，不宜轻犯，卿可运筹处分，勿恃身力也。”
贺本名破羌，是役也，世祖曰：“人之立名，宜其得实，何
可滥也？”赐名贺焉。拜殿中尚书。南安王余为宗爱所
杀也，贺部勒禁兵，静遏外内，与南部尚书陆丽决议
定策，翼戴高宗。令丽与刘尼驰诣苑中，奉迎高宗，贺
守禁中，为之内应。俄而丽抱高宗单骑而至，贺乃开
门。高宗即位，社稷大安，贺有力焉。转征北将军，加给
事中。以定策之勋，进爵西平王。高宗即位，班赐百寮，
谓贺曰：“朕大赉善人，卿其任意取之，勿谦退也。”贺辞，
固使取之，贺唯取戎马一匹而已。是时断狱多滥，贺
上书曰：“案律，谋反之家，其子孙虽养他族，追还就戮，
所以绝罪人之类，彰大逆之辜。其为劫贼应诛者，兄
弟子侄在远，道隔关津，皆不坐。窃惟先朝制律之意，
以不同谋非绝类之罪，故特垂不死之诏。若年十三
已下，家人首恶，计谋所不及，愚以为可原。其命，没入
县官。”高宗纳之。出为征南将军、冀州刺史，改封陇西
王。贺上《书》曰：“臣闻人之所宝，莫宝于生全；德之厚者，
莫厚于宥死。然犯死之罪，难以尽恕，擢其轻重，有可矜恤。今勍寇游魂于北，狡贼负险于南，其在疆场，犹
须防戍。臣愚以为自非大逆，赤手杀人之罪，其坐赃
及盗与过误之愆，应入死者，皆可原命，謪守边境。是
则已断之体，更受全生之恩；徭役之家，渐蒙休恩之
惠。刑措之化，庶几在兹。《虞书》曰‘流宥五刑’，此其义也。
臣受恩深重，无以仰答，将违阙庭，豫增系恋。敢上瞽
言，唯加裁察。”高宗纳之。已后入死者皆恕死徙边。久
之，高宗谓群臣曰：“源贺劝朕宥诸死刑，徙充北番诸
戍。自尔至今，一岁所活，殊为不少。生济之理既多，边
戍之兵有益卿等事，朕致何善意也？苟人人如贺，朕
治天下复何忧哉？顾忆诚言，利实广矣。”群臣咸曰：“非
忠臣不能进此计，非圣明不能纳此言。”贺之临州，鞫
狱以情，徭役简省。武邑郡奸人石华告沙门道可与
贺谋反，有司以闻。高宗谓群臣曰：“贺诚心事国，朕为
卿等保之，无此明矣。”乃精加讯检，华果引诬。于是遣
使者诏贺曰：“卿以忠诚款至，著自先朝，以丹青之洁
而受苍蝇之汗。朕登时研检，已加极法，故遣宣意。其
善绥所莅，勿以嚣谤之言，致损虑也。”贺上书谢。书奏，
高宗顾谓左右曰：“以贺之忠诚，尚致其诬，不若是者，
可无慎乎？”时考殿最，贺治为第一，赐衣马器物，班宣
天下。贺上表请代，朝议以贺得民情，不许。在州七年，
乃征拜太尉。蠕蠕寇边，贺从驾追讨，破之。显祖将传
位于京兆王子推，时贺都督诸军屯漠南，乃驰传征
贺。贺既至，乃命公卿议之，贺正色固执不可。即诏贺
持节奉皇帝玺绶以授高祖。是岁，河西敕勒叛，遣贺
率众讨之，降二千馀落。倍道兼行，追贼党郁朱于等，
至枹䍐，大破之，斩首五千馀级，掳男女万馀口，杂畜
三万馀头。复追统万、高平、上邽三镇叛敕勒，至于金
城，斩首三千级。贺依古今兵法及先儒耆旧之说，略
采至要，为十二陈图以上之，显祖览而嘉焉。贺以年
老辞位，诏不许。又诏都督三道诸军，屯于漠南。是时，
每岁秋冬，遣军三道并出，以备北寇，至春中乃班师。
贺以劳役京都，又非御边长计，乃上言“请募诸州镇
有武健者三万人，复其徭赋，厚加赈恤。分为三部，二
镇之间筑城，城置万人，给彊弩十二床，武卫三百乘。
弩一床给牛六头，武卫一乘给牛二头。多造马枪及
诸器械，使武略大将二人以镇抚之。冬则讲武，春则
种殖，并戍并耕，则兵未劳而有盈畜矣。又于白道南
三处立仓，运近州镇租粟以充之，足食足兵，以备不
虞，于宜为便。不可岁常举众，连动京师，令朝廷恒有
北顾之虑也。”事寝不报。又上书称病笃，乞骸骨，至于
再三，乃许之。朝有大议，皆就询访，又给衣药珍羞。太
和元年二月，疗疾于温汤。高祖文明太后遣使者屡
问消息。太医视疾，患笃，还京师贺。乃遗令敕诸子曰：
“吾顷以老患辞事不悟，天慈降恩，爵逮于汝。汝其毋
傲吝，毋荒怠，毋奢越，毋嫉妒；疑思问，言思审，行思恭，
服思度。遏恶扬善，亲贤远佞，目观必真，耳属必正，诚
勤以事君，清约以行己。吾终之后，所葬时服单椟，足
申孝心，刍灵明器，一无用也。”三年秋薨，年七十三。赠
侍中、太尉、陇西王印绶，谥曰宣。赙杂彩五百匹，赐辒
辌车及命服、温明秘器，陪葬于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