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12卷 > 《全楚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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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楚之赋，各郡不同，然《传》有之，曰“下而赋上者，人功
修也。”又曰：“率赋上下”，是赋之第一等也。楚之人功，在
夏时不谓之惰；土之田税，在夏时不谓之腴。曰田腴
者，自人功之修始也。今乃田腴而民惰焉，是所甚可
念也。即是而湖塘户口可知也。全楚之俗，各郡不同，
然《志》有之，曰“民淳而事简。”民之淳，自不见其事之多，
“事之简，益可见其民之淳。曰悍戾者，自风尚之会始
也，今仍慓疾而无畏焉，是所甚可虑也。即是而寇窃
词讼可知也。所以然者何也？全楚之域，俗具五方而
地连八省者也。鱼稻麻缕之所出，舟车货利之所经，
故不知耕织之劳；兼并之所冨，田里之所殖，故不知
乡遂之乐。不知耕织之劳者，多为豪民，即游民，皆坐
而衣食者也。”以坐而衣食之人，不闻力田尚农之政，
则农桑之民日寡。冨民有田而无丁，贫民有丁而无
田。冨为贫者逋逃之薮而其鬻售，知兼并而不知
尽地之利，贫为冨者佃作之客而终运地方，知苟活
而不知尽农之功。吾见田赋弊滋，逋负自积，水政多
缺，陂塘不修，冨不增丁，“贫者愈耗。是以田赋也，湖塘
也，丁口也，其所以多负，所以无备，所以虚耗，其原实
出于一也。都鄙为民藏息之薮，故多以书数文法为
终身之伎；乡遂为民夸诩之地，故多以道卒胥徒为
里巷之荣。自身寄窟穴，而木讷者变为强悍之民，自
身习文法，而淳朴者变为剽轻之民。非恃其强，即恃
其智，皆”病于习尚者也。以病于习尚之民，而不闻孝
悌兴行之教，则薄恶之风日炽。剽悍之所引，即游手
之徒；窟穴之所与，即豪右之侣。游手众而无所忌惮，
豪右结而日行其私。无智者为悍戾，不顾者为攘窃，
不畏者为讦讼。是以风俗也，词讼也，所以悍戾，所以

征而痛警之警之是也，然此所以胜民，非所以裕民
也。孝悌兴行之政既不修矣，而吏于下者，以刑狱邀
公法之民，不从，则锻炼而周纳之纳之是也，然此所
以服人，非所以养人也。”吏治至此，亦无惑乎其然也。
“豪游习听之人，久成气习之”民间，有欲使田里以安
其业，仁让以缀其思，以求为循吏者，而或叹其时有
所不暇也。不然，则炫能伐异之政，急疾取办之时，而
有曰“力田”，有曰“孝悌”，非迁即伪，听令之人，且掩口而
笑。私以为力田，民之最劳；孝悌，匹夫匹妇所不悦，且
宜其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