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5卷 > 田锡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5卷 > 田锡

按《宋史》本传：“锡字表圣，嘉州洪雅人。幼聪悟，好读书
属文。杨徽之宰峨眉，宋白宰玉津，皆厚遇之，为之延
誉，繇是声称翕然。太平兴国三年，进士高等，释褐将
作监丞，通判宣州，迁著作郎、京西北路转运判官，改
左拾遗、直史馆，赐绯鱼。锡好言时务，既居谏官，即上
疏献军国要机者一、朝廷大体者四，其略曰：‘顷岁王
师平太原，未赏军功，迄今二载，幽燕窃据，固当用兵，
虽禀宸谋，必资武力。愿陛下因郊禋耕籍之礼，议平
戬之功，则驾驭戎臣，莫兹为重，此要机也。今交州未
下，战士无功，《春秋》所谓老师费财’者是也。臣闻圣人
不务广疆土，惟务广德业，声教远被，自当来宾。周成
王时，越裳九译来贡，且曰‘天无迅风疾雨，海不扬波
三年矣’。”意者，中国其有圣人乎？盍往朝之交州瘴海，
得之如获石田。臣愿陛下务修德以来远，无钝兵以
挫锐，又何必以蕞尔蛮裔，上劳震怒乎？此大体之一
也。今谏官不闻廷争，给事中不闻封驳，左右史不闻
升陛，轩记言动，岂圣朝美事乎？又御史不敢弹奏，中
书舍人未尝访以政“事。集贤院虽有书籍而无职官，
秘书省虽有职官而无图籍。臣愿陛下择才任人，使
各司其局。苟职业修举，则威仪自严。”此大体之二也。
尔者，㝢县平宁，京师富庶，军营马监，靡不恢崇，佛寺
道宫，悉皆轮奂。加又辟西苑，广御池，虽周之灵囿、汉
之昆明，未足为比，而尚书省湫隘尤甚，郎曹无本局，
尚书“无厅事，九寺三监寓天街之两廊，贡院就武成
王庙，是岂太平之制度邪？臣愿陛下别修省寺，用列
职官。”此大体之三也。案：《狱官令》，枷杻有短长，钳锁有
轻重，尺寸斤两，并载刑书，未闻以铁为枷者也。昔唐
太宗观《明堂图》，见人之五脏皆丽于背，遂减徒刑。况
隆平之时，将措刑不用，于法所无，去之可“矣。此大体
之四也。”疏奏，优诏褒答，赐钱五十万。僚友谓锡曰：“今
日之事鲜矣，宜少晦以远谗忌。”锡曰：“事君之诚，惟恐
不竭，矧天植其性，岂为一赏夺邪？”时赵普为相，令有
司受群臣章奏，必先白锡。锡贻书于普，以为失至公
之体，普引咎谢之。六年，为河北转运副使，驿书言边
事曰：“臣闻动静之机不可妄举；安危之理，不可轻言。
利害相生，变易不定，取舍无惑，思虑必精。夫动静之
机不可妄举者，动谓用兵，静谓持重。应动而静，则养
寇以生奸；应静而动，则失时以败事。动静中节，乃得
其宜。”今北鄙绎骚，盖亦有以居边任者，规羊马细利
为捷，矜捕斩小胜为功，贾怨结仇，兴戎致寇，职此之
由。前岁边“陲俶扰，亲迂革骆，戎骑既退，万乘方归。是
皆失我机，先落其术，内劳烦耗，斁可胜言哉！伏愿申
饬将帅，慎固封守，勿尚小功，许通互市，俘获蕃口，抚
而还之。如此不出五载，河朔之民得务农业，亭障之
地可积军储。然后待其乱而取之则克，乘其衰而兵
之则降。既心服而忘归，则力省而功倍。诚愿考古道，
务远图，示绥怀万国之心，用驾驭四裔之策，事戒辄
发，理贵深谋。所谓安危之理，不可轻言”者，国家务大
体，求至治则安，舍近谋远，劳而无功则危。为君有常
道，为臣有常职，是务大体也；上不拒谏，下不隐情，是
求至治也；汉武帝躬秉武节，登单于之台；唐太宗手
结雨衣，伐辽东之国：则是舍近谋远也；沙漠穷荒，得
之无用，则是劳而无功也。在位之臣，敢言者少，言而
见听，未必蒙福；言而不从，方且虞祸。欲下不隐情，得
乎？恶在其务大体而求至治也？臣又谓：利害相生，变
易不定者，《兵书》曰：“不能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
知用兵之利。”盖事有可进而退，则害成之事至焉；可
退而进，则利用“‘之事去焉；可速而缓，则利必从之而

利国；可赏而罚，则有以害勤劳之功；可罚而赏，则有
以利僭逾之幸。能审利害，则为聪明，以天下之耳听
之则聪，以天下之目视之则明。故《书》曰：‘明四目，达四
聪’，此之谓也’。臣又谓取舍不可以有惑者，故曰‘孟贲
之狐疑，不如童子之必至’；思虑不可以不精者，故曰
‘差若毫厘，缪以千里’。自国家图燕以来，连兵未解，财
用不得不耗，人心不得不忧。愿陛下精思虑，决取舍，
无使旷日持久，穷兵极武焉。”书奏，上嘉之。七年，徙知
相州，改右补阙，复上章论事。明年，移睦州。睦州人旧
阻礼教，锡建孔子庙，表请以经籍给诸生，诏赐《九经》，
自是人知向学。会文明殿灾，又拜章极言时政，上嘉
纳焉。转起居舍人，还判登闻鼓院。上书请封禅，以本
官知制诰，寻加兵部员外郎。端拱二年，京畿大旱，锡
上章有“调燮倒置”语，忤宰相，罢为户部郎中，出知陈
州。坐稽留杀人狱，责授海州团练副使，后徙单州。召
为工部员外郎，复论时政阙失。俄诏直集贤院。至道
中，复旧官。真宗嗣位，迁吏部，出使秦、陇还，连上章言：
“陕西数十州苦于灵、夏之役，生民重困。”上为之戚然。
同知审官院兼通进银台封驳司，赐金紫。与魏廷式
联职，以议论不协求罢，出知泰州。会彗星见，拜疏请
责躬以答天戒。再召见便殿，及行，降中使抚谕，仍加
优赐。咸平三年，诏近臣举贤良方正，翰林学士承旨
宋白以锡应诏。还朝，屡召对言事。锡尝奏曰：“陛下即
位以来，治天下何道？臣愿以皇王之道治之。旧有《御
览》，但记分门事类。臣请钞略四部，别为《御览》三百六
十卷，万几之暇，日览一卷，经岁而毕。”又采“经史要切
之言，为御屏风十卷，置扆座之侧，则治乱兴亡之鉴，
常在目矣。”真宗善其言，诏史馆以群书借之，每成书
数卷，即先进内。锡乃先上《御览》三十卷、《御屏风》五卷。
《御览序》曰：“圣人之道，布在方册，《六经》则言高旨远，非
讲求讨论不可测其渊深。诸史则迹异事殊，非参会
异同，岂易记其繁杂？子书则异端之说胜，文集则宗
经之辞寡。非猎精义以为鉴戒，举纲要以观会通，为
日览之书，资日新之德，则虽白首未能穷经，矧王者
乎？臣每读书，思以所得上补圣聪，可以铭于座隅者，
书于御屏，可以用于常道者，录为御览。冀以涓埃之
微，上裨天地之德，俾功业与尧舜比崇，而生灵亦跻
仁寿之域”矣。《御屏风序》曰：“古之帝王盘盂皆铭，几杖
有戒，盖起居必睹，而夙夜不忘也。汤之《盘铭》曰：‘德日
新，日日新，又日新’。武王铭于几杖曰：‘安不忘危，存不
忘亡，熟惟二者，后必无凶’。”唐黄门侍郎赵智为高宗
讲《孝经》，举其要切者言之，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
道不失其天下。”宪宗采史、汉、三国以来经济之“要号
前代君臣事迹，书于屏间。臣每览经、史、子、集，因取其
语要，辄用进献，题之御屏，寘之座右，日夕观省，则圣
德日新，与汤武比隆矣。”五年，再掌银台，览天下奏章，
有言民饥盗起及诏敕不便者，悉条奏其事。上对宰
相称锡，得争臣之体。即日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
擢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连上八疏，皆直言时政得
失。六年冬，病卒，年六十四。遗表劝上以慈俭守位，以
清净化人，居安思危，在治思乱。上览之恻然，谓宰相
李沆曰：“田锡，直臣也，朝廷少有阙失，方在思虑。锡之
章奏已至矣。若此，谏官亦不可得。”嗟惜久之，特赠工
部侍郎，录其二子并为大理评事，给奏终丧。锡耿介
寡合，未尝趋权贵之门，居公庭危坐终日无懈容。慕
魏徵、李绛之为人，以尽规献替为己任。尝曰：“吾立朝
以来，章疏五十有二，皆谏臣任职之常言，苟获从幸
也。岂可藏副示后，谤时卖直邪？”悉命焚之。然性凝执，
治郡无称，所著有《咸平集》五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