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520卷 > 《南诏德化碑》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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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闻清浊初分，运阴阳而生万物；川岳既列，树元首
而定八方。道治则中外宁，政乖必风雅变。我赞普锺
蒙国大诏，性业合道，智睹未萌，随世运机，观宜抚众，
退不负德，进不惭容者也。王姓蒙，字阁罗凤，大唐特
进云南王越国公开府仪同三司之长子也。应灵杰
秀，含章挺生，日负标奇，龙文表贵。始乎王在储府，道
“隆三善，位即重离，不读非圣之书，尝学字人之术，抚
军屡闻成绩，监国每著家声。”唐朝授右领军卫大将
军兼阳瓜州刺史。洎先诏与御史严正诲谋静边寇，
先王统军打石桥城，差诏与严正诲攻石和子，父子
分师，两殄凶丑，加左领军卫大将军。无何，又与中使
王承训同破剑川。忠绩载扬，赏延于嗣，迁左金吾卫
大将军。而官以材迁，功由干立，朝廷照鉴，委任兵权，
寻拜特进都知兵马大将。二河既宅，五诏已平，南国止戈，北朝分政。而越析诏馀孽于赠，恃铎槊骗泸江，
结彼凶渠，扰我边鄙，飞书遣将，皆辄拒违。诏弱冠之
年，已负英断，恨兹残丑，敢逆大队，固请自征，志在扫
平。枭于赠之头，倾伏“藏之穴。铎槊尽获，实物并归，解
君父之忧，静边隅之祲。”制使奏闻，酬上柱国。天宝七
载，先王即世，皇上念功旌孝，悼往抚存，遣中使黎敬
义持节册袭云南王。长男凤《迦异》，时年十岁，以天宝
入朝，授鸿胪少卿，因册袭次，又加授上卿，兼阳瓜州
刺史都知兵马大将。既御厚眷，思竭忠诚，子弟朝不
绝书，“进献府无馀月”，将谓君臣一德，内外无欺，岂期
奸佞乱常，抚虐生变。初，节度章仇兼琼，不量成败，妄
奏是非，遣越嶲都督竹灵倩置府东爨，通路。安南赋
重役繁，政苛人弊，破南宁州都督爨通路归王、昆州
刺史爨日进、梨州刺史爨祺，求州爨守懿、螺山大鬼
主《爨彦昌》、南宁州大鬼主爨崇道等陷煞“竹倩，兼破
安宁。天恩降中使孙希庄、御史韩洽、都督李宓等，委
先诏招讨。诸爨畏威怀德，再置安宁。其李宓忘国家
大计，蹑章仇诡踪，务求进官。荣宓阻扇东爨，遂激崇
道，令煞归王。议者纷纭，人各有志。王务遏乱萌，思绍
先绩。”乃命大将军段忠国等与中使黎敬义、都督李
宓又赴安宁，再和诸爨。而李宓矫伪居心，尚行反间，
更令崇道谋煞日进。东爨诸酋，并皆惊恐，曰：“归王崇
道叔也，日进弟也，信彼谗构，杀戮至亲。骨肉既自相
屠，天地之所不祐，乃各兴师，召我同讨。”李宓外形中
正，佯假我郡兵，内蕴奸欺，妄陈我违背。赖节度郭虚
己仁鉴，方表我无辜。李宓寻被贬流，崇道因而亡溃。
又越嶲都“督张虔陀，尝任云南别驾，以其旧识风宜，
表奏请为都督，而反诳惑中禁，职起乱阶，吐番是汉
积仇，遂与阴谋，拟共灭我，一也。诚节王之庶弟，以其
不忠不孝，贬在长沙，而彼奏归，拟令间我，二也。崇道
蔑盟构逆，罪合诛夷，而却收录与宿，欲令仇我，三也。
应与我恶者并授官荣，与我好者咸遭抑屈，务”在下
我，四也。筑城收质，缮甲练兵，密欲袭我，五也；重科白
直，倍税军粮，征求无度，务欲敝我，六也。于时驰表上
陈，屡申冤枉。皇上照察，降中使贾奇俊详覆。属竖臣
无政事，以贿成；一信虔陀共掩天听恶奏，我将叛王。
乃仰天叹曰：“嗟我无事，上苍可鉴。九重天子，难承咫
尺之颜；万里忠臣，岂受奸邪之”害。即差军将杨罗颠
等，连表控告。岂谓天高听远，蝇点成瑕，虽布腹心，不
蒙矜察。管内酋渠等，皆曰：“主辱臣死，我实当之。”自可
齐心戮力，致命全人，安得知难不防，坐招倾败。于此
差大将军王毗奴罗时等，扬兵送檄，问罪府城。自秋
毕冬，故延时序，尚伫王命，冀雪事由。岂意节度使鲜
于仲通，已统大军取南谿路下大将军李晖从会同
路进，安南都督王知进自步头路入。既数道合势，不
可守。株乃宣号令，诫师徒，四面攻围，三军齐奋。先灵
冥祐，神炬助威，天人协心，军群全拔。虔陀饮鸩，寮庶
出走。王以为恶止虔陀，罪岂加众？举城移置，犹为后
图，即便就安宁，再申衷恳。城使王克昭执惑昧权，继
违拒，请遣大将军李克铎等帅师伐之。我直彼屈，城
破将亡。而仲通大军已至曲靖，又差首领杨子芬拜
云南录事，三军，姜如之赍状披雪。“往因张卿谗构，遂
令番汉生猜。赞普今见观衅浪穹，或以众相威，或以
利相导，傥若蚌鹬交守，恐为渔父所擒。伏乞居存见
亡，在得思失，府城复置，幸容自新。”仲通殊不招承。劫
至江口，我又切陈丹款，至于再三。仲通拂谏，弃亲阻
兵，安忍吐发，惟言屠戮，行使皆被诋呵。仍前差将军
王天运帅领骁雄，自点苍山西，欲腹背交袭。于是具
牲牢，设坛𫮃，叩头流血曰：“我自古及今，为汉不侵不
叛之臣。今节度背好贪功，欲致无上无君之讨，敢昭
告于皇天后土。”史祝尽词，东北稽首，举国痛切，山川
黯然，至诚感神，风雨震霈。遂宣言曰：“彼若纳我，犹我
君也。今不我纳，即我仇也。断军之机，疑事之贼。”乃召
卒伍，𢵧然登陴，谓左右曰：“夫至忠不可以无主，至孝
不可以无家。”即差首领杨利等于浪穹，参吐番御史
论若赞御史通变察情，分师入救。时中丞大军出陈
江口，王审孤虚观向背，纵兵亲击，大败彼师。因命长
男凤迦异、大将军段全葛等，于丘迁和拒山后赞军
王天运悬首辕门，中丞迯师夜遁。军吏欲追之。诏曰：
“止！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凌天子乎！”既而合谋曰：“小
能胜大祸之胎；亲仁善邻国之宝。”遂遣男铎传旧大
酋望赵佺、邓杨、傅磨计及子弟六十人，赍重帛珍宝
等物，西朝献凯。“属赞普仁明重酬我勋效”，遂命宰相
倚祥叶乐持金冠锦袍、金宝带、金帐状安扛伞、鞍银
兽及器皿、珂贝、珠毯、衣服、驼马牛鞻等，赐为兄弟之
国。天宝十一载正月一日，于邓川册诏为《赞普锺南
国大诏》，授长男凤迦异大瑟瑟告身都知兵马大将。
凡在官僚，宠幸，咸被山河约誓，永固维城。改年为赞
普锺元年。二年，汉帝又命汉中郡太守司空袭礼、内
史贾奇俊帅师，再置姚府将军贾权为都督。佥曰：“汉
不务德而以力争，若不速除，恐为后患。”遂差军将王兵，各绝其粮道，又差大将军洪光乘等神州都知兵
马使论绮里徐同围府城，信宿未逾，破如拉朽，贾瓘
面䌸，士卒“全驱。”三年，汉又命前云南郡都督兼侍御
史李宓、广府节度何履光、中使萨道悬逊㹅秦陇英
豪，兼安南子弟，顿营陇坪，广布军威，乃舟楫备修，拟
水陆俱进。遂令军将王乐宽等潜军袭造船之师，伏
尸遍毘舍之野。李宓犹不量力，进逼邆川。时神州都
知兵马使论《绮里》徐来救己，至巴𫏋山，我命大军将
段附克等内外相应，竞角竞冲，彼弓不暇张，刃不及
发，白日晦景，红尘翳天，流血成川，积尸壅水，三军溃
衄，元帅沉江诏曰：“生虽祸之始，死乃怨之终，岂顾前
非，而忘大礼。”遂收亡将等尸，祭而葬之，以存恩旧。五
年，范阳节度安禄山窃据河、洛，开元帝出居江剑，赞
普差御史赞即罗于恙结赍《敕书》曰：“德树务滋长，去
恶务除本，越嶲会同，谋多在我图之，此为美也。”诏恭
承上命，即遣大军将洪光乘、杜罗盛、段附，克赵附于
望罗迁王迁罗奉，清平官赵佺邓等统细于藩，从昆
明路及宰相倚祥、叶乐节度尚检赞同伐越嶲。诏亲
帅太子潘围逼会同，越嶲固拒被僇，会同请降，无害
子女玉帛，百里塞途；牛羊积储，一月馆糓。六年，汉复
置越嶲，以杨廷琎为都督，兼固台登。赞普使来曰：“汉
令更置越嶲，作援昆明，若不再除，恐成滋蔓。”既举，奉
明旨，乃遣长男凤迦异驻军泸水，权事制宜。令大军
将杨传、《磨侔》等与军将欺急历如数道齐入。越嶲再
扫，台登涤除，都督见擒，兵士尽掳。于是扬兵邛部，而
“汉将大奔，回斾、昆明，倾城稽颡。可谓绍家继业，世不
乏贤。昔十万横行，七擒纵略，未足多也。”爰有寻传，畴
壤沃饶，人物殷凑，南通渤海，西近大秦。开辟已来，声
教所不及；羲皇之后，兵甲所不加。诏欲革之以衣冠，
化之以礼义。十一年冬，亲与僚佐，兼总师徒，刊木通
道，造舟为梁，耀以威武，喻以文词，款降者抚慰安居，
抵捍者系颈盈贯，矜愚解缚。择胜置城，裸形不讨，自
来祁、鲜，望风而至。且安宁雄镇，诸爨要冲，山对碧鸡，
波环碣石，盐池鞅掌，利及牂欢，城邑绵延，势连戎僰。
乃置城监，用辑携离，远近因依，闾阎栉比。十二年冬，
诏候隙省方，观俗恤隐。次昆川，审形势，言“山河可以
作藩屏，川陆可以养人民。”十四年春，命长男凤迦异
于昆川置拓东城，居二诏，佐镇抚。于是威慑步头，恩
收曲靖，颁告所及，翕然俯从。我王气受冲和，德含覆
育，才出人右，办称世雄。高视则卓尔万寻，运筹则决
胜千里。观衅而动，因利兴功，事协神衷，有如天启。故
能攻城挫敌，取胜如神，以危易安，转祸为福，绍开祖
业，弘“覃王猷，坐南面以称孤，统东偏而作主。”然后修
文集武，官设百司，列尊叙卑，位分九等，阐三教，宾四
门。阴阳序而日月不愆，赏罚明而奸邪屏迹，通三才
而制礼，用六府以经邦，信及豚鱼，恩霑草木。厄塞流
潦，高原为稻桼之田；疏决陂池，下湿树园林之业。易
贫成冨，徙有之无，家饶五亩之桑，国贮九年之廪。荡
濊之恩，累沾蠢动；珍帛之惠，遍及耆年。设险防非，凭
隘起坚城之固；灵津蠲疾，重岩涌汤沐之泉。越赕天
马生郊，大利流波濯锦。西开寻传，禄陴出丽水之金；
北接阳山，会川收瑟瑟之宝；南荒渀凑，覆诏愿为外
臣；东爨悉归，步头已成内境。建都镇塞，银生于黑觜
之乡；候隙省方，驾憩于洞“庭之野。”盖由人杰地灵，物
华气秀者也。于是犀象珍奇，贡献毕至；东西南北，烟
尘不飞。遐迩无剽掠之虞，黔首有鼓击之泰。乃能骧
首邛南，平眸海表，岂惟我锺王之自致，实赖我圣神
天地赞普。德被无垠，威加有截。春云布而万物普润，
霜风下而四海飒秋。故能取乱攻昧，定京邑以息民；
兼弱侮亡，“册汉帝而继好。”时清平官段忠国、段寻铨
等咸曰：“有国而致理，君主之美也；有美而无扬，臣子
之过也。夫德以立功，功以建业，业成不记，后嗣何观？
可以刊石勒碑，志功颂德，用传不朽，俾达将来家世。”
汉臣八王，称乎晋业；《钟铭》代袭，百世立于当朝。生遇
不天，再罹衰世。赖先君之遗德，沐求旧之鸿恩，改委
清平，用兼耳目。心怀吉甫，愧无赞于《周诗》；志效奚斯，
愿齐声于《鲁颂》。纪功述绩，实曰鸿徽，自顾下才，敢题
风烈。其词曰：降祉自天，福流后嗣，瑞应匪虚，祯祥必
信。圣主分忧，遐荒声振，袭久传封受符，兼印兼琼。秉
节贪荣，构乱开路。安南，攻残西爨，竹倩见屠，官师溃
散。赖我先王，怀柔伏叛，祚不乏“贤，先猷是继。郡守诡
随，贬身遐裔。祸连虔陀，乱深竖嬖，殃咎匪他，途豕自
殪。仲通制节，不询长久，征兵海隅，顿营江口，矢心不
纳，白刃相守。谋用不臧，逃师夜走。汉不务德，而以力
争，兴师命将，置府层城，三军往讨，一举而平，面䌸群
吏，驰献天庭，李宓总戎，犹寻覆辙。水战陆攻，援孤粮
绝，势屈谋穷，军残身灭。祭而葬之，情由故设。赞普仁
明，审知机变。汉德方衰，边城绝援。挥我兵戎，攻彼郡
县。越嶲有征，会同无战。雄雄嫡嗣，高名英烈。惟孝惟
忠，乃明乃哲。邛泸一扫，军群双灭。观兵寻传，举国来

品。出入连城，光扬衣锦。业留万代之台，仓贮九年之
廪。明明赞普，扬于之光。赫赫我王，实赖之昌。化及有
土，业著无疆。河带山砺，地久天长。辨称世雄，才出人
右。信及豚鱼，润深琼玖。德以建功，是谓不朽。石以刊
名，可长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