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79卷 > 翁万达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79卷 > 翁万达

按《明外史》本传：“万达，字仁夫，揭阳人。嘉靖五年进士。
授户部主事，再迁郎中，出为梧州知府。咸宁侯仇鸾
镇两广，纵部卒为虐，万达缚其尤横者杖之，鸾为敛
戢。阅四年，声绩大著。会朝义将讨安南，擢万达广西
副使，专办安南事。万达请于总督张经曰：‘莫登庸大
言中国不能正土官弑逆，罪安能问我？今凭祥州土
舍李寰弑其土官珍，思恩府上目卢回，煽九司乱，龙
州土舍赵楷杀从子燧。煖又结田州人韦应，杀燧弟
宝。断藤峡猺侯公丁，负固此曹，同恶共济，一旦约为
内应，我且不自保，先禽此数人，问罪安南，易下耳’。”《经》
曰：“然，惟君之所为。”于是诛应寰，禽回，招还九司，诱杀楷。佯系讼公丁者，绐公丁，执诸坐，以两军破平其巢，
又议割四峒属南宁，降峒豪黄贤相。登庸始惧，命迁
浙江右参政。经以征安南非万达不可，奏留之。乃命
以参政莅广西。已而毛伯温集兵进剿，万达上书伯
温言：“揖让而告成功，上策也；慑之以不敢不从，中策
也；芟夷绝灭，终为下策。”伯温然之。会获安南谍者丁
南杰，万达解其缚，厚遇遣之去，怵以天朝兵威。登庸
大惧，诣镇南关乞降。伯温等承制许之。万达功最，赏
不逾常格，然帝知其能。迁四川按察使，历陕西左、右
布政使。二十三年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寻进兵
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翟鹏总督宣、大、山西、保
定军务。劾罢宣府总兵官郤永。副总兵姜奭荐何卿、
赵卿、沈希仪，赵卿遂代永。万达谨侦候，明赏罚。每当
防秋，发卒乘障，阴遣卒倾朱于油，察离次者朱其处。
卒归辄缚，毋敢复离次者。严杀降禁，违辄抵死。得降
人，抚之如所亲，以是益知敌情。寇数万骑犯大同中
路，入铁裹门，故总兵官张达力战却之。又犯鹁鸽谷，
参将张凤、诸生王邦直等战死。万达与总兵官周尚
文备阳和，而遣骑四出邀击，颇有斩获。寇登山，见官
兵大集，乃引去。事闻，赐敕奖赉。屡疏请修筑边墙，议
自大同东路至宣府西阳河，须帑银二十九万。帝已
许之。兵部以大同旧有二边，可扼敌骑，不当复于三
边内筑墙挠其议。帝不听。乃自大同东路天城、阳和、
开山口诸处，为墙百二十“八里，堡七，墩台百五十四。
宣府西路西阳河、洗马林、张家口诸处，为墙六十四
里，敌台十。斩崖削坡五十里。”工五十馀日成。进右都
御史。发代府宗室充灼等叛谋，进左都御史。已，会宣、
大、山西镇巡官议上《边防修守事宜》，其略曰：“山西起
保德州黄河岸，历偏头，抵老营，二百五十四里。大同
西路起丫”角山，历中北二路，东抵东阳河镇口台，六
百四十七里。宣府起西阳河，历中北二路，东抵永宁
四海治，千二十三里，共千九百二十四里。皆逼巨寇，
险在外所，为极边也。山西老营堡转南而东，历宁武、
雁门，至平刑关八百里。又转南而东，历龙泉、倒马、紫
荆、插箭岭、浮图峪，至沿河口，千七十馀里。又东北历
高崖、白羊至居庸关一百八十馀里，共二千五十馀
里，皆峻山层冈，险在内，所谓次边也。外边大同最难
守，次宣府，次山西之偏老。大同最难守者北路，宣府
最难守者西路。山西偏关以西百五十里，恃河为险；
东百有四里则视大同西路。内边紫荆、宁武、雁门为
要，次则居庸、倒马、龙泉、平刑。要之能御于外，则无忧
于内寇犯山西必自大同，犯紫荆必自宣府。先年山
西防秋，止守外边偏老一带，岁发班军六千人备御
大同，仍置兵宁、雁为声援。比弃极冲，守次边，非守要
之意。宣府亦专备西、中二路，而北路空虚，且连年三
镇防秋征调辽陕兵马，糜粮赏不赀，难持久并守之
议，实为善经。外边四时皆防，城堡兵各有分地，冬春
徂夏，不必参错征发。若泥往事，临时调遣，近者数十
里，远者百里，首尾不相应。万一如往年溃墙而入，越
关而南，京师震骇，方始征调，何益事机？摆边之兵，未
可遽罢。《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设之云者，筑垣乘
障，资人力之谓也。山川之险，险与彼共；垣堑之险，险
“为我专。修边之役，必当再举。夫定规画、度工费二者，
修边之事；慎防秋、并兵力、重责成、量征调、实边堡、明
出塞、计供亿、节财用，八者，守边之事。”因条十事上之，
帝悉报许。乃请帑银六十万两，修大同西路、宣府东
路边墙，凡八百里。工成，予一子官。万达精心计，善钩
校，墙堞近远，濠堑深广，曲尽其宜，寇乃不敢轻犯。墙
内戍者得以暇耕牧，边费亦日省。初，客兵防秋，岁帑
金一百五十馀万，添发且数十万，其后减省几半。又
议掣山西兵，并力守大同。巡抚孙继鲁阻之，帝为逮
继鲁，悉纳万达言。万达更事久，帝深倚之，所请无不
从。独言俺荅贡事，与帝意左。先是，二十一年，俺荅阿
不孩使石天爵等款镇远堡求贡，言“小王子等九部
牧青山，艳中国缣帛入掠止人畜，所得寡，且不能无
亡失，故令天爵输诚。”朝议不纳。天爵等复至，巡抚龙
大有执之。大有进一官，将吏悉迁擢，磔天爵于市。寇
怒，不俟秋即大入，克村堡，皆屠之，信使绝。五年会玉
林卫百户杨威为所掠，威诡能定贡市，遂释还。俺荅
阿不孩复遣使款大同左卫塞，边帅家丁董宝等狃
天爵前事，复杀之，以首功报。万达言：“北敌弘治前岁
入贡，疆埸稍宁。自虞台岭之战覆，我师渐轻。中国侵
犯四十馀年，石天爵之事。臣尝痛边臣失计，今复通
款，即不许，当善词谕遣，诱而杀之，此何理也？请亟诛
宝等，榜塞上，明告以朝廷德意，解其蓄怨”构兵之谋。
帝不听。未几，俺荅阿不孩复奉印信番文，欲诣边陈
款。万达为奏曰：“今届秋，彼可一逞。乃屡被杀戮，犹请
贡不已者。缘入犯则利在部落，获贡则利归其长。处
之克当，边患可弭。若臣等封疆，臣贡亦备，不贡亦备，
不缘此懈也。”兵部尚书陈经等言敌难信，请敕边臣
诘实，责万达十日内回奏。万达还其使，与约。至期，使者不至。万达虑帝督过，以使者去无可究为辞。已而
使狎至，牢拒之，好言慰答而已。俺荅以通好散处其
众，不设备，亦不杀哨卒。顷之李天爵复至词益恭。万
达又为奏曰：“敌恳恳求贡，去而复来。今宣、大兴版筑，
正当羁縻使无扰。请限以地，以人、以时，悉听即许之
贡，不听则曲在彼，即拒绝之，以为决不可许。不揆理
曲直，事势缓急利害，非虞祸者也。以贡为足恃，解其
防，废羁縻笼络之术，非量敌者也。”帝责其渎奏，卒不
许。盖是时曾诜有复套之议，夏言主之，故力绌贡议，
且以复套事行诸边臣议之。万达议曰：“河套本中国
故壤。成祖三犁王庭残其部落，舍黄河卫东胜”，后又
撤东胜以就延绥，套地遂沦失。然正统、弘治间，我未
守，彼亦未取，乃因循画地守，捐天险，失沃野之利。弘
治前，我犹岁搜套，后乃任彼出入，盘据其中，畜牧生
养，譬之为家，成业久矣。欲一举复之，毋乃不易乎？小
王子、囊俺荅兵三四十万，“我承平日久，军政偷，山
川之险易，途径之迂直，水草之有无，不可必知。提军
入其境，我马出塞，三日已疲，彼骑一呼可集，我以数
万众深入其地，缓行持重则备益固，疾行趋利则辎
重在后。小利归师尚艰，倘向导失，全军殆矣。且克日
有定期，裹粮有定数，彼迁徙远近靡常，一战之后，彼
或保聚，或佯遁逃，笳角时动，壁垒相持，已离复合，终
不渡河。我军于此，战耶？退耶？两相守耶？数万众出塞，
亦必数万众援之，又以骁将通粮道，是皆至难而不
可任者也。”夫驰击者彼所长，守险者我所便。弓矢利
驰击，火器利守险，舍火器守险，与之驰击于黄沙白
草间，大非计议者。欲整六万众为三岁期，春夏马瘦，
彼弱，我利于征；秋冬马肥，彼强，我利于守。春蒐于套，
秋“守于边，三举彼难支，必远遁，我乃拒河守。夫马肥
瘦，我与敌共之，即彼弱，然坐以待，惧其扰击。我及彼
强能为寇，又惧其报复。我且六万之众，千里袭人，一
举失利，议论蜂起，乌能待三？三举三胜，彼败而守，终
不渡河，版筑无日。”议者见近时捣巢，恒获首功。昔年
城大同五堡，寇不深，竞以为套易复。然“捣巢因其近
塞，乘不备胜则倏归，举足南向即家门；复套则深入，
后援不继，胜固间关，败虞陷没。事势异也。往城诸边
近我土，彼原不以为利。套地自《火筛》入寇以来，四时
驻牧，一旦取之，肯宴然已乎？事体异也。曰伺彼出套，
据河守，先亟筑渡口垣墙，以次移寘边堡。彼控弦十
馀万，岂肯空套出？筑垣”二千馀里，岂不日可成？堡非
百数十不相联络，堡兵非千人不可共居，而游徼了
望者不与当三十万众不止也。况循边距河，动辄千
里，一岁食糜亿万。自内输边，自边输河，飞挽之艰，不
可不深虑。然则套终不可复乎？曰：事变之来，孰能逆
睹？彼有其隙，我乘其敝可也。今塞下之民，喘息未定，
沿边之“卒，疮痍未起，横挑强寇，以事非常，愚所不解
也。”议上，不省。其后俺荅与小王子隙，小王子欲寇辽
东，俺荅以其谋告，请与中国夹攻以立信。万达不敢
闻。使者再至，为言于朝，帝不许。二十七年三月，万达
又言诸部求贡不遂，惭且愤，声言大举犯边。乞令边
臣得便宜从事。帝怒，切责之通贡。议乃绝。其年八月，
俺荅犯大同，不克，退攻五堡。官军战弥陀山，却之。趋
山西，复败还。逾月犯宣府，大掠永宁、隆庆、怀来，军民
死者数万，万达坐停俸二级。俄录弥陀山功，还其俸。
俺荅将复寇宣府，总兵官赵卿怯，万达奏调周尚文
统其兵。未至，寇犯滴水崖，指挥董旸、江潮、唐臣、张淮
等战死，遂南下，驻隆庆石河营。游骑分掠，东及永宁
川，南及岔道、灰岭、柳沟、大小红门诸口。游击王钥、大
同游击袁正战隆庆州桥南，却之。寇移而南，会尚文
万骑至，参将田琦骑千馀与合，连战曹家庄，斩四首，
搴其旗。寇据险不退，万达督参将姜应熊等驰赴，顺
风鼓噪，扬沙蔽天。寇惊曰：“翁太师至矣。”是夜东去，诸
将追击，连败之。帝侦万达督战状，大喜，立进兵部尚
书兼右副都御史。寻召理部事。张瓒为兵部。八年，边
事尽坏。毛伯温继之，稍饬历戴金、唐龙、路迎，皆未久，
辄易陈经、赵廷瑞。稍久，然庸才，事废如故。万达方有
所指画，以父忧归。明年秋，大同失事，督抚郭宗皋、陈
耀被逮，诏起万达代宗皋。万达方病疽，庐墓间，疏请
终制。未达，而俺荅犯都城，兵部尚书丁汝夔得罪，遂
即以万达代之。万达家岭南，距京师八千里，倍道行
四十日抵近京。当是时，寇氛炽，帝日夕傒万达至，迟
之，以问严嵩。嵩言寇患在肘腋，诸臣观望，非君召不
俟驾之义。帝曰：“然。”遂用王邦瑞于兵部。不数日，万达
至，具疏自明。帝曰：“万达欺慢，念守”制，姑夺职，听别用。
嵩故不悦万达。而仇鸾时为大将军，衔宿怨，谗言构
于帝。万达遂失眷。贬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
略紫荆诸关。三十年二月以京察自陈乞终制。帝疑
其避事，免归。濒行疏谢，复擿讹字为“不敬”，斥为民。明
年十月，兵部尚书赵锦以附仇鸾戍边，复起万达代
之。未闻命，卒，年五十五。万达事亲孝，父殁，负土成坟。
好谈性命之学，与欧阳德、罗洪先、唐顺之、王畿、魏良政善通古今，操笔顷刻万言。为人刚介坦直，勇于任
事。履艰危，意气弥厉。临阵尝身先士卒。尤善御将士，
得其死力。嘉靖中，边臣行事适机宜，建言中肯窾者，
万达称首。隆庆中，追谥“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