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93卷 > 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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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本传：“宣字子都，渤海高城人也。好学明经，为
县乡啬夫，守束州丞。后为都尉、太守功曹，举孝廉，为
郎，病去官，复为州从事。大司马、卫将军王商辟宣，荐
为议郎，后以病去。哀帝初，大司空何武除宣为西曹
掾，甚敬重焉，荐宣为谏大夫，迁豫州牧。岁馀，丞相司
直郭钦奏宣举错烦苛，代二千石署吏听讼，所察过”
诏条。行部，乘传去法驾，驾一马，舍宿乡亭，为众所非，
宣坐免归家。数月，复征为谏大夫。宣每居位，常上书
谏诤，其言少文多实。是时，帝祖母傅太后欲与成帝
母俱称尊号，封爵亲属，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何武、
大司马傅喜始执正议，失傅太后指，皆免官。丁、傅子
弟并进，董贤贵幸，宣以谏大夫从其后。上书谏曰：“窃
见孝成皇帝时，外亲持权，人人牵引所私，以充塞朝
廷，妨贤人路，浊乱天下，奢泰亡度，穷困百姓。是以日
蚀且十，彗星四起，危亡之征，陛下所亲见也。今奈何
反复剧于前乎！朝臣亡有大儒，骨鲠白首耆艾魁垒
之士，论议通古今，喟然动众心，忧国如饥渴者，臣未
见也。敦外亲小童及”幸臣董贤等在公门省户下。陛
下欲与此共承天地，安海内，甚难。今世俗谓不智者
为能，谓智者为不能。昔尧放四罪而天下服，今除一
吏而众皆惑。古刑人尚服，今赏人反惑，请寄为奸，群
小日进，国家空虚，用度不足，民流亡，去城郭，盗贼并
起，吏为残贼，岁增于前。凡民有七亡，阴阳不和，水旱
为灾，“一亡也；县官重责，更赋租税，二亡也；贪吏并公，
受取不已，三亡也；豪彊大姓，蚕食亡厌，四亡也；苛吏
繇役，失农桑时，五亡也；部落鼓鸣，男女遮迣，六亡也；
盗贼劫掠，取民财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酷
吏殴杀，一死也；治狱深刻，二死也；冤陷亡辜，三死也；
盗贼横发，四死也；怨仇相残，五死也；岁恶饥饿，六死
也；时气疾疫，七死也。民有七亡而无一得，欲望国安
诚难；民有七死而无一生，欲望刑措诚难。此非公卿
守相贪残成化之所致邪？”群臣幸得居尊官，食重禄，
岂有肯加恻隐于细民，助陛下流教化者邪？志但在
营私家、称宾客为奸利而已。以苟容曲从为贤，以拱
默尸禄为智，谓如臣宣等“为愚。陛下擢臣岩穴，诚冀
有益豪毛，岂徒欲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门之地哉？天
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为皇天子，下为黎庶父
母，为天牧养元元，视之当如《一合》《尸鸠》之诗。今贫民
菜食不厌，衣又穿空，父子夫妇不能相保，诚可为酸
鼻，陛下不救，将安所归命乎？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
臣董贤，多赏赐以大万数，使奴从宾客浆酒霍肉、苍
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
封。夫官爵非陛下之官爵，乃天下之官爵也。陛下取
非其官，官非其人，而望天说民服，岂不难哉！方阳侯
孙宠、宜陵侯息夫，躬辨足以移众，彊可用独立，奸人
之雄，或世尤剧者也，宜以时罢退。及外亲幼童未通
经术者，皆宜令休就师傅。急征故大司马傅喜，使领
外亲。故大司空何武、师丹，故丞相孔光，故左将军彭
宣，经皆更博士，位皆历三公，智谋威信，可与建教化，
图安危。龚胜为司直，郡国皆慎选举，三辅委输官不
敢为奸，可大委任也。陛下前以小不忍退武等，海内
失望。陛下尚能容亡功德者甚众，曾不能忍武等邪？
治天下者当用天下之心为心，不得自专快意而已

不知多受禄赐美食大官，广田宅，厚妻子，不与恶人
结仇怨以安身邪？诚迫大义，官以谏诤为职，不敢不
竭。愚惟陛下少“留神明，览《五经》之文，原圣人之至意，
深思天地之戒。臣宣呐钝于辞，不胜惓惓，尽死节而
已。”上以宣名儒，优容之。是时，郡国地震，民讹言行筹。
明年正月朔，日蚀，上乃征孔光，免孙宠、息夫躬，罢侍
中诸曹黄门郎数十人。宣复上书言：“陛下父事天，母
事地，子养黎民。即位以来，父亏明，母震动，子讹言，相
惊恐。今日蚀于三始，诚可畏惧。小民正月朔日，尚恐
毁败器物，何况于日亏乎！陛下深内自责，避正殿，举
直言，求过失，罢退外亲及旁仄素餐之人。征拜孔光
为光禄大夫；发觉孙宠、息夫躬过恶，免官遣就国。众
庶歙然，莫不说喜。天人同心，人心说则天意解矣。”乃
二月丙戌，白虹虷日，连阴不雨。此天“有忧结未解，民
有怨望未塞者也。侍中、驸马都尉董贤，本无葭莩之
亲，但以令色谀言自进，赏赐亡度，竭尽府臧，并合三
第，尚以为小，复坏暴室。贤父子坐使天子使者，将作
治第，行夜吏卒皆得赏赐。”上冢有会，辄太官为供。海
内贡献，当养一君，今反尽之贤家，岂天意与民意邪！
天不可久负，厚之如“此，反所以害之也。诚欲哀贤，宜
为谢过天地，解仇海内，免遣就国，收乘舆器物，还之
县官。如此，可以父子终其性命。不者，海内之所仇，未
有得久安者也。”孙宠、息夫躬不宜居国，可皆免，以视
天下。复征何武、师丹、彭宣、傅喜，旷然使民易视，以应
天心，建立大政，以兴太平之端。高门去省户数十步，
求见，“出入二年未省，欲使海濒仄陋，自通远矣。愿赐
数刻之间，极竭毣毣之思，退入三泉，死亡所恨！”上感
大异，纳宣言。征何武、彭宣，旬月皆复为三公。拜宣为
司隶。时哀帝改司隶校尉，但为司隶，官，比司直。丞相
孔光四时行园陵，官属以令行驰道中，宣出逢之，使
吏钩止丞相掾史，没入其车马，摧辱宰相。事下御史
中丞。侍御史至司隶官欲捕从事，闭门不肯内。宣坐
距闭使者，亡人臣礼，大不敬，不道，不廷尉狱。博士弟
子济南王咸举幡太学下，曰：“欲救鲍司隶者。”会此下
诸生会者千馀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车不
得行，又守阙上书。上遂抵宣罪，减死一等，髡钳。宣既
被刑，乃徙之上党，以为其地宜田牧，又少豪俊，易长，
雄遂家于长子。平帝即位，王莽秉政，阴有篡国之心，
乃风州郡以罪法案诛诸豪杰及汉忠直臣不附己
者，宣及何武等皆死。时名捕陇西辛兴，兴与宣女婿
许绀俱过宣一饭去，宣不知情，坐系狱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