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11卷 > 春秋繁露 > 《循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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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天之道，以养其身，谓之道也。天有两和，以成二中，
岁立其中，用之无穷。是北方之中用合阴而物始动
于下；南方之中用合阳而养始美于其上。动于下者，
不得东方之和，不能生，《中春》是也；其养于上者，不得
西方之和，《中秋》是也。然则天地之美恶不能成在两
和之处，二中之所来归而遂其为也。是故东方生而
西方成；东方和，自北方之所起而西方和，成南方之
所养长。起之不至，于和之所不能生养；长之不至，于
和之所不能成。成于和，生必和也。始于中，止必中也。
中者，天下之所终也；而和者天地之所生成也。夫德
莫大于和，而道莫止于中。中者，天地之美达理也，圣
人之所保守也。《诗》云：“不刚不柔，布政优优，此非中和
之谓与？”是故能以中和理天下者，其德大盛；能以中
和养其身者，其寿极命。男女之法，法阴与阳。阳气起
于北方，至南方而盛，盛极而合乎阴。阴气起乎中夏，
至中冬而盛，盛极而合乎阳，不盛不合。是故十月而
俱盛，终岁而乃再合。天地久节，以此为常。是故先法
之内矣。养身以全，使“男子不坚牡，不家室，阴不盛极
不相接，是故身精明难衰，而坚固，寿考无忒，此天地
之道也。”天气先盛牡而后施精，故其精固；地气盛牝
而后化，故其化良。是故阴阳之会，冬合北方而物动
于下，夏合南方，而物动于上。上下之大动，皆在日至
之后。为寒则凝水烈地，为热则焦沙烂石。气之精至
于是，“故天地之化，春气生而百物皆出，夏气养而百
物皆长，秋气杀而百物皆死，冬气收而百物皆藏，是
故惟天地之气而精出入无形，而物莫不应实之至，
君子法乎其所贵”，天地之阴阳当男女，人之男女当
阴阳，阴阳亦可以谓男女，男女亦可以谓阴阳。天地
之经，生至东方之中而所生大，养至西方之中，而所
养大成。一岁四起业而必于中，中之所为而必就于
和，故曰“和其要也。”和者，天之正也，阴阳之年也。其气
于最良，物之所生也，诚择其和者，以为大得天地之
奉也。天地之道，虽有不和者，必归之于和，而所为有
功；虽有不中者，必止之于中，而所为不失。是故阳之
行，始于北方之中，而止于南方之中；阴之行始于南
方之中，而止于北方之中。阴阳之道不同，至于盛而
皆止于中，其所始起，皆必于中。中者，天地之太极也，
日月之所至而却也。长短之隆，不得过中，天地之制
也。兼和与不和，中与不中，而时用之，尽以为功。是故
时无不时者，天地之道也。“顺天之道”，节者，天之制也。
阳者，天之宽也。阴者，天之急也。中者，天之用也。和者，
天之功也。举天地之道而美于和，是故物生皆贵气
而迎养之。《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者也。”谓行必终礼而心目喜，常以阳得生其意也。公孙之养气曰
里藏。〈二字未详〉“《泰》实”则气不通，“泰”虚则气不足，热胜则气
寒。〈此下疑少五字〉泰劳则气不入，泰佚则气宛至，怒则气高，
喜则气散，忧则气狂，惧则气慑。凡此十者，气之害也，
而皆生于不中和。故君子怒则反中，而自说以和；喜
则反中，而收之以正；忧则反中，而舒之以意；惧则反
中，而实之以精。夫中和之不可反如此。故君子道至
而华而上。凡气从心，心，气之君也，何为而气不随也？
是以天下之道者，皆言内，心其本也。故仁人之所以
多寿者，外无贪而内清净，心平和而不失中正，取天
地之美以养其身。夫鹤之所以寿者，无宛气于中，是
故食冰。猿之所以寿者，好引其末，是故气四越。天气
常不施于地，是故道者亦引气于足。天之气常动而
不滞，是故道者亦不宛。气苟不治，虽满不虚，是“故君
子养而和之，节而法之，去其群泰，取其众和。高台多
阳，广室多阴，远天地之和也，故人弗为适之而已矣。”
法人八尺，四尺其中也。宫者，中央之音也。甘者，中央
之味也。四尺者，中央之制也。是故三王之礼，味皆尚
甘，声皆尚和。处其身所以常自渐于天地之道，其道
同类一气之辨也。法天者，乃法人之辨。天之道，向秋
冬而阴来，向春夏而阴去。是故古之人，霜降而迎女，
冰泮而杀内，与阴居近，与阳远也。天地之气，不致盛
满，不交阴阳，是故君子甚爱气而游于房，以体天也。
气不伤于以盛，通而伧于不时天并。不与阴阳俱往
来，谓之不时；恣其欲而不顾天数，谓之天并。君子治
身，不敢违天，是故新牲十日而一游于房，中年者倍
新牡，始衰者倍中年，中衰者倍始衰，大衰者以月当
新牡之日，而上与天地同节矣。此其大略也。然而其
要皆期于不极盛、不相遇，疏春而旷夏，谓不远天地
之数。民皆知爱其衣食，而不爱其天气。天气之于人，
重于衣食，衣食尽，尚犹有间气而立终。故养生之大
者，乃在爱气。气从神而成，神从意而出，心之所之谓
意。意劳者神扰，神扰者气少，气少者难久矣。故君子
闲欲止恶以平意，平意以净神，净神以养气。气多而
治，则养人之大者得矣。古之道士有言曰：“将欲无陵，
固守一德。”此言神无离形，则气多内充而忍饥寒也。
知乐者，生之外泰也；精神者，生之内充也，外泰不若
内充，而况外伤乎。忿忧恤恨者，生之伤亡，和说劝善
者，生之养也，“君子慎小物而无大败也，行中正，声向
荣，气意和平，居处虞乐，可谓养生”矣。凡养生者，莫精
于气，故天下之君，此物独死。可食者，告其味之便于
人也，其不食者，告杀秽除害之不待秋也。当物之大
枯之时，群物皆死，知此物独生，其可食者益食之。天
为之利，人独代生之；其不可食，益畜之。天愍州华之
间，故生宿麦，正岁而熟之。君子察物之异，以求天意，
大可见矣。是故男女体其盛，臭味取其胜，居处就其
和，劳佚居其中，寒煖无失适，饥饱无过乎欲恶，度理
动静顺性命，喜怒止于中，忧惧反之正，此中和常在
乎其身，谓之“得天地泰。”得天地泰者，其寿引而长；不
得天地泰者，其寿伤而短。短长之质，人之所由受于
人也。是故寿有短长，养有得失，及至其末之大，卒而
必仇于此，莫之得离。故寿之为言，犹仇也。天下之人
虽众，不得不各仇其所生而寿夭。与其所以日自行
可久之道者，其寿仇于久；自行不可久之道者，其寿
亦仇于不久久之情，各仇其平生之所行，如今后至，
不可得胜。故曰：“寿者仇”也。然则人之所自行，乃与其
寿夭相益损也。其自行佚而寿长者，命益之也；其行
端而寿短者，命损之也。以天命之所损益，疑人之所
得失，此大惑也。是故天长之而人伤之者，其长损；天
短之而人养之者，其短益。“失损夭者皆人人”，其天之
继欤？出其质而人弗继，岂独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