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5卷 > 第五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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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本传，“伦字伯鱼，京兆长陵人也。其先齐诸
田，诸田徙园陵者多，故以次第为氏。伦少介然有义
行。王莽末，盗贼起，宗族闾里争往赴之。伦乃依险固
筑营壁，有贼辄奋厉其众，引彊持满以拒之，铜马、赤
眉之属，前后数十辈，皆不能下。伦始以营长诣郡尹
鲜于褒，褒见而异之，署为吏。后裦坐事左转高唐令。”
临去握伦臂诀曰：“恨相知晚。”伦后为乡啬夫，平徭赋，
理怨结，得人欢心，自以为久宦不达，遂将家属客河
东，变名姓，自称王伯齐，载盐往来太原、上党，所过辄
为粪除而去，陌上号为道士，亲友故人，莫知其处。数
年，鲜于褒荐之于京兆尹阎兴，兴即召伦为主簿。时
长安铸钱多奸巧，乃署伦为督铸钱掾，领长安市。伦
平铨衡，正斗斛，市无阿枉，百姓悦服。每读诏书，常叹
息曰：“此圣主也，一见决矣。”等辈笑之曰：“尔说将尚不
下，安能动万乘乎？”伦曰：“未遇知己，道不同故耳。”建武
二十七年，举孝廉，补淮阳国医工长。随王之国，光武
召见，甚异之。二十九年，从王朝京师，随官属得会见。
帝问以政事，伦因此酬对政道，帝大悦。明日复特召
入，与语至夕。帝戏谓伦曰：“闻卿为吏，篣妇公，不过从
兄饭，宁有之邪？”伦对曰：“臣三娶妻，皆无父。少遭饥乱，
实不敢妄过人食。”帝大笑。伦出，有诏以为扶夷长。未
到官，追拜会稽太守。虽为二千石，躬自斩刍养马，妻
执炊爨，受俸裁留一月粮，馀皆贱贸与民之贫羸者。
会稽俗多淫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财产以
之困匮。其自食牛肉而不以荐祠者，发病且死，先为
牛鸣，前后郡将莫敢禁。伦到官，移书属县，晓告百姓，
其巫祝有依托鬼神，诈怖愚民，皆案论之。有妄屠牛
者，吏辄行罚。民初颇恐惧，或祝诅妄言，伦案之愈急，
后遂断绝，百姓以安。永平五年，坐法征。老小攀车叩
马，号呼相随，日裁行数里不得前。伦乃伪止亭舍，阴
乘船去。众知，复追之。及诣廷尉，吏民上书守阙者千
馀人。是时显宗方案梁松事，亦多为松讼者。帝患之，
诏公车，“诸为梁氏及会稽太守上书者，勿复受。”会帝
幸廷尉，录囚徒，得免归田里，身自耕种，不交通人物。
数岁，拜为宕渠令，显拔乡佐元贺。贺后为九江、沛二
郡守，以清洁称，所在化行，终于大司农。伦在职四年，
迁蜀郡太守。蜀地肥饶，人吏富实，掾史家赀多至千
万，皆鲜车怒马，以财货自达。伦悉简其丰赡者遣还
之。更选孤贫志行之人以处曹任，于是争赇抑绝，文
职修理，所举吏多至九卿、二千石，时以为知人。视事
七岁，肃宗初立，擢自远郡，代牟融为司空。帝以明德
太后故，尊崇舅氏，马廖兄弟并居职任，廖等倾身交
结，冠盖之士，争赴趋之。伦以后族过盛，欲令朝廷抑
损其权，上疏曰：“臣闻忠不隐讳，直不避害。不胜愚狷，
昧死自表。《书》曰：‘臣无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
国。《传》曰：‘大夫无境外之交，束修之馈’。近代光烈’”皇后，
虽友爱天至，而卒使阴就归国，徙废阴兴宾客。其后梁窦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即位，竟多诛之。自是洛中
无复权戚，书记请托，一皆断绝。又譬诸外戚曰：“苦身
待士，不如为国。”戴盆望天，事不两施。臣常刻著五藏，
书诸绅带。而今之议者，复以马氏为言。窃闻卫尉廖
以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以钱“二百万私赡三辅衣
冠，知与不知，莫不毕给。又闻腊日，亦遗其在洛中者
钱各五千。越骑校尉光腊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
五千斤。臣愚以为不应经义，惶恐不敢以不闻陛下
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诚欲上忠陛下，
下全后家，裁蒙省察。”及马防为车骑将军，当出征西
羌，伦。又上疏曰：“臣愚以为贵戚可封侯以富之，不当
职事以任之。何者？绳以法则伤恩，私以亲则违宪。伏
闻马防今当西征，臣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
纤介，难为意爱。闻防请杜笃为从事中郎，多赐财帛。
笃为乡里所废，客居美阳，女弟为马氏妻，恃此交通，
在所县令苦其不法，收系论之。今来防所，议者咸致
疑怪，况乃以为从事，将恐议及朝廷。今宜为选贤能
以辅助之，不可复令防自请人有损事望，苟有所怀，
敢不自闻。”并不见省用。伦虽峭直，然常疾俗吏苛刻。
及为三公，值帝长者，屡有善政，乃上疏褒称盛美，因
以劝成《风德》曰：“陛下即位，躬天然之德，体晏晏之姿，
以宽弘临下，出入四年。前岁诛刺史、二千石贪残者
六人”，斯皆明圣所鉴，非群下所及。然诏书每下宽和，
而政急不解，务存节俭，而奢侈不止者，咎在俗敝，群
下不称故也。光武承王莽之馀，颇以严猛为政，后代
因之，遂成风化。郡国所举，类多辨职俗吏，殊未有宽
博之选，以应上求者也。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并
以刻薄之姿，临人宰邑，专念掠杀，务为严苦，吏民愁
怨，莫不疾之。而今之议者，反以为能违天心，失经义，
诚不可不慎也。非徒应坐豫协，亦当宜谴举者务进
仁贤，以任时政，不过数人，则风俗自化矣。臣尝读《书
记》，知秦以酷急亡国，又目见王莽亦以苛法自灭，故
勤勤恳恳，实在于此。又闻诸王主贵戚，骄奢逾制，京
师尚“然，何以示远？故曰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以身教
者从，以言教者讼。夫阴阳和，岁乃丰；君臣同心，化乃
成也。其刺史、太守以下，拜除京师及道出洛阳者，宜
皆召见，可因博问四方，兼以观察其人。诸上书言事
有不合者，可但报归田里，不宜过加喜怒，以明在宽。
臣愚不足采。”及诸马得罪归国，而窦氏始贵。伦复上
疏曰：“臣得以空虚之质，当辅弼之任。素性驽怯，位尊
爵重，拘迫大义，思自策厉，虽遭百死，不敢择地，又况
亲遇危言之世哉！今承百王之敝，人尚文巧，咸趋邪
路，莫能守正。伏见虎贲中郎将窦宪，椒房之亲，典司
禁兵，出入省闱，年盛志美，卑谦乐善，此诚其好士交
结之方。然诸出入贵戚者，类多瑕衅禁锢之人，尤少
守约安贫之节。士大夫无志之徒，更相贩卖，云集其
门。众喣飘山，聚蚊成雷，盖骄佚所从生也。三辅议论
者至云以贵戚废锢，当复以贵戚浣濯之，犹解酲当
以酒也。诐险趋埶之徒，诚不可亲近。臣愚愿陛下中
宫严敕宪等闭门自守，无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
虑于无形。令宪永保福禄，君臣交欢，无纤介之隙，此
臣之所至愿也。”伦奉公尽节，言事无所依违。诸子或
时谏止，辄叱遣之。吏人奏记及便宜者，亦并封上。其
无私若此。性质悫，少文采，在位以贞白称，时人方之
前朝贡禹。然少蕴藉，不修威仪，亦以此见轻。或问伦
曰：“公有私乎？”对曰：“昔人有与吾千里马者，吾虽不受，
每三公有所选举，心不能忘，而亦终不用也。吾兄子
常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疾，虽不省视，而竟
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连以老病，上疏乞身。
元和三年，赐策罢，以二千石奉终其身，加赐钱五十
万，公宅一区。后数年卒，时年八十馀。诏赐秘器、衣衾、
钱布。少子颉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