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06卷 > 《臣事策七》宋·苏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06卷 > 《臣事策七》宋·苏辙

圣人之于人，不恃其必然，而恃吾有以使之；不恃其
皆贤，而恃吾有以驱之。夫使天下之人皆有忠信正
直之心，则为天下安俟乎圣人。惟其不然，是以使之
有方，驱之有术，不可一日而去也。今夫天下之官，莫
不以为可任而后任之矣。上自两府之大臣，而下至
于九品之贱吏，近自朝廷之中，而远至于千里之外，
“上下相伺而左右相觉，不为不密也。然又内为之御
史，而外为之漕刑，使督察天下之奸人而纠其不法。
如此，则天下何恃其皆贤，而期之以必然哉？然尚有
所未尽者。盖天下之事，任人不若任势，而变吏不如
变法，法行而势立”，则天下之吏虽其非贤，而皆欲勉
强以求成功，故天子可以不劳而得忠良之臣。今世
之弊，任弊法而用不便之势，劳苦于求贤，而不知为
法之弊。是以天下幸而得贤，则可以侥幸于治安；不
幸而无贤焉，则遂靡靡而无振。且御史、漕刑，天子之
所恃以知百官之能否者也，今不为之立法，而望其
皆贤，故臣所谓有所未尽者，谓此事也。夫此二官，虽
其内外之不同，而其与击搏群下、权势轻重，本无以
相远也。而自近岁以来，为御史者，莫不洗濯磨淬，以
自见其圭角，慷慨论列，不顾天下之怨。是以朝廷之
中，上无容奸而下无宿诈，正直之人莫不相庆，以为
庶几可以大治。然臣愚以谓方今内肃而外不振，千
里之外，贪吏昼日取人之金而莫之或禁，远人咨嗟，
无所“告诉，莫不饮泣太息，仰而呼天者，深惟国家所以设漕刑之意，正以天下有此等不平之故耳。今海
内幸无变，而远方之民戚然皆苦贪吏之祸，则所谓
漕刑者尚何以为然人之性不甚相远，岂其为御史
则皆有嫉恶之心，而至于漕刑则皆得卤莽苟容之
人？盖上之所以使之者未至也。”臣观御史之职，虽其
属官之中，苟有能出身尽命排击天下之奸邪，则数
年之间，可以至于两制而无难。而其不能者，退斥罢
免，不免为碌碌之吏。是以御史皆务为讦直之行，而
漕刑之官，虽端坐默默，无所发摘，其终亦不失为两
制。而其抗直不挠者，亦不过如此，而徒取天下之怨。
是以皆好为宽仁，以收敦“厚之名”，岂国家知用之御
史而不知用之漕刑哉？臣欲使两府大臣详察天下
漕刑之官，唯其有所举按，不畏彊御者，而后使得至
于两制。而其不然者，不免为常吏变法而任势，与之
更新。使天下之官吏，各从其势之所便而为之，而其
上之人得贤而任之，则固已大善；如其不幸而无贤，
则亦不至于纷乱而不可治。虽夫庸人。亦可使之自
力而为政。如此则天下将内严而外明。奸吏求以自
伏而不得其处。天下庶乎可以为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