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3卷 > 陈忠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3卷 > 陈忠

按《后汉书陈宠传》：“宠子忠，字伯始，永初中，辟司徒府，
三迁廷尉正，以才能有声称。司徒刘恺举忠明习法
律，宜备机密，于是擢拜尚书，使居三公曹。忠自以世典刑法，用心务在宽详。初，父宠在廷尉，上除汉法溢
于甫刑者，未施行。及宠免后，遂寝。而苛法稍繁，人不
堪之。忠略依宠意，奏上二十三条，为决事比，以省请
谳之敝。”又上除蚕室刑，解臧吏三世禁锢；狂易杀人，
得减重论；母子兄弟相代死，听赦；所代者，事皆施行。
及邓太后崩，安帝始亲朝事。忠以为临政之初，宜征
聘贤才，以宣助风化。数上荐隐逸及直道之士冯良、
周燮、杜根、成翊世之徒，于是公车礼聘。良、燮等。后连
有灾异，诏举有道，公卿百僚各上封事。忠以诏书既
开谏争，虑言事者必多激切，或致不能容，乃上疏豫
通帝意曰：“臣闻仁君广《山薮》之大，纳切直之谋；忠臣
尽謇谔之节，不畏逆耳之害。是以高祖舍周昌桀纣
之譬，孝文嘉爰盎人豕之讥，武帝纳东方朔宣室之
正，元帝容薛广德自刎之切。昔晋平公问于叔向曰：
‘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重禄不极谏，小臣畏罪
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公曰：“善。”于是下令
曰：“吾欲进善，有谒而不通，罪至死。今明诏崇高宗之
德，推宋景之诚，引咎克躬，谘访群吏言事者，见杜根、
成翊世等新蒙表录，显列二台，必承风响应，争为切
直。若嘉谋异策，宜辄纳用；如其管穴妄有讥刺，虽苦
口逆耳，不得事实。且优游宽容，以示圣朝无讳之美。
若有道之士对问高者，宜垂省览，特迁一等，以广直
言之路。”书御有诏，拜有道高第士沛国施延为侍中，
延后位至太尉，常侍江京、李闰等皆为列侯，共秉权
任。帝又爱信阿母王圣，封为野王。君忠内怀惧懑，而
未敢陈谏，乃作《搢绅先生论》以讽，文多故不载。自帝
即位以后，频遭元、二之厄，百姓流亡，盗贼并起，郡县
更相饰匿，莫肯纠发。忠独以为忧，上疏曰：“臣闻轻者
重之端，小者大之源，故堤溃蚁孔，气泄鍼芒。是以明
者慎微，智者识几。《书》曰：‘小不可不杀’。《诗》云：‘无纵诡随，
以谨无良’。盖所以崇本绝末，钩深之虑也。臣窃见元
年以来，盗贼连发，攻亭劫”掠，多所伤杀。夫穿窬不禁，
则致彊盗；彊盗不断，则为攻盗。攻盗成群，必生大奸。
故亡逃之科，宪令所急，至于通行饮食，罪致大辟。而
顷者以来，莫以为忧。州郡督录怠慢，长吏防御不肃，
皆欲采获虚名，讳以盗贼为负，虽有发觉，不务清澄。
至有逞威滥怒，无辜僵仆。或有跼蹐比伍，转相赋敛；
或随吏追赴，周章道路。是以盗发之家，不敢申告，邻
舍比里，共相压迮；或出私财，以偿所亡。其大章著不
可掩者，乃肯发露。陵迟之渐，遂且成俗，寇攘诛咎，皆
由于此。前年勃海张伯路，可为至戒。“覆车之轨，其迹
不远”，盖失之末流，求之本源。宜纠增旧科，以防来事。
自今彊盗为上官，若它郡县所纠觉，一发部吏“皆正
法，尉贬秩一等，令长三月奉赎罪；二发，尉免官，令长
贬秩一等；三发以上，令长免官。便可撰立科条，处为
诏文”，切敕刺史，严加纠罚，冀以猛济宽，惊惧奸慝。顷
季夏大暑，而消息不协，寒气错时，水涌为变，天之降
异，必有其故。所举有道之士，可策问国典所务王事
过差，令处煖气不效之意，庶有谠言，以承天诫。元初
三年有诏，大臣得行三年丧，服阕还职。忠因此上言：
“孝宣皇帝旧令，人从军屯及给事县官者，大父母死
未满三月，皆勿徭，令得葬送。请依此制。”太后从之。至
建光中，尚书令祝讽、尚书孟布等奏，以为“孝文皇帝
定约礼之制，光武皇帝绝告宁之典，贻则万世，诚不
可改，宜复建武”故事。忠上疏曰：“臣闻之《孝经》始于爱
亲，终于哀戚。上自天子，下至庶人，尊卑贵贱，其义一
也。夫父母于子，同气异息，一体而分，三年乃免于怀
抱。先圣缘人情而著其节制，服二十五月。是以《春秋》
臣有大丧，君三年不呼其门。闵子虽要绖服事以赴
公难，退而致位以究私恩，故称君使之非也，臣行之”
礼也。周室陵迟，礼制不序，《蓼莪》之人作诗自伤曰：“瓶
之罄矣，惟罍之耻。”言己不得终竟子道者，亦上之耻
也。高祖受命，萧何创制，大臣有宁告之科，合于致忧
之义。建武之初，新承大乱，凡诸国政，多趣简易。大臣
既不得告宁，而群司营禄念私，鲜循三年之丧，以报
顾复之恩者。礼义之方，实为雕损。大汉之兴，虽承衰
敝，而先王之制，稍以施行。故籍田之耕，起于孝文；孝
廉之贡，发于孝武。郊祀之礼，定于元成；三雍之序，备
于显宗。大臣终丧，成乎陛下，圣功美业，靡以尚兹。《孟
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
下可运于掌。臣愿陛下登高北望，以甘陵之思，揆度
臣子之心，则海内咸“得其所。宦竖不便之。”竟寝忠奏，
而从讽布议，遂著于令。忠以久次转为仆射。时帝数
遣黄门常侍及中侍伯荣往来甘陵，而伯荣负宠骄
蹇，所经郡国，莫不迎为礼谒。又霖雨积时，河水涌溢，
百姓骚动。忠上疏曰：“臣闻位非其人则庶事不叙，庶
事不叙则政有得失；政有得失则感动阴阳，妖变为
应。陛”下每引灾自厚，不责臣司，臣司狃恩，莫以为负。
故天心未得，隔并屡臻。青、冀之域，淫雨漏河；徐、岱之
滨，海水盆溢，兖、豫蝗蝝滋生，荆、扬稻收俭薄，并、凉二
州，羌戎叛戾。加以百姓不足，府帑虚匮，自西徂东，杼柚将空。臣闻《洪范》五事，一曰貌。貌以恭，恭作肃，貌伤
则狂，而致常雨。春秋大水，皆为君上威仪不穆，临莅
不严，臣下轻慢，贵幸擅权，阴气盛彊，阳不能禁，故为
淫雨。陛下以不得亲奉孝德皇园庙，比遣中使致敬
甘陵，朱轩軿马，相望道路，可谓孝至矣。然臣窃闻使
者所过，威权翕赫，震动郡县，王侯二千石至为伯荣，
独拜车下，仪体上僭，侔于人主。长吏惶怖谴责，或邪
谄自媚，发人修道，缮理亭传，多设储跱，征役无度，老
弱相随，动有万计，赂遗仆从，人数百匹，顿踣呼嗟，莫
不叩心。河间托叔父之属，清河有陵庙之尊，及剖符
大臣皆猥为伯荣屈节车下。陛下不问，必以陛下。欲
其然也，伯荣之威重于陛下，陛下之柄在于臣妾，水
灾之发，必起于此。昔韩嫣托副车之乘，受驰视之使，
江都误为一拜，而嫣受欧刀之诛。臣愿明主严天元
之尊，正乾刚之位，职事巨细，皆任贤能，不宜复令女
使干错万机。重察左右，得无石显泄漏之奸？尚书纳
言，得无赵昌、谮崇之诈？公卿大臣，得无朱博、阿傅之
援？外属近戚，得无王凤害商之谋？若国政一由帝命，
王事每决于己，则下不得偪上，臣不得干君。常“雨大
水，必当霁止，四方众异，不能为害。”书奏，不省。时三府
任轻，机事专委尚书，而灾眚变咎，辄切免公。台忠以
为非国旧体，上疏谏曰：“臣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
忠，故三公称曰冢宰。王者待以殊敬，在舆为下，御坐
为起，入则参对而议政事，出则监察而董是非。汉典
旧事，丞相所请，靡有不听。今之”三公，虽当其名，而无
其实，选举诛赏，一由《尚书》。尚书见任，重于三公，陵迟
以来，其渐久矣。臣忠心常独不安，是故临事战惧，不
敢穴见有所兴造，又不敢希意同僚，以谬平典，而谤
讟日闻，罪足万死。近以地震策免司空陈褒，今者灾
异，复欲切让三公。昔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
相，使贲丽纳说“方进，方进自引，卒不蒙上天之福，徒
乖宋景之诚，故知是非之分，较然有归矣。又《尚书》决
事，多违故典，罪法无例，诋欺为先，文惨言丑，有乖章
宪。宜责求其意，割而勿听。上顺国典，下防威福，置方
员于规矩，审轻重于衡石，诚国家之典，万世之法也。”
忠意常在褒崇大臣，待下以礼。其九卿有疾，使者临
问，加赐钱布，皆忠所建奏。顷之，迁尚书令。延光三年，
拜司隶校尉，纠正中官。外戚宾客。近幸惮之，不欲忠
在内。明年，出为江夏太守，复留拜尚书令，会疾卒。初，
太尉张禹、司徒徐防欲与忠父宠共奏追封和熹皇
后父护羌校尉邓训。宠以先世无奏请故事，争之连
日，不能夺，乃从二府议。及训追加封谥，禹、防复约宠，
俱遣子奉礼于虎贲中郎将邓骘。宠不从，骘心不平
之，故忠不得志于邓氏。及骘等败，众庶多怨之，而忠
数上疏陷成其恶，遂诋劾大司农朱宠。顺帝之为太
子废也，诸名臣来历，祋、讽等守阙固争。时忠为尚书
令，与诸尚书复共劾奏之。及帝立，司隶校尉虞诩追
奏忠等罪过，当世以此讥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