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6卷 > 贺卲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6卷 > 贺卲

按《吴志》本传，“卲字兴伯，会稽山阴人也。孙休即位，从
中郎为散骑中常侍，出为吴郡太守。孙皓时入为左
典军，迁中书令，领太子太傅。皓凶暴骄矜，政事日弊。
卲上疏谏曰：‘古之圣王所以潜处重闱之内，而知万
里之情，垂拱衽席之上，明照八极之际者，任贤之功
也。陛下以至德淑姿，统承皇业，宜率身履道，恭奉神
器，旍贤表善，以康庶政’。”自顷年以来，朝列纷错，真伪
相贸，上下空任，文武旷位，外无山岳之镇，内无拾遗
之臣。佞谀之徒，拊翼天飞，干弄朝威，盗窃荣利，而忠
良排坠，信臣被害。是以正士摧方，而庸臣苟媚，先意
承指，各希时趣，人执反理之评，士吐诡道之论，遂使
清流变浊，忠臣结舌。陛下处九天之上，隐百重之室，
言出风靡，令行景从。亲洽宠媚之臣，日闻顺意之辞，
“将谓此辈实贤，而天下已平也。臣心所不安，敢不以
闻。臣闻兴国之君，乐闻其过；荒乱之主，乐闻其誉。闻
其过者，过日消而福臻；闻其誉者，誉日损而祸至。是
以古之人君，揖让以进贤，虚己以求过，譬天位于乘
奔，以虎尾为警戒。”至于陛下，严刑法以禁直辞，黜善
士以逆谏臣，眩燿毁誉之实，沈沦近习之言。昔高宗
思佐，梦寐得贤，而陛下求之如忘，忽之如遗。故常侍
王蕃，忠恪在公，才任辅弼，以醉酒之间，加之大戮。近
鸿胪葛奚，先帝旧臣，偶有逆迕，昏醉之言耳。三爵之
后，礼所不讳。陛下猥发雷霆，谓之轻慢，饮之醇酒，中
毒陨“命。自是之后，海内悼心，朝臣失图，仕者以退为
幸，居者以出为福，诚非所以保光洪绪，熙隆道化也。”
又何定本趋走小人仆隶之下，身无锱铢之行，能无
鹰犬之用？而陛下爱其佞媚，假其威柄，使定恃宠放
恣，自擅威福，口正国议，手弄天机，上亏日月之明，下
塞君子之路。夫小人求入，必进奸利，定间，“妄兴事役，
发江边戍兵，以驱麋鹿，结罝山陵，芟夷林莽，殚其九
野之兽，聚于重围之内。上无益时之分，下有损耗之
费，而兵士罢于运送，人力竭于驱逐，老弱饥冻，大小
怨叹。”臣窃观天变，自比年以来，阴阳错谬，四时逆节，
日食地震，中夏陨霜，参之典籍，皆阴气陵阳，小人弄
势之所致也。臣尝览《书传》，“验诸行事，灾祥之应，所为
寒栗。昔高宗修己以消鼎雉之异，宋景崇德以退荧
惑之变。伏愿陛下上惧皇天谴告之诮，下追二君攘
灾之道，远览前代任贤之功，近寤今日谬授之失。清
澄朝位，旌叙俊乂，放退佞邪，抑夺奸势。如是之辈，一
勿复用。广延淹滞，容受直辞，祗承乾指，敬奉先业，则
大化光敷”，天人望塞也。《传》曰：“国之兴也，视民如赤子；
其亡也，以民为草芥。”陛下昔韬神光，潜德东夏，以圣
哲茂姿，龙飞应天，四海延颈，八方拭目，以成康之化
必隆于旦夕也。自登位以来，法禁转苛，赋调益繁，中
宫内竖，分布州郡，横兴事役，竞造奸利。百姓罹杼轴
之困，黎民罢无已之求。老幼饥寒，家户菜色。而“所在
长吏，迫畏罪负，严法峻刑，苦民求办。是以人力不堪，
家户离散，呼嗟之声，感伤和气。又江边戍兵，远当以
拓土广境，近当以守界备难，宜时优育，以待有事而
征发赋调，烟至云集，衣不全短褐，食不赡朝夕，出当
锋镝之难，入抱无聊之戚，是以父子相弃，叛者成行。
愿陛下宽赋除烦，振恤穷乏，省诸不急，荡禁约法，则
海内乐业，大化普洽。夫民者国之本，食者民之命也。
今国无一年之储，家无经月之畜，而后宫之中，坐食
者万有馀人。内有离旷之怨，外有损耗之费，使库廪
空于无用，士民饥于糟糠。又北敌注目，伺国盛衰，陛
下不恃己之威德，而怙敌之不来，忽四海之困穷，而
轻寇之不为难”，诚非长策，庙胜之要也。昔大皇帝勤
身苦体，创基南夏，割据江山，拓土万里，虽承天赞，实
由人力也。馀庆遗祚，至于陛下，陛下宜勉崇德器，以
光前烈，爱民养士，保全先轨。何可忽显祖之功勤，轻
难得之大业，忘天下之不振，替兴衰之巨变哉？臣闻
否泰无常，吉凶由人，长江之限，不可久恃，苟我不守，
“一苇可航也。”昔秦建皇帝之号，据殽函之阻，德化不
修，法政苛酷，毒流生民，忠臣杜口，是以一夫大呼，社
稷倾覆。近刘氏据三关之险，守重山之固，可谓金城石室，万世之业。任授失贤，一朝丧没，君臣系颈，共为
羁仆。此当世之明鉴，目前之炯戒也。愿陛下远考前
事，近览世变，丰基彊本，割情从道，则“成、康之治兴，而
圣祖之祚隆矣。”书奏，皓深恨之。卲奉公贞正，亲近所
惮，乃共谮卲与楼元谤毁国事，俱被诘责。元见送南
州，卲原复职。后卲中恶风，口不能言。去职数月，皓疑
其托疾，收付酒藏，掠考千所，卲卒无一语，竟见杀害。
家属徙临海，并下诏诛元子孙。是岁，天册元年也。卲
年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