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60卷 > 《观德堂记》魏·浣初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360卷 > 《观德堂记》魏·浣初

“凡郡邑学宫之侧，例得广辟为圃，使诸生习射其中。
盖以男子之所有事，而古圣王之所务，祖制未尝不
重之也。然而卿大夫士之不讲于射也久矣。今上广
厉文学，命所在泽宫相与习其所有事，而毋失其职。
余衔《𥳑书》也以出，即所在申而明之，而郡邑之长犹
沿于其旷，而莫之或举也。”较士高凉，则太守姚君以
间请观射。余跃起曰：“此中青而衿者，顾解拾决乎？去
柳叶者百步，而穿札者七，能乎？”左右曰：“能。太守之新
创射堂，而多士之习其中也有日矣。”余亟命驾往，圃
在东郊外，其地平衍，去雉堞不远，有堂翼如前，为笔
架山，三竦其巅而拱焉。多士业短衣扱袖，若健儿状
以待。坐少定，奏《采蘩》，声琅然比耦徐引其弓，尽余目
力，随镞之所至。眂之与的正相等，鼓镗然辄报曰：“中
中若而矢。”士转而向余，色栩栩眉间曰：“某也中中若
而矢。”吏括其矢羽，陈于阶下。中多者积若而人。终事
肃然堵墙而观者咸窃叹。余迺进《多士》谂曰：“不佞向
为治兵使者，而与观乎材官子弟之射矣。今日观于
圃，而吾与二三子神”游于三代之初也。信乎今之道，
其犹可行古之道也夫。顷者吾熟观尔之射矣，睫不
暇交之指，指不暇谋之腕，虽欲淫于尔思得否，非有
以绳之也而心自平，非有以扶之也而体自正，非有
以把握之也而持弓矢自审固而后发，虽欲躁于尔
气得否？一矢纵送，得者半失者半，飙驰电掣，无所容
得失之想，以祈尔爵，亦旁睨者若云乎？尔其在射者，
虽欲舍己而竞诸人，得否？然则操是心也，以视注题
和墨，伸三寸之弱毫，而战于片晷尺幅之间，有以异
乎？无以异乎？古圣王使人各绎己之志，各射己之鹄者，此物此志也。夫明白正大，舂容尔雅，有典有则者，
文章之鹄；恭俭庄敬，易直子良，无反无侧“者，德行之
鹄。”二者皆辨之于己。士自桑弧蓬矢始生为男子以
后，所期无愧怍于天地四方者，亦曰正己而已矣。人
人各正其己，而天下无不正之人矣。近中外诸臣窥
测圣意有鉴于士风之不正、学术之不正也，而渐以
厌薄制举，似谓有所畸重噫？岂其命尔？多士从此束
书高阁，倚席不讲，骤焉改业，叛邹鲁而称孙吴，裂襟
裾而擐介甲。欤士犹金也，精者以之贡天府，饰瑚琏
之器，屑其馀流诸地，以前，民用尚与珠玉同声价。武
人则矿矣，虽复“淘之汰之，摩之砺之，取而试之乎冶，
其能不跃而出焉者，吾见其罕也。”士而彝于武人，跅
弛嚣凌，何所弗至？非金非矿，识者必诧以为不祥。夫
一张一弛，文武道备，斯须不可去身。故圣王之陶铸
士也，亦欲使由而不使知。今尔多士，则既知之矣。《射
义》不云乎：“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之礼。”夫
乡饮酒礼，而何以必与射并举行也？吾夫子之射于
矍相之圃也，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者再。凛哉，
其言之尔！多士其思哉！子大夫之以射习尔也，殆有
深意。而尔多士遂以雍雍如也，粥粥如也，则亦习乎
射者变化气质之一班矣。非是者，余何观焉？姚君虞
廷，讳继舜，浙之桐乡人。以南比曹郎出守于此，百废
具修。又于射堂之偏，将为社学，以聚乡之子弟，通小
学，皆以遵功令、广教思也。旧与君同水曹，越十五载
而重相见于斯。君曰：“斯堂也，守道江公既名之以观
德矣，学使者其可无一言？”余乐而为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