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35卷 > 徒单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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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金史》本传：克宁本名习显，其先金源县人，徙居北
古土之地，后徙置猛安于山东，遂占籍莱州。父况者，
官至汾阳军节度使。克宁资质浑厚，寡言笑，善骑射，
有勇略，通女直、契丹，字左丞相希尹，克宁母舅。熙宗
问希尹表戚中谁可侍卫者，希尹奏曰：“习显可用。”以
为符宝祗候。是时悼后干政，后弟裴满忽土侮克宁，
克宁殴之。明日，忽土以告悼后，后曰：“习显刚直，必汝
之过也。”已而充护卫，转符宝郎，迁侍卫亲军马步军
都指挥使，改忠顺军节度使。克宁娶宗干女嘉祥县
主，同母兄蒲甲判大宗正事。海陵心忌之，出为西京
留守，构致其罪，诛之。因降克宁知滕阳军。历宿州防
御使、胡里改路节度使、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大定初，
诏克宁以本路兵会东京，迁左翼都统。诏与广宁尹
仆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
乌也从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讨契丹，窝斡趋济州，谋
衍用契丹降吏糺者计策，袭贼辎重，克宁与纥石烈
志宁为殿，与贼遇于长泺。谋衍使伏兵于左翼之侧，
贼二万馀蹑吾后，又以骑四百馀突出左翼伏兵之
间，欲绕出阵后攻我。克宁与善射二十馀人拒之，众
曰：“贼众我寡，不若与伏兵合击，或与大军相依，可以
万全。”克宁曰：“不可。若贼出阵后，则前后夹击，我败矣，
大军不可俟也。”于是奋击，贼乃却。左翼万户襄与大
军合击之，贼遂败，追奔十馀里，二年四月一日也。越
九日，复追及贼于雾松河。左翼军先与贼战，克宁以
骑三千追掩十五里，贼迫涧不得亟渡，杀伤甚众。贼
收军返斾，大军尚未至，克宁令军士下马射贼，贼遂
引而南。是时，窝斡已再北，元帅谋衍利虏掠，驻师白
泺。世宗讶其持久，遣问之。谋衍曰：“贼骑壮，我骑弱，此
少驻所以完养马力也。不然，非益万骑不可胜。”克宁
奋然而言曰：“吾马固不少，但帅不得人耳。其意常利
掳掠，贼至则引避，贼去则缓随之，故贼常得善牧，而
我常拾其蹂践之馀，此吾马所以弱也。今诚能更置
良帅，虽不益兵，可以有功。不然，骑虽十倍，未见其利
也。”朝廷知其议，召还谋衍，以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
都元帅。师将发，贼声言乞降，克宁曰：“贼初困蹙，且无
降意，所以扬言者，是欲缓吾师期也。不若攻其未备。
贼若挫衄，则其降必速；如其不降，乘其怠而急击之，
可一战而定也。”忠义以为然，乃与克宁出中路，遂败
贼兵于罗不鲁之地。贼奔七渡河，负险为栅，克宁觇
知贼栅之背，其势可上，乃潜师夜登，俯射之，大军自
下攻，贼溃皆遁去。契丹平，克宁除太原尹。未阅月，宋
吴璘侵陕右，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乞益兵，遣克宁
佩金牌，驻军平凉。诏合喜曰：“朕遣克宁参议军事，此
其智勇足敌万人，不必益军也。”克宁至，下令安辑。未

都尹，兼山东路兵马都总管、行军都统。四年，元帅府
欲遣左都监璋以兵四千由水路进。诏曰：“可付都统
徒单习显，仍益兵二千，择良将副之，璋可经略山东。”
于是，克宁出军楚、泗之间，与宋将魏胜相拒于楚州
之十八里口。魏胜取弊舟，凿其底，贯以大木，列植水
中，别以船载巨石，贯以铁锁，沉“之水底，以塞十八里
口及淮渡舟路，以步兵四万人屯于淮渡南岸、运河
之间。”克宁使斜卯和尚选善游者，没水系大绳，植木
上，数百人于岸上引绳曳一植木，皆拔出之，彻去沉
船。进至淮口，宋兵来拒，隔水矢石俱发，斜卯和尚以
竹编篱捍矢石，复拔去植木，沉船，师遂入淮，与宋兵
夺渡口。合战数四。猛安、长寿先行，薄岸，水浅，先率劲
卒数人，涉水登岸，败其津口兵五百人，馀众皆济。宋
兵四百馀自清河口来，镇国上将军蒲察阿里合懑
以步兵百人御之，克宁自与扎也银术可五骑先行
六七里，与战，银木可先登，奋击败之。宋大兵整阵来
拒，克宁麾兵前战，自旦至午，宋兵败，逾运河为阵，馀
众数千皆走入营中。克宁使以火箭射其营舍，尽焚，
逾河撤桥，与其大军相会，隔水射之，宋兵不能为阵。
猛安钞兀以六十骑击宋骑兵千馀，不利，少却。克宁
以猛安赛剌九十骑横击之，宋兵大败，追至楚州，射
杀魏胜，遂取楚州及淮阴县。是役也，赛剌功居多。是
时，宋屡遣使请和，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约以世为
叔侄国”，割还海、泗、唐、邓四州。宋人尚迁延有请。及克
宁取楚州，宋人乃大惧，一一如约。兵罢，改大名尹。历
河间、东平尹，召为都点检。十一年，从丞相志宁北伐，
还师。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置酒东宫，赐克宁金
带。明年，迁枢密副使，兼知大兴府事，改太子太保，枢
密副使如故。拜平章政事，封密国公。克宁女嫁为沈
王永成妃，得罪，克宁不悦，求致仕，不许，罢为东京留
守。明年，上将复相，克宁改南京留守，兼河南统军使，
遣使者谕之曰：“统军使未尝以留守兼之，此朕意也，
可过京师入见。”克宁至京师，复拜平章政事，授世袭
《不扎土》河猛安，兼亲管谋克。世宗欲以制书亲授克
宁，主者不知上意。及克宁已受制，上谓克宁曰：“此制
朕欲亲授与卿，误授之于外也。”又曰：“朕欲尽徙卿宗
族在山东者，居之近地，卿族多，官田少，无以尽给之。”
乃选其最亲者徙之。十九年，拜右丞相，徙封谭国公。
克宁辞曰：“臣无功，不明国家大事，更内外重任，当自
愧。乞归田里，以尽馀年。”上曰：“朕念众人之功，无出卿
右者。卿慎重得大臣体，无复多让。”克宁出朝，上使徒
单怀忠谕之曰：“凡人醉时醒时，处事不同，卿今日亲
宾庆会，可一饮过今日，可勿饮也。”克宁顿首谢曰：“陛
下念臣及此，臣之福也。”克宁为相，持正守大体，至于
簿书期会，不屑屑然也。世宗尝曰：“习显在枢密，未尝
有过举。”谓克宁曰：“宰相之职，进贤为上。”克宁谢曰：“臣
愚幸得备位宰辅，但不能明于知人，以此为恨耳。”二
十一年，左丞相守道为尚书令，克宁转左丞相，徙封
定国公，恳求致仕。上曰：“汝立功立事，迺登相位，朝廷
是赖。年虽及，未可去也。”后三日，与守道奏事，俱跪而
请曰：“臣等齿发皆衰，幸陛下赐以馀年。”上曰：“上相坐
而论道，不惟其官，惟其人，岂可屡改易之邪？”顷之，克
宁改枢密使而难其代，复以守道为左丞相，虚尚书
令位者数年，其重如此。未几，以司徒兼枢密使。二十
二年，诏赐今名。二十三年，克宁复以年老为请，上曰：
“卿昔在政府，勤劳夙夜，除卿枢密使，亦可以优逸矣。
朕念旧臣无几人，万一边隅有警，选将帅，授方略，山
川险要，兵道军谋，舍卿谁可与共者，勉为朕留。”克宁
乃不敢复言。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皇太子守国，诏
左丞相守道与克宁俱留中都辅太子。上谓克宁曰：
“朕巡省之后，万一有事，卿必躬亲之，毋忽细微，图难
于其易可也。”二十五年，左丞相守道赐宴北部，诏克
宁行左丞相事。是时，世宗自上京还，次天平山，清暑，
皇太子薨于京师。诸王妃主入宫吊哭，奴婢从入者
多，颇喧杂不严，克宁遣出之，身护宫门，严饬殿廷，宫
门禁卫如法，然后听宗室外戚入临，从者有数，谓东
宫官属曰：“主上巡幸，未还宫阙，太子不幸，至于大故，
汝等此时能以死报国乎？吾亦不敢爱吾生也。”辞色
俱厉，闻者肃然敬惮。章宗时为金源郡王，哀毁过甚。
克宁谏曰：“哭泣，常礼也。郡王身居冢嗣，岂以常礼而
忘宗社之重乎？”召太子侍读完颜匡曰：“尔侍太子日
久，亲臣也。郡王哀毁过甚，尔当固谏，谨视郡王，勿去
左右。”世宗在天平山，皇太子讣至，哀恸者屡矣。闻克
宁严饬宫卫，谨护皇孙，嘉其忠诚而愈重之。九月，世
宗还京师。十一月，克宁表请立金源郡王为皇太孙，
以系天下之望，其略曰：“今宣孝皇太子陵寝已毕，东
宫虚位，此社稷安危之事，陛下明圣超越前古，宁不
察此？事贵果断，不可缓也。缓之则起觊觎之心，来谗
佞之言，谗佞之言起，虽欲无疑，得乎？兹事深可畏大，
可慎而不畏不慎，岂惟储位久虚，而骨肉之祸自此始矣。愚臣不避危身之罪，伏愿亟立嫡孙金源郡王
为皇太孙，以释天下之惑，塞觊觎之端，绝构祸之萌，
则宗庙获安，臣民蒙福。臣备位宰相，不敢不尽言，惟
陛下裁察。”逾月，有诏起复皇孙金源郡王，判大兴尹，
封原王。世宗诸子中，赵王永中最长，其母张元征女。
元征子汝弼为尚书左丞。二十六年，世宗出汝弼为
广平尹，于是左丞相守道致仕，遂以克宁为太尉兼
左丞相，原王为右丞相，因使克宁辅导之。原王为丞
相方四日，世宗问之曰：“汝治事几日矣？”对曰：“四日。京
尹与省事同乎？”对曰：“不同。”上笑曰：“京尹浩穰，尚书省
总大体，所以不同也。”数日，复谓原王曰：“宫中有四方
地图，汝可观之，知远近厄塞也。”世宗与宰相论钱币，
上曰：“中外皆患钱少，今京师积钱止五百万贯，除屯
兵路分，其他郡县钱可运至京师。”克宁曰：“郡县钱尽
入京师，民间钱益少矣。若起运其半，其半变折轻赍，
庶几钱货流布也。”上嘉纳之。章宗虽封原王，为丞相，
克宁犹以未正太孙之位，屡请于世宗。世宗叹曰：“克
宁社稷之臣也。”十一月戊午，宰相入见于香阁。既退，
原王已出，克宁率宰臣屏左右，奏立太孙，世宗许之。
庚申，诏立原王右丞相为皇太孙。明日，徒单公弼尚
息国公主，纳币，赐六品以上，宴于庆和殿。上谓诸王
大臣曰：“太尉忠实明达，汉之周勃也。”称叹再三。克宁
请酒，上举觞为之釂。有诏给太尉假三日。明年正月，
复求解机务，上曰：“卿遽求去邪？岂朕用卿有未尽乎？
或因喜怒用刑赏乎？其他宰相未有能如卿者，宜勉
留以辅朕。卿若思念乡土，可以一往，不必谢政事。三
月一日，朕之生辰，卿不必到，从容至暑月，还京师相
见。”四月，克宁还朝，入见上，上问曰：“卿往乡中，百姓皆
安业否？”克宁曰：“生业颇安，然初起移至彼，未能滋殖
耳。”未几，以丞相监修国史。上问史事，奏曰：“臣闻古者
人君不观史，愿陛下勿观。”上曰：“朕岂欲观此？深知史
事不详，故问之耳。”初，泸沟河决，久不能塞，加封安平
侯。久之，水复故道，上曰：“鬼神虽不可窥测，即获感应
如此。”克宁奏曰：“神之所佑者，正也，人事乖则弗享矣。
报应之来，皆由人事。”上曰：“卿言是也。”世宗颇信神仙、
浮图之事，故克宁及之。宋前主殂，宋主遣使进遗留
物，上怪其礼物薄，克宁曰：“此非常贡，责之近于好利。”
上曰：“卿言是也。”乃以其玉器五事、玻璃器大小二十
事及茶器、刀剑等还之。二十八年十一月癸丑，上幸
克宁第。初，上欲以甲第赐克宁，克宁固辞，乃赐钱，因
其旧居宏大之。毕工，上临幸，赐金器锦绣重彩，克宁
亦有献。上饮懽甚，解御衣以衣之。诏画克宁像藏内
府。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甲申，克宁率宰执入问起
居，上曰：“朕疾殆矣。”谓克宁曰：“皇太孙年虽弱冠，生而
明达，卿等竭力辅之。”又曰：“尚书省政务，权听于皇太
孙。”克宁奏曰：“陛下幸上京时，宣孝太子守国，许除六
品以下官，今可权行也。”上曰：“五品以下亦何不可？”乙
酉，诏皇太孙摄行政事，注授五品以下官。诏太孙与
诸王大臣俱宿禁中。克宁奏曰：“皇太孙与诸王宜别
嫌疑，正名分，宿止同处，礼有未安。”诏太孙居庆和殿
东庑。丙戌，诏克宁以太尉兼尚书令，封延安郡王；平
章政事襄为右丞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戊子，
诏克宁、襄、汝霖宿于内殿。二十九年正月癸巳，世宗
崩于福安殿。是日，克宁等宣遗诏，立皇太孙为皇帝，
是为章宗，徙封为东平郡王。诏克宁朝朔望朝日，设
坐殿上。克宁固辞，诏近臣勉谕。克宁涕泣谢曰：“怜悯
老臣，幸免常朝，岂敢当坐礼。”其后，每朝，必为克宁设
坐，克宁侍立益敬。即位诏文，凡除名、开落官吏，并量
材录用。张汝霖奏：真盗枉法不可恕。克宁曰：“陛下初
即位，行非常之典，赃吏误沾恩宥，其害小国之大，信
不可失也。”章宗深然之。无何，进拜太傅，兼尚书令，赐
尚衣、玉带。乞致仕，不许。诏译《诸葛孔明传》赐之。诏尚
书省曰：“太傅年高，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大事录之，细
事不须亲也。”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钱千万重，彩二
百端，绢二千匹。尚书省奏：猛安谋克愿试进士者，听
之。上曰：“其应袭猛安谋克者，学于太学可乎？”克宁曰：
“承平日久，今之猛安谋克，其材武已不及前辈，万一
有警，使谁御之？习辞艺，忘武备，于国弗便。”上曰：“太傅
言是也。”章宗初即位，颇好辞章，而疆埸方有事，故克
宁言及之。明昌二年，克宁属疾，章宗往视之，克宁顿
首谢曰：“臣无似，尝蒙先帝任使，陛下即位，属以上相。
今臣老病，将先犬马填沟壑，无以辅明主，绥四方。陛
下念臣驽怯，亲枉车驾临幸，死有馀罪矣。”是日，即榻
前拜太师，封淄王，加赐甚厚。是岁二月，薨。遗表其大
概言：“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反疏之，轻小人而终昵之。
愿陛下慎终如始，安不忘危，而言不及私。”诏有司护
丧事归葬于莱州，谥曰忠烈。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
庭，图像衍庆宫。大安元年，改配享章宗庙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