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74卷 > 《乞归疏》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74卷 > 《乞归疏》前人

“谨奏为自陈，赞襄无状，恳款未伸，乞恩亟赐放归，以
免误国事。臣锡爵夏秋一病，已不望活，岂复望留？乃
兹尸居馀气，再点朝班，窃位素餐，又将岁暮。臣之所
以不羞病颜，不恤病力，而黾勉鞭策之下，但念皇上
恩重如天地，爱深如父子，义不敢负，情不忍负，而亦
为犬马愚忠，或有可补阙拾遗，佐思虑之万一也。乃”
连日以来，同官某某相继杜门，臣实代为之领事文书票拟，既苦干故事之生疏；德意奉行，且挠于众言
之淆乱。臣之无状，自知审矣。而目前更有宗社第一
安危之计，皇上第一未明之心。使禁庭果有韩琦、李
泌其人，必能为主解纷、为国定策；而臣不能也；则皇
上又安用臣为哉？夫建储一事，前有皇长子始生之
明诏，后有臣等节年所奉之屡旨，公有两京各衙门
之合奏，私有皇亲郑国泰之专请，近有满京委巷之
流言，远有四方万姓之属望。而上则临之以九庙之
神灵，两宫之慈训，此皇上岂可差举一念，而臣等亦
岂可苟顺一言者？臣近从同官密进三揭，不惟不见
允行，且适奉圣谕，极诋诸臣为悖逆、为离间、为求荣、
为买直。夫此四罪者，使皇上以此加臣，臣可信之于
心，信之于天而不辨。若以此加群臣，则群臣有喙有
耳者，方谓“接本在臣，拟旨在臣。”臣不能封还内降，以
明忠臣孝子之心，三褫有馀辜，万死有馀责，而皇上
又安用臣为哉？大抵国家之事，人君事事可以独断。
惟《册立庆典》，则前代皆以天子谦让，臣下固请而后
从。兹皇上以故事谦让为言，则无不可。若谓必当自
处，而外廷有请，即谓之无君无父，心怀悖逆。然则汉
文即位之元年，而群臣首以建储请，岂非不祥之甚，
悖逆之尤者哉？而文帝从之如响，其后享国最长。由
此观之，建储何妨于圣德，抑何利于群臣之身家也？
且《圣谕》又谓：“子不望于君父之旨，而私结人心。”以言
激君父。夫元子年未十龄，更防其私结人心，则自此
日长月壮，群臣愈当避私结之嫌，永不敢再求册建、
再议出阁。此岂君臣父子之间所宜有，而臣等又安
所逃万世依阿误国之名哉？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
天下之人心，上天所寄命之人心也。皇上临御以来，
何一日不言谨天戒，何一日不言“守祖法？”今忽以天
所寄命万万人之公心，谓之“归过”而不忠；以祖宗传
序万万年之定典，谓之不祥而当讳，苦哉！臣锡爵自
此目不能收泪，口不能下食矣。百官至众，百姓至愚，
至众之口不可以一人御，至愚之心不可以独见晓。
今皇上即自谓“心无摇乱”，皇贵妃密有赞言。此“暗室
无影”之事，臣等奉何凭据，晓谕外廷？而天下亦岂有
因此遂解疑息嚣之理？臣适又闻外间喧传中宫有
疾，嫌疑之间，甚而以小人极暧昧之心窥皇上，臣窃
痛之。且世俗浇漓，人情但有节外寻枝，谁能暗中揭
日？臣以小胆病怯之人，猥受皇上赤心肺腑之“托，而
闻此窃窃汹汹之语，欲言则口软，欲默则心伤，安得
不战汗股栗而欲逃也？即今边境驿骚，羽书辐辏，臣
不为忧；朝堂聚讼，烦言诋诃，臣不为辱。”臣之所忧者，
主德不光，宗社不安，而外宁且有内忧也。所辱者，言
不见信，忠不见明，而人非兼有上责也。且即使上未
必责臣，而倍恩于臣，则愈使臣倍受责于天下。臣之
忧与辱顾方大耳。方今英贤满朝、遗逸满野，皇上倘
欲求逢迎迁就之术，则不必留臣；倘必欲留臣，则臣
方寸惟有此一腔血，目中惟有此一行泪，知其必不
当上心，而持国是无疑也。伏惟皇上念臣宿疾之难
支，悯臣报恩之无地，特准骸骨还乡。然后从容察臣
母子强留之身，“欲以谁报？旦暮且朽”之骨，欲以谁攀？
断然行臣之言，使国本永安，人心大定，则臣虽去而
亦荣矣。臣不胜忠爱激切，昧死乞怜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