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00卷 > 《上欧蔡书》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00卷 > 《上欧蔡书》前人

巩少读《唐书》及《正观政要》，见魏郑公、王珪之徒在太
宗左右，事之大小，无不议论谏诤。当时邪人庸人相
参者少，虽有如封伦、李义府辈，太宗又能识而疏之，
故其言无不信听，卒能成正观太平刑置不以居成
康上，未尝不反复欣慕，继以嗟唶。以谓三代君臣，不
知曾有如此周旋议论否？虽皋陶、禹、稷与尧、舜上下
“谋谟载于《书》者，亦未有若此委曲备具。”颇意三代、唐、
虞去今时远，其时虽有谋议如正观间或过之，而其
史不尽存，故于今无所闻见，是“不可知，所不敢臆定。
由汉以降至于陈、隋，复由高宗以降至于五代，其史
甚完，其君臣无如此谋议决也，故其治皆出正观下，
理势然尔。窃自恨不幸不生于其时，亲见其事，歌颂
推说，以饱足其心，又恨不得陞降进退于其间，与之
往复议也。”自长以来，则好问当世事，所见闻士大夫
不少，人人惟一以“苟且畏慎阴拱默处为。故未尝有
一人见当世事，仅计谋有未可立效者，其谁肯奋然
迎为之虑而己当之耶？”则又谓所欣慕者已矣，类千
百年间不可复及。昨者天子赫然独见于万世之表，
既更两府，复引二公为谏官，见所条下及四方，人所
传道，知二公在上，左右为上论治乱得失，群臣忠邪
小大无所隐，不为锱铢计惜，以避怨忌毁骂、谗构之
患。窃又奋起，以谓从古以来，有言责者自任其事，未
知有如此周详，悃至议论，未知有如此之多者否？虽
郑公、王珪又能过是耶？今虽事不合，亦足暴之当世，
而使邪者惧、懦者有所树矣。况合乎否，未可必也。《不
知及》谓数百千年已矣，不可复有者，今幸遇而见之，
其心欢喜震动，不可比说，日夜庶几，虽有邪人庸人
如封、李者，上必斥而远之。惟二公之听，致今日之治。
居正观之，上令巩小者得歌颂推说，以饱“足其心，大
者得出于其间，吐片言半辞以托名于千万世，是所
望于古者不负，且令后世闻今之盛，疑唐、虞、三代不
及远甚，与今之疑唐太宗时无异。虽然，亦未尝不忧
一日有于冥冥之中，议论之际而行谤者，使二公之
道未尽用，故前以书献二公，先举是为言”，已而果然。
二公相次出，两府亦更改，而怨忌、毁骂、谗构之患，一
日俱发，翕翕万状。至于乘女子之隙，造非常之谤，而
欲加之天下之大贤，不顾四方人议论，不畏天地鬼
神之临己，公然欺诬，骇天下之耳目，令人感愤痛切，
废食与寝，不知所为。噫！二公之不幸，实疾首蹙额之
民之不幸也。虽然，君子之于道也，既得诸己，汲汲焉
而务施之于外，汲汲焉务施之于外，在我者也；务施
之于外，而有可有不可，在彼者也。在我者姑肆力焉，
至于其极而后已也。在彼者则不可必得吾志焉。然
君子不以必得之难而废其肆力者。故孔子之所说
而聘者七十国，而孟子亦区区于梁、齐、滕、邾之间，为
孔子者聘六十九国尚未已，而孟子亦之梁。之齐二
大国，不可，则犹俯而与邾、滕之君谋。其去齐也，迟迟
而后出昼。其言曰：“王庶几改之，则必召予。”如用予，则
岂惟齐民安，天下之民举安。观其心若是，岂以一不
合而止哉？诚不若是，亦无以为孔、孟。今二公固一不
合者也，其心岂不曰：“天子庶几召我而用之。”如《孟子》
之所云乎？肆力焉于其所在我“者，而任其所在彼者，
不以必得之难而已，莫大斯时矣。”况今天子仁恕聪
明，求治之心未尝怠，天下一归，四方诸侯承号令奔
走之不暇。二公之言，如朝得于上，则夕被于四海，夕
得于上，则不越宿而被于四海，登与聘七十国，游梁、
齐、邾、滕之区区艰难比耶？姑有待而已矣。非独巩之
望，乃天下之望，而二公所宜自任者也，岂不谓然乎？
感愤之不已，谨成《忆昨诗》一篇，《雅说》三篇，粗道其意。
后二篇并他事，因亦写寄。此皆人所厌闻，不宜为二
公道。然欲启告觉悟天下之可告者，使明知二公志，
次亦使邪者庸者见之，知世有断然自守者，不从己
于邪，则又庶几于天子视听有所开益。使二公之道
行，则天下之嗷嗷者举被其赐，是亦为天下计，不独
于二公发也，则二公之道何如哉？尝窃思更贡举法，
责之累日于学，使学者不待乎按天下之籍，而盛须
土著以待举行，悖者不能籍以进。此历代之思虑所
未及，善乎莫与为善也。故《诗》中善学尤具，伏惟赐省
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