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50卷 > 光宗李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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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后妃传》：“康妃李氏，光宗选侍也。时宫中有
二李选侍，人称东、西李。康妃者，西李也。先是郑贵妃
进美女于光宗，西李与焉，最有宠。西李尝母信王，既
而公主生，乃改命东李。公主，皇八妹也，又尝抚视熹
宗。选侍既有宠，光宗即位，与郑贵妃同居乾清宫。无
何，光宗不豫，召大臣入，帝御煖阁，凭几，命封选侍为”
皇贵妃。选侍趣熹宗出，曰：“欲封后。”帝不应。礼部侍郎孙如游因对曰：“今两太后及元妃、才人封号未上，俟
四大礼举行后未晚。”既而帝崩，郑贵妃移别殿，而选
侍尚居乾清。外廷汹惧，皆疑选侍欲听政。于是大学
士刘一燝及吏部尚书周嘉谟、兵科都给事中杨涟、
御史左光斗等皆力争，选侍始移仁寿殿。语具《一燝
涟传》。熹宗即位，遂下诏暴选侍凌殴圣母，痛致崩逝，
及妄觊垂帘状。而御史贾继春与周朝瑞之揭起继
春至称皇八妹入井，选侍雉经争驳不已。乃复下诏
曰：“九月一日，皇考宾天，大臣入宫哭临毕，因请朝见
选侍，阻朕煖阁。司礼监官固请，乃得出。既许复悔，又
使李进忠等再三趣回。及朕至乾清丹陛，进忠等犹
牵朕衣不释。甫至前宫门，又数数遣人令朕还，毋御
文华殿也。此诸臣所目睹，安乎危乎？当避宫乎？不当
避宫乎？察选侍行事，明欲要挟朕躬，垂帘听政。朕蒙
皇考令选侍抚视，饮膳衣服皆皇祖皇考赐也。选侍
侮慢凌虐，朕昼夜涕泣，皇考自知其误，时加劝慰。若
避宫不早，则爪牙成列，朕且不知若何矣。选侍因殴
崩圣母，自忖有罪，每使宫人窃伺，不令朕与圣母旧
侍言，有辄捕去。朕之苦衷，外廷岂能尽悉？乃诸臣不
念圣母，惟党选侍，妄生谤议。轻重失伦，理法安在？朕
今停选侍封号，以慰圣母在天之灵，厚养选侍及皇
八妹，以敬遵皇考之意。尔诸臣可以仰体朕心矣。”已
复屡旨诘责继春，继春遂削籍去。久之，魏忠贤乱政。
四年，封选侍为康妃。五年，忠贤遂修《三朝要典》，屠戮
忠义，国运几亡。

按《明史纪事本末》：“光宗泰昌元年八月乙卯，上不豫，
传谕礼部曰：‘选侍李氏侍朕勤劳，皇长子生母薨逝
后，奉先帝旨，委托抚育，视如亲子，厥功懋焉。其封为
皇贵妃，钦天监择九月初六日行’。”乙丑，主事孙朝肃、
徐世仪、御史郑宗周上书辅臣方从哲，请册立皇太
子，且移居慈庆宫。庚午，上召阁部九卿至榻前，谕曰：
“选侍数产不育，止存一女，随传皇长子出见。”上又言：
“皇五子亦无母，亦是选侍抚育，传皇五子出见。”辛未，
上召诸臣于乾清宫，又谕速封选侍。礼臣孙如游奏：
“臣部前奉圣谕，上孝端显皇后、孝靖皇太后尊谥，加
封郭元妃、王才人俱为皇后，皆未告竣。宜俟《四大礼》
举行之后。若论皇储保护功，则选侍之封，惟恐不早。
即从该监之请，未为不可。”上命如前期。甲戌，上再召
诸臣于乾清宫，仍谕封皇贵妃。语未既，选侍披帏立，
呼皇长子入，咄咄语，复趋之出。皇长子向上曰：“要封
皇后。”上不语。九月乙亥朔，上崩。给事中杨涟语周嘉
谟、李汝华曰：“宗社事大，李选侍非可托少主者，急宜
请见嗣主，呼万岁，以定危疑。”随拥出宫，移住慈庆为
是。二臣然之。以语方从哲，涟遂先诸臣排闼入。阍。《竖
梃乱》下，涟厉声曰：“皇帝召我等至此，今晏驾，嗣主幼
小，汝等阻门不容入临，意欲何为？”阍者却，诸臣乃入。
哭临毕，请见皇长子。皇长子为选侍，阻于煖阁不得
出。青宫旧侍王安绐，选侍抱持以出。诸臣即叩头呼
万岁。皇长子曰：“不敢当。”群臣共请诣文华殿，王安拥
之行。阁臣刘一燝掖左，勋臣张维贤掖右，内侍李进
忠传选侍命，召还皇长子者三喝诸臣曰：“汝辈挟之
何往？”涟叱之，共拥皇长子登舆。至文华殿，皇长子西
向坐。群臣礼见毕，请即日登极，不允。谕初六日即位，
复拥入慈庆宫。一燝奏曰：“今乾清宫未净，殿下请暂
居此。”嘉谟曰：“今日殿下之身，是社稷神人托重之身，
不可轻易。即诣乾清宫哭临，须臣等到乃发。”皇长子
首肯。涟语中官曰：“外事缓急在诸大臣，调护圣躬在
诸内臣，责有所归。”王安等踊跃称诺。诸臣退。诸臣有
议即日正位者，令中官再传不允，众皆朝服待命。少
卿徐养量、御史左光斗唾涟不宜阻今日即位，涟恐，
语锦衣帅骆思恭，严缇骑内外防护。丙子，尚书周嘉
谟等合疏请选侍移宫，左光斗言之尤切。上谕：“移宫
已有旨：册封事既云尊卑难称，著礼部再议。”给事中
暴谦贞抄参曰：“大宝将登，上有百灵呵护，下有群工
拥戴，亦何用此妇人女子为？且闻选侍非忠诚爱国
者，万一封典得行，事权或假，则滋蔓难图。慎终虑始，
事属可已。”抄出寝之。戊寅，选侍用李进忠谋，邀皇长
子同宫。王安忿然宣言，且逮杨、左。杨涟遇进忠于宫
门，问选侍移宫何日。进忠摇手曰：“李娘娘怒甚，今母
子一宫。”正欲究左御史武氏之说。涟咤曰：“误矣。幸遇
我皇长子，今非昨比。选侍移宫，异日封号自在。且皇
长子年长矣，若属得无惧乎？”进忠默然去。科道惠世
扬、张泼进东宫门来，骇传今日选侍垂帘，逮光斗。涟
曰：“无之。”已卯，选侍尚无移宫意。杨涟上言：“先帝升遐，
人心危疑，咸谓选侍外托保护之名，阴图专擅之实。
故力请殿下暂居慈庆，欲先拨别宫而迁之，然后奉
驾还宫。盖祖宗之宗社为重，宫帏之恩宠为轻，此臣
等之私愿也。今登极已明日矣，岂有天子偏处东宫
之礼？先帝圣明，同符尧舜，徒以郑贵妃保护为名，病
体之所以沉痼，医药之所以乱投，人言籍籍，至今抱
痛安得不为寒心！此移宫一事，臣言之在今日，殿下行之亦必在今日。阁部大臣从中赞决，毋容泄泄，以
负先帝凭几辅殿下之托，亦在今日。”疏上，涟复往趋
方从哲，从哲曰：“待初九、十二亦未晚。”涟曰：“天子无复
返东宫理。选侍今不移，亦未有移之日，此不可顷刻
缓者。”内侍曰：“独不念先帝旧宠乎？”涟怒曰：“国家事大，
岂容姑息？且汝辈何敢如是！”声彻大内，皇长子使人
谕涟出，命司礼监按盗藏诸侍，收李进忠、刘逊等选
侍移居仁寿殿。己亥，御史贾继春上书辅臣曰：“天地
之大德曰生，圣人之至德曰孝。先帝命诸臣辅皇上
为尧舜，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父有爱妾，其子终身
敬之。不忘先帝之于郑贵妃，三十馀年天下侧目之
隙，但以笃念皇帝，涣然冰释，何不辅皇上取法，而乃
作法于凉？纵云选侍，原非淑德，夙有旧恨，此亦妇人
女子之常态。先帝弥留之日，亲向诸臣谕以选侍产
有幼女，歔欷情事，草木感伤，而况我辈臣子乎？伏愿
阁下委曲𫍣护，令李选侍得终天年，皇幼女不虑意
外。”辛丑，御史左光斗上言：“选侍既移宫之后，自当存
大体，捐其小过。若复株连蔓引，使宫闱不安，是与国
体不便，亦大非臣等建言初心。伏乞皇上宣召阁部
九卿、科道，面谕以当日避宫何故，今日调御何方，不
得凭中使口传圣旨，正刘逊、李进忠法，其馀概从宽
政。庶几《烧梁狱》之词者，正以寝淮南之谋。”疏入，上传
谕内阁：“朕幼冲时，选侍气凌圣母，成疾崩逝，使朕抱
终天之恨。皇考病笃，选侍威挟朕躬。传封皇后，朕心
不自安，暂居慈庆。选侍复差李进忠、刘逊等，命每日
章奏文书先奏选侍，方与朕览。朕思祖宗家法甚严，
从来有此规制否？朕今奉养选侍于哕鸾宫，仰遵皇
考遗爱，无不体悉。其李进忠、田诏等盗库首犯，事干
宪典，原非株连，卿可传示遵行。”辅臣方从哲读谕惊
愕，具揭封进，言：“皇上既仰体先帝遗爱，不宜暴其过
恶，传之外庭。”上再谕发抄。南京御史王允臣纠从哲
曰：“陛下移宫后，发一圣谕，不过如常人表明心迹之
意，而宰相辄自封还司马昭之心，路人知之。”十月丁
卯，哕鸾宫灾。上谕选侍、皇妹俱无恙。十一月丁亥，给
事中周朝瑞以贾继春之揭，谓其喜树旌旗，妄生题
目。继春复揭曰：保全选侍，盖亦人伦天理、布帛菽粟
之言，非旌旗题目也。朝瑞揭驳之曰：“安选侍者犹谓
之是，安宗社者顾谓之非乎？”继春再揭曰：“主上父子
相继，宗社何尝不安，而必待倾选侍以安之？即移宫
原是正理，岂必移时驱逐，革其己进？仪注之贵妃，困
其无端。罗织之老父，伶仃之皇八妹，入井谁怜？孀寡
之未亡人，雉经莫诉。”朝瑞又揭，谓继春操戈于解忿
平争者。继春又揭：“职非操戈，乃止戈也，圣德无损。为
臣子者，同心为国；有何不解之忿、不平之争，而烦左
右袒之费祠乎？”刑部尚书黄克缵执奏“郑稳山、刘尚
礼、姜昇、刘逊四人罪名尚从末减”；不允。克缵执奏如
初。因言：“父母并尊，事有出于念母之诚；迹似涉于忘
父之过。必委曲周旋，使浑然无迹，方为大孝。”因力求
罢。十二月乙卯，都给事杨涟疏曰：“前选侍移宫一事，
护驾诸臣知之，外廷未必尽知。及今不一昭明，将以
今日之疑端，成他时之实事。臣蒙先帝召见，目击当
日情形，敢不一语。忆先帝凭几之言，间及选侍，而再
四叮咛，则曰：‘辅皇上要紧’。选侍”忽从门幔中手挽皇
上而入，复推而出，随有“要封皇后”之言，诸臣相顾错
愕。夫君臣正相引痛之时，忍于要挟求封，一旦事权
在握，岂仅仅虚名足称其意？此八月二十九日事也。
迨九月初一日子夜，先帝急召诸臣，而龙驭上宾矣。
此时主君为重，宜急于请见；一见即呼万岁，以慰人
心。而宫门内使，“乃有持梃不容入者。臣冒犯，忿詈与
争，此初一日卯刻入宫事也。”诸臣哭临毕，请见皇上
于寝门，拜呼万岁，天语不敢当者三。诸臣捧龙轩至
文华殿门，行嵩呼叩头礼。已而大小臣工共祈皇上
即日登极。上传谕卜期，而诸臣皇皇深以未登极为
危。盖先帝变出仓卒，上无圣母之凭依，中无皇后之
“慰藉，在旁窥伺，谁为可恃？”此初一日辰刻事也。尔时
诸臣议皇上宜归何宫，臣思选侍推挽景象，又习闻
其上有深相交结之贵宠，乃云：“从来冲龄天子，不宜
托之素无恩德之妇人。且选侍如可托，皇上必深知
之，虽强之离而不可得。如不可托，虽强之留而亦不
可得。”而圣驾果径归慈庆宫矣。此初一日巳刻事也。
御极卜期，初六至初二日，九卿科道有移宫之请，御
史左光斗有移宫之请。盖因皇上一正九五，断无避
宫，而又不可同居。至初五日，期且迫矣。臣是以有正
位。参及李进忠等之疏。总以宫嫔自有定分，即加恩
选侍，原不在宫之移与不移。假令登极之后，而宫嫔
悍然居天子之宫，天子归青宫非理，归乾清宫不得；
尚得“朝廷尊而体统正乎？”此初五日午刻，臣从诸臣
于慈庆宫前愤争事也。至本日移宫，臣即语诸大臣：
“移宫自移宫，隆礼自隆礼，必两者相济，而后二祖列
宗之大宝始安、先帝在天之灵始妥。即本日缉获罪
珰，只宜歼厥渠魁，无滋蔓引。大抵宸居未净，先帝之社稷付托为重，则平日之宠爱为轻。及其宸居已定，
既尽臣子防危之忠，即当体皇上如天之度。今诸大
臣言犹在耳也。臣所以议移宫者，始终如此。”乃移宫
之后，忽来蜚语，有倡选侍徒跣踉跄，欲自裁处；皇妹
失所，至于投井者；或传治罪珰过甚者，或称内外交
通者，使夙夜忧时之士，误收为一时感慨叹息之言，
作此日不白之案。九庙神灵，鉴此热血。若夫缉拏罪
珰，此譬如人家主人谢世，群仆乘间窃其帑藏，主人
之子偶一究问，只在法司得其平耳，于选侍恩礼何
与？臣谓宁可使今日惜选侍，无使移宫不早，不幸而
成女后垂帘之事，彼三十馀年凭依蟠结之群邪，又
得以因缘多事，于以保惜先帝宠爱则得矣。而辅皇
上要紧之深意，在天之灵果以此为愉快耶？况两奉
圣谕，选侍居食，恩礼有加。哕鸾宫火，复奉有“选侍皇
妹无恙”之旨。方知皇上虽念及于孝和皇太后之哽
咽，仍念及于光宗先帝之唏嘘，海涵天盖，尽仁无已。
伏乞皇上采臣戆言，更于皇弟、皇妹时勤召见，《谕安》
不妨曲及“李选侍者，酌加恩数，遵爱先帝之子女，当
亦圣母所共喜者。”疏上，下旨褒谕。又特谕廷臣曰：“朕
冲龄登极，开诚布公，不意外廷乃有谤语，轻听盗犯
之讹传，酿成他日之实录。诚如科臣杨涟所奏者，朕
不得不再伸谕，以释群疑。九月初一日，皇考宾天，诸
臣入临毕，请朝见朕。李选侍阻朕于煖阁，司礼”官固
请，选侍许而后悔，又使李进忠请回者至再至三。朕
至乾清宫丹陛上，“大臣扈从前导，选侍又使李进忠
来牵朕衣。卿等亲见当时景象，安乎？危乎？当避宫乎？
不当避宫乎？”是日，朕自慈庆宫至乾清宫，躬视皇考
入殓，选侍又阻朕于煖阁，司礼监王体干固请，得出。
初二日，朕至乾清宫，朝见选侍毕，恭送梓宫于仁智
殿。选侍差人传朕，“必欲再朝见方回。各官皆所亲见，
明是威挟朕躬，垂帘听政之意。朕蒙皇考命依选侍，
朕不住彼宫，饮食衣服，皆皇祖皇考所赐，每日仅往
彼一见，因之怀恨，凌虐不堪。若避宫不早，则彼爪牙
成列，盈虚在手，朕亦不知如何矣。既殴崩圣母，每使
宫眷王寿花等时来探听，不许朕与圣母旧人通一
语。朕苦衷外廷不能尽知。今停封以慰圣母之灵，奉
养以尊皇考之意，该部亦可以仰体朕心矣。臣工私
于李党，不顾大义；谕卿等知之。今后毋得植党背公，
自生枝节。”时方从哲在告，刘一燝等上言：“皇上嗣位
以来，宫禁肃清；乃以形迹影响之疑，互相纷辨，致廑”
圣怀。伏读圣谕，当年宫掖事情及顷者避宫景象，凄
惋危衷，宛然在目。诸臣徒以事后论安危，谓周防为
多事，皇上责以猜疑轻听，诚恐有之。若云庇护党私，
则万万不敢也。御史王业浩上言：“先帝毓德青宫，止
孝止慈，何一女子之微，致生枝节？如圣谕派与照管，
并殴崩圣母等语，天下万世不察，则先帝御家之盛
德不无少损。且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普天率土，俱有
同仇之义。而圣谕至此，且曲处如此，则前日之肃清，
既未得为义之尽；今此之优厚，亦不得为仁之至。外
廷臣工比肩事主，至分目之曰‘安社稷、安选侍臣。恐
水火之情形既判，元、黄之战辨方兴’。”奏留中。庚午，都
给事杨涟《乞归疏》曰：“垂帘之秘事未闻，入井之烦言
啧起。臣不过发明移宫始末，使了然在人耳目。而旋
荷纶綍之褒，过激忠直之誉，使臣区区之苦心，反为
夸诩臣节之左券。臣之不安，一也。当时首请御文华
殿受嵩呼者，周嘉谟等也；初出乾清宫捧皇上左右
手者，张维贤、刘一燝也。臣乃以愤争之故，独受忠直
之名，俯惭卑末，岂可掩人于朝？仰藉清平，岂可贪天
为力？臣之不安，二也。宫禁自就肃清，社稷有何？”杌，
而圣谕以志安社稷为言，君幸有子，不忧杞国之天；
臣独何人，敢捧虞渊之日。臣之不安三也。臣引分自
思，俯全臣节，惟有决去一著而已。臣蹇穷肮脏之人，
披上方之文绮，赉两朝之赐金，步归里门，以“忠直”二
字，出告亲友，入教子孙，真觉俯仰皆宽。即不幸先犬
马，填沟壑，持此二字以报皇考于在天，见先人于“地
下，臣亦可瞑目安寝矣。臣无病，不敢以病请，皇上未
罪臣，又不能以罪请。惟有明微薄之心迹，乞浩荡之
恩波，放臣为急流勇退之人而已。”诏下，许之。熹宗天
启元年春二月，御史贾继春直陈，具揭之实，奉旨切
责。继春复上言：“臣初入班行，当移宫之后，祗因痛切
先帝，急欲效忠皇上。及捧读圣谕，乃知天地之高厚，
曲为保全，而小臣之狂愚，犹妄有规劝，谨备录原揭
回话。”上以其疏中无“雉经入井”二语，著再回话。夏四
月，吏部尚书周嘉谟及九卿科道会议，云继春席槁
待罪，恳请优容，仍下旨切责落职，永不叙用。四年夏
四月，大理寺少卿范济世请遵遗命封李选侍为妃，
下旨切责。先是，光宗青宫旧监王安强直不阿，选侍
魏忠贤既矫杀之，乃尽反其所为。会杨涟上疏发忠
贤二十四罪，忠贤益愤。六月，遂矫上命复议封选侍。
礼臣林尧俞奏止之，不听，竟封李氏为康妃。　按《左
光斗传》，“光斗字遗直，桐城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除中书舍人，选授御史。光宗崩，李选侍据乾清宫，迫皇
长子”封皇后。光斗上言：“内廷有乾清宫，犹外廷有皇
极殿。惟天子御天，得居之；惟皇后配天，得共居之。其
他妃嫔，虽以次进御，不得恒居。非但避嫌，亦以别尊
卑也。选侍既非嫡母，又非生母，俨然尊居正宫，而殿
下乃退处慈庆，不得守几筵、行大礼，名分谓何？选侍
事先皇无脱簪戒旦之德，于殿下无拊摩育养之恩，
此其人岂可以托圣躬者？且殿下春秋十六龄矣，内
辅以忠直老成，外辅以公孤卿贰，何虑乏人，尚须乳
哺而襁负之哉！况睿哲初开，正宜不见可欲，何必托
于妇人女子之手？及今不早断决，将借抚养之召，行
专制之实，武氏之祸，再见于今，将来有不忍言者。”时
选侍欲专大柄，廷臣笺奏令先进《乾清》，然后进慈庆。
得光斗笺，大怒，将加严谴。数遣使宣召光斗，光斗曰：
“我，天子法官也，非天子召不赴，若辈何为者？”选侍益
怒，邀熹宗至乾清议之。熹宗不肯往，使使取其笺视
之，心以为善，趣择日移宫，光斗乃免。当是时，宫府危
疑，人情汹惧。光斗与杨涟协心建议，排阉奴，扶冲主，
俾宸极获“正，宫府晏然，两人力为多。”由是朝野并称
为杨左选侍。既移哕鸾宫，帝所以奉养者备具。而其
宫奴刘逊、刘朝、田诏等以盗宝系狱，词连选侍父诸
阉。计无所出，则妄言选侍投缳皇八妹入井，以荧惑
朝士。御史贾继春信之，上书内阁，言帝不当薄待庶
母。光斗闻之，即上言：“先帝晏驾，大臣从乾清宫”奉皇
上出居慈庆宫，臣等以为不宜避选侍，故臣于初二
日具《慎守典礼肃清宫禁》一疏。宫中震怒，祸几不测。
赖皇上保全，发臣疏于内阁。初五日，阁臣具揭再催，
奉旨移宫。至初六皇上登极，驾还乾清，宫禁肃然，内
外宁谧。夫皇上既当还宫，则选侍之当移，其理明白
易晓。惟是移宫以后，自宜存大“礼，捐小过，若复株连
蔓引，使宫闱不安，即于国体有损。乞立诛逊等而尽
宽其馀。”帝乃宣谕百官，备述选侍凌虐圣母诸状。及
召见，又言朕与选侍有仇。继春用是得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