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65卷 > 《上韦右丞书》刘轲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65卷 > 《上韦右丞书》刘轲

右丞阁下。某切伏下风有年矣，布衣儒冠，读书耕田，
焦劳形神，求古人道，不为不多。其阅今之事，极耳目
之闻见，亦以半古之道参乎其心者也。行之于古既
如彼，踵之于今又如此，固不必“揲乎蓍，灼乎龟，而卜
筮行乎其中矣。”小生敢欲首天下之忠，激敢言之士，
辄试贡心中事，以当阁下。阁下知一士之进退，关天
“下之去就。今天下白屋之士，有角立秀出者，或能以
黄老言，或能以儒术言，或能以刑法言。愿吐一奇，设
一策，使司化源者开目而见四方之事。阁下知天下
亦有人乎？有是人，无其时，与无是人同；有其言而不
行其所言与无言同。此所以治理代寡，而升平之运
不可得而至也。”古之大臣，不惟谏君，人亦谏，君亦谏，
故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此所以开圣听而达天
视也。昔贞观初，天下注心于房、魏，而太宗果为尧、舜。
开元中，天下注心于姚、宋、元宗，几如太宗。今阁下之
车辙马迹，相去俯无尺寸。天下之注心于阁下，聚手
而指，以为提持大柄，在阁下掌握中耳。阁下知人意
参于天意邪？先天而“天弗违”，则古之相天下者，其道

世而天下亦治；孝宣时，有若魏邴者，以刑法检下，实
号中兴阁下，必欲为黄老，而馆舍下有胶西盖公邪？
必欲为儒术，而门下有平津之客邪？必欲为刑法，而
与言者有温舒于公邪？此三者，在阁下所嗜而行之
耳。夫横一木而栋明堂者，其力固多，然其下有柱，柱
下有石，石下有土，积三物而栋力成焉。故《太元》曰：“崔
嵬不崩群土疆。”此明上下节级，有扶持之道也。今人
之望阁下，挺一身而栋天下必矣。抑不知栋下之柱
者谁乎？柱下之石土者谁乎？此小生汲汲于私心，诚
在此也。某每病此来之欲为丞相者，驯致其道，积人
之望，使必曰某公必为宰相，白麻未及下，而门已扃
𫔎其此岂谓导万物之情状，达一人之聪明邪？且一
人之耳，待宰相而聪之；一人之目，待宰相而明之。宰
相之耳目，亦资天下之士，且曰“是何贤于我？”其言亦
何补焉？此《穀梁子》所谓“上暗下聋”也。某尝试论之，天
下之形声，虽离娄、师旷，故不能周视遍听。矧闭目掩
耳，而欲达天下之视听，不亦难哉？故曰：“耳目在天下，
聪明在宰相。”故尧所以寄耳目于舜禹时，谓聪明文
思之后焉脱不以天下为聪明，某不知其然，此亦阁
下之所丑闻也。故某所征前事而言之，意者实欲阁
下践其地，使今之谈者曰：“房、魏道在，吾君必为太宗
矣。”区区下情，辄以此贡心焉。伏惟宥其愚而舍其所，
持意恩幸。某恐惧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