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41卷 > 礼记 > 《与嵇茂齐书》赵至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41卷 > 礼记 > 《与嵇茂齐书》赵至

至白。昔李叟入秦，及关而叹；梁生适越，登岳长谣。夫
以嘉遁之举，犹怀恋恨，况乎不得已者哉！惟别之后，
离群独逝，背荣宴，辞伦好，经迥路，涉沙漠。鸡鸣戒旦，
则飘尔晨征；日薄西山，则马首靡托；寻历曲阻，则沉
思纡结；乘高远眺，则山川悠隔。或乃回飙狂厉，白日寝光，崎岖交错，陵隰相望。徘徊九皋之内，慷慨重阜
之巅，进无所依，退无所据，涉泽求蹊，披榛觅路，啸咏
沟渠，良不可度。斯亦行路之艰难，非吾心之所惧也。
至若兰茝倾顿，桂林移植，根萌未树，牙浅弦急。常恐
风波潜骇，危机密发，斯所以怵愓于长衢，按辔而叹
息者也。又北土之性，难以托根，投人夜光，鲜不按剑。
今将植橘柚于元朔，带华藕于修陵，表龙章于裸壤，
奏《韶》《武》于聋俗，固难以取贵矣。夫物不我贵则莫之
与，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飘飖远游之士，托身无人
之乡，总辔遐路，则有前言之艰，悬鞍陋宇，则有后虑
之戒，朝霞启晖，则身疲于遄征，太阳戢曜，则情劬于
夕惕，肆目平隰，则辽廓而无睹，极听修原，则淹寂而
无闻，吁其悲矣，心伤“悴矣，然后乃知步骤之士，不足
为贵也。若乃顾影中原，愤气云踊，哀物悼世，激情风
烈，龙睇大野，虎啸六合，猛气纷纭，雄心四据，思蹑云
梯，横飞八极，披艰扫秽，荡海夷岳，蹴昆仑使西倒，蹋
泰山令东覆，平涤九区，恢廓宇宙，斯亦吾之鄙愿也。
时不我与，垂翼远逝，锋钜靡加，翅翮摧屈，自非知命，
谁能”不愤悒者哉！吾子植根芳苑，擢秀清流，布叶华
崖，飞藻云肆。俯据潜龙之渊，仰荫栖凤之林，荣耀炫
于前，艳色饵其后，良俦交其左，声名驰其右，翱翔伦
党之间，弄姿帷房之里，从容顾眄，绰有馀裕，俯仰吟
啸，自以为得志矣，岂能与吾同大丈夫之忧乐者哉？
“去矣嵇生，永离隔矣；茕茕飘寄，临沙漠矣。”悠悠三千，
路难涉矣。携手之期，邈无日矣。思心弥结，谁云释矣。
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身虽胡越，意在断金。各敬尔
仪，敦履璞沈。繁华流荡，君子弗钦。临书恨然，知复何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