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6卷 > 李泌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06卷 > 李泌

按《唐书》本传：“‘‘泌字长源，魏八柱国弼六世孙，徙居京
兆。七岁知为文。元宗开元十六年，悉召能言佛道孔
子者相答难禁中，有员俶者，九岁升堂，词辩注射，坐
人皆屈。帝异之曰：‘半千孙固当然’。因问：童子岂有类
若者’？俶跪奏臣舅子李泌’。帝即驰召之。泌既至，帝方
与燕国公张说观奕，因使说试其能。说请赋方圆动”
静，泌逡巡曰：“愿闻其略。”说因曰：“方若棋局，圆若棋子，
动若棋生，静若棋死。”泌即答曰：“方若行义，圆若用智，
动若骋材，静若得意。”说因贺帝得奇童。帝大悦曰：“是
子精神要大于身。”赐束帛，敕其家曰：“善视养之。”张九
龄尤所奖爱，常引至卧内。九龄与严挺之、萧诚善，挺
之恶诚佞，劝九龄谢绝之。九龄忽独念曰：“严太苦劲，
然萧软美可喜。”方命左右召萧，泌在旁率尔曰：“公起
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软美者乎？”九龄惊，改容谢
之，因呼“小友。”及长，博学，善治《易》，常游嵩、华、终南间，慕
神仙不死术。天宝中，诣阙献《复明堂九鼎议》，帝忆其
早慧，召讲《老子》，有法，得待诏翰林，仍供奉东宫，皇太
子遇之厚。尝赋诗讥诮杨国忠、安禄山等，国忠疾之，
诏斥置蕲春郡。肃宗即位，灵武，物色求访，会泌亦自
至。已谒见，陈天下所以成败事。帝悦，欲授以官，固辞，
愿以客从入议国事。出陪舆辇，众指曰：“著黄者圣人，
著白者山人。”帝闻，因赐金紫，拜元帅广平王行军司
马。帝尝曰：“卿侍上皇，中为朕师，今下判广平行军，朕
父子资卿道义云。”始，军中谋帅皆属建宁王，泌密白
帝曰：“建宁王诚贤，然广平冢嗣，有君人量，岂使为吴
太伯乎？”帝曰：“广平为太子，何假元帅？”泌曰：“使元帅有
功，陛下不以为储副，得邪？”太子从曰“抚军，守曰‘监国，
今元帅乃抚军也’。”帝从之。初，帝在东宫，李林甫数构
谮，势危甚，及即位，怨之，欲堀冢焚骨。泌以天子而念
宿嫌，示天下不广，使胁从之徒得释言于贼。帝不悦
曰：“往事卿忘之乎？”对曰：“臣念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
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气候恶，且春秋高，闻陛下录故
怨，将内惭不怿，万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广，不
能安亲也。”帝感悟，抱泌颈以泣曰：“朕不及此。”因从容
问破贼期，对曰：“贼掠金帛子女，悉送范阳，有苟得心，
渠能定中国邪！华人为之用者，独周挚、高尚等数人，
馀皆胁制偷合，至天下大计，非所知也，不出二年，无
寇矣。陛下无欲速夫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久安，使
无后害。今诏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陉，郭子仪取冯翊，
入河东，则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范阳，常山安守忠、
田干真不敢离长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将也。随禄山
者，独阿史那承庆耳。使子仪毋取华，令贼得通关中，
则北守范阳，西救长安，奔命数千里，其精卒劲骑，不
逾年而敝。我常以逸待劳，来避其锋，去翦其疲，以所征之兵会扶风，与太原、朔方军互击之。徐命建宁王
为范阳节度大使，北并塞，与光弼相掎角，以取范阳。
贼失巢窟，当死河南诸将手。”帝然之。会四方兵大集，
帝欲速得长安，曰：“今战必胜，攻必取，何假千里，先事
范阳乎？”泌曰：“必得两京，则贼再彊，我再困。且我所恃
者，碛西突骑、西北诸戎耳。若先取京师，期必在春。关
东早热，马且病，士皆思归，不可以战。贼得休士养徒，
必复来南，此危道也。”帝不听。二京平，帝奉迎上皇，自
请归东宫，以遂子道。泌曰：“上皇不来矣，人臣尚七十
而传，况欲劳上皇以天下事乎？”帝曰：“奈何？”泌乃为群
臣通奏，具言天子思恋晨昏，请促还以就孝养。上皇
得初奏，答曰：“当与我剑南一道自奉，不复东矣。”帝甚
忧，及再奏至，喜曰：“吾方得为天子父。”遂下诰戒行。崔
圆、李辅国以泌亲信，疾之。泌畏祸，愿隐衡山。有诏给
三品禄，赐隐士服，为治室庐。泌尝取松樛枝以隐背，
名曰“养和”，后得如龙形者，因以献帝，四方争效之。代
宗立，召至舍蓬莱殿书阁。初，泌无妻，不食肉，帝乃赐
光福里第，彊诏食肉。为娶朔方故留后李𬀩甥，婚日
敕北军供帐。元载恶不附己，因江西观察使魏少游
请僚佐，载称泌才，以试秘书少监充判官。载诛，帝召
还，复为常衮所忌，出为楚州刺史，辞不行，帝亦留之。
会沣州阙，衮盛言南方凋瘵，请辍泌治之。乃授澧朗
峡团练使，徙杭州刺史，皆有风绩。德宗在奉天，召赴
行在，授左散骑常侍。时李怀光叛，岁又蝗旱，议者欲
赦怀光。帝博问群臣，泌破一桐叶，附使以进曰：“陛下
与怀光，君臣之分，不可复合，如此叶矣。”由是不赦。始，
朱泚乱，帝约吐蕃赴援，赂以安西、北庭。既而浑瑊与
贼战咸阳，泚大败，吐蕃以师追北不甚力，因大掠武
功而归。京师平，来请如约，帝业许，欲遂与之。泌曰：“安
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突厥，皆捍兵处，
以分吐蕃势，使不得并兵东侵。今与其地，则关中危
矣。且吐蕃向持两端，不战又掠我武功，乃贼也，奈何
与之？”遂止。贞元元年，拜陕虢观察使。泌始凿山开车
道，至三门，以便饟漕，以劳进检校礼部尚书。淮西兵
防秋屯鄜州，已而四千人亡归，或曰吴少诚密招之。
既入境，泌邀险，悉击杀之。三年，拜中书侍中、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累封邺县侯。初，张延赏减天下吏员，人
情愁怨，至流离死道路者，泌请复之，帝未从。因问：“今
户口减承平时几何？”曰：“三之二。”帝曰：“人既凋耗，员何
可复？”泌曰：“不然。户口虽耗而事多，承平十倍。陛下欲
省州县则可，而吏员不可减。今州或参军署券，县佐
史判案，所谓省官者，去其冗员，非常员也。”帝曰：“若何
为冗员？”对曰：“州参军无职事及兼试额内官者兼试，
自至德以来有之，比正员三之一，可悉罢。”帝乃许复
吏员而罢冗官。泌又条奏中朝官常侍、宾客十员，其
六员可罢；左右赞善三十员，其二十员可罢如旧制。
诸王未出阁，官属皆不除，而所收科奉乃多于减员
矣。帝悦。是时，州刺史月俸至千缗，方镇所取无艺，而
京官禄寡薄，自方镇入八座，至谓罢权。薛邕由左丞
贬歙州刺史，家人恨，降之晚。崔祐甫任吏部员外，求
为洪州别驾，使府宾佐有所忤者，荐为郎官；其当迁
台阁者，皆以不赴取罪去。泌以为外太重，内太轻，乃
请随官闲剧，普增其奉，时以为宜。而窦参多沮乱其
事，不能悉如所请。泌又白罢拾遗、补阙，帝虽不从，然
因是不除谏官，唯用韩皋、归登。泌因收其公廨钱，令
二人寓食中书舍人署。凡三年，始以韦绶、梁肃为左
右补阙。太子妃，萧母郜国公主也，坐蛊媚，幽禁中。帝
怒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泌入，帝数称舒王贤。泌揣
帝有废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立弟之
子，臣不敢以古事争。且十宅诸叔，陛下奉之若何？”帝
赫然曰：“卿何知舒王非朕子？”对曰：“陛下昔为臣言之，
陛下有嫡子，以为疑弟之子，敢自信于陛下乎？”帝曰：
“卿违朕意，不顾家族邪？”对曰：“臣衰老，位宰相，以谏而
诛，分也。使太子废，他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杀之，泌
不吾谏，吾亦杀尔子，则臣绝祀矣。虽有兄弟子，非所
歆也’。”即噫呜流涕，因称：“昔太宗诏太子不道，藩王窥
伺者两废之。陛下疑东宫而称舒王贤，得无窥伺乎？
若太子得罪，请亦废之而立皇孙，千秋万岁后，天下
犹陛下子孙有也。且郜国为其女妒忌而蛊惑东宫，
岂可以妻母累太子乎？”执争数十，意益坚。帝寤，太子
乃得安。初，兴元后国用大屈，封物皆三损二。旧制，堂
封岁三千六百缣，后才千二百。至是，帝使还旧封。于
是李晟、马燧、浑瑊各食实封，悉让送泌，泌不纳。时方
镇私献于帝，岁凡五十万缗，其后稍损至三十万。帝
以用度乏问泌，泌请：“天下供钱岁百万给宫中，劝不
受私献。凡诏旨须索，即代两税，则方镇可以行法，天
下纾矣。”帝尝从容言：“卢杞清介敢言，然少学，不能广
朕以古道，人皆指其奸，而朕不觉也。”对曰：“陛下能觉
杞之恶，安致建中祸邪？李揆、和蕃、颜真卿使希烈，其
害旧德多矣。又，杨炎罪不至死，杞挤陷之，而相关播；
怀光立功，逼使其叛，此欺天也。”帝曰：“卿言诚有之，然杨炎视朕如三尺童子，有所论奏，可则退，不许则辞
官，非特杞恶之也，且建中乱，卿亦知桑道茂语乎？乃
命当然。”对曰：“‘夫命者，已然之言，主相造命，不当言命，
言命则不复赏善罚恶矣’。桀曰：‘我生不有命自天’。武
王数纣曰：‘谓已有天命’。君而言命，则桀、纣矣。”帝曰：“朕
请不复言命。”俄加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泌
建言学士加大始、中宗时，及张说为之，固辞，乃以学
士知院事。至崔圆复为大学士，亦引泌为让而止。帝
以前世上巳、九日皆大宴集，而寒食多与上巳同时，
欲以三月名节，自我为古，若何而可？泌请废正月晦，
以二月朔为中和节。因赐大臣戚里尺，谓之“裁度。”民
间以青囊盛百谷瓜果种相问遗，号为“献生子。”里闾
酿宜春酒，以祭勾芒神，祈丰年；百官进农书，以示务
本。帝悦，乃著令，与上巳、九日为三令节，中外皆赐缗
钱燕会。四年八月，月蚀东壁，泌曰：“东壁，图书府，大臣
当有忧者。吾以宰相兼学士，当之矣。昔燕国公张说
由是以亡，又可免乎？”明年果卒，年六十八，赠太子太
傅。泌出入中禁，事四君，数为权幸所嫉，常以智免。好
纵横大言，时时谠议，能寤移人主。然常持黄老鬼神
说，故为人所讥切。初，肃宗重阴阳巫祝，擢王玙执政，
大抵兴造工役，辄牵禁忌俗说。而黎干以左道位京
兆尹，尝使禁工骈珠刺绣为乘舆服，举焚之，以为禳
禬，德宗素不为然。及嗣位，罢内道场，除巫祝。代宗将
葬，帝号送承天门，而辒车行不中道，问其故，有司曰：
“陛下本命在午，故避之。”帝泣曰：“安有枉灵驾以谋身
利命，直午而行？”又宣政廊坏，太卜言孟冬魁罡，不可
营缮。帝曰：“春秋启塞从时，何魁罡为？”亟诏葺之。及桑
道茂城奉天，事验，始尚时日拘忌，因进用泌。泌亦自
有所建明，独柳玭称两京复，泌谋居多，其功乃大于
鲁连、范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