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77卷 > 《移太常博士书》刘歆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77卷 > 《移太常博士书》刘歆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兴，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其道
甚著。周室既微，而礼乐不正，道之难全也如此。是故
孔子忧道之不行，历国应聘，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
颂乃得其所，修《易》序书制，作《春秋》，以纪帝王之道。及
夫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终而大义乖。重遭战国，弃
笾豆之礼，理军旅之陈。孔氏之道抑而孙吴之术兴。
陵夷至于暴秦，燔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
之罪，道术由是遂灭。汉兴，去圣帝明王遐远，仲尼之
道又绝，法度无所因袭。时独有一叔孙通，略定礼仪，
天下唯有《易》卜，未有他书。至孝惠之世，乃除挟书之
律。然公卿大臣绛、灌之属，咸介胄武夫，莫以为意。至
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晁错从伏生受《尚书》。《尚书》初出
于屋壁，朽折散绝，今其书见在，时师传读而已。《诗》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子传说，犹广立于学
宫，为置博士。在汉朝之儒，惟贾生而已。至孝武皇帝，
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皆起于建元之
间。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
合而成。《泰誓》后得博士集而读之，故诏书称曰：“礼坏
乐崩，书缺简脱，朕甚闵焉。”时汉兴已七八十年，离于
全经固已远矣。及鲁恭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
古文于坏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书十六篇。天汉之
后，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行。及《春秋
左氏》丘明所修，皆古文旧书，多者二十馀通，藏于秘
府，伏而未发。孝成皇帝闵学残文缺，稍离其真，乃陈
发秘藏，校理旧文，得此三事，以考学官所传，经或脱
简，传或间编，传问民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
东庸生之遗，学与此同，抑而未施。此乃有识者之所
惜闵，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缀学之士，不思绝废
之阙，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烦言碎词，学者罢老，且
不能究其一艺，信口说而背传记，是末师而非往古。
至于国家将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禅、巡狩之仪，则幽
冥而莫知其原。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
无从善服义之公心。或怀妒嫉，不考情实，雷同相从，
随声是非。抑此三学，以《尚书》为备，谓《左氏》为不传《春
秋》，岂不哀哉！今圣上德通神明，继统扬业，亦闵文学
错乱，学士若兹，虽昭其情，犹依违谦让，乐与士君子
同之，故下明诏，试《左氏》可立不遣近臣奉旨衔命，将
以辅弱扶微，与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废遗。今则
不然，深闭固距，而不肯试，猥以不诵绝之，欲以杜塞
馀道，绝灭微学。夫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此乃众庶之
所为耳，非所望士君子也。且此数家之事，皆先帝所
亲论，今上所考视，其古文旧书，皆有征验，外内相应，
岂苟而已哉！夫礼失求之于野，古文不犹愈于野乎？
往者博士《书》有欧阳，《春秋》，《公羊》，《易》则施、《孟》，然孝宣皇
帝犹复广立《糓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义虽
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也，宁过而立之。
《传》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志其大者，不贤
者志其小者。”今此数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义，岂
可偏绝哉？若必专已守残，党同门，妒道真，违明诏，失
圣意，以陷于文吏之议，甚为二三君子不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