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01卷 > 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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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传：“直字行俭，泰和人。父伯贞，以经术显。
洪武十五年，聘至京师，应诏者五百馀人。帝亲御奉
天门试之，伯贞对第一。与论太极，复称旨，授试佥事，
分巡广东雷州。复吕塘废渠，清盐法。会罢分巡官，召
还为户部主事，命尚书赵俊受学。以父丧服阕，不时
起，谪居安庆者数年。建文初，复以荐知琼州府。崖州”
黎相仇杀，以反闻，且用兵。伯贞捕其首恶数人复于
朝，兵遂罢。琼田岁常三获以赋军，军不时受，俟民乏
而敛，急则因之以要利。伯贞为立期，三输之而弊绝。
居数年大治，流民来归者万三千馀口。忧归，补肇庆，
未之官，卒。直幼而端重，家贫力学。永乐二年举进士，
改庶吉士。帝善其文，召入内阁，俾属草。寻授修撰。北
巡，留侍皇太子。已，复从帝居北京。迁侍读。历事仁宗、
宣宗。累迁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正统初，进礼部右侍
郎，学士如故。久之，出莅部事。尚书胡濙悉以部政付
直，直处之若素习者。八年代郭琎为吏部尚书。户部
侍郎奈亨附王振，构郎中赵敏，词连直及侍郎曹义、
赵新，并下狱。三法司廷鞫，论亨斩，直等赎徒。帝宥直
义，夺亨新俸。帝将亲征也先、直率廷臣力谏曰：“国家
备边，最得上策。谋臣猛将，坚甲利兵，星罗棋布，且耕
且守，敌亦不敢深入。今宜固封疆，申号令，坚壁清野，
蓄锐以待之。彼疲走耳，何必亲御六师，远临塞下，以
侥幸不可知之胜乎？况秋暑未退，旱气蕴隆，青草不
丰，水泉犹塞。士马之用未充，兵凶战危，臣诚未见其
可。”帝不从，命直留守京师。王师覆于土木，率群臣请
太后立皇太子，奉郕王摄国政。已，劝即真，以安反侧。
议上，皆直为首。而直自以不如于谦，每事推下之，雍
容镇率而已。加太子太保。景泰元年进少傅。也先使
使议和，且请还上皇。下礼部，议，未决。直率群臣上言
曰：“太上皇惑细人言，轻身一出，至于蒙尘。陛下宵衣
旰食，征天下兵，与群臣兆姓同心僇力，期灭此朝食，
以雪不共戴天之耻。迺者，天诱其衷也，先有悔心之
萌，而来求成于我。请还乘舆，此转祸为福之机也。望
陛下俯从其请，遣使往报，因察其诚伪而抚纳之，奉
太上皇以归，少慰祖宗之心。陛下天位已定，太上皇
还，不复莅天下事，陛下第崇奉之，则天伦厚而天眷
益隆，诚古今盛事也。”帝曰：“卿等言良然。但前后使者
五辈往，终不得要领。今复遣使设彼，假送驾为名，来
犯京师，岂不为苍生患？贼诈难信，其更议之。”已而阿
剌使复至，胡濙等复以为言。于是帝御文华殿门，召
诸大臣及言官，谕以宜绝状。直对曰：“必遣使，毋贻后
悔。”帝不悦，于谦前为解。帝意释，乃曲听之。群臣既退，
太监兴安匍匐出，呼曰：“若等固欲遣使，有文天祥、富
弼其人乎？”直大言曰：“廷臣惟天子使，既食其禄，敢辞
难乎？”言之再，声色愈厉。安语塞，乃议遣使，命李实、罗
绮往。既行，而瓦剌可汗使复来。直等固请，乃遣杨善
等报之。比实还，以也先使至，直与实语具知。也先欲
和，上疏请更遣使赍礼币往迎上皇不许。复上疏曰：
“臣等与李实语，具得彼中情事。其所需衣物资斧者，
上皇言也。而奉迎车驾，也先意也。昨者脱脱不花及
阿剌知院来，皆有报使。今也先使以迎请为辞，乃不
遣使与偕，是疑敌而召兵也。遣”使与和，迎上皇便。又
不许。已而实自言于帝。帝第报《也先》书，就令杨善迎
归而已。直等复上言：“今北使已发，愿本上皇之心，顺
臣民之愿。因彼悔心，遣使往报，以图迎复，此不待计
而决者也。不然，众志难犯，违天不祥，彼将执为兵端，
边事益棘，京师亦不得高枕卧矣。”帝乃命群臣择使直与宁阳侯陈懋等请仍遣实。报曰：“俟善归议之。”已
而善竟奉上皇还。二年，也先遣使入贡，且请答使。直
屡疏言：边备未修，刍粮未积，疮痍未复，宜如其请，遣
使往，以观虚实，开导其。善不许。无何，也先遣骑入塞，
以报使为辞。直与群臣复请之，卒不许。直等乃上疏
言：“陛下锐意治兵，为战守计，真大有为之主。然使命
不通，难保其不为寇。宜敕沿边守臣，发兵游徼，有警
则入保，无事则力耕。陛下于几务之暇，时召京营总
督、总兵，询以方略，诚接而礼貌之，信赏罚以持其后，
斯战守可言也。”帝曰：“善。”中书舍人何观劾直等在先
朝阿附权奸，今老猾，不宜置左右。帝怒，下观狱，杖而
贬之。其明年，帝欲易太子，未发。会思明土知府黄𤣾
以为请。帝喜，下礼部议。胡濙唯唯。文武诸臣议者九
十一人，当署名，直有难色。陈循濡笔强之，乃署。竟易
皇太子。直进兼太子太师，赐金币加等。顿足叹曰：“此
何等大事，乃为一蛮酋所坏，吾辈愧死矣！”景帝疾亟，
直濙等会诸大臣、台谏请复立沂王为皇太子，推大
学士商辂草。疏未上，而石亨、徐有贞等夺门迎上皇
复位，杀王文等。疏草留姚夔所，尝出以示郎中陆昶，
叹曰：“是疏不及进，天也。”直遂乞休，赐玺书、金绮、楮币，
给驿归直。为人方面修髯，仪观甚伟。性严重，不苟言
笑，及与人交，恂恂如也。在翰林二十馀年，稽古代言，
编纂记注之事，多出其手。与金谿、王英齐名，人称二
王以居地，目直曰“东王”，英曰“西王。”为侍郎，次当入阁，
杨士奇不欲也。及长吏部，益廉慎。时初罢廷臣荐举，
方面大吏专属吏部，直委任曹郎，严抑奔竞。凡御史
巡方归者，必令具所属贤否，以备选擢，称得人。其子：
为南国子博士，考绩至部。文选郎欲留侍直，直不
可，曰：“是乱法自我始也。”朝廷以直老，命何文渊为尚
书佐之。文渊去，又命王翱，部遂有二尚书。直为尚书
十四年，年益高，名德日益重。帝优礼之，免其常朝。比
家居，尝从诸佃仆耕莳，击鼓歌唱，诸子孙更迭举觞
上寿。直叹曰：“曩者西杨抑我，令不得共事。然使我在
阁，今上复辟，当不免辽阳之行，安得与汝曹为乐哉！”
天顺六年卒。年八十四。赠太保，谥《文端》。仕至翰林
检讨，亦以学行称。曾孙思，自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