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1卷 > 《弁江上越吟集》明·孙养粹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61卷 > 《弁江上越吟集》明·孙养粹

岁庚辰，秋魄既望，予衔戚归里，躬畚插，登先人垄，扫
幽宫而封树之，自分“丰草长林，百年守此一坏土。”亡
何，饥疫告凶，里民日悴，农笠钓竿，渐化为蜂鍼虿尾，
然而未大毒也。迨壬午之夏，封狐长鲸噬脐陈、宋，而
吾亳续之，食祸尤烈。予亲膏寇刃濒死。一椽之宫，化
为飞烟；百亩之田，鞠为茂草矣。越两月，金痾稍痊，携
家南避，一苇白门，脱病吻而葺鸠居，稍安枕焉。但客
魂未定，旅胆尚摇，鼠口之粮弗舂，牛衣之泪频滴。每
当淫雨粘窗，荒灯射壁，痛定思痛，有感必哭，有哭必
吟。“三寸管入手，辄觉生死流离之悲感，向隅泣壁之
戚苦。鸟惊兽骇，山飞水立之震摇；冷刃寒铓，劲弓毒
矢之锋焰；腥风血雨，白骨青燐之凄”怆；败堵颓垣，黄
茅紫雾之荒寂，欻欻拂拂，从指喉间出，飞落纸上，予
亦不知情于何生，抑于何底也。未几登姑苏之台，思先人之旧履，泛鸳水之舟，倚故友之鸣佩，借彼《乐郊》，
妥我游踪，非不可以破愁城而销病骨。然故旧揶手，
杯酒话心，不能夺我孤帆泊空，冷月挂壁之愁；香橙
玉秔，白酒紫螯之供，不能消我三鬴炊尘、八口嗷饥
之梦。每一念至，惊魂伤臆，回首三山，且下并州之泪；
况丘垄田庐，茫不可问之家国耶？诗成，额曰《江上越
吟》，亦识予羁旅牢骚、不忘故乡之意耳。倘天挽澄江，
洗我妖氛，予将率童稚辈持杯浆浇墓前土，归老首
丘之上，不复折浪游之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