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800卷 > 《郑子产论》真德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800卷 > 《郑子产论》真德秀

西山真氏曰：“郑子产以郑简公十二年为卿，明年得
政。简公为政三十六年乃卒，又历事定公、献公、声公，
合凡四十馀年。方其始也，内则有诸大夫之争权，互
相诛杀；外则有晋、楚之兵，无岁不至城下，国之危且
弱，几不可为矣。子产于此，从容回干，皆有次第。其于
内也，务息诸大夫之争，而去其尢不可令者。然根之”
难拔者，不轻动以激其变；恶之既稔者，不缓治以失
其机。有劝惩之公，而无忿疾之过。故自子南逐，子晢
死，豪宗大姓弭然听顺，无复有梗其政者。其于外也，
事大国而不苟徇其求，故终其身免于诸侯之讨，而
郑能以弱为强。考其所为，惟作《丘赋》，铸《刑书》，见讥当
世，自馀鲜不合于理者，然大人格心之业，则未之闻
焉。岂其所事四公，皆凡庸之主，不足与有进耶？不然，
何其无有以一善著者？至于用人，各以所长，盖得圣
门所谓“器使”之道，《春秋》卿大夫未有能及之者。后之
以权衡人物，为识者当观法焉。

《史记鲁周公世家》：鲁公伯禽之初，受封之鲁，三年而
后报政周公。周公曰：“何迟也？”伯禽曰：“变其俗，革其礼，
故迟。”太公亦封于齐，五月而报政周公。周公曰：“何疾
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为也。”及后闻伯禽报政
迟，乃叹曰：“鲁后世其北面事齐矣。夫政不简不易，民
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

《汉书赵广汉传》：“广汉为人彊力天性，精于吏职，见吏
民或夜不寝至旦。尢。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钩距者，设
欲知马贾，则先问狗，已问羊，又问牛，然后及马，参伍
其贾，以类相准，则知马之贵贱，不失实矣。唯广汉至
精能行之，他人效者莫能及也。”

《隽不疑传》：“昭帝即位，擢不疑为京兆尹。始元五年，有
一男子乘黄犊车，建黄旐，衣黄襜褕，著黄冒，诣北阙，
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
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下，
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立莫敢发言。京
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
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聩违命出奔，辄
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
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廷尉验治，竟得奸诈。”
《三国蜀志庞统传》：“先主领荆州，统以从事守耒阳令，
在县不治，免官。吴将鲁肃遗先主书曰：‘庞士元非百
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耳’。”诸葛
亮亦言之于先主。先主见与谭，大器之，以为治中从
事，亲待亚于诸葛亮，遂与亮并为军师中郎将。
《魏志梁习传》注《魏略苛吏传》曰：“王思与薛悌、郤嘉俱
从微起，官位略等。三人中，悌差挟儒术，所在名为闲
省。嘉与思，事行相似。文帝诏曰：‘薛悌，驳吏；王思、郤嘉，
纯吏也，各赐关内侯，以报其勤思。为人虽烦碎，而晓
练文书，敬贤礼士，倾意形势，亦以是显名。又有高阳
刘类，历位宰守，苛慝尢甚，以善修人事，不废于世’。”
《晋书陶侃传》：“侃性聪敏，勤于吏职，阃外多事，千绪万
端，罔有遗漏。远近书疏，莫不手答，笔翰如流，未尝壅
滞。尝出游，见人持一把未熟稻，侃问：‘用此何为’？人云：
‘行道所见，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戏贼人稻！”执而鞭之。是以百姓勤于农殖，家给人足。时造船，
木屑及竹头悉令举掌之，咸不解所以。后正会积雪
始晴，厅事前馀雪犹湿，于是以屑布地。及桓温伐蜀，
又以侃所贮竹头作丁装船。其综理微密，皆此类也。
《唐书白志贞传》：志贞本名琇珪，故太原吏也，事节度
使李光弼，硁硁自力，有智数，光弼善之，使与帐下议，
代宗素闻。及光弼卒，擢累司农卿。在官十年，德宗以
为敏，遂倚腹心。进授神策军使，赐今名。

《云仙杂记》：魏博田承嗣，签治文案如流水，吏人私相
谓曰：“世罕有此旋风笔。”

《宋史欧阳修传》：“修知开封府，承包拯威严之后，简易
循理，不求赫赫名，京师亦治。”

《苏轼传》：熙宁四年，王安石欲变科举，兴学校，诏两制
三馆议。轼议上，神宗即日召见，问政令得失，虽朕过
失，指陈可也。对曰：“陛下不患不明，不患不勤，不患不
断，但患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愿镇以安静，
待物之来，然后应之。”神宗悚然，安石不悦，命权开封
府推官，将困之以事。轼决断精敏，声闻益远。

王文禄机警赵从善尹临安，宦寺欲窘之。一日内，索
朱红卓子三百只，限一日办。从善命于市中取茶卓
一样三百只，糊清江纸，朱涂之，即成。两宫幸聚景园，
回索火炬三千枝，限以时刻。从善命于娼家取竹帘
束之，顷刻而办。

开济馆某尚书家，上郊祀索白染围𬬻三百。尚书窘
迫莫应。济教“截矮桌脚，凿圆孔”，白糊之，取铁锅为
𬬻，如数进。上喜诘之，举济。是时索燎火万炬于上元
县令陈焕。焕命各坊长督大小户具门帘香灯迎驾。
遂命卷帘为燎。得如数进。上称其才。

嘉熙间，江西峒丁反，万安令黄炳鸠兵守备。忽五更
报寇至，炳遣巡尉领兵迎敌，众皆曰：“枵腹柰何？”炳曰：
“第速行，饭且至矣。”炳乃率吏辈携竹箩木桶，沿市民
门呼曰：“知县买饭。”时人家晨炊方熟，厚酬其直，负之
以行。于是兵家饱餐，一战破寇。

《金史宗端修传》：端修历节度副使。汝州司候。游彦哲
将之官，问为政。端修曰：“为政不难，治气养心而已。”彦
哲不达，端修曰：“心正则不私，气平则不暴。为政之术
尽于此矣。”

《见闻录》：“蒋恭靖瑶，正德时守维扬。适大驾南巡，六师
俱发。议者所计夫役船马供顿，其费不赀。扬民习安
已久，汹汹将无以自存者。公惟站设二十，更番迭遣
以迎。计初议减五分之四，其他皆递减。卒之上供无
缺，而民亦不扰。”

刘坦翁初守绍兴，汉刘宠故处也。在郡精核廉敏，甫
五十日，郡声大和。去后，越人肖翁像为“小刘祠。”
平湖陆公杰巡抚湖广，恭遇肃庙巡幸，供亿浩繁，公
处分若素定，一日旨下数次，俱酬应无失。驾入河南
界，公预令除道人各取粟禾数束，执以待驾。未出河
南，烛尽，御仗行昏黑中。比入湖广界，众炬如昼，肃庙
甚喜。及晋侍郎，赐御札，称“冬曹大臣”而不名。

王元美先生抚郧阳时，驿以一纸报公。有乐平王次
子，奉高皇帝御容金牒，祝发为沙门，行游天下，敕郡
县盛为供帐。公曰：“藩王有《宗正，条》锢城中不得出，而
诪张如此。”遣轻骑孟光化禁止之，而逻其从者。李汝
贵、秦太得状，盖以御女术游藩邸间，崇王赐以棕轿
红杖，所至慑守令，而汝贵为之翼。奏旨鞫之，则平凉
民贺禄也。

《韩子》孔子曰：“善为吏者树德，不能为吏者树怨。概者
平量者也，吏者平法者也，治国者不可失平也。”
《宋史岳飞传》论西汉而下，若韩、彭、绛、灌之为将，代不
乏人。求其文武全器，仁智并施，如宋岳飞者，一代岂
多见哉！

《续明道杂志》：王文恪以风节文词著称，而性好吏事，
以察为明。守西京日，长水县申请买木钱数百千。王
视其状，便亟呼吏作教，下县令，迫买木，一行人吏九
十馀人皆械送府。既至，皆以属吏，吏莫知所以致罪，
久之不得情，乃请其故，王曰：“凡公文皆先书押而后
用印，故印在书上。今此状为先印后书，字在印上，必
有奸也。”于是鞫之，果重叠冒请盗印为之者，洛人皆
服其精明。某平生见人多矣，惟见苏循州不曾忙，范
丞相不曾疑。苏公虽事变纷纭至前，而举止安徐，若
素有处置。范公见事便洞达情实，各有部分，未尝疑
惑。此皆过人者。

吕子进说：其父正献公平生清淡，无嗜好学问至老不衰，博习本朝典故，而不治其琐细有司之事。尝曰：
“贤者当识其大者。”

《后山谈丛》：三司故吏高成端，襄邑人，明习吏事，自五
代以来，三司条贯无不有也。嘉祐中，尝言事不用
《读书镜》。元结刺道州，承兵赋之后，征率烦重，民不堪
命，作《舂陵行》，其末云：“何人采国风，我欲献此诗”以传。
考之，结以人困甚，不忍加赋，尝奏免税租及和市杂
物十三万缗，又奏免租庸十馀万缗，困乏流亡尽归。
乃知贤者所存，不特空言而已。杜子美称之云：“今盗
贼未息，得结辈数十公，落落然参错为天下邦伯，天
下少安，可立待已。”夫文人作吏，非厌其烦，则厌其俗。
使摛章之士尽如元次山，孰谓词赋家不可入循良
传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