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24卷 > 《锦衣卫箴》明·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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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建国，皆重环卫。尔惟厥官，朝夕廷陛。予所服御，
咸尔攸秩。出入先后，以警以跸。左右骏奔，以戒不虞。
亦有匪人，尔诘尔祛。尔其懋毖，勿纵于私。宜廉宜慎，
宜勤宜祗。惟义之遵，惟善之迪。敬恭勿渝，用保终吉。

《齐东野语》：淳熙九年明堂大礼，以曾觌为卤簿使，李
彦颖顿递使。习仪之际，曾以李为参预，漫尔逊之居
前，李以五使有序，毅然不敢当者，久之，在列悉以顾
忌，皆不敢有所决择。太常寺礼直官某人者忽进曰：
“参政，宰执也，观瞻所系，开府之逊良是。”径揖李以前。
时曾方有盛眷，翌日入愬其事，上默然久之，曰：“朕几
误矣。”即此批出。李彦颖改充卤簿使，伯圭充顿递使，
礼直官某人特转一官。

《圣君初政记》：“皇祖命图大辟囚造罪被刑之状于锦
衣卫外垣，俾人得见为惩戒。”

《锦衣志》。燕王初起，帅师荡山东，度临邑。临邑书生纪
纲叩马首请效，王与语，悦之。纲善骑射，颇习法家言，
便辟应对，刻精诡秘，耐逆钩人意所向先发以为绩。
王日益幸爱之。既即位，擢纲自忠义卫千户为都指
挥佥事，治“锦衣亲兵，复典治诏狱。天子既由藩国起，
以师胁僭大位，内不能毋自疑，人人异心，有所寄耳
目矣。”纲觇之，益布其私距，日夜操切。阴计闻上。上大
以为忠，昵之，罄咳亡间。即淇、成诸公号“元勋”，见则自
匿引，不敢以身比数。而纲小人也，遂骄穷，意为非行。
僚属指挥庄敬、袁江，千户王谦、李春等故无赖，曲侍
奉纲，相缘借奸利数百千端。上久亦颇悟，疏之。中贵
素仇纲者白发其端，上令给事御史廷劾，下御史院
按验，俱有状。上大怒，即日捕诛纲，磔于市，仍夷三族，
而令御史院《罪状纲》，其略曰：“谨按故都指挥纲，儇薄
驵侩，阴敛阳却，挡㧙虿尾，包藏虺心，积稔恶极，未易
指数。按纲前后，使腹心干伪为诏，下诸司盐场，勒盐四百馀万，还复称诏，夺官船二十艘，牛车四百辆，载
入私第，弗予，僦人牛”立稿。又即狱喝持，大贾数十百
家家索赂不等，为“黄金三百五十两、白金二千两、钞
四十五万贯、帛千五百疋。”又挟诈取交阯使黄金八
十两，金盆一，异宝二十枚，夺民人倪贵等第舍庄宅
十七所，计值金三十馀万。匿县官予民地八所，值二
十馀万。从“籍故晋王干没黄金五百两，金盆一、宝钏
二、白”金鞍辔二。又从籍故吴王没瑟瑟御龙，服王冠，
还辄衣故王冠服，坐高坐置酒，命优童真保道真吉
祥等效伎乐，奉觞上寿，呼万岁，“徐劳卿等无恙，敬举
卿之觞。”纲诸所用金装八宝环、八宝帽饰玉盏、玉水
池砚、珊瑚、犀毗、玉束带、红铺床、玉石冯几，咸饰交龙，
日月星斗，度如乘舆副。又上所怒内侍右班当下，纲
论弃市者，辄将至家，具洗沐好食食之。阳为言：“见上
赦若诱取金帛且尽，更数日将至市杀之。”而先日以
行刑报。尝喜道姑陈氏姿首，欲买置媵，为都督薛禄
所先，怨之，遇于大内，持䦆䦆禄首，脑裂几死，禄慑噤
不敢言。又道恚都指挥哑失帖木不避诬，持其冒赏
事，捶之死。纲家畜养亡命耗山刘等多造铁甲弓弩
万计，腐取良家子十八以下数百人，充左右役。诏选
婕妤、才人先试，可令暂出待岁。纲辄簿录其尤者内
之，别以次塞，莫敢问。吴人，故大豪沈万三子文度。万
三生尝伏法，高皇帝籍没其家，所漏赀尚富，而文度
颇为人把持其短，患之。因纲舍人匍伏见白，进黄金
百两，白金千两，龙纹被一床，龙角一株，奇宝十具，异
缯绮四十疋。愿得从暬御，列为外府外厩。岁致粲六
百石，钞二十万贯，酝百石，布帛以时进，食饵羞果以
月进。纲许之，仍语文度：“吾后庭未充，若为我吴中征
好者不为数。”文度因是挟纲十五而分民间，室亡谁
何者。纲自维威日重，重且迫上，冀得所欲。当端午，上
射柳，纲私其司射镇抚庞瑛曰：“我故射不中，而子折
柳鼓噪以观。”兵部尚书、御史既射，纲谬为不中，瑛折
柳鼓噪，竟射无纠者。纲乃喜诧曰：“是无能难我矣。”按
纲为天子腹心臣，负委任，妄意不轨，擢发不足数，罪
罪诚当万死。其僚指挥敬江、千户谦春，镇抚瑛比周
为诬罔当死，并诸应从坐人以轻重受条。诏曰：“可颁
示天下。”自纪纲诛。终文皇帝世，锦衣卫虽典诏狱，画
可领诺而已。

《沂阳日记》：王都督佐掌锦衣卫事，京师人称为“王堂。”
才敏志忠，律己廉介，扶翼善类，祛击凶邪。凡诏狱议
该从轻，虽披逆鳞，必委曲别白至数十上，不肯阿顺
依违。京师刁徒刘东山者，狡而黠，能写行移游于寿
宁侯张鹤龄延龄之门，每日瞷二张阴事籍记之。一
日，吓二张索金数千，用尽，复奏二张阴事，下诏狱。公
力为张辩。又勒延龄之妾为妾，不从；又奏其谋反。公
复辩其诬，遂劾东山平日奸恶状。上悟，下其事于公，
公密擒之，伏辜。诏枷于午门前，数日竟死。万众举手
加额曰：“非王堂替天行道，何以能此！”

《归田录》：唐制，三卫官有司阶、司戈，执于执戟，谓之“四
色官。”今三卫废，无官属，唯金吾有一人，每日于正衙
放朝，唱不坐直，谓之“四色官。”尤可笑也。

《世宗实录》，嘉靖二年十一月，刑科给事中刘济上言：
“国家置三法司，专理刑狱，其后乃有锦衣卫镇抚司
专理诏狱，缉访于罗织之门，锻炼于诏狱之手，裁决
于内降之旨，而三法司几于虚设矣。”

《客窗偶谭》：“锦衣卫职掌銮仪，明太祖时，不司刑名，而
校尉官衣，与教坊乐工同式，但花色小异耳。卫秩三
品，其后掌卫者率皆五府都督，有加宫保者。”

《春明梦馀录》：“锦衣卫在通政司南，本仪銮司。初设拱
卫司，领校尉，隶都督府。洪武二年，定为亲军都尉府，
统中、左、右、前、后五卫军士，而仪銮司隶焉。十五年，罢
府及司，置锦衣卫统军，与诸卫同。所属有南北镇抚
司十四所，所隶又有将军、力士、校尉人等。其职掌直
驾侍卫，巡察捕缉等事。恩功寄录无常员，恒以都指”
挥、都督统之。《永乐》定都后、照例开设。虽职事仍旧、而
任遇渐加、视诸卫独重焉

锦衣卫与在京诸卫，即唐人十六卫之遗制。凡诸卫
亲军，皆以番直宿卫，执戈戟，严巡警，监门禁，而锦衣
所掌者，乃卤簿仪仗之事。旗手所司者，乃旗纛金鼓
之物。诸卫皆统军卒，而锦衣独领校尉、力士，即周之
虎贲、旅贲也。诸军皆世卒，而府军独签“幼军”，即汉之
“六郡良家子”也。诸卫正倅，一惟其世，独锦衣之任，则
“不必世而以能。”盖御座则夹陛而立，御辇则扶辕以
行，出警而入跸，承旨而传宣，皆在所司，而诏狱所寄则又重矣。又按锦衣卫本国初仪銮司，后定为亲军
都督府，而司隶焉。十五年罢府及司，置锦衣亲军指
挥使司、镇抚司，理卫中刑名，如列卫而兼简军匠，所
谓南镇抚司也。北镇抚司本添设，专理诏狱。成化十
四年始给印分司，得直达上下法司。覆提领卫事者，
恒以都指挥、都督或恩功，或寄禄，掌侍卫之事。凡将
军、力士、校尉分蕃护驾，直宿巡察。凡大朝，掌驾出入，
督设卤簿仪仗。凡皇城四门，日夜番直巡鼜之。凡《盗
贼奸宄》，街涂沟渠，密缉而时省之。凡奉旨鞫狱录囚
事，与三司从事。凡比、试监焉。

“锦衣，典亲军。其后寄以诇察之柄，体势自重，然本非
尊官也。故虽纪纲门达逯杲之宠，奇横肆。然纲达不
过都指挥佥事，杲仅指挥同知而已。袁彬自都指挥
出签都府，方晋横玉。正德初，指挥高得材缘从父凤
柄《司礼传》，升右都督，终以非例，于五府带俸。钱，宁继
踵。此官，虽贵盛之极，而意犹歉之，请以都指挥理事。”
下兵部议，曲为𫍲解，遂成不疑，沿流至于朱、陆极矣。
今考太保兼少傅者一人，陆炳。太保兼太子太傅一
人，朱希孝。太子太傅一人，刘守有。左都督一人，钱宁。
右督都一人，陈寅。都督同知一人，余荫。已上皆掌卫
督行事官校者也。右都督一人，钱安。都督同知三人，
袁天章、孙钰、杨俊卿。已上同掌卫督捕者也。其他恩
荫管事左右都督，如麦祥、高恕、黄浦之类，不可胜纪
矣。

天顺、成化及弘治初年，锦衣指挥门达、袁斌、朱骥等
提督缉捕，每至十年，或十一二年，方一类。奏下兵部
定议，升者不过五七人，多止十人赏，或以布绢钞锭。
无功者挞而斥之。已而有“拏获妖言，升袭一辈”之例。
于是人竞贪功，肆行罗织。

嘉靖初，命兵科给事夏言、御史郑本公、兵部主事汪
文盛查核冒滥武职。言等上言：“太祖开天启运，一时
翊赞元臣，封公者只六人，封侯者二十八人。文皇帝
靖难，封拜亦不过十馀人。慎重名器如此。其锦衣一
卫额数，指挥使一，同知二，佥事三，镇抚二，所千、百户
各有定员。自正统后，贵妃尚主，公、侯、中贵子弟多寄
禄卫中，递进用事。至正德间，奄宦擅权，贵幸子弟，以
奏带冒衔锦衣者尤多。大抵奏带之数太滥，纪验之
次失实，武选之法尽坏，往往安居长安，寄名边徼。今
查应革二千一百九十九员名，岁省度支十万计。”本
兵彭泽覆奏从之，然裁革未几，滥授如故。至隆庆四
年，复汰冒滥官旗一千一百十五人。然边功之冒报、
内侍之传奉、勋戚之陈乞，相袭以为故事。至以寄荫
锦衣、加衔五府者尤比比。此明政之一蠹也。

隆庆中，刑科给事中舒化疏言：“朝廷设立厂卫，原以
捕盗，防奸细，非以察百官也。驾驭百官，乃天子之权。
而奏核诸司，责在台谏，朝廷自有公论。今以暗访之
权归诸厂卫，万一人非正直，事出冤诬，是非颠倒，殃
及善良，陛下何由知之？且朝廷既凭厂卫，必委之番
役。此辈贪残，何所不至。人心忧危，众目睚眦，非盛世
所宜有也。”上命付司知之。

崇祯四年五月，给事中许国荣《论厂卫疏》：“臣以厂卫
缉事件，则失立法本意，近乎告密。告密非近世风也。
臣请先言其理，而徐及其事，皇上以为事件设而天
下无遁情。臣窃谓天下从此政多隐情，皇上或以秘
访所致，得于独闻。不知若辈正借此为招摇之榜样，
纳贿之便门。其受皇上重托而几其不欺者，止掌厂”、
掌卫之臣耳，势不得不转寄耳目于伙长旗番。此辈
复展转旁寄，岂尽忠肝义胆、见利不摇者乎？其初亦
效小忠小信，采几实事以取信皇上，因而密窥意旨，
巧示灵验，以震詟通国，遂畏之如虎。况止有厂卫缉
事之人，而无缉事厂卫之人。彼能颠倒人之是非，而
人不敢操其是非，何惮而不恣所欲为；或准贿之有
无，以绘人之妍媸；或因贿之多寡，以装事之轻重，皇
上之威灵，阴为所窃而不觉。此臣泛言流弊必至之
理也。然今日肆毒无忌者，不尽在真厂卫，而在假充
厂卫之人。盖以“厂卫”二字，为破胆之霹雳，而把棍恶
少，遂假为吓诈装头，敢就所闻错陈其概。如䌷商刘
文斗行货到京，奸棍赵瞎子等，口称厂卫，捏指漏税，
密擒於崇文门东小桥庙内。因搜其底帐，载有铺户
罗绍所、李思怀等十馀家，并行拿拷，共诈银二千馀
两矣。长子县教官，推陞县令，忽有数棍拥入寓内，口
称厂卫，指为营干得来，诈银五百两。菜市口鱼行酒
馆，遵禁罢肆，忽有奸棍刘科等，口称厂卫，排其户，指
有宿酝鱼腥，各诈钱千贯矣。山西解官买办黑铅，照
数交足，众棍窥有馀剩，在潞䌷铺内，口称厂卫，指克
官物，捉拿王铺等四家，各诈银千馀两矣。苏州顾监
生挟数百金为加纳资，众棍窥其愚穉可啖，口称厂
卫拿人，罄劫其资，一哄散矣。医士杨四，置买纱绢，众
棍疑有积蓄，口称厂卫，因告行提锁禁碾儿胡同，席
卷其橐，而后释放矣。此犹肆诈于城市者也。风闻蓟
门孔道，假侦边庭，往来如织。如玉田、马户、项福等，先经有四棍，假称厂卫，索骑于前。未几而踵至，索骑者
复有多人。一日之内，两被骚扰。穷诘之，始知赝鼎，则
其假诈边方，未经败露者，不知几何人矣。凡此特千
百中之一二也。至于散在“各衙者，借口密探，故露踪
迹；纪言、纪事”，笔底可操祸福；书吏畏其播弄风波，不
得不醵金阴饵之，相沿为例而莫可问矣。总之，真厂
卫之坏事，厂卫之臣得而惩之。惟疑真疑假，触处设
阱；被害者吞声饮恨，而举朝又畏言发祸随，姑俟自
败𢬵死，为皇上陈其大略。伏乞敕下该衙门益加严
毖，此后敢“有假冒，务寘诸法。即有万不容已之役，亦
须慎择，而使存缉事之旧制，去事件之苛条，俾小民
安于里，商贾安于市，于皇上平明，未必无小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