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01卷 > 《尔雅》 > 《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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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为考，母为妣。

〈注〉《礼记》曰：“生曰父母妻，死曰考妣嫔。”今世学者从之。案《尚书》曰：“大伤厥考心，事厥考，厥长聪，听祖考之彝训，如丧考妣。”《公羊传》曰：“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苍颉篇》曰：“考妣延年。”《书》曰：“嫔于虞。”《诗》曰：“聿嫔于京。”《周礼》有九嫔之官，明此非死生之异称矣。其义犹今谓兄为晜，妹为媦，即是此例也。

父之考为“王父”，父之妣为“王母。”

〈注〉加“王者尊之。”

《王父》之考为曾祖王父，王父之妣为曾祖王母。

〈注〉《曾》，犹重也。

曾祖王父之考为《高祖王父》，曾祖王父之妣为《高祖
王母》。

〈注〉高者言“最在上。”

“父之世父、叔父为从祖祖父”，“父之世母、叔母”为“从祖
祖母。”

〈注〉从祖而别，世统异故。

父之晜弟，先生为“世父”，后生为“叔父。”

〈注〉“世有为嫡者，嗣世统”故也。

男子先生为兄，后生为弟；男子谓女子先生为姊，后
生为妹。父之姊妹为姑；“父之从父晜弟为从祖父，父
之从祖晜弟为族父。族父之子相谓为《族晜弟》，族晜
弟之子相谓为亲同姓。”

〈注〉同姓之亲无服属。

“兄之子，弟之子”，相谓为从父晜弟。

〈注〉从父而别。

子之子为“孙。”

〈注〉《孙》，犹后也。

“孙”之子，为曾孙。

〈注〉《曾》，犹重也。

曾孙之子为《元孙》。

〈注〉元者，言亲属微昧也。

元孙之子为“来孙。”

〈注〉言有往来之亲。

“来孙”之子为《晜孙》。

〈注〉晜，后也。《汲冢竹书》曰：“不窋之晜孙。”

《晜孙》之子为“仍孙。”

〈注〉“仍”，亦重也。

仍孙之子为云孙。

〈注〉言轻远如浮云。

王父之姊妹为王姑，曾祖王父之姊妹为曾祖王姑，
高祖王父之姊妹为高祖王姑，父之从父姊妹为从
祖姑，父之从祖姊妹为族祖姑，父之从父晜弟之母
为从祖王母，父之从祖晜弟之母为族祖王母，父之
兄妻为世母，父之弟妻为叔母，父之从父晜弟之妻
为从祖母，父之从祖晜弟之妻为族祖母，父之从祖
祖父为族曾王父，父之从祖祖母为族曾王母；父之
妾为庶母，祖王父也。晜，兄也。

〈注〉今江东人通言“晜。”〈疏〉此别同宗亲族。《白虎通》曰：父，矩也，以法度教子也。又为考。考，成也，言有成德。《广雅》云：母，牧也，言育养子也。又为妣。妣，媲也，媲匹于父。《广雅》又云：兄，况也，况于父，又谓之晜。弟，悌也，言顺于兄。子，孜也，以孝事父，常孜孜也。孙，顺也，顺于祖。男任家事也。女，如也。《白虎通》曰：言如人也。徐锴曰：女子从父之教，从夫之命，故曰如姑故也。言尊如故也。又谓之威。徐锴曰：“土盛于戌，土阴之主也，故字从戌。”《汉律》曰：“妇告威姑”是也。姊，咨也，以其先生，言可咨问。《说文》云：“妺，女弟也。”又谓之媦。妾，接也。郑注《礼记》云：“闻彼有礼，走而往焉，以得接见于君子也。”庶母者，父之妾也。此皆同宗之族也。《白虎通》云：“宗者何谓也？宗犹尊也，谓先祖主也。宗人之所尊也。《礼》曰：‘宗人将有事，族人皆待侍’。侍所以必有宗何也？所以长和睦也。族者何也？族者，凑也，聚也，谓恩爱相流凑，生相亲爱，死相哀痛，有会聚之道，故谓之族也。”注云：“《礼记》曰：‘生曰父母妻，死曰考妣嫔’”者，《曲礼》下篇文也。云“今世学者从之”者，谓从《礼记》以父母妻为生之称，以考妣嫔为“死”之称，彼乃记者一家之说尔。学者胶柱，遂为生死定称，非

也。故郭氏引诸文以证之。云“《尚书》曰：‘大伤厥考心’” ，《康诰》文也。云“事厥考，厥长聪，听祖考之彝训” 者，皆《酒诰》文也。云“如丧考妣” 者，《舜典》文也。此皆生称考妣也。云“《公羊传》曰：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 者，《隐元年传》文也，此即死称母也。云“《苍颉篇》曰：考妣延年” 者，此亦生称考妣也。云“《书》曰：嫔于虞” 者，《尧典》文也。云“《诗》曰：聿嫔于京” ，《大雅·大明篇》文也。云“《周礼》有九嫔之官” 者，属天官，掌妇学之法者也。此皆生称嫔者也。云“明此非死生之异称矣” 者，所以破先儒之说也。云“其义犹今谓兄为晜，妺为媦，即是此例也” 者，举类以晓人也。云“从祖而别，世统异故” 者，解所以称从之理也。从祖而别，继世分宗，其统各异，故曰从祖别世。“有为嫡者嗣世统故也” 者，解所以称世之义也。继世以嫡长，先生于父，则继世者也，故曰世父。《说文》叔作“尗。” 许慎曰：“从上小” ，言尊行之小也。云“同姓之亲，无服属” 者，《礼记大传》云：“亲者，属也。” 郑注云：“有亲者，服各以其属亲疏。” 此经言亲同姓者，谓五世之外，比诸同姓犹亲，但无服属尔。云孙犹后也，言继后嗣也。《广雅》云：“孙，顺也。” 许慎云：“从子从系。” 系，续也，言顺续也。言顺续先祖之后也。云元者，言亲属微昧也。又元者，緅缁之间色，色之微昧者也。亲属微昧，故曰元孙。云晜，后也。《汲冢竹书》曰：“不窋之晜孙，晜后也。”

“母之考，为《外王父》；母之妣”，为《外王母》。“母之王考，为《外
曾王父》；母之王妣，为《外曾王母》。”

〈注〉异姓，故言“外。”

母之晜弟，为“舅母之从父晜弟”；为“从舅；母之姊妹”；为
从母；从母之男子，为“从母晜弟”；其女子子，为“从母姊
妹。”

〈疏〉此一节别母之族党也。云“舅”者，孙炎云：“舅之言旧，尊长之称。”《诗·秦风》云“我送舅氏，曰至渭阳”是也。

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

〈注〉谓我舅者吾谓之甥，然则亦宜呼婿为甥。《孟子》曰“帝馆甥于贰室”是也。

姑之子为甥，舅之子为“甥’，妻之晜弟为甥，姊妹之夫
为甥。

〈注〉“四人体敌，故更相为甥。”甥，犹生也。今人相呼盖依此。

妻之姊妹同出为姨。

〈注〉同出，谓俱已嫁。《诗》曰：“邢侯之姨。”

《女子》谓姊妹之夫为私。

〈注〉《诗》曰：“谭公维私。”

“男子”，谓姊妹之子为出。

〈注〉《公羊传》曰：“盖舅出。”

女子谓晜弟之子为侄。

〈注〉《左传》曰：“侄其从姑。”

谓出之子为“离孙”，谓侄之子为“归孙”，女子子之子为
“外孙。”“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

〈注〉同出，谓俱嫁事一夫。《公羊传》曰：“诸侯娶一国，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娣者何？弟也。”此即其义也。

女子谓兄之妻为嫂，弟之妻为妇。

〈注〉犹今言《新妇》是也。

“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

〈注〉今相呼先后，或云“妯娌。”〈疏〉此一节别妻之亲党也。《内则》曰：“聘则为妻。”《白虎通》云：“妻者，齐也，与夫齐体，自天子下至庶人，其义一也。”注“《孟子》曰：‘舜尚见帝，帝馆甥于贰室，亦飨舜，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彼注云：“尚，上也。舜在畎亩之时，尧友礼之。舜上见尧，舍之于贰室。贰室，副宫也。尧亦就飨，舜之所设，更迭为宾主。”《礼记》：妻父曰：“外舅谓我”舅者，吾谓之甥。尧以女妻舜，故谓尧甥。卒与之天位，是天子之友匹夫也。一、四人谓姑之子，舅之子，妻之晜弟姊妹之夫也。此四人尊卑体敌，更相为甥。云“甥犹生也”者，取相亲之意也。一、“邢侯之姨，谭公维私”，皆《卫风硕人》篇文也。孙炎曰：“私，无正亲之言。”然则谓吾姨者，我谓之私。邢侯、谭公皆庄姜姊妹之夫，互言之耳。《春秋》谭子伐莒。则谭是子爵，言公者，盖依臣子称便文耳。一《公羊传》曰：“盖舅出。”案《春秋》襄五年：“夏，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公羊传》曰：“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叔孙豹，则曷为率而与之俱？盖舅出也。何休云：“巫者，鄫前夫人，襄公母妹夫之子也，俱莒外孙，故曰”舅出是也。一《左传》曰：“侄其从姑。”案僖十五年传云：“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𦅸曰侄其从姑’。”杜注云：“震为木，离为火，火从木生，离为震，妹于火为姑。”谓我侄者，我谓之姑，谓子圉质秦是也。一云：《公羊传》曰：“案《春秋》庄十九年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公羊传》曰：“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诸侯一聘九女，诸侯不再娶。”何休云：“必以侄娣从之者，欲使一

人有子二人，喜也，所以防嫉妒，令重继嗣也。因以备尊尊亲亲也。九者，极阳数也。不再娶者，所以节人情，开媵路。一云，犹今言新妇是也。案《仪礼丧服传》云：夫之昆弟何以无服也？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故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无慎乎？郑注云：“道犹行也。言妇人弃姓无常秩称，嫁于父，行则为母行，嫁于子行则为妇行。” 谓弟之妻。为妇者，卑远之，故谓之娣。嫂者，尊严之称，是嫂亦可谓之母乎？嫂犹叟也。叟，老人称也。是为序男女之别尔。若己以母妇之服服兄弟之妻，兄弟之妻以舅子之服服己，则是乱昭穆之序也。治犹理也，父母兄弟夫妇之理，人伦之大者，可不慎乎！《大传》曰：“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 是别嫂、妇之名也。郭云：“犹今言新妇者，以时验而知也。” 至今犹然。一今相呼先后或云妯娌者，《广雅》云：“娣姒。妯，娌姒，先后也。” 人多疑娣姒之名，皆以为兄妻，呼弟妻为娣，弟妻呼兄妻为姒，因即惑于斯文，不知何以为说？今谓母妇之号，随夫尊卑，娣姒之名，从身长幼。以其俱来夫族，其夫班秩既同，尊卑无以相加，遂从身之少长。《丧服·小功章》曰：“娣姒妇报。” 《传》曰：“娣姒妇者，弟长也。” 以弟长解娣姒，言娣是弟，姒是长也。《公羊传》亦云：“娣者何？弟也。” 是其以弟解娣，自然以长解姒。长谓身之年长，非夫之年长也。此云“长妇” ，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者，止言妇之长稚，不言夫之大小。《左传成公十一年》“穆姜谓声伯之母为姒” ；《昭公寺八年传》“叔向之嫂谓叔向之妻为姒。” 二者皆呼夫弟之妻为姒，岂计夫之长幼乎？上云“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 郭云：“同出，谓俱嫁，事一夫也。事一夫者，以” 己生先后为娣姒，则知娣姒以己之年，非夫之年也。故贾逵、郑元及杜预皆云：“兄弟之妻相谓为姒。” 言两人相谓长者为姒，知娣姒之名，不计夫之长幼也。

妇称夫之父曰“舅”，称夫之母曰“姑姑。”舅在，则曰“君舅、
君姑”；没，则曰“先舅先姑。”

〈注〉《国语》曰：“吾闻之先姑。”

谓夫之庶母为“少姑”，夫之兄为“兄公。”

〈注〉今俗呼“兄锺”，语之转耳。

“夫之弟为叔，夫之姊为‘女公’”，夫之女弟为“女妹。”

〈注〉今谓之《女妹》是也。

子之妻谓妇，“长妇为嫡妇，众妇为庶妇。”女子子之夫
为婿，婿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父之党为宗族，母与
妻之党为兄弟，妇之父母，婿之父母相谓为婚姻，两
婿相谓为亚。

〈注〉《诗》曰：“琐琐姻亚。”今江东人呼同门为僚婿，

妇之党为婚兄弟，婿之党为姻兄弟。

〈注〉古者皆谓婚姻为“兄弟。”

嫔，妇也。

〈注〉《书》曰：“嫔于虞。”

“谓我舅”者，吾谓之甥也。

〈疏〉此别夫妇婚姻之名也。《说文》云：“妇，服也。从女，持帚洒扫也。”《白虎通》云：“夫妇者何谓也？夫者，扶也。以道扶接。妇者，服也，以礼屈服。谓之舅姑者何？舅者旧也；姑者故也。旧故老人称也。夫之父母谓舅姑何？尊如父而非父者，舅也；亲如母而非母者，姑也。”郑注《丧服传》云：“女子子者，子女也，别于男子也。”《说文》云：“婿，女之夫也。”从士从胥，闻一知十为士。胥者，有才智之称，故谓女之夫为婿。《广雅》云：“婿谓之倩。”《方言》云：“东齐之间，婿谓之倩。”《白虎通》云：“婚姻者何？谓昏时行礼，故曰婚；妇人因夫而成，故曰姻。”注《国语》曰：“吾闻之先姑者。”《鲁语》，季康子问于公父文伯之母曰：“‘主亦有以语肥也’。对曰：‘吾能老而已，何以语’子？曰：‘虽然，肥，愿有闻于主’。”对曰：“吾闻诸先姑曰：‘君子能劳后世有继’。子夏闻之曰：‘善哉！商闻之曰：‘古之嫁者不及舅姑，谓之不幸。夫妇学于舅姑者也是矣。琐琐姻亚，《小雅节南山》文也。刘熙《释名》云：‘两婿相谓为亚者，言每一人取姊，一人取妹，相亚次也’’’。”又并来女氏，则姊夫在前，妹夫在后，亦相亚也。古者皆谓婚姻为兄弟者，《礼记》，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婿使人吊，如婿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郑注云：“必使人吊者，未成兄弟。”又云：“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婿已葬，婿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是古者谓婚姻为兄弟，以夫妇有兄弟之义。或据婿于妻之父母有缌服，故得谓之兄弟也。“嫔于虞”者，按《尧典》：“群臣共举舜于帝，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孔安国注云：“降，下。嫔妇也。舜为匹夫，能以义理下帝女之心于所居妫

“水之汭，使行妇道，于虞氏” 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