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82卷 > 淮南子 > 《人间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82卷 > 淮南子 > 《人间训》

众人皆知利，利而病病也。唯圣人知病之为利，知利
之为病也。夫“再实之木根必伤，掘藏之家必有殃。”〈掘藏
谓发冢得伏藏〉以言大利而反为害也。张武教智伯夺韩、魏
之地，而擒于晋阳。〈张武智伯臣也为赵襄子所杀〉《申叔时教庄王》封
陈氏之后而霸天下。〈申叔时楚大夫〉孔子读《易》至“损益”，未尝
不愤然而叹曰：“益损者，其王者之事与？事或欲以利
之，适足以害之；或欲害之，乃反以利之。利害之，反祸
福之门户，不可不察也。”阳虎为乱于鲁，鲁君令人闭
城门而捕之，得者有重赏，失者有重罪。围三匝而阳
虎将举剑而伯颐。〈伯迫也〉门者止之曰：“天下探之不穷，
我将出”子阳虎因赴围而逐，扬剑提戈而走。门者出
之，顾，反取其出之者，以戈推之，攘袪薄腋。〈袪袂也〉出之
者怨之曰：“我非故与子反也，为之蒙死被罪，而乃反伤我，宜矣。其有此难也。”鲁君闻阳虎失，大怒，问所出
之门，使有司拘之，以为伤者受大赏，而不伤者被重
罪。此所谓害之而反利者也。何谓欲利之而反害之？
楚恭王与晋人战于鄢陵，战酣，恭王伤而休。〈晋人射恭王中
目〉司马子反渴而求饮，竖阳谷奉酒而进之。〈竖小使阳谷名
也〉子反之为人也，嗜酒，而甘之，不能绝于口，遂醉而
卧。恭王欲复战，使人召司马子反，辞以心痛。王驾而
往视之，入幄中而闻酒臭，恭王大怒曰：“今日之战，不
榖亲伤。”〈不榖人君自谓〉“所恃者司马也，而司马又若此，是亡
楚国之社稷而不率吾众也，不榖无与复战矣。”于是
罢师而去之，斩司马，子反为僇。故竖阳谷之进酒也，
非欲祸子反也，诚爱而欲快之也，而适足以杀之，此
所谓欲利之而反害之者也。夫病温而强之食，病暍
而饮之寒，此众人之所以为养也，而良医之所以为
病也。快于目，悦于心，愚者之所利也，然而有道者之
所辟也。“故圣人先忤而后合，众人先合而后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