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17卷 > 霍韬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17卷 > 霍韬

按《明外史》本传：“韬字渭先，南海人。举正德九年会试
第一。谒归成婚。读书西樵山，经史淹洽。世宗践阼，除
职方主事。杨廷和方柄政，韬上言：‘阁臣职参机务，今
止票拟，而裁决归近习。辅臣失参赞之权，近习起干
政之渐。自今章奏请召大臣面决施行。讲官、台谏班
列左右，众议而公驳之。宰相得取善之名，内臣免招
权之谤’。”因言“锦衣不当典刑狱，东厂不当预朝议；抚
按兵备官不当以军功授秩；荫兴府护卫军不当尽
取入京，概授官职；御史谢源、伍希儒赴难有功，不当
罢黜；平逆藩功，自安庆、南昌外，不当滥叙。”帝嘉纳之。
及《大礼》议起，礼部尚书毛澄力持《考孝宗》。韬测知帝
意，私为《大礼议》驳之。澄贻书相质难。韬三上书极辨
其非，已知澄意不可回。其年十月，上疏曰：“‘按廷议，谓
陛下宜以孝宗为父，兴献王为叔，别择崇仁王子为
献王后。考之古礼则不合，质之圣贤之道则不通，揆
之今日之事体则不顺。考《仪礼丧服章》云：‘斩衰为所
后者’。又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是于所后者’。盖无
称为父母之说，而于”本生父母又无改称伯叔父母
之云也。汉儒不明其义，谬为邪说，曰“为人后者为之
子。”果如其言，则汉宣帝当为昭帝后矣。然昭帝从祖
也，宣帝从孙也，孙将谓祖为父，可乎？唐宣宗当为武
宗后矣，然武宗侄也，宣宗叔也，叔反谓侄为父可乎？
吴诸樊兄弟四人，以国相授受，盖迭相为后矣，是兄
弟自具高曾祖考也，而可乎？故曰考之古礼则不合
也。天下者，天下之天下，非一人所得私也。宋人之告
其君曰：“仁宗于宗室中特简圣明，授以大业，陛下所
以负扆端冕，富有四海，子孙万世相承，皆先帝之德。”
盖谓仁宗以天下授英宗，宜舍本生父母而以仁宗
为父母也。臣以圣贤之道观之，《孟子》言：舜为天子，瞽
瞍杀人，皋陶执之，舜则窃负而逃，是父母重而天下
轻也。若宋儒之说，则天下重而父母轻矣。故曰：“求之
圣贤之道则不通也。”武宗嗣孝宗，历十有六年，孝宗
非无嗣也，今强欲陛下重为孝宗之嗣，何为者哉？夫
陛下为孝宗子矣，谁为武宗子乎？孝宗有两嗣子矣，
武宗独无嗣子，可乎？臣子于君父一也，既不忍孝宗
之无嗣，独忍武宗之无嗣乎？若曰武宗以兄，固得享
弟之祀，则孝宗以伯，独不得享侄之祀乎？既可越武
宗直继孝宗矣，独不可并越孝宗直继宪宗乎？武宗
无嗣，无可如何矣，孝宗有嗣，复强继其嗣，而绝兴献
之嗣，是于孝宗无所益，而于兴献不大有损乎？故曰
“揆之今日”之事体则不顺也。然臣下之为此议也，其
故有三：曰前代故事之拘也，曰不忘孝宗之德也，曰
避迎合之嫌也。今陛下既考孝宗矣，尊兴献王以帝
号矣，则将如斯而已乎？臣窃谓帝王之相继也，继其
统而已矣，固不屑屑于父子之称也。惟继其统，则不
惟孝宗之统不绝，即武宗之统亦不绝矣。然则“如之
何而可乎？惟陛下于兴献王得正父子之称，以不绝
天性之恩。于国母之迎，得正天子之母之礼。复于昭圣太后、武宗皇后处之有其道，事之尽其诚，则于尊
尊亲亲，两不悖矣。”帝得疏，喜甚。迫群议不遽行，而朝
士咸指目韬为邪说。韬意不自得，寻谢病归。嘉靖三
年，帝议尊崇所生，益急。两诏召韬，韬辞疾不赴，驰疏
言：“今日大礼之议，两端而已：曰崇正统之大议也；曰
正，天伦之大经也。徒尊正统，其弊至于利天下而弃
父母；徒重天伦，其弊至于小加大而卑逾尊。故臣谓
陛下宜称孝宗曰皇伯，考献帝曰皇考，此天伦之当
辨者也。尊崇之议则姑在所缓，此大统之当崇者也。”
乃廷议欲陛下“上考孝宗，又兼考献帝，此汉人两统
之失也。本原既差，则愈议愈失。臣之愚虑，则愿陛下
预防未然之失，毋重将来之悔而已。始陛下尊昭圣
皇太后为母，虽于礼未合，然宫闱之内亦既相安。今
一旦改称，大非人情所堪。愿陛下以臣等建议之情，
上启皇太后，必中心豫悦，无疑贰之隙。万一未喻，亦
得归罪臣等，加赐诛斥，然后委曲申请，务得其欢心。
陛下朝夕所以承迎其意，慰释其忧者，亦无所不用
其极。庶名分正而嫌隙消，天下万世无所非议。”此臣
愚虑者一也。昭圣之嫡嗣，武宗一人而已。武宗无嗣，
庄肃皇后之属望已矣。臣谓陛下之事昭圣，礼秩虽
极尊崇，然其势日轻。陛下之事圣母，尊称，虽或未至，
然其势日重。故今日廷臣惓惓以“尊大统、母昭圣”为
请者，盖预防陛下将来之失，而追报孝宗之职分也。
臣尝伏读《明诏》，《正统》大义，不敢有违。知陛下尊昭圣，
敬庄肃，此心可上质天地，下信士庶矣。但恐左右之
人不达圣意，妄生疑间，或以弥文小节，遂构两宫之
隙。此不可不早虑而预防之也。愿陛下以臣等建议
之情，上启圣母曰：“昭圣皇太后，实大统嫡宗，至尊无
对。伏愿圣母时自谦抑，示尊敬至意。庄肃皇后母仪
天下，十六年，圣母接见之仪，不可轻忽。凡正旦贺寿，
圣母每致谦让，不敢受纳之意。俾宫闱大权，一归昭
圣，而圣母若无与焉，则天下万世称诵懿德，与天无
极。万一圣母意犹未喻，亦得归罪臣等，加赐诛斥。然
后委曲申请，务得允从，庶宗统正而嫌隙消，天下万
世无所非议。此臣愚虑者二也。”帝深嘉其忠义，趣令
趋朝。明年擢少詹事兼侍讲学士。韬固辞，且请令六
部长贰、翰林、给事御史俱外转，而他官有文学及举
贡入仕，皆得擢翰林。帝不允辞，趣令赴职。下其奏于
所司，悉格不用。六年还朝，命直经筵日讲。韬自以南
音，力辞。日讲请撰《古今政要》及《诗》《书》直讲以进。帝褒
许之。其年九月迁詹事兼翰林学士，韬复固辞，言：“自
杨荣、杨士奇、杨溥以及李东阳、杨廷和颛权植党，笼
翰林为属官，中书为门吏。故翰林迁擢，不由吏部，而
中书至有进秩尚书者。臣尝建议，谓翰林去留，尽属
吏部，庶不阴倚内阁为腹心，内阁亦不阴结翰林为
羽翼。且欲京官补外，以均劳逸。议未即行，躬自蹈之，
而又躐居学士徐缙上，何愧如之。”帝优诏不允。明年
四月进礼部右侍郎，韬力辞，且举康海、王九思、李梦
阳、魏校、颜木、王廷陈、何瑭自代。帝不允。再辞，乃允之。
六月，大礼成，超拜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韬因言翰
林院修书迁官日讲荫子及巡抚子弟荫武职之非，
而以为己不能力挽，不可随众趋，且称给事中陈洸
冤荐监生陈云章才可用。帝优诏褒答，不允辞。韬复
奏曰：“今异议者谓陛下特欲尊崇皇考，遂以官爵饵
其臣。臣等二三臣苟图官爵，遂阿顺陛下之意。臣尝
自慨，若得礼定，决不受官，俾天下万世知议礼者非
利官也。苟疑议礼者为利官，则所议虽是，彼犹以为
非，何以塞天下口？”因固辞不拜。帝犹不允，三辞，乃允
之。韬先后荐王守仁、王琼诸人，帝皆纳用。尝因灾异
陈时弊十馀事，多议行之。张璁、桂萼之罢政也，韬谓
言官陆粲等受杨一清指使，两疏力攻一清，夺其职，
而璁、萼召还。帝从夏言议，将分祀天地，建二郊。韬极
言其非，因诋言变乱成法。帝不悦，责韬罔上自恣。言
亦疏辨，力诋韬。韬素护前自遂，见帝怒，不敢辨，乃遗
言书痛诋之，复录其书送法司。言怒，疏陈其状。且言：
“韬凭高肆虐，怙宠作威。身居詹事府，而阴握内阁、吏
部之权。内外文武咸畏其威。臣知有朝廷，不知有权
臣，为韬辈侧目久矣。”因劾韬无君七罪，并以其书进
呈。帝大怒，责韬谤讪君上，丑正怀邪，遂下都察院狱。
韬从狱中上书祈哀，璁亦再申救，帝皆不纳。南京御
史邓文宪言：“郊祀亲蚕之议，夏言未必是，霍韬未必
非。宜察韬心，容其戅。且天地分祀，是置父母异处；郊
外亲蚕是废，内外防闲。”帝怒，谪之边。方韬系狱逾月，
帝终念其议《礼》功，令输赎还职。韬寻以母丧归，广东
佥事龚大稔讦韬及方献夫居乡不法事，大稔反，被
逮削籍。十二年起历吏部左、右侍郎。时部事多主于
尚书，两侍郎率不预。韬争于尚书汪𬭎，侍郎始获参
部事。韬素刚愎，屡与𬭎争，𬭎等亦严惮之。既而𬭎罢。
帝久不置尚书，以韬掌部事。阁臣李时传旨用鸿胪
卿王道中为顺天府丞。韬言：“辅臣承天，语无可疑。然
臣等犹当奏请，用杜矫伪。”因守故事，列道中及应天府丞郭登庸二人名上。帝嘉其守法，乃用登庸，而改
道中大理少卿。久之，出韬为南京礼部尚书。顺天府
尹刘淑相坐所亲赃私，被鞫于东厂。疑礼部尚书夏
言姻通判费完陷之，讦言请属事。帝怒，下淑相诏狱。
淑相与韬善，言亦疑韬主之。讦韬扈跸谒陵，远游银
山寺，大不敬。韬自诉，因论言“请谥故少师费宏为文
宪，不叙。宏累被劾状，按律增减，紧关情节者斩。且宪
乃纯皇帝庙号，人臣安得用？”会南京给事中曾钧骑
马不避尚书刘龙、潘珍轿。龙与钧讦奏，韬劾钧，且请
禁小臣乘轿。给事中李充浊、曹迈等交章言近侍之
臣不当引避杂举，公会宴次，得与尚书同列以证。语
颇侵韬。韬疑言主充浊，奏讦充、浊为奸党，复摭言他
事。言益忿，奏韬大罪十馀事，且言：彭时、宋濂皆于正
德间谥文宪，不避庙号。韬陋，不知故事。帝方不直韬，
淑相复从狱中摭言他事。帝益怒，考讯之，辞服韬主
使，乃斥淑相为民，降韬俸一级，言“被韬劾时不敢议
乘轿事。”都御史王廷相乃会礼部侍郎黄宗明、张璧，
请禁饬小臣如韬奏，而南京诸给事、御史自如韬以
为言。帝复申饬，众情滋不悦。曹迈及同官尹相等遂
与韬忿，争相劾。韬迁南部，怨望，与乡人群饮郊坛，擅
取海子鱼饮啖松下。侍郎袁宗儒期丧不当进，表逼
使行，韬上疏自理。廷议期丧不必避，而韬不宜取鱼。
帝为停韬俸四月，相等亦停二月。韬既与言交恶，及
言柄用，韬每欲因事陷之。上言：“阁臣票拟，外人不知，
遂谓朝廷大政悉出其手。顷吏部选刘文光等为给
事中，寻忽”报罢，人皆曰：“阁臣抑之。”给事中李鹤鸣考
察谪官，寻复故。人皆曰：“贿得，宜谕吏部，毋受当事颐
指，使天下知威福出朝廷，而大臣有李林甫、秦桧者，
不得播弄于左右。其意为言发也。”于是鹤鸣上疏自
白，并摭韬居乡不法诸事。帝两置之。无何，韬劾南京
御史龚湜、郭本，湜等自辨，亦劾韬。帝并置不问。十八
年，𥳑补宫僚，命韬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协掌詹事
府事。疏辞，加秩，言：“臣非不知清秩可荣，但念民生不
宁，灾变屡见，由贪虐有司召致，而大臣阴党护也。大
臣受禄不让，晋秩不辞。或有狐鼠钻结，阴固宠权，呼
叱去来，若奴婢乞丐。彼岂无良心？谓职不崇则权不
大，无以笼四方赇赂。夫大臣纳有司馈遗，有司脧小
民脂膏。怨气召灾，实有所自。臣若不辞，何以遏贪风，
表百职？”其意亦为言发。既屡击言不胜，最后见郭勋
与言有隙，乃阴比勋，与共𬺈龁言。时中外讹言帝复
南幸，人情恟惧。韬因显颂勋，言：“六飞南狩时，臣下多
纳贿不法，文官惟袁宗儒，武官惟郭勋，不受馈。今讹
言复播，宜有以”禁戢之。帝既下诏安群情，乃诘韬曰：
“朕昨南巡，卿不在行，受贿事得自何人，据实以奏。”韬
对，请问诸郭勋。帝责其支词，务令指实。韬窘，乃言：“扈
从诸臣无不受馈遗，折取夫隶直者，第问之夏言，令
自述。至各官取贿实迹，勋具悉始末，当不欺。如必欲
臣言，请假臣风宪职，循途按之，当备列以奏。”章下所
司。韬惧不当帝旨。寻赴京，列所遇进鲜船内臣贪横
状，帝亦不问。韬初累辞官示恬退，乃自请宪职，欲藉
以快恩怨。帝亦不甚直之。明年十月卒于官，年五十
有四。赠太子太保，谥文敏。韬学博才高，量褊隘，所至
与人竞。帝颇心厌之，故不大用。先后多所建白，亦颇
涉国家大计。且尝荐《大礼》大狱得罪诸臣，及废籍李
梦阳、康海等。在南都禁丧家宴饮，绝妇女入寺观，罪
娼户市良人女，毁淫词，建社学，散僧尼，表忠节。既去，
士民思之。始与璁、萼结。既而比郭勋举进士，出毛澄
门下，素执弟子礼，议礼不合，遂不复称为座主。及总
裁己丑会试，亦遂不以唐顺之等为门生。其议礼，时
诋司马光。后议薛瑄从祀，至追论光不可祀孔庙，其
不顾公论如此。子与瑕举进士，授慈谿知县。鄢懋卿
巡盐行部，与瑖不礼，为所劾罢。起知鄞县，终广西佥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