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05卷 > 《谏东宫物少于魏府表》褚遂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05卷 > 《谏东宫物少于魏府表》褚遂良

臣遂良言：“昔圣人制礼，尊嫡卑庶，谓之储君。道亚睿
极，其为崇重用物，不计泉货财帛，与王者共之。庶子
体卑，不得为例，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而先
王必本人情，然后制法，知有国家，必有嫡庶。然庶子
虽爱，不得超越。嫡子正体，特须尊崇。如当亲者疏，当
尊者卑，则佞巧之奸，乘机而动，私恩容分，或至乱国。”
伏惟陛下功超邃古，道冠百王，发号施令，为世作法。
一日万几，未尽其美。臣职在谏诤，无容静默。伏见东
宫料物，岁得四万段，付市货卖，凡直一万一千贯；魏
府别州封及廪物，一年凡直一万六千贯。此便储后
俸料，翻少于诸藩，朝野闻见，以为非是。陛下往年行
幸，自洛阳还，太子于阙首献食，家令无物可用，遂内
出绫彩，货充鼎实。预是宫臣，谁不闻见？陛下必以为
魏府支用见不足，人多费广，此理可通。然则至于储
君，更宜增益。臣谨按文帝披《舆地图》等，储君户口，诸
子租岁不过二千万。明德、马后为言，亦不偏得此方，
防其嗜欲，节其骄恣。伏愿陛下颇择汉世弘荡无偏
储君之用，征附古昔。然晋王陛下亲自抚养，至于成
立，上圣深慈，偏所钟爱。《传》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
忠孝恭俭。”义方之谓国家，于东宫略同魏府，即日所
睹，未有殊别，语其将来，不可不虑。若多其室宇，唯欲
崇高，赐以金贝，使其盈积，家人多于馀国，良马超于
列藩。王成童之年，已得如此。长世以后，嗜欲方生，岁
增则“欣喜，微减则失意，财多则溢，罕有克全。宠禄过
骄，安能自制？昔汉窦太后及景帝遂骄恣，梁孝王封
四十馀城，苑方三百里，大治宫室，复道弥望，财巨万
计，入警出跸，小不得意，发病而死。”宣帝亦骄恣，淮阳
宪王几至放败，辅以退让之臣，仅乃获免。伏愿陛下
王既新出阁，恒存礼制，言提其耳，且示节俭，自可在
后月加岁增，爱子岂虑不足？微臣愚暗，不知大体，所
有管见，愿悉言之，特愿天明，曲垂省览。即日诸王僚
佐，皆选上才，或干职有馀，识见犹阙，莫不诱王财贿，
偏曲闻奏。他王皆不得，我王独得之，以此自矜，以兹
为美。即日寮佐，率多如此，愚臣所见，特谓不然。《传》曰：
“上之化下，如风之靡草也。”则众人万语，不及陛下一
言，能成就保全，唯在陛下留意子弟，置严师傅。诸王
之国，帝弟归藩，何尝不德音恳切，示其成败。此皆皇
唐美制，以为称首。诸王尊奉，则无𠍴失。然则刍荛之
说，更有可观。愚臣千虑，或一可采。伏愿陛下广加教
谕，他王皆求请；有一王独自足，陛下则崇赏之，他王
皆戏；有一“王独爱学，陛下则崇赏之，他王好猎；有一
王独不游，陛下则崇赏之，他王皆营作；有一王独静
处，陛下则崇赏之。”上好之则下为之，上赏之则下趋
之，雕琢诸王，皆成退素，如斯陷败，臣所不闻。薰风所
扇，日驰千里，既教之以谦俭，又劝之以文学，惟忠惟
孝，因而奖之；道德齐礼，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教，
不肃而成”者也。臣以不才，叨居谏职，甘从鼎镬，轻敢
以闻，烦渎之𠍴，伏增战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