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20卷 > 孔稚珪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20卷 > 孔稚珪

按《南齐书》本传，“稚珪字德璋，会稽山阴人也。祖道隆，
位侍中。父灵产，泰始中罢晋安太守，有隐遁之怀。于
禹井山立馆，事道精笃。吉日于静屋四向朝拜，涕泗
滂沱。东出过钱塘北郭，辄于舟中遥拜杜子恭墓。自
此至都，东向坐，不敢背侧。元徽中，为中散、大中大夫，
颇解星文，好术数。太祖辅政，沈攸之起兵，灵产密白”
太祖曰：“攸之兵众，虽彊以天时冥数而观，无能为也。”
太祖验其言，擢迁光禄大夫，以簏盛灵产上灵台，令
其占候饷。灵产白羽扇，素隐几曰：“君性好古，遗君古
物。”稚珪少学涉有美誉，太守王僧虔见而重之，引为
主簿。州举秀才，解褐宋安成王车骑法曹行参军，转
尚书殿中郎。太祖为骠骑，以稚珪有文翰，取为记室
参军，与江淹对掌辞笔。迁正员郎，中书郎，尚书左丞。
父忧去官，与兄仲智还居父山舍。仲智妾李氏骄妒
无礼，稚珪白太守王敬则杀之。服阕，为司徒从事中
郎，州治中、别驾从事史，本郡中正。永明七年，转骁骑
将军，复领左丞，迁黄门郎，左丞如故。转太子中庶子，
廷尉。江左相承，用晋世《张、杜律》二十卷。世祖留心法
令，数讯囚徒，诏狱官详正旧注。先是七年，尚书删定
郎王植撰定律章，表奏之曰：“臣寻《晋律》，文简辞约，旨
通大纲，事之所质，取断难释。张、裴、杜预，同注一章，而
生杀永殊。自晋泰始以来，唯斟酌参用，是则吏挟威
福之势，民怀不对之怨，所以温舒献辞于失政，绛侯
忼慨而兴叹。”皇运革祚，道冠前王。陛下绍兴，光开帝
业，下车之痛，每恻上仁，满堂之悲，有矜圣思。爰发德
音，删正刑律，敕臣集定张杜二注，谨砺愚蒙，尽思详
撰，削其烦害，录其允衷。取《张注》七百三十一条，杜注
七百九十一条，或二家两释，于义乃备者，又取一百
七条；其注相同者，取一百三条，集为一书，“凡一千五
百三十二条，为二十卷。请付外详校，擿其违谬。”从之。
于是公卿八座参议，考正旧注，有轻重处。竟陵王子
良下意，多使从轻。其中朝议不能断者，制旨平决。至
九年，稚珪上表曰：“臣闻匠万物者，以绳墨为正；驭大
国者，以法理为本。是以古之圣王，临朝思理，远防邪
萌，深杜奸渐，莫不资法理”以成化，明刑赏以树功者
也。伏惟陛下蹑历登皇，乘图践帝，天地更筑，日月再
张，五礼裂而复缝，《六乐》颓而爰缉，乃发德音，下明诏，
降恤刑之文，申慎罚之典，敕臣与公卿八座，共删注
律，谨奉圣旨谘审。司徒臣子良禀受成规，创立条绪，
使兼监臣宋躬、兼平臣王植等抄撰同异，定其去取，
详议八座裁正，大司马臣嶷，其中洪疑大议，众论相
背者，圣照元览，断自天笔，始就成立《律文》二十卷，《录
叙》一卷，凡二十一卷。今以奏闻，请付外施用，宣下四海。臣又闻《老子》仲尼曰：“古之听狱者，求所以生之；今
之听狱者，求所以杀之。与其杀不辜，宁失有罪。”是则
断狱之职，自古所难矣。今律文虽定，必须用之，“用失
其平，不异无律。律书精细，文约例广，疑似相倾，故误
相乱，一乖其纲，枉滥横起，法吏无解，既多谬僻，监司
不习，无以相断，则法书徒明于帙里，冤魂犹结于狱
中。今府州郡县，千有馀狱，如令一狱岁枉一人，则一
年之中，枉死千馀矣。冤毒之死，上干和气，圣明所急，
不可不防。致此之由，又非但律”吏之咎，列邑之宰，亦
乱其经。或以军勋馀力，或以劳吏暮齿，犷情浊气，忍
并生灵，昏心狠态，吞剥氓物，虐理残其命，曲文被其
罪，冤积之兴，复缘斯发。狱吏虽良，不能为用，使于公
哭于边城，孝妇冤于遐外，陛下虽欲宥之，其已血溅
九泉矣。寻古之名流，多有法学，故释之、定国，声光汉
台；元常、文惠，绩“映魏阁。今之士子，莫肯为业。纵有习
者，世议所轻。良由空懃永岁，不逢一朝之赏；积学当
年，终为闾伍所𧈪。将恐此书永坠下走之手矣。今若
弘其爵赏，开其劝慕，课业宦流，班习胄子。拔其精究，
使处内局；简其才良，以居外任。方岳咸选其能，邑长
并擢其术，则皋、繇之谋，指掌可致；杜、郑之业，郁焉何
远。然后奸邪无所逃其刑，恶吏不能藏其诈，如身手
之相驱，若弦括之相接矣。臣以疏短，谬司大理，陛下
发自圣衷，忧矜刑网，御筵奉训，远照民瘼。臣谨仰述
天官，伏奏云：‘陛所奏缪允者，宜写律上，国学置律学
助教，依《五经》例，国子生有欲读者，策试上，过高第即
便擢用，使处法职，以劝士流’。”诏报从纳，事竟不施行。
转御史中丞，迁骠骑长史、辅国将军。建武初，迁冠军
将军、平西长史、南郡太守。稚珪以虏连岁南侵，征役
不息，百姓死伤，乃上表曰：“匈奴为患，自古而然。虽三
代智勇，两汉权奇，算略之要，二涂而已。一则铁马风
驰，奋威沙漠；二则轻车出使，通驿虏庭。推而言之，优
劣可睹。今之议者，咸”以“丈夫之气，耻居物下，况我天
威，宁可先屈？吴、楚劲猛，带甲百万，截被鲸鲵，何往不
碎，请和示弱，非国计也。”臣以为荒裔之性，本昧人伦，
鸱鸣狼踞，不足喜怒，蜂目虿尾，何关美恶。唯宜胜之
以深权，制之以远笇，弘之以大度，处之以蟊贼，岂足
肆天下之忿，捐苍生之命，发雷电之怒，争虫鸟之气。
百战百胜，不足称雄，横尸千里，无益上国。而蚁聚蚕
攒，穷诛不尽，马足毛群，难与竞逐。汉高横威海表，窘
迫长围；孝文国富刑清，事屈陵辱；宣帝抚纳安静，朔
马不惊；光武卑辞厚礼，寒山无霭。是两京四主，英济
中区，输宝货以结和，遣宗女以通好，长辔远驭，子孙
是赖，岂不欲战惜民命也。唯汉武藉五世之资，承六
合之富，骄心奢志，大事匈奴。遂连兵积岁，转战千里，
长驱瀚海，饮马龙城。虽斩获名王，屠走凶羯，而汉之
器甲，十亡其九。故“卫、霍出关，千队不反；贰师入汉，百
旅顿降。李广败于前锋，李陵没于后阵，其馀奔北，不
可胜数。遂使国储空悬，户口减半。好战之功，其利安
在？战不及和，相去何若？自”西朝不纲，东晋迁鼎，群卤
沸乱，羌狄交横，荆棘攒于陵庙，豺虎咆于宫闱，山渊
反复，黔首涂地，逼迫崩腾，开辟未有。是时得失，略不
稍陈。近至元嘉，多年无事，末路不量，复挑彊敌，遂迺
连城覆徙，虏马饮江，青、徐之际，草木为人耳。建元之
初，卤尘犯塞；永明之始，复结通和。十馀年间，边候且
息。陛下张天造历，驾日登皇，声雷㝢宙，势压河岳。而
封豕残魂，未屠剑首；长蛇馀喘，偷窥外甸。烽亭不静，
五载于斯。昔岁蚁坏，瘘食樊汉，今兹虫毒，浸淫未已。
兴师十万，日费千金，五岁之费，宁可赀计？陛下何惜
匹马之驿，百金之赂，数行之诏，诱此凶顽，使河塞息
肩，关境全命，蓄甲养民，以观彼弊。我策若行，则为不
世之福；若不从命，不过如战失一队耳。或云：“遣使不
受，则为辱命。”夫以天下为量者，不计细耻；以四海为
任者，宁顾小节。一城之没，尚不足惜，一使不反，曾何
取惭？且我以权取贵，得我略行，何嫌其耻？所谓尺蠖
之屈以求伸也。臣不言遣使必得和，自有可和之理，
犹如欲战不必胜，而有可胜之“机耳。今宜早发大军，
广张兵势，征犀甲于岷峨，命楼船于浦海，使自青徂
豫候骑星罗，沿江入汉，云阵万里，据险要以夺其魂，
断粮道以折其胆。多设疑兵，使精销而计乱；固列金
汤，使神茹而虑屈。然后发衷诏，驰轻驿，辩辞重币，陈
列吉凶。北虏顽而爱奇，贪而好货，畏我之威，喜我之
赂，畏威喜赂，愿和必矣。陛下用臣之启，行臣之计，何
忧玉门之下，而无款塞之胡哉！彼之言战既殷勤，臣
之言和亦慊阔。伏愿察两涂之利害，检二事之多少，
圣照元省，灼然可断。所表谬奏，希下之朝省，使同博
议。臣谬荷殊恩，奉佐侯岳，敢肆瞽直，伏奏千里。”帝不
纳。征侍中，不行，留本任。稚珪风韵清疏，好文咏，饮酒
七八斗，与外兄张融情趣相得。又与琅邪王思远、庐
江何点、点弟引并款交。不乐世务，居宅盛营山水，凭
机独钓，傍无杂事，门庭之内，草莱不翦，中有蛙鸣。或
问之曰：“欲为陈蕃乎？”稚珪笑曰：“我以此当两部鼓吹何必期效仲举。”永元元年，为都官尚书，迁太子詹事，
加散骑常侍。三年，稚珪疾，东昏屏除，以床轝走，因此
疾甚，遂卒，年五十五。赠金紫光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