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6卷 > 杨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86卷 > 杨震

按《后汉书》本传：“震字伯起，弘农华阴人也。八世祖喜，
高祖时有功，封赤泉侯。高祖敞，昭帝时为丞相，封安
平侯。父宝，习《欧阳尚书》。哀平之世，隐居教授。居摄二
年，与两龚、蒋诩俱征，遂遁逃，不知所处。光武高其节。
建武中，公车特征，老病不到，卒于家。震少好学，受《欧
阳尚书》于太常桓郁，明经博览，无不穷究。诸儒为之”
语曰：“关西孔子杨伯起。”常客居于湖，不答州郡礼命
数十年，众人谓之晚暮，而震志愈笃。后有冠雀御三
鳣鱼，飞集讲堂前。都讲取鱼，进曰：“蛇鳣者，卿大夫服
之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年五十，乃
始仕州郡。大将军邓骘闻其贤而辟之，举茂才，四迁
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当之郡，道经昌邑，故所举荆州
茂才王密为昌邑令，谒见，至夜，怀金十斤以遗震。震
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
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密愧而出。后转涿
州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谒，子孙常蔬食步行。故旧长
者或欲令为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
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元初四年，征入为太仆，迁
太常。先是，博士选举，多不以实，震举荐明经名士陈
留杨伦等，显传学业，诸儒称之。永宁元年，代刘恺为
司徒。明年，邓太后崩，内宠始横。安帝乳母王圣因保
养之勤，缘恩放恣。圣子女伯荣出入宫掖，传通奸赂。
震上疏曰：“臣闻政以得贤为本，理以去秽为务。是以
唐虞”俊乂在官，四凶流放，天下咸服，以致雍熙。方今
九德未事，嬖幸充廷。阿母王圣，出自贱微，得遭千载，
奉养圣躬，虽有推燥居湿之勤，前后赏惠，过报劳苦，
而无厌之心，不知纪极，外交属托，扰乱天下，损辱清
朝，尘点日月。《书》诫牝鸡牡鸣，《诗》刺哲妇丧国。昔郑严
公从母氏之欲，恣骄弟之情，几至危国，然后加讨。《春
秋》贬之，以为失教。夫女子小人，近之喜，远之怨，实为
难养。《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得与于政事也。
宜速出阿母，令居外舍，断绝伯荣，莫使往来，令恩德
两隆，上下俱美。惟陛下绝婉娈之私，割不忍之心，留
神万机，诫慎拜爵，减省献御，损节征发，令野无鹤鸣
之叹，朝无小明之悔。大东“不兴于今，劳止不怨于下，
拟踪往古，比德哲王，岂不休哉！”奏御，帝以示阿母等
内幸皆怀忿恚。而伯荣骄淫尤甚，与故朝阳侯刘护
从兄瓌交通，瓌遂以为妻，得袭护爵，位至侍中。震深
疾之，复诣阙上疏曰：“臣闻高祖与群臣约，非功臣不
得封，故《经制》父死子继，兄亡弟及，以防篡也。伏见诏
书封故朝阳侯刘护再从兄瓌袭护爵为侯。护同产
弟威，今犹见在。臣闻天子专封封有功，诸侯专爵爵
有德。今瓌无他功行，但以配阿母女，一时之间，既位
侍中，又至封侯，不稽旧制，不合经义，行人喧哗，百姓
不安。陛下宜览镜既往，顺帝之则。”书奏不省。延光二
年，代刘恺为太尉。帝舅大鸿胪耿宝荐中常侍李闰
兄于震，震不从。宝乃自往候震曰：“李常侍国家所重，
欲令公辟其兄，宝唯传上意耳。”震曰：“如朝廷欲令三
府辟召，故宜有《尚书敕》。”遂拒不许，宝大恨而去。皇后
兄执金吾阎显亦荐所亲厚于震，震又不从。司空刘
授闻之，即辟此二人，旬日中皆见拔擢，由是震益见
怨。时诏遣使者大为阿母修第。中常侍樊丰及侍中
周广、谢恽等更相扇动，倾摇朝廷。震复上疏曰：“臣闻
古者九年耕，必有三年之储，故尧遭洪水，人无菜色。
臣伏念方今灾害发起，弥弥滋甚，百姓空虚，不能自
赡，重以螟蝗，羌虏钞掠，三边震扰，战斗之役，至今未息，兵甲军粮，不能复给，大司农帑藏匮乏，殆非社稷
安宁之时。伏见诏书，为阿母兴起津城，门内第舍，合
两为一，连里竟街，雕修缮饰，穷极巧伎。今盛夏土王，
而攻山采石，其大匠左校别部将作，合数十处，转相
迫促，为费巨亿。周广、谢恽兄弟，与国无肺腑枝叶之
属，依倚近幸奸佞之人，与樊丰、王永等分威共权，属
托州郡，倾动大臣。宰司辟召，承望旨意，招来海内贪”
汗之人，受其货赂。至有臧锢弃世之徒，复得显用。白
黑溷淆，清浊同源。天下讙哗，咸曰“财货上流，为朝结
讥。臣闻师言，上之所取，财尽则怨，力尽则叛。怨叛之
人，不可复使。故曰：‘百姓不足，君谁与足’？惟陛下度之。”
丰恽等见震连切谏不从，无所顾忌，遂诈作诏书，调
发司农钱谷、大匠见徒材木，各起家舍，园池庐观，役
费无数。震因地震，复上疏曰：“臣蒙恩备台辅，不能奉
宣政化，调和阴阳。去年十一月四日，京师地动。臣闻
《师》言：‘地者阴精，当安静承阳。而今动摇者，阴道盛也。
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宫，此中臣近官，盛于持
权用事之象也。臣伏惟陛下，以边境未宁，躬自菲薄，
宫殿垣屋，倾倚枝柱’”而已，无所兴造，欲令远近咸知
政化之清流，商邑之翼翼也。而亲近幸臣，未崇断金，
骄溢逾法，多请徒士，盛修第舍，卖弄威福，道路讙哗，
众所闻见。地动之变，近在城郭，殆为此发。又冬无宿
雪，春节未雨，百僚燋心而缮修不止，诚致旱之征也。
《书》曰：“僭恒旸若，臣无作威作福玉食。”唯陛下奋乾刚
之德，“弃骄奢之臣，以掩訞言之口，奉承皇天之戒，无
令威福久移于下。”震前后所上，转益切至。帝既不平
之，而樊丰等皆侧目愤怨，俱以其名儒，未敢加害。寻
有河间男子赵腾诣阙上书，指陈得失。帝发怒，遂收
考诏狱，结以罔上不道。震复上疏救之曰：“臣闻尧、舜
之世，谏鼓谤木，立之于朝。殷、周哲王，小人怨詈则还
自敬德，所以达聪明，开不讳，博采负薪，尽极丁情也。
今赵腾所坐，激讦谤语为罪，与手刃犯法有差。乞为
亏除全腾之命，以诱刍荛舆人之言。”帝不省，腾竟伏
尸都市。会三年春东巡岱宗，樊丰等因乘舆在外，竞
修第宅，震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得丰等所
诈下诏书，具奏须行还上之。丰等闻惶怖。会太史言
星变逆行，遂共谮震云：“自赵腾死后，深用怨怼，且邓
氏故吏，有恚恨之心。”及车驾行还，便时太学夜遣使
者策收震太尉印绶，于是柴门绝宾客。丰等复恶之，
乃请大将军耿宝奏震大臣不服罪，怀恚望。有诏遣
归本郡。震行至城西夕阳亭，乃慷慨谓其诸子门人
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
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何面目复见日月！身死
之日，以杂木为棺，布单被，裁足盖形，勿归冢次，勿设
祭祠。”因饮鸩而卒，时年七十馀。弘农太守移良承樊
丰等旨，遣吏于陕县留停震丧，露棺道侧，谪震诸子
代邮行书，道路，皆为陨涕。岁馀，顺帝即位，樊丰、周广
等诛死，震门生虞放、陈翼诣阙追讼震事，朝廷咸称
其忠，乃下诏除二子为郎，赠钱百万，以礼改葬于华
阴潼亭，远近毕至。先葬十馀日，有大鸟高丈馀，集震
丧前，俯仰悲鸣，泪下霑地，葬毕乃飞去。郡以状上。时
连有灾异，帝感震之枉，乃下诏策曰：“故太尉震，正直
是与，俾匡时政，而青蝇点素，同兹在藩。上天降威，灾
眚屡作。尔卜尔筮，惟震之故。朕之不德，用彰厥咎。山
崩栋折，我其危哉！今使太守丞以中牢具祠，魂而有
灵，傥其歆享。”于是时人立石鸟象于其墓所。震之被
谮也，高舒亦得罪，以减死论。及震事显，舒拜侍御史，
至荆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