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1卷 > 张珪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241卷 > 张珪

按《元史》本传：“珪字公端，弘范之子也。少能挽强命中。
尝从其父出，林中有虎，珪抽矢直前，虎人立洞其喉，
一军尽讙。至元十六年，弘范平广海，宋礼部侍郎邓
光荐将赴水死，弘范救而礼之，命珪受学。光荐尝遗
一编书，目曰《相业》，语珪曰：‘熟读此，后必赖其用’。”师还，
道出江淮，珪年十六，摄管军万户。十七年，真拜昭勇
大将军、管军万户，佩其父虎符，治所统军，镇建康。未
几，弘范卒，丧毕，世祖召见，亲抚之，奏曰：“臣年幼，军事
重。聂祯者，从臣父祖，久历行阵，幸以副臣。”帝叹曰：“求
老成自副，常儿不知出此。”厚赐而遣之，遍及其从者。
十九年，太平、宣徽群盗起，行省檄珪讨之。士卒数为
贼所败，卒有杀民家豕而并伤其主者。珪曰：“此军之
所以败也。”斩其卒，悉平诸盗。二十九年，入朝。时朝廷
言者谓天下事定，行枢密院可罢，江浙行省参知政
事张瑄领海道，亦以为言。枢密副使暗伯问于珪，珪
曰：“见上当自言之。”召对，珪曰：“纵使行院可罢，亦非瑄
所宜言。”遂得不罢，命为枢密副使。太傅月儿鲁那演
言：“珪尚少，姑试以佥书，果可大用，请俟他日。”帝曰：“不
然。是家为国灭金灭宋，尽死力者三世矣，而可吝此
耶？”拜镇国上将军、江淮行枢密副使。成宗即位，行院
罢。大德三年，遣使巡行天下，珪使川陕，问民疾苦，振
恤孤贫，罢冗官，黜贪吏。还，擢江南行御史台侍御史，
换文阶中奉大夫，迁浙西肃政廉访使。劾罢郡长吏
以下三十馀人、府史胥徒数百，征赃巨万计。珪得监
司奸利事，将发之，事干行省。有内不自安者，欲以危
法中珪，赂遗近臣，妄言珪有厌胜事，且沮盐法。帝遣
官杂治之，得行省大小吏及盐官欺罔状，皆伏罪。召
珪，拜佥枢密院事，入见，赐只孙冠服侍宴，又命买宅
以赐，辞不受。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因上疏极言天
人之际灾异之故，其目有“修德行、广言路、进君子、退
小人、信赏必罚、减冗官、节浮费，以法祖宗成宪”，累数
百言。劾大官之不法者，不报。并及近侍之荧惑者，又
不报。遂谢病归。久之，拜陕西行台中丞，不赴。武宗即
位，召拜太子谕德，未数日，拜宾客，复拜詹事，辞不就。
尚书省立，中外汹汹，中丞久阙，方议择人，仁宗时在
东宫，曰：“必欲得真中丞，惟张珪可。”即日召拜中丞。至
大四年，帝崩，仁宗将即位，廷臣用太皇后旨，行大礼
于隆福宫，法驾已陈矣，珪言当御大明殿。御史大夫
止之曰：“议已定，虽百奏无益。”珪曰：“未始一奏，讵知无
益？”入奏，帝悟，移仗大明。既即位，赐只孙衣二十袭、金
带一。帝尝亲解衣赐珪，明日复召谓之曰：“朕欲赐卿
宝玉，非卿所欲。”以帨拭面额纳诸。珪怀曰：“朕泽之所
存，朕心之所存也。”皇庆元年，拜荣禄大夫、枢密副使。
徽政院使失列门请以洪城军隶兴圣宫，而己领之，
以上旨移文枢密院，众恐惧承命，珪固不署事，遂不
行。延祐二年，拜中书平章政事。请减烦冗，还有“司，以
清政务，得专修宰相之职。”帝从之，著为令。教坊使曹
咬住拜礼部尚书，珪曰：“伶人为宗伯，何以示后世？”力
谏正之。皇太后以中书右丞相铁木迭儿为太师，万
户别薛参知行省政事。珪曰：“太师论道经邦，铁木迭
儿非其人，别薛无功，不得为外执政。”车驾度居庸，失
列门传皇太后旨，召珪切责杖之。珪创甚，舆归京师明日，遂出国门。珪子景元掌符玺，不得一日去宿卫，
至是以父病笃告遽归，帝惊曰：“卿别时卿父无病？”景
元顿首涕泣不敢言。帝不怿，遣参议中书省事换住
往赐之酒，遂拜大司徒，谢病家居。继丁母忧，庐墓寝
苫，啜粥者三年。六年七月，帝忆珪生日，赐上尊御衣。
至治二年，英宗召见于易水之上，曰：“四世旧臣，朕将
𢌿卿以政。”珪辞归，遣近臣设醴。丞相拜住问珪曰：“宰
相之体何先？”珪曰：“莫先于格君心，莫急于广言路。”是
年冬，起珪为集贤大学士。先是，铁木迭儿既复为丞
相，以私怨杀平章萧拜住、御史中丞杨朵儿只、上都
留守贺伯颜，大小之臣不能自保。会地震风烈，敕廷
臣集议弭灾之道。珪抗言于坐曰：“弭灾当究其所以
致灾者。汉杀孝妇，三年不雨，萧、杨贺冤死，非致沴之
端乎？死者固不可复生，而情义犹可昭白，毋使朝廷
终失之也。”又拜中书平章政事，侍宴万寿山，赐以玉
带。三年秋八月，御史大夫铁失既行弑逆，夜入都门，
坐中书堂，矫制夺执符印。珪密疏言：贼党罪不可逭。
既皆伏诛，铁木迭儿之子治书侍御史锁南独议远
流，珪曰：“于法，强盗不分首从，发冢伤尸者亦死。锁南
从弑逆，亲斫丞相拜住臂，乃欲活之耶？”遂伏诛。盗窃
仁庙神主，时参知政事马刺兼领太常礼仪使，当迁
左丞。珪曰：“以参政迁左丞，姑曰叙进，而太常奉宗祏
不谨，当待罪，而反迁官，何以谢在天之灵？”命遂不下。
泰定元年六月，车驾在上都。先是，帝以灾异诏百官
集议，珪乃与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两院官极论
当世得失，与左右司员外郎宋文瓒诣上都奏之。其
议曰：“国之安危，在乎论相。昔唐元宗前用姚崇、宋璟
则治，后用李林甫、杨国忠，天下骚动，几致亡国。虽赖
郭子仪诸将效忠竭力，克复旧物，然自是藩镇纵横，
纪纲亦不复振矣。”良由李林甫妒害忠良，布置邪党，
奸惑蒙蔽，保禄养祸所致，死有馀辜。如前宰相铁木
迭儿，奸狡险深，阴谋丛出，专政十年。凡宗戚忤己者，
巧饰危间，阴中以法，忠直被诛，窜者甚众。始以赃败，
谄附权奸失列门及嬖幸也里失班之徒，苟全其生，
寻任太子太师。未几，仁宗宾天，乘时幸变，再入中书。
当英庙之初，与失列门等恩义相许，表里为奸，诬杀
萧、杨等以快私怨。天讨元凶，失列门之党既诛，坐要
上功，遂获信任。诸子内布宿卫，外据显要，蔽上抑下，
杜绝言路，卖官鬻狱，威福己出。一令发口，上下股栗。
稍不附己，其祸立至，权势“日炽，中外寒心。由是群邪
并进，如逆贼铁失之徒，名为义子，实其腹心。忠良屏
迹，坐待收系。先帝悟其奸恶，仆碑夺爵，籍没其家，终
以遗患，构成弑逆。其子锁南亲与逆谋，所由来者渐
矣。虽剖棺戮尸，夷灭其家，犹不足以塞责。今复回给
所籍家产，诸子尚在京师，夤缘再入宿卫。世祖时，阿
合马贪残败事，虽死犹正其罪，况如铁木迭儿之奸
恶者哉？”臣等议：“宜遵成宪，仍籍铁木迭儿家产，远窜
其子孙外郡，以惩大奸。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明
纲常、别上下也。铁失之党，结谋弑逆，君相遇害，天下
之人，痛心疾首，所不忍闻。”比奉旨，以铁失之徒既伏
其辜，诸王按梯不花、孛罗、月鲁铁木儿、曲吕不花、兀
鲁思不花亦已流窜。逆党胁从者众，何可尽诛？后之
言事者，其勿复举。臣等议：古法：弑逆，凡在官者杀无
赦。圣朝立法，强盗劫杀庶民，其同情者犹且首从俱
罪，况弑逆之党，天地不容，宜诛按梯不花之徒，以谢
天下。《书》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无有作福作威，臣
而有作福作威，害于而家，凶于“而国。盖生杀与夺，天
子之权，非臣下所得盗用也。辽王脱脱，位冠宗室，居
镇辽东，属任非轻。国家不幸有非常之变，不能讨贼，
而乃觊幸赦恩，报复仇忿，杀亲王妃主百馀人，分其
羊马畜产，残忍骨肉，盗窃主权，闻者切齿。今不之罪，
乃复厚赐放还，仍守爵土，臣恐国之纪纲，由此不振，
设或效尤，何法以治？且辽东地广，素号重镇，若使脱
脱久居，彼既纵肆，将无忌惮。况令死者含冤，感伤和
气。”臣等议：累朝典宪，闻赦杀人，罪在不原，宜夺削其
爵土，置之他所，以彰天威；刑以惩恶，国有常宪。武备
卿即烈，前太尉不花，以累朝待遇之隆，俱致高列，不
思补报，专务奸欺。诈称奉旨，令鹰师强收郑国宝妻
古哈，贪其家人畜产，自恃权贵，莫敢如何。事闻之官，
刑曹逮鞫服实，竟原其罪。辇毂之下，肆行无忌，远在
外郡，何事不为？夫京师，天下之本，纵恶如此，何以为
政？古人有言：“一妇衔冤，三年不雨。”以此论之，即非细
务。臣等议：宜以即烈不花付刑曹。鞫之中卖宝物，世
祖时不闻其事，自成宗以来，始有此“弊，分珠寸石，售
直数万，当时民怀愤怨，台、察交言，且所酬之钞，率皆
天下生民膏血，锱铢取之，从以捶挞，何其用之不吝？
夫以经国有用之宝，而易此不济饥寒之物，又非有
司聘要和买，大抵皆时贵与斡脱中宝之人，妄称呈
献，冒给回赐，高其直且十倍，蚕蠹国财，暗行分用。如
沙不丁之徒，顷以增价中宝，事败，具存吏牍。陛下即

利已数倍。有事经年，远者三十馀万锭，复令给以市
舶番货。计今天下所征包银差发，岁入止十一万锭，
己是四年征入之数。比以经费弗足，急于科征。臣等
议：番舶之货，宜以资国用，纾民力。宝价请俟国用饶
给之日议之。太庙神主，祖宗之所妥灵，国家孝治天
下，四时大祀，诚为重典。比者仁宗皇帝、皇后神主，盗
利其金而窃之，至今未获，斯乃非常之事，而捕盗官
兵，不闻杖责。”臣等议：“庶民失盗，应捕官兵，尚有三限
之法，监临主守，倘失官物，亦有不行知觉之罪。今失
神主，宜罪太常，请拣其官属免之。”国家经赋，皆出于
民，量入为出，有司之事。比者建西山寺，损军害民，费
以亿万计；刺绣经幡，驰驿江浙，逼迫郡县，杂役男女，
动经年岁，穷奢致怨。近诏虽已罢之，又闻奸人乘间
奏请，复欲兴修，流言喧播，群情惊骇。臣等议：宜守前
诏，示民有信。其刱造刺绣“事，非岁用之常者，悉罢之。
人有冤抑，必当昭雪，事有枉直，尤宜明辨。平章政事
萧拜住、中丞杨朵儿只等，枉遭铁木迭儿诬陷，籍其
家，以分赐人，闻者嗟悼。此奉明诏，还给元业，子孙奉
祀家庙，修葺苟完，未及宁处，复以其家财仍赐旧人，
止酬以直，即与再罹断没无异。臣等议：宜如前诏，以
元业还之，量其直以酬后所赐者，则人无冤愤矣。”德
以出治，刑以防奸，若刑罚不立，奸宄滋长，虽有智者，
不能禁止。比者也先铁木儿之徒，遇朱太医妻女，故
省门外，强拽以入，奸宿馆所。事闻，有司以扈从上都
为解，竟弗就鞫。辇毂之下，肆恶无忌，京民愤骇，何以
取则四方？臣等议：宜遵世祖成宪，以奸人命有“司鞫
之。”臣等又议：天下囚系，冤滞不无。方今盛夏，宜命省、
台选官审录，结正重刑，疏决轻系，疑者申闻详谳。边
镇利病，宜命行省、行台体究兴除。广海镇戍卒，更病
者，给粥食药力，死者人给钞二十五贯，责所司及同
乡者归骨于其家。岁贡方物有常制。广州东筦县大
步海及惠州珠池，始自大德元年。奸民刘进、程连言
利，分蜑户七百馀家，官给之粮，三年一采，仅获小珠
五两六两，入水为虫鱼伤死者众，遂罢珠户为民。其
后同知广州路事塔察儿等又献利于失列门刱，设
提举司监采，廉访司言其扰民，复罢归有司。既而内
正少卿魏暗都剌冒启中旨，驰驲督采，耗廪食疲民，
驲非旧制，请悉“罢遣归民。善良死于非命，国法当为
昭雪。铁失弑逆之变，学士不花、指挥不颜、忽里、院使
秃古思，皆以无罪死，未褒赠。铁木迭儿专权之际，御
史徐元素以言事锁项死东平，及贾秃坚不花之属，
皆未申理。臣等议：宜追赠死者，优叙其子孙，且命刑
部及监察御史体勘，其馀有冤抑者，具实以闻。”政出
“多门，古人所戒。今内外增置官署，员穴俸滥，白丁骤
陞，出身入流，壅塞日甚，军民俱蒙其害。夫为治之要，
莫先于安民；安民之道，莫急于除滥费，汰冗员。”世祖
设官分职，俱有定制。至元三十年已后，改陞刱设，日
积月增，虽尝奉旨取勘减降，近侍各私其署，夤缘保
禄，姑息中止。至英宗时，始锐然减罢崇祥、寿福院之
属十有三署，徽政院断事官、江淮财赋之属六十馀
署，不幸遭罹大故，未竟其馀。比奉诏，“凡事悉遵世祖
成宪，若复循常取勘，调虚文，延岁月，必无实效，即与
诏旨异矣。臣等议：宜敕中外军民，署置官吏，有非世
祖之制，及至元三十年已后改陞刱设员冗者，诏格
至日，悉减并除罢之。近侍不得巧词复奏。不该常调
之人，亦不得滥入常选。累朝斡耳朵所立长秋、承徽、
长宁寺及边镇屯戍，别议处之。”自古圣君惟诚于治，
政可以动天地，感鬼神，初未尝徼福于僧道，以厉民
病国也。且以至元三十年言之，醮祠佛事之目，止百
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使司，积五百有馀，今年一
增其目，明年即指为例，已倍四之上矣。僧徒又复营
干近侍，买作佛事，指以算卦欺昧，奏请增修布施莽
斋，自称“特奉传奉，所司不敢较问，供给恐后。况佛以
清净为本，不奔不欲”，而僧徒贪慕货利，自违其教，一
事所需，金银钞币，不可数计，岁用钞数千万锭，数倍
于至元间矣。凡所供物，悉为己有，布施等“钞，复出其
外，生民脂膏，纵其所欲，取以自利，畜养妻子。彼既行
不修洁，适足亵慢天神，何以要福？比年佛事愈繁，累
朝享国不永，致灾愈速，事无应验，断可知矣。”臣等议：
“宜罢功德使司，其在至元三十年以前，及累朝忌日
醮祠佛事名目，止令宣政院主领修举，馀悉减罢。近
侍之属，并不得巧计擅奏，妄增名目。若有特奉传奉，
从中书复奏乃行。”古今帝王治国理财之要，莫先于
节用。盖侈用则伤财，伤财必至于害民。国用匮而重
敛生，如盐课增价之类，皆足以厉民矣。比年游惰之
徒，妄投宿卫部属及宦者、女红、太医、阴阳之属，不可
胜数。一人收籍，一门蠲复，一岁所请衣马刍粮，数十
户所征入“不足以给之，耗国损民为甚。”臣等议：“诸宿
卫宦女之属，宜如世祖时支请之数给之，馀悉简汰。”
阔端赤牧养马驼，岁有常法，分布郡县，各有常数，而宿卫近侍，委之仆御，役民放牧。始至，即夺其居，俾饮
食之，残伤桑果，百害蜂起。其仆御四出，无所拘钤，私
鬻刍豆，瘠损马驼。大德中，始责州县正官监视，盖暖
棚、团槽枥以牧之。至治初，复散之民间，其害如故。监
察御史及河间路守臣屡言之。臣等议：“宜如大德团
槽之制，正官监临，阅视肥瘠，拘钤宿卫仆御，著为令。
兵戎之兴，号为凶器，擅开边衅，非国之福。蛮夷无知，
少梗王化，得之无益，失之无损。”至治三年，参卜郎盗，
始者劫杀使臣，利其财物而已，“至用大师，期年不戢，
伤我士卒，费国资粮。”臣等议：好生恶死，人之恒性。宜
令宣政院督守将，严边防，遣良使抵巢招谕，简罢冗
兵，明敕边吏，谨守御，勿生事，则远人格矣。天下官田
岁入，所以赡卫士，给戍卒。自至元三十一年以后，累
朝以是田分赐诸王、公主、驸马及百官宦者寺观之
属，遂令中书酬“直海漕，虚耗国储。其受田之家，各任
土著奸吏为赃官，催甲斗级，巧名多取。又且驱迫邮
传，征求饩廪，折辱州县，闭偿逋负。至仓之日，变鬻以
归。官司交忿，农民窘窜。臣等议：惟诸王、公主、驸马寺
观，如所与公主、桑哥剌吉及普安三寺之制，输之公
廪，计月直折支以钞，令有司兼令输之省部，给之大
都。其所赐百官及宦者之田，悉拘还官，著为令。”国家
经费，皆取于民。世祖时，淮北内地，惟输丁税，铁木迭
儿为相，专务聚敛，遣使括勘两淮、河南田土，重并科
粮，又以两淮、荆襄沙碛作熟收征，徼名兴利，农民流
徙。臣等议：宜如旧制，止征丁税，其括勘重并之粮，及
沙碛不可田亩之税，悉除之。世祖之制，凡有田者悉
役之，民典卖田，随收入户。铁木迭儿为相，纳江南诸
寺贿赂，奏令僧人买民田者，毋役之以里正、主首之
属，逮今流毒细民。臣等议：“惟累朝所赐僧寺田及亡
宋旧业，如旧制勿征，其僧道典买民田，及民间所施
产业，宜悉役之，著为令。”僧道出家，屏绝妻孥，盖欲超
出世表，是以国家优“视，无所徭役，且处之官寺，宜清
净绝俗为心，诵经祝寿。比年僧道，往往畜妻子，无异
常人，如蔡道泰、班讲主之徒，伤人逞欲，坏教干刑者，
何可胜数。俾奉祠典，岂不亵天渎神。”臣等议：僧道之
畜妻子者，宜罪以旧制，罢遣为民。赏功劝善，人主大
柄，岂宜轻以与人。世祖临御三十五年，左右之臣，虽
甚爱“幸，未闻无功而给一赏者。比年赏赐泛滥，盖因
近侍之人，窥伺天颜喜悦之际，或称乏财无居，或称
嫁女取妇，或以技物呈献，殊无寸功小善”，递互奏请，
要求赏赐回奉，奄有国家金银珠玉及断没人畜产
业。似此无功受赏，何以激劝？既伤财用，复启幸门。臣
等议：“非有功勋劳效著明实迹，不宜加以赏赐，乞著
为令。臣等所言，弑逆未讨，奸恶未除，忠愤未雪，冤枉
未理，政令不信，赏罚不公，赋役不均，财用不节，民怨
神怒，皆足以感伤和气。惟陛下裁择，以答天意，消弭
灾变。”帝不从。珪复进曰：“臣闻日食修德，月食修刑，应
天以实不以文，动民以行不以言。刑政失平，故天象
应之。惟陛下矜察，允臣等议，乞悉行之。”帝终不能从。
未几，珪病增剧，非扶掖不能行。有诏：常见免拜跪，赐
小车，得乘至殿门下。帝始开经筵，令左丞相与珪领
之。珪进翰林学士吴澄等，以备顾问。自是辞位甚力，
犹封蔡国公，知经筵事，别刻蔡国公印以赐。泰定二
年夏，得旨暂归。三年春，上遣使召珪，期于必见。珪至，
帝曰：“卿来时，民间如何？”对曰：“臣老少宾客，不能远知。
真定、保定、河间，臣乡里也，民饥甚。朝廷虽赈以金帛，
惠未及者十五六。惟陛下念之。”帝恻然，敕有司毕赈
之。拜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国公、经筵如
故。帝察其诚病，命养疾西山。继得旨还家。未几，起珪
商议中书省事，以病不起。四年十二月薨。遗命上蔡
国公印珪，尝自号曰“澹庵。”子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