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17卷 > 毛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17卷 > 毛澄

按《明外史》本传：“澄字宪清，昆山人。举弘治六年进士
第一，授翰林修撰。预修《会典》成，进右谕德，直讲东宫。
武宗为太子，听澄讲辄解语帝。帝大喜，方秋夜置宴，
即彻以赐。武宗立，进左庶子，直经筵。以母忧归。正德
四年，刘瑾摘《会典》小疵，贬诸纂修者秩，以澄为侍读。
服阕还朝，进侍讲学士，再进学士，掌院事。历礼部左”、
右侍郎。十二年五月拜尚书。其年七月，帝始出巡幸。
澄偕诸大臣陆完等疏谏。会御史张钦闭居庸关，不
得出，帝乃还。八月朔，帝微行，澄率侍郎王瓒、顾清等
疏请还宫。俟命。三日，又请。帝甫还，旋出居庸，幸宣府，
久留不返。澄等频疏谏，悉不报。明年正月驾旋，命百
官戎服郊迎。澄等请用常服，不许。七月，帝自称威武
大将军朱寿，统六师巡边，遂幸宣府，扺大同，历山西，
至榆林。澄等屡疏驰谏。至十二月，复偕廷臣上疏曰：
“去岁正月以来，銮舆数驾，不遑宁居。今兹之行，又已
半岁。宗庙社稷享祀之礼，并系摄行。万寿、正旦、冬至
朝贺之仪，悉从简略。腊朔省牲，阙而不行，遂二年矣。
今岁律将周，郊禋已”卜，而六龙遐骋，旋轸无期。上则
长乐倚门，椒宫凝望；下则万几壅滞，四海惊忧。万一
冰雪阻违，道途梗塞。元正上日，不及躬执玉帛于上
帝之前，天下其将谓何？皇祖之训曰：“凡祀天地，精诚
则感格，怠慢则祸生。”今去上辛才二旬，万一旋不及
期，礼愆于素，陛下何以自安？边地荒寒，隆冬尤甚。臣
等处“重城，食厚禄，仰思圣体劳顿，根本空虚。遥望清
尘，忧心如醉。伏祈趣驾速还，躬亲祼享，宗社臣民幸
甚！”不报。十四年二月，驾甫还京，即谕礼部：总督军务
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太师镇国公朱寿遣往两畿，瞻
东岳奉安圣像，祈福安民。澄等骇愕，复偕廷臣上言：
“陛下以天地之子，承祖宗之业。九州四海”，但知陛下
有“皇帝”之号而已。今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太师
镇国公”者，臣等莫知所指。夫出此旨者陛下也，加此
号者陛下也，不知受此号者何人。如以皇储未建，欲
遍告名山大川，用祈默相，则遣使走币，足将敬矣，何
必躬奉神像，献宝香，如佛老所为哉？况銮舆一动，师
众如林，吏民输将，不足供“亿，此不可者一。漕渠阻塞，
商贾不通，诸须匮乏，百物腾贵，此不可者二。江涛汹
涌，雨湿频仍，水土不宜，风俗不习，设有惊忧，悔将何
及？此不可者三。千乘万骑，蹴踏奔腾，禾稼被伤，蚕桑
失业，万姓怨咨，盗贼将起，此不可者四。车驾愈远，历
日愈多，宗社大器，谁可付托？倘北敌乘虚突来，奸人
投间蜂起，太仓无兼岁之储，诸将乏万夫之敌。羽书
猝至，何以应之？此又不可之大者五也。伏望早收成
命，为社稷计。”不报。宁王宸濠谋不轨，巡抚孙燧等奏
其孝行，澄力驳之。无何，宸濠反。帝南征，驻驆留都者
逾岁。澄屡请回銮。及驾返通州，用江彬言，将即赐宸
濠死。澄据汉王高煦故事，请还京告郊庙，献俘行戮，
不从。中官王堂镇浙江，请建生祠。西番阐化王使者
乞额外赐茶九万斤，澄皆力争，不听。王琼欲陷彭泽，
澄独白其无罪。武宗崩，澄偕大学士梁储、寿宁侯张
鹤龄、驸马崔元、太监韦霦等，迎兴献王长子厚熜于
安陆。既至，将谒见，有议用天子礼者。澄曰：“今即如此，
后何以加？岂他日劝进辞让之”礼，当遂废乎？世宗践
阼甫六日，有旨议献王主祀及尊称。澄大会文武群臣。上议曰：“考汉成帝立定陶王为皇太子，立楚孝王
孙景为定陶王，奉共王祀。共王者，皇太子本生父也。
时大司空师丹以为恩义备至。今陛下入承大统，宜
如定陶王故事，以益王第二子崇仁王厚炫继兴王
后，袭封，兴王主”祀事。又考宋濮安懿王之子入继仁
宗后，是为英宗。司马光谓濮王宜尊以高官大爵，称
王伯而不名。范镇亦言：“陛下既考仁宗，若复以濮王
为考，于义未当。”乃立濮王园庙，以宗朴为濮国公，奉
濮王祀。程颐之言曰：“为人后者，谓所后为父母，而谓
所生为伯叔父母，此生人之大伦也。然所生之义，至
尊至大，宜别立殊称，曰‘皇伯叔父某国大王，则正统
既明，而所生亦尊崇极矣。今兴献王于孝宗为弟，于
陛下为本生父，与濮安懿王事正相等。陛下宜称孝
宗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妃为皇
叔母兴献王妃。凡祭告兴献王及上笺于妃，俱自称
‘侄皇帝某，则正统私亲，恩礼兼尽，可以为万世法’’。”议
上，帝愠曰：“父母可更易若是耶？”五月四日，旨下再议。
澄复会廷臣上议曰：“《礼》，为人后者为之子，自天子至
庶人，一也。兴献王子，惟陛下一人。既入继大统，奉祀
宗庙，是以臣等前议，欲令崇仁王厚炫主兴献王祀。
至于称号，陛下宜称为皇叔父。兴献大王，自称侄皇
帝，名实以宋程颐之说为可据也。本朝之制，皇帝于
宗藩尊行，止称伯父叔父，自称皇帝而不名。今称兴
献王为皇叔父，大王又自称名，尊崇之典已至，臣等
不敢复有所议。”因录程颐《代彭思永议濮王礼疏》进
览，帝不从。其月二十四日，命博考前代典礼，再议以
闻。澄乃复会廷臣上议曰：“臣等会议者再，请改称兴
献王”为叔父者，明大统之尊无二也。然加“皇”字于叔
父之上，则凡为陛下伯叔诸父皆莫能与之齐矣；加
“大”字于王之上，则天下诸王皆莫得而并之矣。兴献
王称号既定，则王妃称号亦随之，天下王妃亦无以
同其尊矣。况陛下养以天下，所以乐其心，不违其志，
岂一家一国之养可同日语哉？此孔子所“谓事之以
礼者。其他推尊之说，称亲之议，似为非礼。推尊之非，
莫详于魏明帝之诏；称亲之非，莫详于宋程颐之议。
至当之礼，要不出于此。”并录上魏明帝诏书。当是时，
帝既锐欲推崇所生，而进士张璁复抗疏极言礼官
之谬。帝益心动，持澄等疏久不下。至八月朔，再命集
议，澄等乃复上议曰：“先王制礼，本乎人情。武宗既无
子嗣，又鲜兄弟，援立陛下于宪庙诸孙之中，是武宗
以陛下为同室之弟。考孝宗母，慈寿无可疑矣，可复
顾私亲哉？”疏入，帝不怿，复留中。会给事中邢寰请议
宪庙皇妃邵氏徽号，澄上言：“王妃诞生献王，实陛下
所自出。但既承大统，则宜考孝宗，而母慈寿太后矣。
孝宗于宪庙皇妃宜称皇太妃，则在陛下宜称太皇
太妃。如此，则彝伦既正，恩义亦笃。”疏入，报闻。其月，帝
以母妃将至，下礼官议其仪。澄等请由崇文门入东
安门，帝不可。乃议由正阳左门入大明东门，帝又不
可。澄等执议如初。帝乃自定其仪，悉由中门入。时尊
崇礼犹未定，张璁复进《大礼或问》，帝益向之。至九月
末，乃下澄等前疏，复令博采舆论以闻。澄等知势不
可已，谋于内阁，加称兴王为帝，妃为后，而以皇太后
懿旨行之。乃上疏曰：“陛下孝心纯笃，亲洒宸翰，谕以
至情，天地百神，实所共鉴。但臣等一得之愚，已尽于
前议。兹欲仰慰圣心，使宜于今而不戾乎情，合乎古
而无悖乎义，则有密勿股肱在，非臣等有司所敢擅
也。”帝迫于众议，乃以十月二日谕廷臣以慈寿皇太
后旨，加兴王号曰兴献帝，妃曰兴国太后，皇妃邵氏
亦尊为皇太后。既诏告天下，加恩百僚矣。十二月十
日复传谕加称皇帝。内阁杨廷和等既封还御批，帝
犹不允。于是澄等抗疏力争，又偕九卿乔宇等合谏。
帝意未回，澄犹执奏不已。明年，嘉靖改元正月，清宁
宫后三小宫灾，澄复以为言。会朝臣亦多谏者，事迄
获止。澄端亮有学行，论事侃侃不挠。帝欲推崇所生，
尝遣中官谕意，至长跪稽首。澄骇愕，急扶之起。其人
曰：“上意也。”上言“人孰无父母，奈何使我不获伸，必祈
公易议。”因出囊金𢌿澄，澄奋然曰：“老臣悖耄，不能隳
典礼，独有一去不与议已耳。”抗疏引疾，至五六上。帝
辄慰留不允。二年四月疾甚，复力请，乃许之。舟至兴
济而卒。先是论定策功，加澄太子太傅，荫锦衣世指
挥同知，力辞不受。帝雅敬惮澄，虽数忤旨，而恩礼不
衰。暨得疾，遣医诊视，药物之赐时至。其卒也，深悼惜
之。赠少傅，谥文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