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55卷 > 《练溪四饮记》徐允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55卷 > 《练溪四饮记》徐允禄

“练溪四饮”者，谓徐子汝廉、朱子伯鲁、张子明父、刘子
价伯也。疁东西南北，延袤将五里，环而周之，得十里
焉。周城有巷，夹巷有居，肩踵相摩，嚣尘载车，道又湫
隘，曾两骖而不舒。吾里在清景塘之南，而县治之稍
东，先为吾家中丞发祥之地，既多方伯纵绪之踪，里
有四坊，岿然以崇，而人因以名其地焉。其地道僻而
事少，皑爽而郁葱。西瞩则有河北来，受刘河之潆洄，
而石梁跨其上，禅刹翼其右，风月之下，可咏而徘徊东望则二庙斯革而当前，是一邑所供香火也。而路
左折，有幽人朱清父之庐在焉。南睇则室宇绵邈，将
百步而遵大道。问其与吾祖同居者，今不存十之一
也，而吾用是怆焉以感悼。北陟则百“步而得旷焉，又
百步而得豁焉，风雪树木，无不可见也。而吾始游于
汗漫之天，以一邑之大，而吾里之胜冠之。以吾里之
胜，而四子居同里闬，得以揽而有之。则夫风雨之朝，
花月之夕，即欲不饮于斯也得乎？”客曰：“唯唯。吾昔闻
之，商山四皓，竹溪六逸，既传其人，并识其地，有由然
矣。然而四人之外，无可与饮者乎？少乐不若与众，又
何必四人哉？”徐子曰：“否，否，吾与饮者，吾必其近者焉，
又必其贫者焉，又必其贤者焉。则弹丸之地而四人，
吾以为比肩而立也，而客乃以为隘乎？”客曰：“愿闻所
以必其近者。”徐子曰：“吾习见好事之徒，比日治具，宰
牛烹羊，客畏途远，不即相将，仆夫况瘁于岐路，酒肴
陈设于中堂。又有𫗦啜之夫，恣为荒亡，归途修阻，雨
疾风狂，十步一蹶，困于道傍，厥仆怨詈，与人颠僵，是
皆远之为害也。而左右之家，一呼而来，尽醉而回，安
有此哉？吾所以必其近者。”客曰：“敢问所以必其贫者，
何也？”《徐子》曰：“富人之家，十日而洁具，三日而肃宾，宾
客既集，罄折其身，伛偻其形，法酒三巡，满堂几化为
偶人。岂若吾友三子，同为畸人，忧悲无端，但愿长醉
而不醒。山蕨园蔬，率尔是陈，村醪若醴，藜羹比珍。既
咏既归，月朗风薰，于焉婆娑，于焉论文，融融泄泄，不
知晨昏。吾不知天地之间，何乐可以方此也？”客曰：“善
哉！敢问所以必其贤者何也？”徐子曰：“予闻之，身不则
德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顽嚚之人一
介吾侧，即令伊尹烹割，《易》牙煎熬，吾犹将心呕哕而
不乐，神徜恍而不豪，而岂能与之交觥飞觞，共晨而
连宵也哉？此吾所以必其贤者。”客曰：“善哉！敢问四子，
乌乎贤？”徐子曰：“客少间请言其大略：事亲克孝，处世
无傲，高怀质行，以遵先教，是朱伯鲁之行也。高雅坦
夷，少怒多嬉，樽中坐上，北海之思，是张明父之行也。
学博志笃，美如冠玉，不澄而清，淆之难浊，嗜善常如
不足，是刘价伯之行也。不佞则德凉才劣，无得而称
焉。”客拊掌曰：“嗟乎！以东西比邻，而得四人焉。方以类
聚，物以群分，不其然乎？然其聚之故，敢问何也？”徐子
曰：“吁！客乃见之晚矣。《语》云：‘天地相偶，万物必对于饮，
独不然耶？阙里诞孔，乃生丘明，孟子讲学，南有荀卿。
贾谊上策，仲舒连衡，文中谭道，董常及门，韩愈辟佛，
籍湜服膺。自古及今，道同相谋，而四，饮之聚之，故客，
又何疑焉’？”客起谢曰：“敬闻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