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61卷 > 春秋四传 > 《楚弃疾杀比》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61卷 > 春秋四传 > 《楚弃疾杀比》

《春秋》“昭公十有三年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
弑其君虔于干谿。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

《左传》：“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薳掩而取其室。及
即位，夺薳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
灭蔡也，其父死焉，王使与于守而行申之会，越大夫
戮焉。王夺斗韦、龟中犨，又夺成然邑而使为郊尹。蔓
成然故事。蔡公故薳氏之族，及薳居许，围蔡，洧、蔓成
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群丧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寿过”
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
在蔡，事朝。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
公之命。召子干、子晰。及郊，而告之情，强与之盟，入袭
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
而速行。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
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
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
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
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
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
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羹、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
楚。及郊。陈、蔡欲为名，故请为武军。蔡公知之，曰：“欲速
且役，病矣，请藩而已。”乃藩为军。蔡公使须务牟与史
先入，因正仆人，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为
王，公子黑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先
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
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王闻群公子之死也，自投
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
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
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
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
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
不再，只取辱焉。”然丹乃归于楚。王沿夏，将欲入鄢𦬒。
尹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诛，惠孰大
焉？君不可忍，惠不可弃。吾其从王。”乃求王，遇诸棘闱
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𦬒尹申亥氏，申亥氏以其
二女殉而葬之。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
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
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
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晰
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
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
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
子干于訾，实訾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
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为令尹，平王，封陈、蔡，复迁邑，
致群赂，施舍宽民，宥罪举职。他年，𦬒尹申亥以王柩
告，乃改葬之。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龟，诟
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𢌿，余必自取之。”民患王
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
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入
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见于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
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
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
晰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钮《斗韦》《龟属》成
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子干归，韩宣子问于
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
贾焉，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
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
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德，五也。子干在晋十三
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
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为羁终世，可谓无民；亡无
爱征，可谓无德。王虐而不忌，楚君子干涉五难以弑
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
焉。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民无怨心。先神命
之，国民信之。𦬒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获神一
也；有民二也；令德，三也；宠贵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
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
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远之。其贵亡矣，其宠弃矣民无怀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齐桓、晋文，不
亦是乎？”对曰：“齐桓，卫姬之子也。有宠于僖，有鲍叔牙、
宾须无隰朋以为辅佐，有莒卫以为外主，有国高以
为内主，从善如流下民。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施舍不
倦，求善不厌，是以有国，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
姬之子也。有宠于献，好学而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
人，有先大夫子馀子犯以为腹心”，有魏、犨、贾佗以为
股肱，有齐、宋、秦、楚以为外主，有栾、郤、狐先以为内主。
亡十九年，守志弥笃。惠怀弃民，民从而与之，献无异
亲，民无异望，天方相晋，将何以代文？此二君者，异于
子干，共有宠子，国有奥主，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
而不送，归楚而不逆，何以冀国？

《公羊传》：“比已立矣，其称公子何？其意不当也。”其意不
当，曷为加杀焉尔？比之义，宜乎效死不立。大夫相杀
称人，此其称名氏以杀何？言将自是为君也。

《穀梁传》：“当上之辞也。当上之辞者，谓不称人以杀，乃
以君杀之也。讨贼以当上之辞，杀非弑也。比之不弑
有四，取国者，称国以弑。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不
嫌也。《春秋》不以嫌代嫌，弃疾主其事，故嫌也。”

《胡传》：弃疾立比为王，而己为司马，固君比矣，而又杀
之，则宜。书曰“‘弃疾弑其君比’，而曰‘杀公子比’”，何也？初，
子干归自晋，观从假弃疾命而召之。来则来，坎牲，加
书而强之。盟则盟，帅四族众而使之。入楚则入，杀太
子禄而立之。为王则王周，走而呼于国中，谓众怒如
水火而逼之。自杀则自杀，其行止迟速，去就死生，皆
观从与国人所为，而比未尝可否之也，安得为弃疾
之君乎？然比，兄也，黑肱弟也，弃疾其季弟也。立比为
王，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盖国人以长幼之序立之
也，则宜书曰“楚人杀比”，而《春秋》变文归狱弃疾者诛，
其本意在于代比而非讨之也。所谓轻重之权衡，曲
直之绳墨，而怀恶者亦无所隐其情矣。

〈大全〉赵氏曰：“弃疾假立为君，国人心亦未服。比虽立，亦未如君，故以两下相杀之辞言之也。”不言弃疾之杀其兄，此亦杀兄俱无骨肉之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