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02卷 > 《楚望赋》〈有序〉刘禹锡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02卷 > 《楚望赋》〈有序〉刘禹锡

予既谪于武陵，其地故郢之裔邑，与夜郎诸夷错。系乎天者，阴伏阳骄；系乎人者，风巫气窳。是以嚣雰浮浮，利于楼居。城之丽谯，实邻所舍。四垂无蔽，万景坌入。因道其远迩所得，为《楚望赋》云。

翼轸之野，祝融所司。阴迫而专，专实生沴。天濡而雺，
土泄而泥。气罕淑清兮，淫氛曀曀。中人之体兮，为瘥
为瘵。以旷涤烦兮，利居高于物外。我卜我居，于城之
隅。宛在藩落，丽谯渠渠。四阿垂空，洞户。发极眸子不
运，坐陵虚无。岁更周流，时极惨舒。万象起灭，森来贶
予。棂轩之外，群山巃嵷。冈陵靡陁，势若相拱。出云见
怪，窈蔚森耸，露夕霞朝，望如飞动。檐庑之下，大江澒
洞，支流合轮，泄入云梦，羲和望舒，出没两涯。涵泳之
族，聱取呀秋水，灌盈，漩石飘沙。流枿轩昂，舞于盘
涡。逮及收潦，澹如绿醽，白石磷磷，倒影罗生。𬞟末风
起，有文无声，悠远烟绵，与空苍然。湘沅之春，先令而
行。腊月寒尽，温风发荣，土高如濡，言鸟嘤嘤，三星嘒
其晓中，植物，飒以飘英，云归高唐，草蔽洞庭。目与天
尽，神将化并。圆方相函，游气杳冥，熙熙蔼譪，藻，饰群
形，枿树同“丘，积空凝青。环洲曲塘，含景曜明。”《恢台》之
气，发于春季。涉夏如铄，逮秋愈炽。土山焦熬，止水漫
沸。翔禽跕堕，呀喙垂翅。曦赫歊蒸，阳极反阴。二仪交
精，下上相歆。“云兴天际，欻若车盖。凝矑未瞬，弥漫霮
䨴。惊雷出火，乔木糜碎。殷地爇空，万夫皆废。悬霤绠
缒，日中见沫。移晷而收，野无完块。少阴之中，景”物澄
鲜，丹叶星房，烛耀川原，夕月既望，曜于丹泉，上镜下
冰，湔尘濯烟，宿丽潜芒，独行高躔。皓一气之悠悠，洁
有形而溢清，元杳微明以斐亹，想游目于化先，夜无
朕以徂征，金霞晕乎海壖，明星方扬，斜汉西悬，璿柄
如堕，半沉层澜。鸡啁哳而晨鸣兮，日荏苒以腾晶，动
植了兮已分，山川郁乎不平，复“人寰之諠卑，汹浩浩
以营营，追向时之景光，不可骤得以再更。”意华胥之
梦还，犹彷像而驰精。日次于房，天未降霜，百卉犹泽，
水泉收脉，故道朘削，衍为广斥，水禽嬉戏，引吭伸翮，
纷惊鸣而决起，舍彩翠于砂砾。时当北风，振槁扬埃，
萧条边声，与雁俱来。寒氛委积，万窍交激，楚云改容，
飞雨凝滴，洒林递响，淅沥梢槭。飞电照雪以腾光，柔
蔬傲霜而透坼。躔次殊气，川谷异宜。民生其间，俗鬼
言夷。招三闾以成谣，德伏波而构祠。投粔籹以鼓楫，
豢鳣鲂而如蚁。蟠木靓深，孽妖凭之。祈年去厉，于蠲
敬祗。击鼓肆筵，河旁水湄。荐诚致祝，却落躨跜。渚居
鱻食，大掩水物。罟张饵啖，不可遁伏。显举潜缒，昼撞
夜触，设机沉深，如舍于陆。彼游鯈之琐类，咸跳脱于
窘束。虽三趾与六眸，时或加于一目。亦有轻舟，拖纶
往复，轩轾泛浮，驯鸥相逐。暮夜澄寂，啸歌群族，伧音
俚态，幽怨委曲。逗疏柝于江城，引哀猿于山木。巢山
之徒，抨木开田，灼龟伺泽，兆食而蟠郁攸起于岩阿，
腾绛气而蔽天。熏歇雨濡，颖垂林颠。盗天和而藉地
势，谅无劳而有年。罢士闲人，逸为末作，求金渚涘，淘
汰瀺灂，流注濻沱，繁光熠爚。贪贾来贸，发于怀握，无
翼而飞，润于丰屋。哂耘耕之悒悒，徒胝以自鞠。我
处层轩，日星回还。阅天数而视民风，百态变见乎其
间。非耳剽以臆说兮，固幽求而纵观。观物之馀，遂观
我生。何广覆与厚载，岂有形而无情。高莫高兮九阍，
远莫远兮故园。舟有楫兮车有辖，江山坐兮不可越。
吾又安知其所如？恍临高以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