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03卷 > 尔雅 > 《撰征赋》〈有序〉谢灵运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103卷 > 尔雅 > 《撰征赋》〈有序〉谢灵运

盖闻昏明殊位，贞晦异道，虽景度回革，乱多治寡，是故升平难于恒运，剥丧易以横流。皇晋受命河汾，来迁吴楚，数历九世，年逾十纪。西秦无一援之望，东周有三辱之愤，可为积祸缠衅，固以久矣。况乃陵茔幽翳，情敬莫遂，日月推薄，帝心弥远。庆灵将升，时来不爽。相国宋公，得一居贞，回干运轴，内匡寰表，外清遐陬。每以区宇未统，侧席盈虑，值天祚攸兴，昧弱授机，龟筮元谋，符瑞景征。于是仰祗俯协，顺天从兆，兴止戈之师，躬暂劳之讨。以义熙十有二年五月丁酉，敬戒九伐，申命六军，治兵于京畿，次师于汳上。云樯千艘，雷辎万乘，羽骑盈涂，飞旍蔽日。别命群帅，诲谟惠策，法奇于《三略》，义秘于《六韬》。所以钩棘未曜，殒前禽于金墉；威弧始彀，走钑隼于滑台。曾不逾月，二方献捷，宏功懋德，独绝古今。天子感东山之劬劳，庆格天之光大。明发兴于鉴寐，使臣遵于原隰。余摄官承乏，谬充殊役。皇华愧于先雅，靡盬悴于征人。以仲冬就行，分春反命，涂经九守，路逾千里。沿江乱淮，愬薄泗汳。详观城邑，周览丘“坟，眷言古迹，其怀已多。昔皇祖作藩，受命淮徐，道固苞桑，勋由仁积。年月多历，市朝已改，永为洪业，缠怀清历。” 于是采访故老，寻履往迹，而远感深慨，痛心殒涕，遂写集闻见，作赋撰《西征》，俾事运迁谢，托此不朽。其词曰：

“系烈山之洪绪，承火正之明光。立熙载于唐后，申赞
事于周王。畴庸命而顺位，锡宝珪以彻疆。历尚代而
平显，降中叶以繁昌。业服道而德徽，风行世而化扬。
投前踪以永冀，省𬨎质以远伤。暌谋始于蓍蔡，违用
舍于行藏。庇常善之罔弃，凭曲成之不遗。昭在幽而
偕煦，赏弥久而愈私。顾晚草之薄弱，仰青春之葳蕤。”
引蔓颖于松上，擢纤枝于兰逵，施隆贷而有渥，报涓
尘而无期，欢太阶之休明，穆皇道之缉熙，惟王建国，
辨方定隅，内外既正，华夷有殊。惟昔《小雅》，逮于班书，
戎蛮孔炽，是殛是诛。所以宣王用棘于𤞤狁，高帝方
事于匈奴。然侵镐至泾，自塞及平，窥郊伺鄙。〈阙四字〉

慕携王之矫虔，阶丧乱之未宁，窃强秦之三辅。陷

“隆周之两京。雄崤渑以制险，据绕霤而作扃。家永怀
于故壤，国愿言于先茔。俟太平之旷期，属应运之圣
明。坤寄通于四渎，干假照于三辰。水润土以显比，火
炎天而同人。惟上相之叡哲，当草昧而经纶。总九流
以贞观，协五材而平分。时来之机，悟先于介石；纳隍
之诫，一援于生民。龟策允臧，人鬼同情。顺天行诛，司”
典详刑，树牙选徒，秉钺抗旍。弧矢罄楚孝之心智，戈
棘殚吴子之精灵。迅三翼以鱼丽，襄两服以雁逝。阵
未列于都甸，威已振于秦蓟。洒严霜于渭城，被和风
于洛汭。就终古以比猷，考坟册而莫契。昔西怨于东
徂，今北伐而南悲，岂朝野之恒情，动万乘之幽思。歌
《零雨》于《豳风》，兴《采薇》于周诗。庆金墉之凯定，眷戎车
之迁时。伫千里而感远，涉弦望而怀期。诏微臣以劳
问，奉王命于河湄。夕饮饯以俶装，旦出宿而言辞。岁
既晏而繁虑，日将迈而恋乖。阙敬恭于桑梓，谢履长
于庭阶。冒沈云之晻蔼，迎素雪之纷霏。凌结湍而凝
清，风矜籁以扬哀。情在本而易阜，物虽末而难怀。眷
余勤以就路，苦忧来其城颓。尔乃经雉门，启浮梁，眺
锺岩，越查塘，览永嘉之紊维，寻建武之缉纲。于时内
慢神器，外侮戎狄，君子横流，庶萌分析，主晋有祀，福
禄来格，明两降览，《三七》辞厄，元诞德以膺纬，肇回光
于阳宅，明思服于下武，兴继代以消逆，简文因心以
秉道，故恩用而刑废，孝武舍己以仗贤，亦宁外而治
内，观“日化而就损，庶雍熙之可对。”闵隆安之致寇，伤
龟玉之毁碎。漏妖凶于沧洲，缠衅难而盈纪。时焉依
于晋郑，国有蹙于百里。赖英谟之经营，弘兼济以忘
己，主寰内而缓虞，澄海外以渍滓。至如昏祲蔽景，鼎
祚倾基，《黍离》有叹，鸿雁无期。瞻天命之贞符，秉顺动
而履机，率骏民之思效，普邦国而同归。荡积霾之秽氛，启披阴之光晖。反平陵之杳蔼，复七庙之依稀。务
役简而农劝，每劳赏而忠甄。燮时雍于祖宗，〈阙六字〉

扫逋丑于汉渚，涤僭逆于岷山。羁巢处于西，

木，引鼻饮于源渊，惠要襋而思韪。援冠弁而来虔。视
冶城而北属，怀文献之收扬。匪元首之康哉，孰股肱
之惟良？譬观曲而识节，似缀组以成章。业弥缠而弥
微，事愈有而莫伤。次石头之双岸，究孙氏之初基。幸
汉庶之漏网，凭江介以抗维。初鹊起于富春，果鲸跃
于川湄。匝三世而国盛，历五伪而宗夷。察成败之相
仍，犹唇亡而齿寒。载十二而谓纪，岂蜀灭而吴安？众
咸昧于谋兆，羊独悟于理端。请广武以诲情，树襄阳
以作藩，拾建业其如遗，沿万里而谁难？疾鲁荒之诐
辞，恶京陵之谮言，责当朝之惮贬，对曩籍而兴叹，敦
怙宠而判违，敌既勍而国圮，彼问鼎而何阶，必先贼
于君子。原性分之异托，虽殊涂而归美。或卷舒以愚
智，或治乱其如矢。谢昧迹而托规，卒安身以全里。周
显节而犯逆，抱正情而丧己，薄四望而尤眄。叹王路
之中鲠，蠢百越之妖烬，敢凌蹈于五岭，崩双岳于中
流，拟凶威于荆郢。隐雷霆于帝坐，飞芒镞于宫省。于
时朝有迁都之议，人无守死之志。师旅痛于久勤，城
墉阙于素备。安危势“在不侔，众寡形于见事。”于赫渊
谋，研其神策。缓辔待机，追奔蹑迹。遇雷池而振曜，次
彭蠡而歼涤。穆京甸以清晏，撤多垒而宁役。造白石
之祠坛，怼二竖之无君。践掖庭以幽辱，凌祧社而火
焚。愍文康之罪己，嘉忠武之立勋。道有屈于灾蚀，功
无谢于如仁。讯落星之飨旅，索旧栖于吴馀。迹阶戺
而不见，横榛莽以荒除。彼生成之乐辰，亦犹今之在
余，慨齐吟于爽鸠，悲唐歌于山枢。吊伪孙于徐首，率
君臣以奉疆，时运师以伐罪，偏投书于武王。迄西北
之落纽，乏东南以振纲。诚钜平之先觉，实中兴之后
祥。据左史之攸征，胡影迹之可量。过江乘而责始，知
遇雄之无谋。厌紫微之宏凯，甘陵波而远“游。越云梦
而南溯，临淅河而东浮。彀连弩于川上，候蛟龙于中
流。爰薄方与，迺届欧阳。入夫江都之域，次乎广陵之
乡。易千里之曼曼，溯江流之汤汤。洊赤圻以经复，越
二门而起涨。眷北路以兴思，看东山而怡目。林丛薄，
路逶迤。石参差，山盘曲。水激濑而骏奔，日映石而知
旭。审兼照之无偏，怨归流之难濯。羡轻魵之涵泳，观
翔鸥之落啄。在飞沈其顺从，顾微躬而缅邈。”于是抑
怀荡虑，扬榷易难。利涉以吉，天险以艰。于敌伊阻，在
国斯便。句践行霸于琅琊，夫差争长于黄川。葛相发
叹而思正，曹后愧心于千魂。登高堞以详览，知吴濞
之衰盛。戒东南之逆气，成刘后之駴圣。藉盐铁之殷
阜，临淮楚之剽轻，盛几杖而弭心，怒抵局而遂争，忿
爰盎之扶祸，惜徒伤于家令，匪条侯之忠毅，将七国
之陵正，褒汉藩之治民，并访贤以招明。侯文辨其谁
在？曰邹阳与枚生，据忠辞于吴朝，执义说于梁庭，敷
高才于兔园，虽正言而免刑，阙里既已千载，深儒流
于末学，钦仲舒之晬容，遵缝掖于前躅，对园囿“而不
窥，下帷幕而论属。相端非之两骄，遭弘偃之双慝。恨
有道之无时，步险涂以侧足；闻宣武之大阅，反师旅
于此廛。自皇运之都东，始昌业以济难，抗素旄于秦
岭，扬朱旗于巴川。惧帝系之坠绪，故斥昏而崇贤。嘉
收功以垂世，嗟在嗣而覆旃。德非陟而继宰，亹逾禹
其必颠。造步兵而长想，钦太傅”之遗武。思嘉遁之馀
风，绍素履之落绪。民志应而愿税，国屯难而思抚。譬
乘舟之待楫，象提钓之假缕。总出入于和就，兼仁用
于默语。弘九流以四维，复先陵而清旧宇。却西州
之成功，指东山之归予。惜图南之启运，恨鹏翼之未
举。发津潭而迥迈，逗白马以憩舲。贯射阳而望邗沟，
济通淮而薄甬城。城陂陁兮淮惊波，平原远兮路交
过。面艽野兮悲桥梓，愬急流兮苦碛沙。敻千里而无
山，缅百谷而有居。被宿莽以迷径，睹生烟而知墟。〈阙
六字〉　　　谓信美其可娱。身少长于乐土，实长叹
于荒馀。〈阙四字〉　具瘁。值岁寒之穷节，视曾云之崔
巍，聆悲飙之掩屑。弥昼夜以滞淫，怨凝阴之方结，望
新晴于落日，起明光于跻月，眷转蓬之辞根，悼朔雁
之赴越，披微物而疚情，此思心其可说，问徭役其几
时，骇阅景于兴没。感曰归于采薇，予来思于雨雪。岂
初征之惧对，冀鹳鸣之在垤。〈阙四字〉　逾宿，骛吾揖
于邳乡。奚车正以事夏，虺左相以辅汤。绵三代而享
邑，厕践土之一匡。嗟仲几之宠侮，遂舍存以征亡。喜
薛宰之善对，美士弥之能纲。升曲垣之逶迤，访淮阴
之所都。原入跨之达耻，俟遭时以远图。舍西楚以择
木，迨南汉以定谟。乱孟津而魏灭，攀井陉而赵徂。播
灵威于齐横，振馀猛于龙且。观让通而“告狶，曷始智
而终愚？”迄沂上而停枻，登高圯而不进。石幽期而知
贤，张揣景而示信。本文成之素心，要王子于云仞。岂
无累于清霄，直有概于贞吝。始熙绩于武关，卒敷功
于皇引。处夷险以解挫，弘忧虞以时顺。矜若华之翳
晷，哀飞骖之落骏。伤粒食而兴念，眷逸翮而思振。戾臣山而东顾，美相公之前代，嗟残虏之将糜。炽馀猋
于海济，驱鲐稚于淮曲，暴鳏孤于泗澨。托末命〈阙二字〉
云，“冀灵武之北阅。惟授首之在晨，当盛暑而选徒。肃
严威以振响，渐温泽而沾腴。”既云撤于朐城，遂席卷
于齐都。曩四关其奚阻，道一变而是孚。伤炎季之崩
弛，长逆布以滔天。假父子以诈爱，借兄弟以伪恩。相
魏武以谲狂，宄谟奋于东藩。桴未噪于东郭，身已馘
于楼门。审贡牧于前说，证所作于旧徐。聆泗川之浮
磬，玩夷水之蠙珠。草渐苞于炽壤，桐孤干于峄隅。慨
禹迹于尚世，惠遗文于《夏书》。纷征迈之淹留，弥怀古
于旧章。商伯文于故服，咸征名于彭殇。眺灵壁之曾
峰，投吕县之迅梁。想蹈水之行歌，虽齐汨其何伤。启
仲尼之嘉问，告性命以依方。岂苟然于迂论，聆寓言
于达庄。于是滥石桥，登戏台，策马钓“渚，息辔城隅。永
感四山，零泪双渠。怨物华之推驿，慨舟壑之递迁。谓
徂岁之悠阔，结幽思之方根。感皇祖之徽德，爰识冲
而量渊。降俊明以镜鉴，回风猷以昭宣。道既底于国
难，惠有覃于黎元。士颂歌于政教，民谣咏于渥恩。兼
《采𦬊》之致美，协《汉广》之发言。强虎氐之搏翼，灟云网
于所禁。驱黔氓以蕴崇，取园陵而湮沈。锡残落于河
西，序沦胥于汉阴。攻方城而折扃，扰谯颍其谁任？世
阙才而贻乱，时得贤而兴治。救祖考之邦壤，在幽人
而枉志。体飞书之远情，悟犒师之通识。迨明达之高
览，契古今而同事。拔渊谟于潜机，骋神锋于云斾。驱
斥泽而风靡，蹙坑谷而鸟窜。中华免夫左衽，江表此
焉缓”带。既克黜于肥六，又作镇于彭沛。晏皇涂于国
内，震天威于河外。扫东齐而已宁，指西崤而将泰。值
秉均而代谢，实大业之兴废。心无忝于乐生，事有像
于燕惠。抱明哲之不伐，奉宏勋而是税。捐七州以爰
来，归五湖以投袂。屈盛绩于平生，申远期于暮岁。访
曩载于宋鄙，采《阳秋》于鲁经。晋申好于东“吴，郑凭威
于南荆。故反师于曹门，将以塞于夷庚。纳五叛以长
寇，伐三邑以侵彭。美西鉏之忠辞，快韩厥之奇兵。追
项王之故台，迹霸楚之遗端。挺宏志于总角，奋英势
于弱冠。气盖天而倒日，力拔山而倾湍。始飙起于勾
越，中电激于衡关。兴偏虑于攸吝，忘即易于所难。忌
陈锦而莫照，思反乡而有”叹。且夫“杀义害婴”而。丰
疑。绁贤不策，失位谁持？迨理屈而愈闭，方怨天而怀
悲。对骏骓以发愤，伤虞姝于末词。陟亚父之故营，谅
谋始之非托。遭衰嬴之崩纲，值威炎之结络。迄皓首
于阜陵，犹谬觉于然诺。视一人于三杰，岂在己之庸
弱。置丰沛而不举，故自同于俎镬。发卞口而游历，迄
西山而弭辔。观终古之幽愤，怀元王之冲粹。丁战“国
之权争，方括心于道肆。学《浮丘》以就德，友三儒以成
类。洁流始于初源，累仁基于前美。拨楚族之休烈，传
芳素于来祀。彊见誉于清虚，德致称于千里。或避宠
以辞姻，或遗荣而不仕。政直言以安身，骏绝才以丧
己。驱信道之成终，表昧世之亏始。悟介焉之已差，则
不俟于终日。既防萌于未著，虽念德其何益。”尔乃孟
陬发节，雷隐蛰惊，散叶荑柯，芳花饰萌。麦萋萋于旄
丘，柳依依于高城。相雎鸠之集河，观鸣鹿之食苹。沂
泗远兮清川急，秋冬近兮绪风袭。风流蕙兮水增澜，
𧩯愁衿兮鉴戚颜。愁盈根而蕴际，戚发条而成端。嗟
我行之弥日，待征迈而言旋。荷庆云之优渥，周双七
于此年。陶逸豫于京甸，违险难于行川，转归弦而眷
恋，望修樯而流连。愿关邺之遄清，迟华銮之凯旋，穆
淳风于六合，溥洪泽于八埏，颁贤愚于大小，顺规矩
于方圆。固四民之获所，宜税稷于莱田。苦邯郸之难
步，庶行迷之易痊，长守朴以终稔，亦拙者之政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