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55卷 > 《桃花涧修禊序》宋·濂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55卷 > 《桃花涧修禊序》宋·濂

浦江县东行二十六里，有峰耸然葱蒨者，元麓山也。
山之西，桃花涧水出焉。至正丙申三月上巳，郑君彦
真将修禊事于涧滨，且穷泉石之胜。前一夕，宿诸贤
士大夫。厥明日既出，相帅向北行，以壶觞随，约二里
所，始得涧流，遂沿涧而入。水蚀道几尽，肩不得比，先
后累累如鱼贯。又三里所，夹岸皆桃花。山寒，花开迟，
及是始繁。傍多髯松，入天如青云，忽见鲜葩点湿翠
间，焰焰欲燃，可玩。又三十步，诡石人立，高可十尺馀，
面正平，可坐而箫，曰“凤箫台。”下有小泓，泓上石坛，广
寻丈，可钓。闻大雪下时，四围皆璚树瑶林，益清绝，曰
“钓雪矶。”西垂苍壁，俯瞰台。矶间女萝与陵苕轇轕之
状，赤纷绿骇，曰“翠霞屏。”又六七步，奇石怒出，下临小
洼，泉冽甚，宜饮鹤，曰“饮鹤川。”自川导水，为蛇行势。前
出石坛下，锵锵作环珮鸣。客有善琴者，不乐泉声之
独清，鼓琴与之争，琴声与泉声相和，绝可听。右五六
步，水左右屈盘，始南逝，曰“五折泉。”又四十步，从山趾
斗折入涧底，水汇为潭，潭左列石为坐而半月。其上
危岩墙峙，飞泉中泻。遇石角激之，泉怒跃起一二尺，
细沫散潭中，点点成晕，真若飞雨之骤至。仰见青天
镜净，始悟为泉，曰“飞雨洞。”洞傍皆出峭石冠其颠，辽
敻幽邃，宜仙人居，曰“蕊珠岩。”遥望见之，病登陟之劳，
无往者。还至石坛上，各敷茵席，夹水而坐。呼童拾断
樵，取壶中酒温之，实髹觞中觞。有舟随波沉浮，雁行
下。稍前有中断者，有属联者。方次第取饮，时轻飙东
来，觞盘旋不进，甚至逆流而上，若相献酬状。酒三行，
年最高者命列觚翰，人皆赋诗二首，即有不成，罚酒
三巨觥。众欣然如约，或闭目潜思，或拄颊上视霄汉，
或与连席者耳语不休；或运笔如风雨，且书且歌；或
按纸伏崖石下，欲写复止；或句有未当，搔首蹙頞向
人；或口吻作《秋虫吟》；或群聚兰坡，夺觚争先；或持卷
授邻坐者观曲股看云而卧，皆一一可画。已而诗尽
成杯，行无筭迨罢归日已在青松下。濂按：《韩诗外传》，
三月上巳，桃花水下之时，郑之旧俗，于溱洧两水之
间，执兰草以祓除不祥。今去之二千载，虽时异地殊，
而桃花流水，则今犹昔也。其远裔能合贤士大夫以
修“禊事”，岂或遗风尚未有泯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