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32卷 > 明帝马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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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后纪》：明德马皇后，讳某，伏波将军援之小
女也。少丧父母，兄客卿敏惠早夭，母蔺夫人悲伤发
疾慌惚。后时年十岁，干理家事，敕制僮御，内外谘禀，
事同成人。初，诸家莫知者，后闻之，咸叹异焉。后尝久
疾，太夫人令筮之，筮者曰：“‘此女虽有患状，而当大贵，
兆不可言也’。后又呼相者使占，诸女见后大惊曰：‘我
必为此女称臣。然贵而少子，若养他子者，得力，乃当
逾于所生’。”初，援征五溪蛮，卒于师。虎贲中郎将梁松、
黄门侍郎窦固等因谮之，由是家益失埶，又数为权
贵所侵侮。后从兄严不胜忧愤，白太夫人绝窦氏婚，
求进女掖庭。乃上书曰：“臣叔父援孤恩不报，而妻子
特获恩全，戴仰陛下，为天为父。人情既得不死，便欲
求福。窃闻太子诸王妃匹未备，援有三女，大者十五，
次者十四，小者十三，仪状发肤，上中以上皆孝顺小
心，婉静有礼。愿下相工，简其可否，如有万一，援不朽
于黄泉矣。又援姑姊妹并为成帝婕妤，葬于延陵，臣
严幸得蒙恩更生，冀因缘先姑，当充后宫。”由是选后
入太子宫，时年十三，奉承阴后，傍接同列，礼则修备，
上下安之，遂见宠异，常居后堂。显宗即位，以后为贵
人。时后前母姊女贾氏亦以选入，生肃宗。帝以后无
子，命令养之。谓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
耳。”后于是尽心抚育，劳悴过于所生。肃宗亦孝性惇
笃，恩性天至，母子慈爱，始终无纤介之间。后常以皇
嗣未广，每怀忧叹，荐达左右，若恐不及。后宫有进见
者，每加慰纳。若数所宠引，辄增隆遇。永平三年春，有
司奏立长秋宫，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德冠
后宫，即其人也。”遂立为皇后。先是数日，梦有小飞虫
无数赴著身，又入皮肤中，而后飞出。既正位宫闱，愈
自谦肃。身长七尺二寸，方口美发，能诵《易》，好读《春秋》
《楚辞》，尤善《周官》、董仲舒书。常衣大练裙，不加缘。朔望，
诸姬主朝请，望见后袍衣疏麤，反以为绮縠，就视乃
笑。后辞曰：“此缯特宜染色，故用之耳。”六宫莫不叹息。
帝尝幸苑囿，离宫后辄以风邪露雾为戒，辞意款备，
多见详择。帝幸濯龙中，并召诸才人，下邳王已下皆
在侧，请呼皇后。帝笑曰：“是家志不好乐，虽来无欢，是
以游娱之事，希尝从焉。”十五年，帝按地图，将封皇子，
悉半诸国。后见而言曰：“诸子食数县，于制不已俭乎？”
帝曰：“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乎？岁给二千万足矣。”时
楚狱连年不断，囚相证引，坐系者甚众。后虑其多滥，
乘间言及恻然。帝感悟之，夜起彷徨，为思所纳，卒多
有所降宥。时诸将奏事及公卿较议难平者，帝数以
试后，后辄分解趣理，各得其情。每于侍执之际，辄言
及政事，多所毗补，而未尝以家私干，故宠敬日隆，始
终无衰。及帝崩，肃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诸贵人当
徙居南宫，太后感析别之怀，各赐王赤绶，加安车驷
马，白越三千端，杂帛二千匹，黄金十斤。自撰《显宗起
居注》，削去兄防参医药事。帝请曰：“黄门舅旦夕供养
且一年，既无褒异，又不录勤劳，无乃过乎？”太后曰：“吾
不欲令后世闻先帝数亲后宫之家，故不著也。”建初
元年，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明年夏，大旱，言事者以
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因此上奏，宜依旧典。太后诏
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
俱封，其时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又田蚡、窦婴宠
贵横恣，倾覆之祸，为世所传。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
在枢机之位，诸子之封，裁令半楚、淮阳诸国。常谓“我
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阴氏
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著帛
布，无香熏之饰者，欲身率下也。以为外亲见之，当伤
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
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仓头衣绿褠，领袖正
白，顾视御者，不及远矣。故不加谴怒，但绝岁用而已。
冀以默愧其心，而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
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旨，下亏先人之
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许。帝省诏悲叹，复重

尉有大病，如令不讳，使臣长抱刻骨之恨。宜及吉时，
不可稽留。”太后报曰：“吾反复念之，思令两善，岂徒欲
获谦谦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窦太后欲
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受《高祖约》，无军功，非刘
氏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阴郭中兴之后等
邪？尝观富贵之家，禄位重叠，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
且人所以愿封侯者，欲上奉祭祀，下求温饱耳。今祭
祀则受四方之珍，衣食则蒙御府馀资，斯岂不足，而
必当得一县乎？吾计“之孰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
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糓价数倍，忧惶昼夜，不安坐
卧，而欲先营外封，违慈母之拳拳乎？吾素刚急，有匈
中气，不可不顺也。若阴阳调和，边境清静，然后行子
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时新平主家
御者失火，延及北阁后殿，太后以为己过，起居不欢。
时当谒原陵，自引守备不慎，惭见陵园，遂不行。初，太
夫人葬，起坟微高，太后以为言，兄廖等即时减削。其
外亲有谦素义行者，辄假借温言，赏以财位。如有纤
介，则先见严恪之色，然后加谴。其美车服不轨法度
者，便绝属籍，遣归田里。广平、钜鹿、乐成王车骑朴素，
无金银之饰。帝以白太后，太后即赐钱各五百万，于
是内外从化，被服如一，诸家惶恐，倍于永平时。乃置
织室，蚕于濯龙中，数往观视，以为娱乐。常与帝旦夕
言道政事，及教授诸小王《论语》经书，述叙平生。雍和
终日四年，天下丰稔，方垂无事。帝遂封三舅廖防光
为列侯，并辞让愿就关内侯。太后闻之曰：“圣人设教，
各有其方，知人情性莫能齐也。吾少壮时，但慕竹帛，
志不顾命，今虽已老，而复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
自降损，居不求安，食不念饱，冀乘此道，不负先帝，所
以化导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
意老志复不从哉？万年之日长恨矣！”廖等不得已受
封爵，而退位归第焉。太后其年寝疾，不信巫祝小医，
数敕绝祷祀。至六月崩。在位二十三年，年四十馀。合
葬显节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