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42卷 > 戚继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542卷 > 戚继光

按《明外史》本传：“继光，字元敬，世登州卫指挥佥事。父
景通，历官都指挥，署大宁都司，入为神机坐营，有操
行。继光幼倜傥，负奇气，家贫，好读书，通经史大义。嘉
靖中嗣职，待试武闱。值俺荅薄都城，上书陈大计。用
荐擢署都指挥佥事，备倭山东，改佥浙江都司，寻迁
参将，分部宁、绍、台三郡。三十六年，倭犯乐清、瑞安、临”
海，继光援不及，以道阻，不罪。寻会俞大猷兵围汪直
馀党于岑港，久不克，坐免官，戴罪办贼。已而倭遁，他
倭复焚掠台州。给事中罗嘉宾等劾继光无功，且通
番方，按问。旋以平汪直功复官，改守台、金、严三郡。继
光至浙时，见卫所军不习战，而金华、义乌兵称慓悍，
请召募三千人，教以击刺法，长短兵迭用，由是继光
一军特精。又以南方多薮泽，不利驰逐，乃因地形制
阵法，审步伐便利，一切战舰、火器、兵械，精求而更置
之“戚家军”，名闻天下。四十年，倭大掠桃渚、圻头，继光
急趋宁海，扼桃渚，败之龙山，追至雁门岭，贼遁去，乘
虚袭台州。继光手歼其魁，蹙馀贼瓜陵江尽死。而圻
头倭复趋台州，继光邀击之仙居，道无脱者。先后九
战皆捷，俘馘一千有奇，焚溺死者无算。总兵官卢镗、
参将牛天锡又破贼宁波、温州。浙东平，继光进秩三
等。闽、广贼流入江西，总督胡宗宪檄继光援，击破之
上坊巢，贼奔建宁。继光还浙江。贼复乘虚陷宜黄，为
南赣军所败，乃遁。明年，倭大举犯福建。自温州来者，
合福“宁、连江诸倭攻陷寿宁、政和、宁德；自广东南澳
来者，合福清、长乐诸倭攻陷元锺所，延及龙岩、松溪、
大田、古田、莆田。”是时宁德已屡陷，距城十里有横屿，
四面皆水路险隘。贼结大营其中，官军不敢击，相守
逾年。其新至者营牛田，而酋长营兴化，东南互为声
援。闽中故无大帅，兵寡贼多，连告急。宗宪复檄继光
剿之。先击横屿贼，人持草一束填壕进，大破其巢，斩
首二千六百。乘胜至福清，捣败牛田贼，覆其巢。馀贼
走兴化，急追之，夜四鼓，抵贼栅，连克六十营，斩首千
数百级。平明入城，兴化人始知牛酒劳不绝。继光乃
旋师抵福清，遇倭自东营澳登陆，击斩二百人。而刘
显亦屡破贼，闽宿寇几尽。于是继光至福州，饮至，勒
石平远台。及继光还浙后，新倭至者日益众，围兴化
城匝月，会显遣卒八人赍书城中衣，刺“天兵”二字，贼
杀而衣其衣绐，守将得入。夜斩关延贼，副使翁时器、
参将毕高走免。通判奚世亮摄府事，遇害。兴化故名
郡，而城外人以寇乱，悉携赀入城，最繁富，至是焚掠
一空。留两月，破平海卫，据之。初，兴化告急时，帝已命
俞大猷为福建总兵官，继光副之。及城陷，刘显军少，
壁城下，不敢击，大猷亦不欲攻，需大军合以困之。四
十二年四月，继光将浙兵至。于是巡抚谭纶令将中
军，显左，大猷右，合攻贼于平海。继光先登，左右军继
之，斩级二千二百，还被掠者三千人。纶上功，继光首
显，大猷次之。帝为告谢郊庙，大行叙赉。继光先以横
屿功，进署都督佥事。及是进都督同知，世荫千户，遂
代大猷为总兵官。明年二月，倭馀党复纠新倭万馀
围仙游三日。继光击败之城下，又追败之王仓坪，斩
首数百级，馀多坠崖谷死。存者数千，奔据漳浦蔡丕
岭。继光分五哨，身持短兵缘崖上，俘斩数百人，馀贼
遂掠渔舟出海去。久之，倭自浙犯福宁，继光督参将
李超等击败之。乘胜追永宁贼，斩馘三百有奇。寻与
大猷击走吴平于南澳，遂击平馀孽之未下者。继光
为将，号令严，赏罚信，士无敢不用命，与大猷均为名
将，操行不如，而果毅过之。大猷老将，务持重，继光则
飙发电举，屡摧大寇，名更出大猷上。隆庆初，给事中
吴时来以蓟门多警，请召大猷、继光专训边卒。部议独用继光，乃召为神机营副将。会谭纶督师辽、蓟，乃
集步兵三万，征浙兵三千，请专属继光训练。帝可之。
二年五月命以都督同知总理蓟州、昌平、保定三镇
练兵事，总兵官以下悉受节制。至镇，上疏言：“蓟门之
兵，虽多亦少，其原有七：营军不习戎事而好末技，壮
者役将门，老弱仅充伍，一也。边塞逶迤，绝鲜邮置，使
客绎络，日事将迎，参游为驿使，营垒皆传舍，二也。寇
至则调遣无法，远道赴期，卒毙马僵，三也。守塞之卒，
约束不明，行伍不整，四也。临阵马军，不用马而反用
步，五也。家丁盛而军心离，六也。乘障卒不择冲缓，备
多力分，七也；《七害不除》，边备曷修，而又有士卒不练
之失六，虽练无益之弊四。何谓不练？夫边所藉惟兵，
兵所藉惟将。今恩威号令不足服其心，分数形名不
足齐其力，缓急难使，一也；有火器不能用，二也；弃土
著不练，三也；诸镇入卫之兵，嫌非统属，漫无纪律，四
也；班军、民兵，数盈四万，人各一心，五也。练兵之要，在
先练将。今注意武科，多方保举，似矣，但此选将之事，
非练将之道，六也。何谓虽练无益？今一营之卒为炮
手者常，十也。不知兵法五兵迭用，当长以卫短，短以
救长，一也。三军之士，各专其艺，金鼓旗帜，何所不蓄，
今皆置不问，二也。弓矢之力，不彊于寇，而欲藉以制
胜，三”也；教练之法，自有正门，美观则不实用，实用则
不美观，而今悉无其实，四也。臣又闻“兵形象水，水因
地而制流，兵因地而制胜。蓟之地有三：平原广陌，内
地百里，以南之形也；半险半易，近边之形也；山谷仄
隘，林薄蓊翳，边外之形也；寇入平原，利车战；在近边，
利马战；在边外，利步战。三者迭用，乃可制胜。今边兵
惟习马耳，未娴山战、林战、谷战之道也，惟浙兵能之。
愿更予臣浙东杀手、炮手各三千，再募西北壮士，足
马军五枝、步军十枝，专听臣训练。军中所需，随宜取
给。臣不胜至愿。”又言：“臣官为创设，诸将视若缀疣，臣
安从展布？”章下兵部。言：“蓟镇既有总兵，又设总理，事
权分，诸将多观望。宜召还总兵郭琥，专任继光。”乃命
继光为总兵官，镇守蓟州、永平、山海诸处，而浙兵止
弗调。录破吴平功，进右都督。寇入青山口，拒却之。自
嘉靖以来，边墙虽修，墩台未建。继光巡行塞上，议建
敌台。略言：“蓟镇边垣，延袤二千里，一瑕则百坚皆瑕。
比来岁修岁圮，徒费无益。请跨墙为台，睥睨四达。台
高五丈，虚中为三层，台宿百人，铠仗糗粮具备。令戍
卒画地受工，先建千二百座。然边卒木彊，律以军法，
将不堪。请募浙人为一军，用倡勇敢。”督抚上其议，许
之。浙兵三千至陈郊外，天大雨，自朝至日昃，植立不
动。边军大骇，自是始知军令。五年秋，台功成，精坚雄
壮，二千里声势联接。诏予世荫，赉银币。继光乃议立
车营，车一辆用四人推挽，战则结方阵，而马步军处
其中。又制拒马器，体轻便利，遏寇骑冲突。寇至，火器
先发，稍近则步军持拒马器排列而前，间以长枪筤
筅。寇奔，则骑军逐北。又置辎重营随其后，而以南兵
为选锋，入卫兵主策应，本镇兵专戍守。节制精明，器
械犀利，蓟门军容遂为诸边冠。当是时，俺荅已通贡，
宣、大以西，烽火寂然。独小王子后土蛮徙居插汉地，
控弦十馀万，常为蓟门忧。而朵颜董狐狸及其兄子
长昂，交通土蛮，时叛时服。万历元年春，二寇谋入犯
驰喜峰口。索赏不得，则肆杀掠，猎旁塞，以诱官军。继
光掩击，几获狐狸。其夏复犯桃林，不得志去。长昂亦
犯界岭，官军斩获多。边吏讽之降，狐狸乃款关请贡，
廷议给以岁赏。明年春，长昂复窥诸口，不得入，则与
狐狸共逼长秃令入寇。继光逐得之以归。长秃者，狐
狸之弟，长昂叔父也。于是二寇率部长、亲族三百人
叩关请死罪。狐狸服素衣，叩头乞赦长秃。继光及总
督刘应节等议遣副将史宸、罗端诣喜峰口受其降，
皆罗拜献还所掠。边人攒刀设誓，乃释。长秃许通贡
如故。终继光在镇，二寇不敢犯蓟门。寻以守边劳，进
左都督。已，增建敌台，分所部十二区为三协，协置副
将一人，分练士马。炒蛮入犯，汤克宽战死。继光被劾，
不罪。久之，炒蛮偕妻大《嬖只》袭掠边卒，官军追破之。
土蛮犯辽东，继光急赴，偕辽东军拒退之。继光已加
太子太保，录功加少保。自顺义受封，朝廷以八事课
边臣，曰“积钱谷，修险隘，练兵马，整器械，开屯田，理盐
法、收塞马，散叛党。三岁则遣大臣阅视而殿最之。”继
光用是频荫赉。南北名将马芳、俞大猷前卒，独继光
与辽东李成梁在。然蓟门守甚固，敌无由入，尽转而
之辽，故成梁擅战功。自嘉靖庚戌《俺荅》犯京师，边防
独重。蓟增兵益饷，骚动天下。复置昌平镇，设大将，与
蓟相唇齿，犹时躙内地。总督王忬、杨选并坐失律诛，
十七年间，易大将十人，率以罪去。继光在镇十六年，
边备修饬，蓟门晏然。继之者踵其成法，数十年得无
事。亦赖当国大臣徐阶、高拱、张居正先后倚任之。居
正尤事与商榷，欲为继光难者，辄徙之去。诸督抚大
臣如谭纶、刘应节、梁梦龙、軰咸与善，动无掣肘，故继
光益发舒。居正殁半岁，给事中张鼎思言“继光不宜于北”，当国者遽改之广东。继光悒悒不得志。彊一赴，
逾年即谢病。给事中张希皋等复劾之，竟罢归。居三
年，御史傅光宅疏荐，反夺俸，继光亦遂卒。继光更历
南北，并著声。在南方战功特盛，北则专主守。所著《纪
效新书》《练兵事实》，谈兵者遵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