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78卷 > 《释诲》蔡邕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第078卷 > 《释诲》蔡邕

有务世，公子诲于华颠。胡老曰：“盖闻圣人之大宝曰
位，故以仁守位，以财聚人。然则有位斯贵，有财斯富，
行义达道，士之司也。故伊挚有负鼎之衒，仲尼设执
鞭之言，甯子有《清商》之歌，百里有豢牛之事。夫如是，
则圣哲之通趣，古人之明志也。”夫子生清穆之世，秉
醇和之灵，覃思典籍，韫椟《六经》，安贫乐贱，与世无营，
沈精重渊，抗志高冥，包括无外，综析无形，其已久矣。
曾不能拔萃出群，扬芳飞文，登天庭，序彝伦，扫六合
之秽慝，清宇宙之埃尘，连光芒于白日，属炎气于景
云，时逝岁暮，默而无闻。小子惑焉，是以有云。方今圣
上宽明，辅弼贤智，崇英逸伟，不坠于地。德弘者建宰
相而裂土，才羡者荷荣禄而蒙赐。盍“亦回涂要至，俛
仰取容，辑当世之利，定不拔之功，荣家宗于此时，遗
不灭之令踪。夫独未之思邪？何为守彼而不通此？”胡
老傲然而笑曰：“若公子所谓睹暧昧之利，而忘昭晰
之害，专必成之功，而忽蹉跌之败者已。”公子谡尔敛
袂而兴曰：“胡为其然也？”胡老曰：“居，吾将释汝。昔自太
极，君臣始基，有羲皇之洪宁，唐虞之至时。三代之隆，
亦有缉熙；五伯扶微，勤而抚之。”于斯已降，天纲纵，人
纪弛，王涂坏，太极陁，君臣土崩，上下瓦解。于是智者
骋诈，辩者驰说，武夫奋略，战士讲锐。电骇风驰，雾散
云披，变诈乖诡，以合时宜。或画一策而绾万金，或谈
崇朝而锡瑞珪，连衡者六印磊落，合从者骈组流离。
隆贵“翕习，积富无崖，据巧蹈机，以忘其危。夫华离蒂
而萎，条去干而枯，女冶容而淫，士背道而辜。人毁其
满，神疾其邪。利端始萌，害渐亦芽，速速方毂，夭夭是
加，欲丰其屋，乃蔀其家。是故天地否闭，圣哲潜形，石
门守晨，沮溺耦耕。颜斶抱璞，蘧瑗保生。齐人归乐，孔
子斯征。雍渠骖乘逝而遗轻。夫岂傲主而”背国乎？道
不可以倾也。且我闻之，日南至则黄锺应，融风动而
鱼上冰，蕤宾统则微阴萌，蒹葭苍而白露凝。寒暑相
推，阴阳代兴，运极则化，理乱相承。今大汉绍陶唐之
洪烈，荡四海之残灾，隆隐天之高，折緪地之基，皇道
惟融，帝猷显丕，泜泜庶类，含甘吮滋，检六合之群品，
济之乎雍熙。群僚恭己于职司，圣主垂拱乎两楹。君
臣穆穆，守之以平。济济多士，端委缙𬘩。鸿渐盈阶，振
鹭充庭。譬犹锺山之玉，泗滨之石，累珪璧不为之盈，
采浮磬不为之索。曩者洪源辟而四隩集，武功定而
干戈戢，猃狁攘而吉甫宴，城濮捷而晋凯入。故当其
有事也，则蓑笠并载，擐甲扬锋，不给于务。当其无事
也，则舒绅缓佩，鸣玉以步，绰有馀裕。夫世守阀子，𣊓
御之族，天隆其祐，主丰其禄，抱膺从容，爵位自从，摄
须理髯，馀官委贵。其进取也，顺倾转圆，不足以喻其
便；逡巡放屣，不足以况其易。夫夫有逸群之才，人人
有优赡之智，童子不问疑于老成，瞳蒙不稽谋于先
生，心恬澹于守高，意无为于持盈。粲乎煌煌，莫非华
荣。明哲泊焉，不失所宁。狂淫振荡，乃乱其情。贪夫殉
财，夸者死权。瞻仰此事，体躁心烦。暗谦盈之效，迷损
益之数。骋驽骀于修路，慕骐骥而增驱，卑俯乎外戚
之门，乞助乎近贵之誉。荣显未副，从而颠踣。下获熏
胥之辜，高受灭家之诛。前车已覆，袭轨而骛。曾不鉴
祸，以知畏惧，予惟悼哉。害其若“是，天高地厚，跼而蹐
之，怨岂在明？患生不思，战战兢兢，必慎厥尢。且用之则行，圣训也；舍之则藏”，至顺也。夫九河盈溢，非一凷
所防；带甲百万，非一勇所抗。今子责匹夫以清宇宙，
宁可以水旱而累尧汤乎？惧烟炎之毁熸，何光芒之
敢扬哉？且夫地将震而枢星直，井无景则日阴食，元
首宽则望舒朓，“侯王肃则月侧匿。是以君子推微达
著，寻端见绪，履霜知冰，践露知暑，时行则行，时止则
止。消息盈冲，取诸天纪，利用遭泰，可与处否，乐天知
命，持神任己。群车方奔乎险路，安能与之齐轨？思危
难而自豫，故在贱而不耻。”方将骋驰乎典籍之崇涂，
休息乎仁义之渊薮，盘旋乎周孔之庭宇，揖儒墨而
与为友，舒之足以光四表，收之则莫能知其所有。若
乃丁千载之运，应神灵之符，闿阊阖，乘天衢，拥华盖
而奉皇枢，纳元策于圣德，宣太平于中区。计合谋从，
己之图也。勋绩不立，予之辜也。龟凤山翳，雾露不除，
踊跃草莱，祇见其愚。不我知者，将谓之迂。修业思真，
弃此焉如。静以俟命，不斁不渝。百岁之后，归乎其居。
幸其获称，天所诱也，罕漫而已，非巳咎也。昔伯翳综
声于《鸟语》，葛卢辨音于鸣牛，董父受氏于豢龙，奚仲
供德于衡辀，倕氏兴政于巧工，造父登御于骅骝，非
子享土于善圉，狼瞫取右于禽囚，弓父毕精于筋角，
佽飞明勇于赴流，寿王创基于格五，东方要幸于谈
优，上官效力于执盖，弘羊据相于运筹。仆不能参迹
于若人，故抱璞而优游。于是公子仰首降阶，忸怩而
避。胡老乃扬衡含笑，援琴而歌。歌曰：“练余心兮浸太
清，涤秽浊兮存正灵。和液畅兮神气宁，情志泊兮心
亭亭，嗜欲息兮无由生。踔宇宙而遗俗兮，眇翩翩而
独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