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116卷 > 礼记 > 《曲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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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
同国。

〈陈注〉不反兵，谓常以杀之之兵器自随也。吕氏曰：“杀人者死，古今之达刑也。杀之而义则无罪，故令勿仇，调人之职是也。杀而不义，则杀者当死，宜告于有司而杀之，士师之职是也。”二者皆无事乎复仇也。然复仇之文，杂见于经传，考其所以，必其人势盛缓则不能执，故遇则杀之，不暇告有司也。父者子之天，不能复父仇，仰无以视乎皇天矣。报之之意，誓不与仇俱生，此所以弗共戴天也。〈大全〉马氏曰：“先王以恩论情，以情合义。其恩大者其情厚；其情厚者其义隆。是故父也、兄弟也，交游也，其为仇则一，而所以报之者不同。或弗共戴天，将死之，而耻与之俱生也；或不反兵，将执杀之，而为之从也；或不同国，将远之，而恶其比也。呜呼！圣人不能使之世无仇，亦不能使之释仇而不报，惟称其情义而已。”若夫《公羊》论九世之仇，则礼失于太过，而所报非所敌矣。汉之时，孝子见仇而不敢复，则法失于太严，而孝悌之情无所伸，非《曲礼》之道也。顾氏曰：“二《礼》载复仇事，向颇疑之。治平盛世，井井有纲纪，安有私相报仇之事？然天下事亦不可知，四海至广，事变万端，岂可以一律论？成周所以存此一条，亦是沿”人之情。如父母出于道，而忽被强寇劫盗杀害，其子岂容？但己在旁，必力斗与之俱死；不在旁，必寻探杀之而后已。此乃人子之至痛，追思殆不欲生。纵彼在穷荒绝域，亦必欲寻杀之，以雪父母之冤，故不与共戴天也。“不共戴天”者，不使之偷生，俾与我共戴天也。然又看轻重如何，仇！亦非一端。如父母因事被人挤陷，为人子者亦当平心自反，不可专以报复为事。或被人挟王命以矫杀，虽人子之至恨，然城狐社鼠，不可动摇，又当为之饮恨，而不容以必报为心也。凡此之类，皆宜随事斟酌。傥不顾事之曲直，势之可否，各挟复仇之议，以相构害，则是刑戮之民，大乱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