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12卷 >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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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宗正统十四年郕王即位遥尊帝为太上皇帝

按《大政纪》，正统十四年九月“癸未，郕王即皇帝位，遥
尊帝为太上皇帝，诏赦天下。十月丁未朔，也先以送
上皇还京为名，与可汗脱不花入寇紫荆关，京师戒
严。乙卯，也先长驱至京城西北关外，命石亨等军于
城北，兵部尚书于谦督其军，都督孙镗军于城西，刑
部侍郎江渊参其军，皆背城而阵。谦率先士卒，躬擐”
甲胄，出营德胜门，以示必死，泣以忠义谕，三军感奋，
勇气自倍。敌兵气阻。喜宁、嗾、也先遣使者来请和，索
大臣出迎驾。以通政司参议王复为礼部侍郎，中书舍人赵荣为鸿胪寺卿，使也先营，朝上皇于土城。复
等见上皇及也先，也先谓：“尔等皆小官，可令胡濙、王
直、于谦、石亨、杨善等来。”复辞归，上皇谕二人曰：“彼无
善意，尔等宜急去。”十二月，上皇在迤北，北至小黄河
苏武庙老营，伯颜帖木儿设帐迎驾。寻直圣节，也先
来上寿，进蟒衣、貂裘、筵宴。

### 代宗景泰元年上皇在北庭右都御史杨善力说也先迎归上皇敕不允百官朝见

按《大政纪》，景泰元年正月，上皇在迤北，帝受朝免贺。
上皇书至，索大臣来迎，命公卿集议。廷臣因奏请遣
官使北进冬衣。有旨：“欲能识上皇者行。群臣惧，谢罪，
缴纳原奏，事遂寝。三月戊辰，叛臣喜宁怀二心，教也
先扰边，且不欲送上皇还京。上皇深恶之，谓不诛宁，
还京未有期。”也。宁又忌袁彬，诱彬出营，将杀之，上皇
急救之，乃免。及彬与上皇谋，遣宁传命入京，令军士
高磐与俱，密书系磐髀间，令至宣府，与总兵等官计
擒之。既至城下，宣府参将杨俊出与宁领书，磐抱领
大呼，俊纵兵，遂䌸宁送京师诛之。自宁既诛，敌失其
向导，稍稍厌兵矣。五月辛未，也先阴使阿剌知院遣
其参政完者脱欢等贡马请和。边将留于怀来以闻。
是时，鞑靼政事，也先专之，其兵最多。脱脱不花虽为
可汗，兵稍少，知院阿剌兵又少。君臣鼎立，外亲内忌。
其合兵南侵，利多归也先，而弊则均受。及也先欲和，
耻屈意，而阴使阿剌等来言。于是礼部会议，奏命太
常寺卿许彬、锦衣卫都指挥同知马政往审之。敌使
言“欲朝廷差大头目去阿剌及也先、脱脱不花处讲
和退军。如欲迎上皇，就奉还京。若不讲和，我三家尽
起人马，来围大都，彼时无悔。”且言：“此非特阿剌意，凡
我下人皆欲讲和。如朝廷不信，留我一人为质。”奏至，
召户部尚书兼翰林学士陈循等于文华殿，谕之曰：
“也先背逆天道，邀留上皇，不共戴天之仇，如何可和？”
循等请敕谕阿剌，并赏来使令回，以缓其谲诈之请。
仍敕在京各营、各边关，整搠军马以备。从之。六月癸
酉，六科都察院等衙门，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直等
言：“也先遣使请上皇还京，盖上下神祇阴祐其衷，使
之悔悟。伏望皇上许其自新，俯就敌情，亦遣使臣前
去审察诚伪。如果至诚，特赐俯纳，奉迎上皇以归，不
复事天临民。陛下但当尽崇奉之礼，庶天伦厚而天
眷益隆。”上曰：“卿所言理当然。此大位非我所欲，盖天
地、祖宗及宗室文武群臣之所为也。自大兄蒙尘，朕
累遣内外官员五次赍金帛使也先地方迎请，不肯
听从。若今又使人往，恐假以送驾为名，羁留我使，乃
率众来犯京畿，愈加苍生之患。朕意如此，卿等更加
详之，勿遗后患。”乙酉，上皇驾至大同。先是，也先北入
既深，又议选战马奉上皇南归。是日，至大同，声言送
驾。守将郭登设计于城月门里具朝服以候，潜令人
伏城上，俟上皇入，即下城闸板。既及门，觉之，遂拥上
皇退去。戊子，宣府总兵朱谦等遇也先于南门教场，
击却之，获马四匹。也先遣使请和。帝御文华殿，召文
武群臣谕曰：“朝廷因通和坏事，欲与也先绝，而卿等
屡以为言，何也？”吏部尚书王直对曰：“上皇在北庭，理
宜迎复。必乞遣使，勿使有他日之悔。”帝不檡，曰：“当时
大位，是卿等要朕为之，非出朕心。”于谦对曰：“大位已
定，孰敢有议？但答使尽礼，纾边患耳。”帝意始释，曰：“从
汝，从汝！”言已即退。群臣出，太监兴安呼群臣：“尔等固
欲答使，孰为文天祥、富弼其人耶？”王直面发赤，大言
曰：“今日群臣皆在，此皆朝廷人，孰敢有不行者？”兴安
语塞。及礼部以三品以上官具名封进。上命兴安召
都给事李实、罗绮，问其乡贯，传旨曰：“恁累进章，朝廷
素知忠节。上欲遣使，也先军中如何？”实曰：“某虽才识
不同，适朝廷多事之秋，安敢辞，谅亦不辱君命。”兴安
忻然入内，命实为礼部侍郎，绮为大理寺右少卿，充
正副使以行。敕书既下，则惟言报礼，不及迎复。实讶，
诣内阁白之，遇兴安被诟曰：“尔奉黄纸干他事，何与
焉？”实等遂偕使北行。七月丙申朔，侍郎李实等启行。
丙午，侍郎李实等至也先所营，失八儿秃之地。也先
曰：“兵端皆因通事陈友等小人缔构，以致小事成大。
及我送太上还京，遣大臣来议，又杀所遣使臣张关
保等。我回北后遣使者盈不花等，亦不生还，其故何
也？”实答：“太师虽名送驾，兵行不戢，攻关掠野，朝廷岂
信张关保死于阵者！”盈不花未至京，皆以将士不以
为来和，而以为战故也。也先曰：“喜宁是朝廷内臣，我
遣来何为亦见杀？”实等答曰：“喜宁蒙上皇厚恩，却乃
导引太师兵马，杀之宜矣。”也先曰：“太上在此，我令伯
颜帖木儿早晚恭敬，未尝失礼。”因以酪酒饮食实等。
丁未，也先遣人引侍郎李实等伯颜贴木儿营见太
上皇，进纻丝四疋，粳米、鱼肉、面𪎊、烧酒等物。十二日，
实见上皇所居者，皮帐布帏，席地而寝，牛车一辆，马
一匹，以为移营之具而已。上皇谓实等曰：“当初朕非
以游畋而出，乃为生灵计，不意被留，皆王振辈所致。”
及也先实意送朕回，又被喜宁屡次阻住，因问圣母及今上安好？上皇泫然泪下。既又问旧臣数人，又曰：
“在此逾年，始见卿等。”实因奏曰：“陛下锦衣玉食，今服
食粗陋不堪。”因极言王振宠之太过，以致倾危国家，
陛下蒙尘之祸。上曰：“振未败时，无人肯言，此亦朕不
能烛奸，今悔何及！”也先宰马置酒以宴实等，实因言
来迎之意，也先曰：“大明皇帝敕书内只说讲和，不曾
说接驾。大明皇帝留在这里，又做不得。我每的皇帝
是一个闲人，我还伱们，千载之后，只图个好名儿。伱
们回去奏知，务要差太监及大臣来迎，我便差人送
去。如今送去呵，轻易了。”复再三言之。戊申，脱脱不花
普化可汗遣其平章皮儿马黑麻来议和，复遣右都
御史杨善、侍郎赵荣使北庭。时上皇在敌，音问不通
者一载。馀有自北庭脱回者，方知无恙。也先亦遣使
来通，但谲诈不可信，未可以使往报。善闻议和，慨然
欲往，上从之。人皆危惧。善曰：“上皇在北庭，食君禄者
于心何安？此为臣者效命之秋。”遂请行。己酉，侍郎李
实等辞上皇归。也先遣其右丞把秃同赴京，复遣人
同罗绮往大同，调回山西、大同一带扰边人马。壬子，
都御史杨善等启行。甲寅，至怀来，遇李实等回。实将
与也先应答之词及一应事情，并奉迎上皇之意，备
细说知，使彼无讹，以全终始。丙辰，侍郎李实等至京。
上问李实、“也先讲和之意，虚实如何？”实对曰：“臣入番
境，彼处人皆忻悦，夹道讴歌，沿途乳酪，劝臣饮之，咸
愿和好。皆因彼处人马相继病死，又因离家驻边上
日久，论其”和意，似有实情。帝曰：“待杨善回来再定夺。”
文武群臣上章恳请遣使奉迎，上皇不许。庚申，侍郎
李实言：“先差臣等，未尝为迎上皇，专为讲和。今已事
完，其欲差人迎复，定约日期，出也先之口。臣特传说
敌情。伏望陛下如群臣之请，另差有能大臣奉迎上
皇。虽敌情变诈不测，亦可塞彼无词。倘不差人去，则
直在彼而曲在我。臣若不言，恐日后复差人佥，必曰
‘臣实可差。臣自揣违期失约，自不敢去。若另行差人，
亦不敢去。臣固不敢去，人亦不敢去，则彼此猜疑。猜
疑则和议不成，则上皇终不可复，干戈终不可息，边
鄙终不宁。臣颇悉敌情，故不惧斧钺，昧死为陛下备
陈，乞早赐乾断，天下幸甚’。”八月丁卯，右都御史杨善
至北庭。也先见善等，甚喜，问曰：“汝是何官？”答曰：“都御
史曰：‘两家和好许多年，今番如何拘留我使臣，减了
我马价，与的缎疋，一疋翦为两疋，将我使臣闭在馆
中不放出，这等计较关防如何’？”答曰：“比先汝父差使
臣到我太宗、宣宗皇帝前，进马不过三十馀人，所讨
物件十与二三也无计较，一向和好。汝今差来使臣，
多至三千馀人，一见皇帝，每人便赏织金衣一套，虽
十岁孩儿，也是一般赏赐。殿上筵宴为何？只是要官
人面上好看，临回时又加宴赏，差人送去，何曾拘留？
或是带来的小厮，到中国为奸为盗，惧怕使臣知道，
从小路逃去，或遇虎狼，或寓别处，中国留他何用？若”
减了马价一节，亦有缘故。先次官人寄书一封，差使
臣玉喜送与中国。某人会喜不在著，吴良收了，进与
朝廷。后某人怕朝廷疑怪，乃绐权臣，因说曰：“这番进
马，不系正经头目，如何一般赏他？”以此减了马价缎
疋。及某人送使臣去，反说是良诡计减了，意欲官人
杀害吴良，不想果中其计也。先答曰：“者，北音云者，然
辞也。又说买锅一节，此铁锅出在广东，到京师万馀
里，一锅卖绢二疋。使臣去买，止与一疋。以此争斗，而
卖锅者闭门不卖，皇上如何知得？譬如南朝人问使
臣买马价少，便不肯卖，岂是官人分付他来？”“也先答
曰”：“者，又说，剪开缎疋，是回回人所为。他将一疋剪断，
两疋送与官人，充作课程。若不信，去搜他行李，好的
都在也。”先曰：“者者都御史说的皆实。如今事已往，都
是小人说坏。”善见说的意思和了。又曰：“官人为北方
将帅，掌领军马，却听小人言语，忘了大明皇帝厚恩，
便来杀掳人民。上天好生，官人好杀，将无罪人民掳
去，有想父母妻子脱逃者挐住，便剜心摘胆，高声叫
苦。上天岂不闻之？”答曰：“我不曾著他杀，是下头人自
杀。”又曰：“今日两家和好如初，早出号令，收回人马，免
得上天发怒降灾。”也先答曰：“者者。”问“皇帝回去还做
否？”答曰：“天位已定，难再更换。”也先曰：“尧舜当初如何
来？”答曰：“尧让位于舜，今日兄让位于弟，正与尧舜一
般。”有知院伯颜帖木儿说，将这使臣留下，“再差人去
问来，还著这皇帝做，然后放去。不然，不要放去。”也先
曰：“当初问他，要大臣来迎，既差来，又去问，是我失信
了，著他迎皇帝去罢。有平章昂克说：‘汝来取皇帝，将
何财物来’？答曰：‘若将财物来，后人说官人要钱了。若
空手迎去，见官人有仁义，能顺天道，自古无这等好
男子。我监史书，备细写上，著万代称赞’。”也先曰：“者者，
都御史写的好者。”戊辰，都御史杨善等见上皇于伯
颜帖木儿营。己巳，也先设宴，请上皇至其营饯行，杨
善等侍饮。也先曰：“都御史坐。”上皇曰：“太师著坐便坐。”
对曰：“虽居草野，不敢失君臣礼。”也先顾善曰：“好礼数。”
庚午，伯颜设宴，与上皇饯行，并宴使臣。癸酉，上皇驾启行。也先率众头目罗拜而别，伯颜率兵护送。乙亥，
上皇过野狐岭。丙子，上皇至万全右卫演武亭驻跸。
丁丑，上皇至宣府南城东驻。上皇已入塞，朝廷犹以
敌情多诈为疑，礼部连日会奏，议奉迎礼，未定。千户
龚遂荣寓书于学士高谷，言奉迎当从厚，大略谓“上
皇之出，非游畋无益为宗社计耳。”今都人一闻“驾旋，
无不喜跃，则人心尚未厌上皇也。今奉迎礼当从厚，
主上当避位恳辞，而后受命乃可。不然，恐千载史书
难洗。”谷袖其书入朝，以示廷臣曰：“武夫尚知此礼，况
儒臣乎？”王直曰：“此礼失而求之，野耳。胡濙欲封进，庶
见朝野同情，以感动上心。”都御史王文曰：“匿名文书，
不得言之。”于谦言：“进封亦无妨。”及礼科奏上，得旨缴
进。王文曰：“诸公勿累小子吃牢饭也。”陈循见之恚甚，
言遂荣非分，请治其罪。遂下锦衣卫狱。寻会赦得释。
己卯，上皇至怀来，将抵居庸，礼部始得旨，群臣同礼
部议迎复仪注，兵部、总戎议防变方略。朝退，多官集
会议所，都御史王文忽厉声曰：“来，就以为来耶？黠寇
岂诚真？彼不索金帛，必索土地，有许多事在，就以为
来耶？”众素畏文，闻此皆相顾莫敢言，武弁有趋出门
去者矣。既而少保于谦言：“防变方略，则在我与总戎。”
如是而退。给事中等造礼部问，尚书胡濙，从容言：“仪
注已送内阁看矣。王一人言岂可凭？但彼欲如是言，
且姑任其言，何必与辨？”当时会奏多吏部、王直笔，皆
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六科掌科官连署，然主
意皆出王胡会奏外，惟翰林检讨邢让一奏，首有“前
次敕书不具迎复上皇之意”，一言真为实录。户科给
事中李侃等奏，内，亦有尧、舜孝弟之说，报旨以为讥
朕者也。庚辰，上皇至唐家岭，遣使回京。诏谕避位，免
群臣迎。丙戌，百官迎上皇于安定门。上皇自东安门
入，上迎拜，上皇答拜，各述授受之意，推逊良久，乃送
上皇至南宫，升座，群臣就见而退。大赦天下。十一月，
上皇在南宫。《万寿圣节》，礼部尚书胡濙等请群臣朝，
诏免朝。十二月，上皇在南宫。礼部尚书胡濙请“明年
正旦百官朝上皇于延安门”，不许。荆王瞻堈请朝上
皇，不许。

按明《昭代典则》，八月丙戌，上皇入居南宫。礼部尚书
胡濙等言：奉迎礼不可简，稍益故仪注请备法驾，候
安定门外。内批：“敌诈未可信，备礼远迓，辄中其计，奈
何？大兄入城，事在朕躬。朕迎东安门内，同百官随至
南城，卿等勿再纷更。”甲申，遣翰林侍读商辂候上皇
于居庸关。上皇劳辂，谕曰：“朕还京，愿居闲，卿为朕写
书，皇帝知朕意。”并诏文武群臣。丙戌，上皇至京师，自
东安门入，上迎拜，上皇答拜。上皇入南宫，百官随至
南城，请朝见。敕曰：“先帝遗命，祖宗鸿业，付畀于朕，深
为负荷之重，朝夕惶惧，以图法天。去年秋，丑寇傲虐，
背恩负德，拘我信使，率众临边，有窃窥神器之意。朕
不得已，亲率六师，往问其罪。不意天示谴罚，被留北
庭。屡蒙圣母上圣皇太后皇帝贤弟，念亲亲之恩，数
遣人迎取。上赖天地大恩，祖宗洪福，幸得还京。尔文
武群臣欲请朝见，重以眇躬，辱国丧师，有玷宗庙，又
何颜见尔群臣乎？所请不允，故谕。”癸巳，上宴瓦剌使
人于奉天门，明日，上皇宴之南宫。乙未，升赏瓦剌使
人有差。

景泰四年，大理少卿廖庄疏请“朝上皇于南宫。”不报。
礼部郎中章纶继请，诏置极刑，以天变而止。

按明《昭代典则》，景泰四年四月值灾异，下诏求言。大
理少卿廖庄上疏，“‘仰惟上皇被留北庭，皇上抚有万
方，屡降诏书，以大兄皇帝銮舆未复，寇仇未报为意。
皇上之心，即尧亲九族，舜徽五典’之心也。赖郊庙神
灵，皇上胜筭，迎归上皇于南宫。臣远。臣未知皇上于
万几之暇，曾时朝见，以叙天伦之乐，敦友爱之情否
也。臣自为翰林庶吉士、刑科给事中、大理寺丞时，伏
睹上皇即位之初，遣太师英国公张辅、吏部尚书郭
琎为正副使，册封皇上，奄有大国。每遇正旦、冬至，令
群臣见皇上于东庑，百官感上皇兄弟友爱如此，天
下其有不治乎？今幸上皇迎归，伏望笃亲亲之恩，万
几之暇，时时朝见上皇于南宫，或讲明家法，或商确
治道，仍令群臣时令亦得朝见，以慰上皇之心。如此
则孝弟刑于国家，恩义通于神明，灾可弭而祥可召
矣。”词意悲恳，留中不报。五月，怀献太子卒，人心危惧。
监察御史锺同讽礼部，遂上疏陈时政阙失。疏入，䌸
下诏狱，械系极苦。杖之不死，仍禁狱中。礼部郎中章
纶发愤，亦即具疏陈修德弭灾等事。疏曰：“唐元宗初
即位，为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寝。殿中或设五幄，与诸
王更处其中；或置花萼楼，召诸王同宴。是友爱之可
法如此。臣恭惟太上皇帝君临天下十四年，是为天
下之父也；与皇上同气异胞，是为至亲之兄也；皇上
曾亲受上皇之册封，是为上皇之臣子也。上皇亲征
戎敌，被留北庭，尝诏旨传位于陛下，是以天下授陛
下也。陛下尊之为太上皇帝，是为天下之至尊。幸而
奉迎还宫，是皇上之至愿，亦天下之至望也。上皇为陛下同气之亲兄，陛下为上皇同气之亲弟，形虽为
二，其实一人。况上皇天性谦冲，意无彼此。伏望皇上
于朔望日或节旦幸南宫，率群臣朝见上”皇于延安
门，“以叙连枝同气之情，以极尊隆崇奉之道，则国家
天下之福，万世帝王之法也。”语极激切。上大怒，下纶
诏狱，炮烙煆炼，逼纶引大臣及通南城状，体无完肤，
竟不承。以锺同先尝上言，并欲杀二人。会天大风雨，
黄雾四塞，乃止。

### 英宗天顺元年上皇复辟

按《大政纪》：天顺元年正月，景帝不豫，内外忧惧，图富
贵者起异谋，大学士王文与太监王诚谋，欲取襄王
子立为东宫，共事渐泄。既而景帝病亟，佥谓上皇子
宜复立，惟王文之意不然，陈循辈亦知之。吏部侍郎
李贤因会议问学士萧镃，镃曰：“既退矣，不可再也。”文
对众曰：“今只请立东宫，安知朝廷之意在谁？”众始觉
其有异谋矣。十一日早，文武群臣集于左掖门，佥奏
乞早建元良，以安人心。左都御史萧维祯举笔曰：“更
‘建’字为‘择’字，如何”众从之。奏上不允，且云待十七日
视朝。咸谓奏词“择”之一字，非复立之意。于是京师竞
传王文、于谦已遣人赍金符取《襄王世子》矣。既，礼部
复会百官议复旧太子正位东宫，推学士商辂草疏。
大略曰：“天下者，太祖、太宗之天下，传之于宣宗。陛下
宣宗之子见深，宣宗之孙，以祖宗之天下，传之于孙，
此万古不易之常法。”稿成，拟十七日，合辞恳请。先是，
石亨知帝病甚，必不起，乃与掌兵都督张𫐄、张𫐐，左
都御史杨善、副都御史徐有贞谋迎上皇复位。遂阴
结中官曹吉祥、蒋冕，白于皇太后，许焉。十六日既暮，
𫐄𫐐等会于有贞宅。时有边报北寇欲侵京师。有贞
以为宜乘此为名，纳兵入内。谁曰不可？𫐄首肯之。有
贞复乘屋览步《乾象》亟下，曰：“时在今夕，不可失矣。”将
出，有贞焚香祝天，与家人诀曰：“事成，社稷之福；不成，
灭族之祸。”遂往。会亨收掌门钥，开门纳兵。时已漏下
四鼓，天色晦冥，亨、𫐄等惶惑谓有贞曰：“事当济否？”有
贞大言曰：“时至矣，勿退。”遂薄南城，毁墙坏门而入。亨
等入见，上皇问曰：“汝等为何？皆俯伏合词，请陛下即
位。”遂共掖登舆，有贞前导，忽星月开朗，上皇顾问：“卿
等为谁？”各以姓名对。遂升奉天殿，登御座。初，文武群
臣约是日入，候景帝出视朝。顷之，南城呼噪震地，群
臣失色。须臾，钟鼓大鸣，上皇复位矣，群臣遂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