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67卷 > 张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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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本传：“释之，字季，南阳堵阳人也。与兄仲同居，
以赀为骑郎，事文帝十年，不得调，亡所知名。释之曰：
‘久宦减仲之产，不遂，欲免归。中郎将爰盎知其贤，惜
其去，乃请徙释之补谒者。释之既朝毕，因前言便宜
事，文帝曰：‘卑之毋甚高论，令今可行也’。于是释之言
秦汉之间事，秦所以失，汉所以兴者。文帝称善，拜释’”
之为谒者仆射。从行，上登虎圈，问上林尉禽兽簿十
馀问，尉左右视，尽不能对。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上
所问《禽兽簿》甚悉，欲以观其能，口对向应亡穷者。文
帝曰：“吏不当如此邪！尉亡赖。”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
令。释之前曰：“陛下以绛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长者。”
又复问：“东阳侯张相如何如人也？”上复曰：“长者。”释之
曰：“夫绛侯、东阳侯称为长者，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
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且秦以任刀笔之
吏，争以亟疾苛察相高，其敝徒文具，亡恻隐之实，以
故不闻其过。陵夷至于二世，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啬
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靡争，口辩亡其实。
且下之化上疾于景向，举错不可不察也。”文帝曰：“善。”
迺止不拜。啬夫就车召释之，骖乘徐行。行问释之秦
之敝，具以质。言至宫，上拜释之为公车令。顷之，太子
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于是释之追止太子、
梁王毋入殿门，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
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使使承诏赦
太子、梁王，然后得入。文帝繇是奇释之，拜为中大夫顷之，至中郎将。从行至霸陵，上居外临厕，时慎夫人
从，上指视慎夫人新丰道曰：“此走邯郸道也。”使慎夫
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意凄怆悲怀，顾谓群臣曰：“嗟
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左
右皆曰：“善。”释之前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
隙；使其中亡可欲，虽亡石椁，又何戚焉？”文帝称善。其
后拜释之为廷尉。顷之，上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桥
下走，乘舆马惊。于是使骑捕之，属廷尉。释之治问，曰：
“县人来，闻跸，匿桥下，久以为行过，既出，见车骑即走
耳。”释之奏当：“此人犯跸，当罚金。”上怒曰：“此人亲惊吾
马，马赖和柔，令它马固不败伤我乎？而廷尉迺当之
罚金。”释之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
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且方其时，上使使诛之则
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壹倾。天下用法，皆
为之轻重，民安所错其手足？唯陛下察之。”上良久曰：
“廷尉当是也。”其后人有盗高庙座前玉环得，文帝怒，
下廷尉治。案盗宗庙服御物者，为奏，当弃市。上大怒
曰：“人亡道，迺盗先帝器。吾属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
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庙意也。”释之免冠顿首
谢曰：“法如是足也，且罪等，然以逆顺为基。今盗宗庙
器而族之，有如万分一。假令愚民取长陵一抔土，陛
下且何以加其法乎？”文帝与太后言之，迺许廷尉。当
是时，中尉条侯周亚夫与梁相山都侯王恬咸见释
之持议平，迺结为亲友张廷尉，繇此天下称之。文帝
崩，景帝立，释之恐，称疾，欲免去，惧大诛至，欲见，则未
知何如。用王生计，卒见谢，景帝不过也。王生者，善为
黄老言，处士常召居廷中，公卿尽会立王生老人曰：
“吾袜解。”顾谓释之：“为我结袜。”释之跪而结之，既已，人
或让王生：“独奈何廷辱张廷尉如此？”王生曰：“吾老且
贱，自度终亡益于张廷尉，廷尉方天下名臣，吾故聊
使结袜，欲以重之。”诸公闻之，贤王生而重释之。释之
事景帝，岁馀为淮南相，犹尚以前过也。年老病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