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55卷 > 《代高骈回云南牒》胡曾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55卷 > 《代高骈回云南牒》胡曾

牒：前件木夹，万里离南，一朝至北。开缄捧读，辞藻焕
然，奖饰过多，欣慰何极？实以乍同边镇，才到藩篱。且
按此朝之旧仪，未委彼国之新制。不知鹤拓，惟认苴
咩，尚呼南诏之佳名，岂见大朝之美号？要从微耗，且
是所宜。伏承骠信王化风行，君德云被，雕题屈膝，𫛞
舌折腰，卉服来庭，毳裘入贡。盖以深明豹略，精究龙
韬，波伏西天，草偃南土者，然侵轶我华夏，无乃不可
乎？将谓“我皇帝有所负于彼邦，边臣有所负于彼国，
虑彼直我曲，获罪于天。是陈《木夹》申怀，用伫荣报。”及
披回示，已见事根，止于囚系使人，放归彼国。始乎小
怨，终此深仇，吞噬我朗宁，虔刘我交阯，取我越巂，犯
我益州，若报东门，乃及再四。夫物居中者尊也，处外
者卑也，是以众星拱之北辰，百谷趋之东海，天地尚
不能违，而况于人乎？我国家居天之心，宅地之腹，四
方八表，莫不辐辏，亦犹北辰之与东海也。诚知土地
山河，归于有德，虽云有德，亦须相时，苟无其时，安可
妄动？明公博识多闻，岂不见仲尼乎？仲尼之圣逾尧
舜，颜子之贤过夔龙，六合茫茫，无立锥之地者，盖无
其时也。适使仲尼生于秦末，乘胡亥之乱，用颜回、闵
损为宰相，子路、冉有领将军，子贡、宰我充行人，子夏
言偃典书檄，虽六合鼎沸，可期月而定也。当此之时，
刘、项只可都头，韩、彭不过部将耳。圣人虽有帝天下

已矣。夫止于负手曳杖，逍遥倚门，告终而已。王莽不
识天时，苻坚不知历数，妄恃富强，争帝乾坤。莽以百
万锐师来袭后汉，光武以五千之众破于昆阳；坚以
六十万精兵寇于东晋，谢元以八千之卒败之于寿
春，岂不为欺天罔地所致者也？国富兵强，何足恃也？
周王杖棰于岐山，汉祖脱褐于泗水，我高祖起自陇
州，盖明公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见其形未知其兆也。
今与明公陈之望审参焉。昔周王承公刘之德，遇殷
纣之暴，刳剔孕妇，涂炭生灵，剖贤人之心，断朝涉之
胫，三分天下而二归周，文王率诸侯而朝之。至武王
观兵孟津，八百诸侯，不期而会，尚曰“彼有人焉，未可
图也。”退归修德，观乎圣人去就，岂容易哉？及微子去，
比干剖，箕子奴，民不聊生，皇天厌之，国人弃之。武王
方援旗誓众，一举而灭纣者，盖天夺殷而与周也。我
皇帝方宵衣旰食，肩尧踵舜，父事三老，兄友百僚，推
赤心于比干腹中，悬白日于微子头上。诸侯合德，百
姓欢心，天“下有人，圣如周王，家有姬旦，户生吕望”者
乎？汉祖承帝尧之德，遇秦皇无道，并吞六国，恃宇宙
一家，焚烧《诗》《书》，坑灭贤哲，筑长城于紫塞，造阿房于
皇州，鬼母哭蛇，人臣指鹿，民不聊生，皇天厌之，国人
弃之。是以陈胜一呼，天下响应，汉祖西入，五星东聚
者，盖天夺秦而与汉也。我皇帝方崇《诗》《书》，任贤哲，卑
宫室，恤黔黎。野无歌凤之人，朝有问牛之杰。天下有
人，英如汉祖，家有韩信，户生张良者乎？我高祖承元
元之德，遇隋炀荒淫，徭役不均，征敛无度，竭民生之
财产，为巡幸之资粮。虎噬群贤，猱蒸庶母，浮沉辽海，
疏凿汴河。今年东征，明年西伐，民不聊生，皇天厌之，
国人弃之。是以我高祖应天顺地，奄有四海者，盖天
夺隋而与唐也。我皇帝方淡薄声色，杜绝巡游，梦卜
宰辅，倚树藩屏。思成垂拱，恶习干戈。皇天方赞，国人
方欢。天下有人雄如唐祖，家有“敬德，户生元龄”者乎？
仆虽自绛纱，素耽黄石，既探师律，亦识兵机。奉诏镇
压三巴，抚安百姓，思敦礼乐，耻用干戈。每伤虞芮之
争田，念姬周之让路，苟不获已，即须训戎。且蜀地阔
数千里，郡列五十城，户口至多，士卒之众，可以挥汗
成雨，吐气成云。盖缘从前元戎，皆是儒者有昧，见机
而作，但守昇平之元规，虽分常忧不教民战，是以彼
国得以深入，无备故也。仆示之以三令，教之以八阵，
鼓声而进，钲动而退，甘与之共，苦与之均，义等埙篪，
“情犹瓜葛。悦礼乐而敦《诗》《书》，务耕桑而聚谷帛。使家
藏甲胄，户贮干戈，赏罚并行，公私共贯。既识三略，便
可七擒。不唯喝倒不周，亦可劈开太华。况彼国自长
庆以来，骚扰益部，杀人之父，孤人之子，掠人之妻，鳏
人之夫，焚人之庐舍，使人暴露；剪人之桑麻，使人寒
冻。蜀人怨恨，痛入骨髓。”仆乘其众怒之势，示其暴怨
之门。况抱鸡搏狸，不繇人教；乳犬敌虎，自是物情。既
仗宗庙之威灵，兼统华夏之精锐，若乘流纵棹，下坂
推车，岂劳心哉？仆官是宰衡，位当侯伯，披坚执锐，虽
则未曾济河焚舟，平生所贮。彼国将帅之强弱，邦国
之盈虚，坐可酌量，何烦询诱。且六合之外，舟车不至，
圣人不言彼国在圣人不言之乡，舟车不及之地。纵
主上英哲，人臣俊乂，亦犹烛龙衔耀，只可照于一方；
春雷振声，不能过于百里。天与不取，谈何容易。夫天
有五贼，见之者昌。彼国纵晓《六韬》，未娴五贼，而欲泥
封函谷，水灌晋阳，何其谬哉！五贼者，夏桀张罗，殷汤
祝网，是以仁而贼不仁也。殷纣剖生人，周文葬枯骨，
是以“德而贼不德也。齐国厚征薄贷，鲁国厚贷薄征，
是以恩而贼不恩也。项羽杀义帝，汉高祖举哀，是以
义而贼不义也。陈后主骄奢，隋文帝恭俭，是以道而
贼不道也。能行五贼，兼晓《六韬》，方可夺人山河，倾人
社稷。我朝未有五失，而彼国徒自陆梁，以此推之，兴
亡可鉴。何劳远离庭户，始识安危，久习韬”钤，方明胜
负。而妄要姑息，不务通和，回示荒唐，一何乖戾！罔念
孔、颜之知命，翻效莽坚之覆车。交阯丧亡，可知人事；
新都失律，足见天时，若望降尊，便希抗礼。但百谷不
趋东海，众星不拱北辰，则不可识也。苟未如是，则不
可改图。昔管仲入周，不受上卿之礼；苏武在北，无亏
中国之仪。事有前规，固难更易，况小不事大，《春秋》所
诛。若彼直我曲，恐招天殃；既彼傲我谦，何患神怒？见
已训齐士卒，调集糗粮。或玉露垂槐，金风动柳，建鼓
数里，命车指南。涉巂吊民，渡泸会。继齐鲁之夹谷，
绍秦赵之渑池，便是行人，岂遗佳策。皇帝圣旨，巳具
前缄，奉闻。臣下不复多谈，恐乖忠告，谨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