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29卷 > 朱子全书 > 《郭巨孝论》吕维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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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丘城外，有石刻云：“忠臣冯唐，孝子郭巨里。”读《史迁
传》，载唐荐魏尚，文帝止辇受言事甚详，馀无足道，而
郭巨事颇不经。按：巨林虑人，家贫，寓中丘就食。子方
三岁，母尝分食与之。巨曰：“子夺母食，子可再有，母不
可再得。”遂与其妻携子往野，欲瘗之。掘三尺，见石盖
下金一釜，中有丹书铁券曰：“孝子郭巨，黄金一釜，用”
以赐汝，官不得夺，民不得取。世庙时，有司建祠致祭。
《吕子》曰：“直好名也，非孝也。世衰教微，好货财，私妻子，
不顾父母之养，多矣，巨可少乎哉？虽然，子夺母食矣，
夫岂不可戒止必死之耶？且巨与妻宁能绝粒，何不
哺其子耶？母之分食，宁非含饴之乐？而一旦死，其子
宁与其母谋耶？假令其子竟瘗，母闻而肠寸寸断，一
旦或疾不起，巨能安耶？携子至野，使不遇金，将竟瘗
耶？抑不忍瘗耶？竟忍也，不能他谋，而必瘗其子，愚也，
不必瘗而姑掘之，伪也。”或曰：古人质朴，安知非出于
至诚，而鬼神格之耶？如子所论，不恕甚矣。余谓巨此
事大与邓攸弃子留侄类，其事不同，其情一也。攸即
留侄，子何必杀？巨即爱母，子何必瘗。《孝经》云：“身体发
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身不敢毁伤，而敢
毁伤其子乎？余尝谓申生、伯奇不得为孝子；曾子耘
瓜受杖，孔子犹非之，而必瘗。子以养母为孝子者，不
亦难乎？子曰：索隐行怪，后世有述，此类是也。而丹书
铁券之说，又近诬。巨盖好名而愚者也。然则古孝子
之所以养其亲者，亦必有道矣。知孝则知忠矣。是故
《吕子》曰：“巨直，好名者也，非孝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