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氏族典/第018卷 > 《论姓氏》宋·林𬳶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氏族典/第018卷 > 《论姓氏》宋·林𬳶

《子长之序》，司马氏所出也。其先司马适晋，后复奔魏。
《子云之序》，扬氏所出也，其祖食采晋阳，后为阳侯。二
公之序详矣。然按之《春秋》，随会奔秦，后自秦入魏，入
魏而还晋，岂有自晋而奔魏之理？则知子长之说也
妄。考之张衡言：“晋士大夫食采于阳，为阳氏食我有
罪而阳氏灭，无有所为扬侯者。”则知子云之说也疏。
“呜呼！子长，子云，汉大儒也，所序又复自姓也。本末源
流，错缪无据。”愚欲以一己之见而论他人之谱牒，噫
难矣哉！虽然，亦不可不论也。古者姓氏之权出于上，
故“姓氏易明。后世姓氏之权出于下，故姓氏难考。”夫
为齐、为鲁、为宋、为卫，赐氏以国也；为戴、为武、为宣、为
穆，赐氏以谥也，赐氏以官，则若司寇、“司马；赐氏以爵，
则若王孙、公孙；赐氏以字，则若孟孙、叔孙；赐氏以居，
则若东门、西门、三乌、五鹿，以志赐也；巫、卜、匠、陶，以志
事也。籍谈之籍，以其司晋之典；董狐”之董，以其董晋
之史。凡此皆上所命也。自夫王制不明，私意妄改，往
往有纷错变乱之失。嗟夫！表功德，厚亲族者，姓也；制
婚姻，明人伦者，姓也。其可轻乎哉？邾子之后去邑而
为朱氏，邘叔之后去邑而为于氏。《疏氏》至束晳，去足
以为束桥氏，至周文帝去木而为乔，此以字而讹其
姓也。夏启封支子于莘，而其后为辛氏。周武王封虢
叔于西虢，而其后为郭氏。步摇氏讹为慕容，奚氏讹
而为稽，此以声相近而讹其姓也。赵奢因封马服君，
其后转为马氏。田千秋因乘小车，其后转为车氏。京
房本姓李也，推律而为京。陆羽不知所出也，筮易而
姓陆。庆纯因避安帝讳，转为贺氏。秃发贺，以魏太武
谓与同源，转为源氏。楚人以项籍之故而易籍为席。
闽人以王审知之故而易沈为尢。是数者，非更姓之
私乎？灌孟本张姓也，为灌婴舍人而冒为灌氏。员凝
之本刘姓也，慕伍员忠烈，而冒为员氏。李元谅本安
姓也，养于阉尹，而冒为骆氏。卫青本郑姓而冒姓卫，
郑注本鱼氏而冒姓郑，是数者，非冒姓之伪乎？窃尝
深究其弊，自族别而为姓，姓别而为望，望别而为房，
故姓多则讹其族，望多则讹其姓，房多则讹其望，必
然之理也。今夫刘氏一族，自尧陶唐氏，至秦为刘氏，
而其姓有六。妫氏一族，自舜别为姚氏，至齐王建之子，别为王氏，而其姓有四，若是则姓多而讹其族。杜
氏一姓，自枝伯之后为杜城杜氏，王赫子威之后为
濮阳杜氏，一姓而五望。张氏一族，自常山王耳之后
为河间张氏，至唐相亮为郑州张氏，一姓而十望，若
是则望多而讹其姓。清河崔氏一望而三房，博陵崔
氏一望而四房，赵郡李氏一望而六房，陇西李氏一
望而四房，若是则房多而讹其望。甚者，外国之部而
冒中国之族，臣下之卑而同天子之姓，尊卑混淆，贵
贱无别，尤君子所不满者。《知远》之刘出于沙陀部人，
能无累于刘累之后？《敬瑭》之石出于西裔部种，能无
累于石碏之后？此外国之僭也。娄敬以汉帝赐氏为
刘，安抱玉以唐帝赐姓为李，此臣下之僭也。呜呼！王
制不明，私意妄改，其弊一至此欤，惜哉！噫孰知我朝
先正，严於氏姓之别乎？希文少依母氏，冒朱姓，已称
朱学究也。既长，知其世家，泣从范氏。呜呼！其视滕公
随外家而姓孙，所见远矣。武襄远祖狄梁公已有诰
身可验也。公以一时遭际，不敢浼梁公之后。呜呼！其
视郭崇韬哭子仪之墓，所得多矣。若夫“司马”之呼，耸
闻大辽；“小范”之称，惊动西夏，则知姓氏以人物而荣。
子厚无行，有玷郇公，京，卞憸人，借名端明，则知姓氏
以人物而辱。或荣或辱，皆由人物，彼区区改姓冒姓
何益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