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99卷 > 房元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199卷 > 房元龄

按《唐书》本传：“元龄，字乔，齐州临淄人。父彦谦，仕隋，历
司隶刺史。元龄幼警敏，贯综坟籍，善属文，书兼草隶。
开皇中，天下混一，皆谓隋祚方永，元龄密白父曰：‘上
无功德，徒以周近亲，妄诛杀，攘神器有之，不为子孙
立长久计，淆置嫡庶，竞侈僭，相倾间，终当内相诛夷。
视今虽平，其亡跬可须也’。彦谦惊曰：‘无妄言’。年十八”，
举进士，授羽骑尉，校雠。秘书省吏部侍郎。高孝基名
知人，谓裴矩曰：“仆观人多矣，未有如此郎者。当为国
器，但恨不见其耸壑昂霄云。”补隰城尉。汉王谅反，坐
累，徙上郡。顾中原方乱，慨然有忧天下志。会父疾，绵
十旬不解衣，及丧，勺饮不入口。五月，太宗以炖煌公
徇渭北，杖策上谒军门，一见如旧。署渭北道行军记
室参军。公为秦王，即授府记室，封临淄侯。征伐未尝
不从，众争取怪珍，元龄独收人物致幕府，与诸将密
相申结，人人愿尽死力。王尝曰：“汉光武得邓禹，门人
益亲。今我有元龄，犹禹也。”居府出入十年，军符府檄，
或驻马即办，文约理尽，初不著槁。高祖曰：“若人机识，
是宜委任。每为吾儿陈事，千里外犹对面语。”隐太子
与王有隙，王召元龄与计，对曰：“国难世有，惟圣人克
之。大王功盖天下，非特人谋，神且相之。”乃引杜如晦
协判大计。累进陕东道大行台考功郎中、文学馆学
士。故太子忌二人者，奇谮于帝，皆斥逐还第。太子将
有变，王召二人以方士服，入夜计事。事平，王为皇太
子，擢右庶子。太子即位，为中书令。第功班赏，与如晦、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功第一，进爵邢国公，食
邑千三百户，馀皆次叙封拜。帝顾群臣曰：“朕论公等
功定封邑，恐不能尽，无有讳，各为朕言之。”淮安王神
通曰：“义师起，臣兵最先至。今元龄等以刀笔吏居第
一，臣所未喻。”帝曰：“叔父兵诚先至，然未尝躬行阵劳，
故建德之南，军败不振；讨《黑闼》反动，望风辄奔。今元
龄等有决胜帷幄、定社稷功，此萧何所以先诸将也。
叔父以亲，宜无爱者，顾不可缘私与功臣竞先后尔。”
初，将军丘师利等皆怙跋攘袂，或指画自陈。说见神
通，愧屈，乃曰：“陛下至不私其亲，吾属可妄诉邪？”进尚
书左仆射，监修国史，更封魏。帝曰：“公为仆射，当助朕
广耳目，访贤材。比闻阅谍讼日数百，岂暇求人哉？”乃
敕细务属左右丞，大事关仆射。帝尝问：“创业守文孰
难？”元龄曰：“方时草昧，群雄竞逐，攻破乃降，战胜乃克，
创业则难。”魏徵曰：“王者之兴，必乘衰乱，覆昏暴，殆天
授人与者。既得天下，则安于骄逸。人欲静徭役毒之
世，方敝裒刻穷之国，繇此衰，则守文为难。”帝曰：“元龄
从我定天下，冒百死，遇一生，见创业之难征；与我安
天下，畏富贵则骄，骄则怠，怠则亡，见守文之不为易。
然创业之不易既往矣，守文之难，方与公等慎之。”会
诏大臣世袭，授宋州刺史，徙国梁，而群臣让世袭事，
故罢刺史，遂为梁国公。未几，加太子少师。始诣东宫，
皇太子欲拜之，元龄让不敢谒，乃止。居宰相积十五
年，女为王妃，男尚主，自以权宠隆极，累表辞位，诏不
听。顷之，进司空，仍总朝政，元龄固辞。帝遣使谓曰：“让
诚美德也，然国家相眷赖久，一日去良弼，如亡左右
手。顾公筋力未衰，毋多让！”晋王为皇太子，改太子太
傅，知门下省事。以母丧，赐茔昭陵园，起复其官。会伐
辽，留守京师。诏曰：“公当萧何之任，朕无西顾忧矣。凡
粮械飞输、军伍行留，悉裁总之。”元龄数上书劝帝，愿
毋轻敌，久事外夷。固辞太子太傅，见听。晚节多病，时
帝幸玉华宫，诏元龄居守，听卧治事。稍棘，召许肩舆
入殿。帝视流涕，元龄亦感咽不自胜。命尚医临候，尚
食供膳，日奏起居状，少损，即喜见于色。元龄顾诸子
曰：“今天下事无不得，惟讨高丽未止。”上含怒意决，群
臣莫敢谏，吾而不言，抱愧没地矣。遂上疏曰：“上古所
不臣者，陛下皆臣之；所不制者，陛下皆制之矣。为中
国患，无如突厥。而大小可汗，相次束手，弛辫握刀，分
典禁卫。延陀、铁勒，按置州县；高昌、吐浑，偏师扫除。惟”
高丽历代逋命，莫克穷讨。陛下责其弑逆，身自将六
军，征荒裔，不旬日拔辽东，虏获数十万，残众孽君，缩
气不敢息，可谓功倍前世矣。《易》曰：“知进退存亡，不失
其正者，其惟圣人乎！”盖进有退之义，存有亡之机，得
有丧之理，为陛下惜者，此也。傅曰：“知足不辱，知止不
殆。”陛下威名功烈，既云足矣，拓地开“疆，亦可止矣。边
夷丑种，不足待以仁义，责以常礼。古者以禽鱼畜之，
必绝其类，恐兽穷则搏，苟救其死。且陛下每决死罪，
必三覆五奏，进疏食，停音乐，以人命之重为感动也。
今士无一罪，驱之行阵之间，委之锋镝之下，使肝脑
涂地。老父孤子，寡妻慈母，望槥车，抱枯骨，椎心掩泣，
其所以变动阴阳，伤害和气，实天下之痛也。使高丽
违失臣节，诛之可也；侵扰百姓，灭之可也；能为后世
患，夷之可也。今无是三者，而坐敝中国，为旧王雪耻，
新罗报仇，非所存小，所损大乎？臣愿下沛然之诏，许
高丽自新，焚陵波之船，罢应募之众，即臣死骨不朽帝得疏，谓高阳公主曰：“是已危惙，尚能忧吾国事乎？”
疾甚，帝命凿苑垣以便候问，亲握手与决。诏皇太子
就省，擢子遗爱右卫中郎将，遗则朝散大夫，令及见
之。薨，年七十一，赠太尉、并州都督，谥曰文昭。给班剑、
羽葆、鼓吹、绢布二千段、粟二千斛，陪葬昭陵。高宗诏
配享太宗庙庭。元龄当国，夙夜勤彊，任公竭节，不欲
一物失所，无媢忌，闻人善，若己有之。明达吏治，而缘
饰以文雅，议法处令，务为宽平，不以己长望人，取人
不求备，虽卑贱皆得尽所能。或以事被让，必稽颡请
罪，畏惕视若无所容。贞观末年，以谴还第。黄门侍郎
褚遂良言于帝曰：“元龄事君，自无所负，不可以一眚
便示斥外，非天子任大臣意。”帝悟，遽召于家。后避位
不出。久之，会帝幸芙蓉园，观风俗，元龄敕子弟汛扫
庭堂，曰：“乘舆且临幸。”有顷，帝果幸其第，因载元龄还
宫。帝在翠微宫，以司农卿李纬为民部尚书，会有自
京师来者，帝曰：“元龄闻纬为尚书，谓何？”曰：“惟称纬好，
须无他语。”帝遽改太子詹事。帝讨辽，元龄守京师。有
男子上急变，元龄诘状，曰：“我乃告公。”元龄驿遣追帝，
帝视奏，已斩男子，下诏责曰：“公何不自信？”其委任类
如此。治家有法度，常恐诸子骄侈，席势凌人。乃集古
今家诫书为屏风，令各取一具，曰：“留意于此，足以保
躬矣。汉袁氏累叶忠节，吾心所尚，尔宜师之。”子遗直
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