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4卷 > 左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74卷 > 左雄

按《后汉书》本传：“雄字伯豪，南郡涅阳人也。安帝时，举
孝廉，稍迁冀州刺史。州部多豪族，好请托，雄常闭门
不与交通。奏案贪猾，二千石无所回忌。永建初，公车
征拜议郎。时顺帝新立，大臣懈怠，朝多阙政，雄数言
事，其辞深切。尚书仆射虞诩以雄有忠公节，上疏荐
之曰：‘臣见方今公卿以下，类多拱默，以树恩为贤，尽
节为愚。至相戒曰：‘白璧不可为容，容多后福’。伏见议
郎左雄数上封事，至引陛下身遭难厄，以为警戒，实
有‘王臣蹇蹇之节，周公谟成王之风，宜擢在喉舌之
官，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书，再迁尚书令。上疏
陈事曰：“臣闻柔远和迩，莫大宁人；宁人之务，莫重用
贤；用贤之道，必存考黜。是以皋陶对”禹，贵在知人，安
人则惠，黎民怀之。分伯建侯，代位亲民，民用和穆，礼
让以兴。故《诗》云：“有渰凄凄，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
我私。”及幽厉昏乱，不自为政，褒艳用权，七子党进，贤
愚错绪，深谷为陵。故其诗云：“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又
曰：“哀今之人，胡为虺蜴。”言人畏吏如虺蜴也。宗周既
灭，六国并秦，坑儒泯典，划革五等，更立郡县，县设令
长，郡置守、尉，什伍相司，封豕其民。大汉受命，虽未复
古，然克慎庶官，蠲苛救敝，悦以济难，抚而循之。至于
文、景，天下康乂，诚由元靖宽柔，克慎官人故也。降及
宣帝，兴于仄陋，综核名实，知时所病，刺史守相辄亲
引见，考察言行，信赏必罚。帝乃叹曰：“民所以安而无
怨者，政平吏良也。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
为吏数变易，则下不安业，久于其事，则民服教化。其
有政理者，辄以玺书勉励，增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
公卿缺则以次用之。是以吏称其职，人安其业。汉世
良吏，于兹为盛，故能降来仪之瑞，建中兴之功。汉初
至今，三百馀载，俗浸雕敝，巧伪滋萌，下饰其诈，上肆
其残，典城百里，转动无常，各怀一切，莫虑长久。谓“杀
害不辜为威风，聚敛整办为贤能，以理己安民为劣
弱，以奉法循理为不化。髡钳之戮，生于睚眦；覆尸之
祸，成于喜怒。视民如寇仇，税之如豺虎。监司项背相
望，与同疾疢；见非不举，闻恶不察。观政于亭传，责成
于期月。言善不称德，论功”不据实，虚诞者获誉，拘检
者离毁，或因罪而引高，或色斯以求名。州宰不覆，竞
共辟召，踊跃升腾，超等逾匹。或考奏捕案，而亡不受
罪。会赦行赂，复见洗涤，朱紫同色，清浊不分。故使奸
猾枉滥，轻忽去就，拜除如流，缺动百数。乡官部吏，职
斯禄薄，车马衣服，一出于民。廉者取足，贪者充家。特
选横调，纷“纷不绝，送迎烦费，损政伤民，和气未洽，灾
眚不消，咎皆在此。”今之墨绶，犹古之诸侯，拜爵王庭，
舆服有庸，而齐于匹竖。叛命避负，非所以崇宪明理，
惠育元元也。臣愚以为守相长吏，惠和有显效者，可
就增秩，勿使移徙。非父母丧，不得去官。其不从法禁，
不式王命，锢之终身，虽会赦令，不得齿列。若被“劾奏
亡不就法者，徙家边郡，以惩其后。乡部亲民之吏，皆
用儒生清白任从政者，宽其负算，增其秩禄，吏职满
岁，宰府州郡，乃得辟举。如此，威福之路塞，虚伪之端
绝，送迎之役损，赋敛之源息，循理之吏得成其化，率
土之民各宁其所，追配文宣中兴之轨，流光垂祚，永
世不刊。”帝感其言，申下有司，考其真伪，详所施行。雄
之所言，皆明达政体，而宦竖擅权，终不能用。自是选
代交互，令长月易，迎新送旧，劳扰无已；或守寺空旷，
无人案事，每选部剧，乃至逃亡。永建三年，京师、汉阳
地皆震裂，水泉涌出。四年，司、冀复有大水。雄推较灾
异，以为下人有逆上之征，又上疏言“宜密为备，以俟
不虞。”寻而青、冀、扬州盗贼连发，数年之间，海内扰乱。
其后天下大赦，贼虽颇解，而官犹无备，流叛之馀，数月复起。雄与仆射郭虔共上疏，以为“寇贼连年，死亡
大半。一人犯法，举宗群亡。宜及其尚微，开令改悔。若
告党与者，听除其罪；能诛斩者，明加其赏。”书奏，并不
省。又上言“宜崇经术，缮修太学。”帝从之。阳嘉元年，太
学新成，诏试明经者补弟子，增甲乙之科，员各十人。
除京师及郡国耆儒年六十以上为郎、舍人、诸王国
郎者百三十八人。雄又上言：“郡国孝廉，古之贡士，出
则宰民，宣协风教。若其面墙，则无所施用。孔子曰：‘四
十而不惑，《礼》称彊仕’。请自今孝廉年不满四十，不得
察举，皆先诣公府，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副之端
门，练其虚实，以观异能，以美风俗。有不承科令者，正
其罪法。若有茂才异行，自可不拘年齿。帝从之，于是
班下郡国。明年，有广陵孝廉徐淑，年未及举，台郎疑
而诘之。对曰：“诏书曰‘有如颜回、子奇，不拘年齿，是故
本郡以臣充选’。”郎不能屈。雄诘之曰：“昔颜回闻一知
十，孝廉闻一知几邪？”淑无以对，乃谴却郡。于是济阴
太守胡广等十馀人皆坐谬举免黜，唯汝南陈蕃、颍
川李膺、下邳陈球等三十馀人得拜郎中。自是牧守
畏栗，莫敢轻举。迄于永熹，察选清平，多得其人。雄又
奏征海内名儒为博士，使公卿子弟为诸生，有志操
者加其俸禄。及汝南谢廉、河南赵建，年始十二，各能
通经，雄并奏拜童子郎，于是负书来学，云集京师。初，
帝废为济阴王，乳母宋娥与黄门孙程等共议立帝。
帝后以娥前有谋，遂封为山阳君，邑五千户；又封大
将军梁商子冀襄邑侯。雄上《封事》曰：“夫裂土封侯，《王
制》所重。高皇帝约，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孝安皇
帝封江京王圣等，遂致地震之异。永建二年，封阴谋
之功，又有日食之变，数术之士咸归咎于封爵。今青
州饥虚，盗贼未息，民有乏绝，上求禀贷。陛下乾乾劳
思，以济民为务，宜循古法，宁静无为，以求天意，以消
灾异。诚不宜追录小恩，亏失大典。”帝不听。雄复谏曰：
“臣闻人君莫不好忠正而恶谗谀，然而历世之患，莫
不以忠正得罪，谗谀蒙幸”者，盖听忠难，从谀易也。夫
刑罪，人情之所甚恶；贵宠，人情之所甚欲。是以时俗
为忠者少，而习谀者多，故令人主数闻其美，稀知其
过，迷而不悟，至于危亡。臣伏见诏书，顾念阿母旧德
宿恩，欲特加显赏。案《尚书》故事，无乳母爵邑之制，唯
先帝时，阿母王圣为野王君。圣造生谗贼废立之祸，
生为天下“所咀嚼，死为海内所欢快。桀、纣贵为天子，
而庸仆羞与为比者，以其无义也；夷、齐贱为匹夫，而
王侯争与为伍者，以其有德也。今阿母躬蹈约俭，以
身率下，群僚蒸庶，莫不向风，而与王圣并同爵号，惧
违本操，失其常愿。”臣愚以为凡人之心，理不相远，其
所不安，古今一也。百姓深惩王圣倾覆之祸，民“萌之
命，危于累卵。常惧时世复有此类，怵惕之念未离于
心，恐惧之言未绝于口。乞如前议，岁以千万给奉阿
母，内足以尽恩爱之欢，外可不为吏民所怪。梁冀之
封，事非机急，宜过灾厄之运，然后平议可否。”会复有
地震、缑氏山崩之异，雄复上疏谏曰：“先帝封野王君，
汉阳地震。今封山阳君而京城”复震。专政在阴，其灾
尤大。臣前后瞽言：“封爵至重，王者可私人以财，不可
以官。宜还阿母之封，以塞灾异。今冀已高让山阳君，
亦宜崇其本节。”雄言数切至，娥亦畏惧辞让，而帝恋
恋不能已，卒封之。后，阿母遂以交遘失爵。是时大司
农刘据以职事被谴，召诣尚书，传呼促步，又加以捶
扑。雄上言：“九卿位亚三事，班在大臣，行有佩玉之节，
动有庠序之仪。孝明皇帝始有扑罚，皆非古典。”帝从
而改之。其后九卿无复捶扑者。自雄掌纳言，多所匡
肃，每有章表奏议，台阁以为故事。迁司隶校尉。初，雄
荐周举为尚书，举既称职，议者咸称焉。及在司隶，又
举故冀州刺史冯直以为将帅。而直尝坐臧受罪，举
以此劾奏雄。雄悦曰：“吾尝事冯直之父，而又与直善。
今宣光以此奏吾，乃是韩厥之举也。”由是天下服焉。
明年坐法免。后复为尚书。永和三年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