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32卷 > 和帝邓皇后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32卷 > 和帝邓皇后

按《后汉书后纪》：“和熹邓皇后，讳绥，太傅禹之孙也。父训，护羌校尉。母阴氏，光烈皇后从弟女也。后年五岁，
太傅夫人爱之，自为剪发。夫人年高目冥，误伤后额，
忍痛不言。左右见者，怪而问之，后曰：‘非不痛也，太夫
人哀怜，为断发。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六岁能史书，
十二通《诗》《论语》。诸兄每读经传，辄下意难问，志在典’”
籍，不问居家之事。母常非之曰：“汝不习女工，以供衣
服，乃更务学，宁当举博士邪？”后重违母言，昼修妇业，
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父训异之，事无大小，辄与
详议。永元四年，当以选入，会训卒后，昼夜号泣，终三
年不食盐菜，憔悴毁容，亲人不识之。后尝梦扪天，荡
荡正青，若有锺乳状，乃仰嗽饮之，以讯诸占梦，言尧
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而咶之，斯皆圣王之前占，吉
不可言。又相者见后，惊曰：“此成汤之法也。”家人窃喜
而不敢宣。后叔父陔言：“常闻活千人者，子孙有封。兄
训为谒者，使修石臼河，岁活数千人。天道可信，家必
蒙福。”初，太傅禹叹曰：“吾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
其后世必有兴者。”七年，后复与诸家子俱选入宫。后
长七尺二寸，姿颜姝丽，绝异于众，左右皆惊。八年冬，
入掖庭为贵人，时年十六，恭肃小心，动有法度。承事
阴后，夙夜战兢，接抚同列，常克己以下之，虽宫人隶
役，皆加恩借。帝深嘉焉。及后有疾，特令后母兄弟入
亲医药，不限以日数。后言于帝曰：“宫禁至重，而使外
舍久在内省，上令陛下有幸私之讥，下使贱妾获不
知足之谤，上下交损，诚不愿也。”帝曰：“人皆以数人为
荣，贵人反以为忧，深自抑损，诚难及也。”每有䜩会，诸
姬贵人，竞自修整，簪珥光采，褂裳鲜明，而后独著素
装，服无饰，其衣有与阴后同色者，即时解易。若并时
进见，则不敢正坐离立，行则偻身自卑。帝每有所问，
常逡巡后对，不敢先阴后言。帝知后劳心曲体，叹曰：
“修德之劳，乃如是乎！”后阴后渐疏，每当御见，辄辞以
疾。时帝数失皇子，后忧继嗣不广，恒垂涕叹息。数选
进才人，以博帝意。阴后见后德称日盛，不知所为，遂
造祝诅，欲以为害。帝尝寝病危甚，阴后密言：“我得意，
不令邓氏复有遗类。”后闻，乃对左右流涕言曰：“我竭
诚尽心以事皇后，竟不为所祐，而当获罪于天。妇人
虽无从死之义，然周公身请武王之命，越姬心誓必
死之分，上以报帝之恩，中以解宗族之祸，下不令阴
氏有人豕之讥。”即欲饮药，宫人赵玉者固禁之，因诈
言属有使来，上疾已愈。后信以为然，乃止。明日，帝果
瘳。十四年夏，阴后以巫蛊事废，后请救不能得，帝便
属意焉。后愈称笃疾，深自闭绝。会有司奏建长秋宫，
帝曰：“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唯
邓贵人德冠后庭，乃可当之。”至冬，立为皇后，辞让者
三，然后即位。手书表谢，深陈德薄，不足以充小君之
选。是时，方国贡献，竞求珍丽之物。自后即位，悉令禁
绝，岁时但供纸墨而已。帝每欲官爵邓氏，后辄哀请
谦让，故兄骘终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元兴元年，帝崩，
长子平原王有疾，而诸皇子夭殁，前后十数，后生者
辄隐秘养于人间。殇帝生始百日，后乃迎立之。尊后
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和帝葬后宫人并归园。太后赐
《周、冯贵人策》曰：“朕与贵人托配后庭，共欢等列，十有
馀年，不获福祐。先帝早弃天下，孤心茕茕，靡所瞻仰，
夙夜永怀，感怆发中。今当以旧典分归外园，惨结增
叹，《燕燕》之诗，曷能喻焉。其赐贵人玉青盖车，采饰辂
骖马各一驷，黄金三十斤，杂帛三千匹，白越四千端。”
又赐冯贵人玉赤绶，以未有头上步摇环珮，加赐各
一具。是时新遭大忧，法禁未设，宫中亡大珠一箧。太
后念欲考问，必有不辜，乃亲阅宫人，观察颜色，即时
首服。又和帝幸人吉成，御者共枉吉成以巫蛊事，遂
下掖庭考讯，辞证明白。太后以先帝左右，待之有恩，
平日尚无恶言，今反若此，不合人情，更自呼见实核，
果御者所为，莫不叹服，以为圣明。常以鬼神难征，淫
祀无福，乃诏有司罢诸祠官不合典礼者。又诏赦除
建武以来诸犯妖恶，及马、窦家属所被禁锢者，皆复
之为平人。减大官导官。尚方内者服御珍膳，靡丽难
成之物，自非供陵庙稻粱米不得导，择朝夕一肉饭
而已。旧大官《汤官》经用，岁且二万万，《太后敕》止曰“杀，
省珍费。”自是裁数千万，及郡国所贡，皆减其过半，悉
斥卖上林鹰犬。其蜀汉扣器、九带佩刀，并不复调止，
画工三十九种。又御府尚方织室，锦绣、冰纨绮縠、金
银珠玉、犀象玳瑁、雕镂翫弄之物，皆绝不作。离宫别
馆储峙，米糒薪炭，悉令省之。又诏“诸园贵入，其宫人
有宗室同族若羸者不任使者，令园监实核上名。”自
御北宫《增喜观》阅问之，恣其去留，即日免遣者五六
百人。及殇帝崩，太后定策立安帝，犹临朝政。以连遭
大忧，百姓苦役，殇帝康陵方中秘藏及诸工作，事事
减约，十分居一。诏告司隶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曰：
“每览前代，外戚宾客，假借威权，轻薄謥𫍣，至有浊乱
奉公，为人患苦，咎在执法怠懈，不辄行其罚故也。今
车骑将军骘等虽怀敬顺之志，而宗门广大，姻戚不
少，宾客奸猾，多干禁宪。其明加检敕，勿相容护。”自是亲属犯罪，无所假贷。太后愍阴氏之罪废，赦其徙者
归乡，敕还资财五百馀万。永初元年，爵号太夫人，为
新野君，万户供汤沐邑。二年夏，京师旱，亲幸洛阳寺
录冤狱。有囚实不杀人而被考自诬，羸困舆见，畏吏
不敢言，将去，举头若欲自诉。太后察视觉之，即呼还
问状，具得枉实，即时收洛阳令下狱抵罪。行未还宫，
澍雨大降。三年秋，太后体不安，左右忧惶，祷请祝辞，
愿得代命。太后闻之，即谴怒，窃敕掖庭令以下，但使
谢过祈福，不得妄生不祥之言。旧事，岁终当飨遣卫
士大傩逐疫。太后以阴阳不和，军旅数兴，诏飨会勿
设戏作乐，减逐疫侲子之半，悉罢象、橐驼之属，丰年
复故。太后自入宫掖，从曹大家受经书，兼天文算数，
昼省王政，夜则诵读，而患其谬误，惧乖典章，乃博选
诸儒刘珍等及博士、议郎、四府掾史五十馀人，诣东
观雠校传记。事毕，奏御，赐葛布各有差。又诏中官近
臣于东观受读经传，以教授宫人，左右习诵，朝夕济
济。及新野君薨，太后自侍疾病，至乎终尽，忧哀毁损，
事加于常。赠以长公主赤绶、东园秘器，玉衣绣衾，又
赐布三万匹，钱三千万。骘等遂固让，钱布不受。使司
空持节护丧事，仪比东海恭王，谥曰“敬君。”太后谅暗，
既终久旱，太后比三日幸洛阳，录囚徒，理出死罪三
十六人，耐罪八十人，其馀减罪死，右趾以下至司寇。
七年正月，初入太庙，斋七日，赐公卿百僚各有差。庚
戌，谒宗庙，率命妇群妾相礼仪，与皇帝交献亲荐，成
礼而还。因下诏曰：“凡供荐新味，多非其节，或郁养强
孰，或穿掘萌芽，味无所至而夭折生长，岂所以顺时
育物乎？《传》曰：‘非其时不食’。自今当奉祠陵庙及给御
者，皆须时乃上。”凡所省二十三种。自太后临朝，水旱
十载，四夷外侵，盗贼内起，每闻人饥，或达旦不寐，而
躬自减彻，以救灾阸，故天下复平，岁还丰穰。元初五
年，平望侯刘毅以太后多德政，欲令早有注记，上书
安帝曰：“臣闻《易》载羲农而皇德著，《书》述唐虞而帝道
崇，故虽圣明，必书功于《竹帛》，流音于管弦。”伏惟皇太
后膺大圣之姿，体乾坤之德，齐踪虞妃，比迹任姒，孝
悌慈仁，允恭节约，杜绝奢盈之源，防抑逸欲之兆，正
位内朝，流化四海。及元兴、延平之际，国无储副，仰观
乾象，参之人誉，援立陛下为天下主，永安汉室，绥静
四海。又遭水潦，东州饥荒。垂恩元元，冠盖交路，菲薄
衣食，躬率群下。损膳解骖，以赡黎苗。恻隐之恩，犹视
赤子。克己引愆，显扬仄陋。崇晏晏之政，敷在宽之教。
兴灭国，继绝世。录功臣，复宗室，追还徙人，蠲除禁锢。
政非惠和，不图于心；制非旧典，不访于朝。弘德洋溢，
充塞宇宙。洪泽丰沛，漫衍八方。华夏乐化，戎狄混并。
丕功著于大汉，硕惠加于生人。巍巍之业，可闻而不
可及；荡荡之勋，可诵而不可名。古之帝王，左右置史；
汉之旧典，世有注纪。夫道有夷崇，治有进退，若善政
不述，细异辄书，是为尧、汤负洪水大旱之责，而无咸
熙假天之美；高宗、成王有雉雊迅风之变，而无中兴
康宁之功也。上考《诗》《书》，有虞二妃，周室三母，修行佐
德，思不逾阈。未有内“遭家难，外遇灾害，览总《大麓》，经
营天物，功德巍巍若兹者也。宜令史官著《长乐宫注》
《圣德颂》，以敷宣景燿，勒勋金石，县之日月，摅之罔极，
以崇陛下烝烝之孝。”帝从之。六年，太后诏征和帝弟
济北、河间王子男女年五岁以上四十馀人，又邓氏
近亲子孙三十馀人，并为开邸第，教学经书，躬自监
试。尚幼者使置师保，朝夕入宫，抚循诏导，恩爱甚渥。
乃诏从兄河南尹豹、越骑校尉康等曰：“吾所以引纳
群子，置之学官者，实以方今承百王之敝，时俗浅薄，
巧伪滋生，五经衰缺，不有化导，将遂陵迟。故欲褒崇
圣道，以匡失俗。《传》不云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
哉！今末世贵戚食禄之家，温衣美饭，乘坚驱良，而面
墙术学，不识臧否，斯故祸败所从来也。永平中，四姓
小侯皆令入学，所以矫俗厉薄，反之忠孝。先公既以
武功书之竹帛，兼以文德教化子孙，故能束修不触
罗网。诚令儿曹上述祖考休烈，下念诏书本意，则足
矣，其勉之哉！”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心怀畏惧，托病不
朝。太后使内人问之。时宫婢出入，多能有所毁誉，其
耆宿者皆称中大人，所使者乃康家先婢，亦自通中
大人。康闻，诟之曰：“汝我家出，尔敢尔邪！”婢怒，还说康
诈疾而言不逊。太后遂免康官，遣归国，绝属籍。永宁
二年二月，寝病渐笃，乃乘辇于前殿见侍中、尚书。因
北至太子新所缮宫。还，大赦天下，赐诸园贵人、王主
群僚钱布各有差。诏曰：“朕以无德，托母天下，而薄祐
不天，早离大忧。延平之际，海内无主，元元厄运，危如
累卵，勤勤苦心，不敢以万乘为乐。上欲不欺天愧先
帝，下不违人负宿心。诚在济度百姓，以安刘氏。自谓
感彻天地，当蒙福祚，而丧祸内外，伤痛不绝。顷以废
病沈滞，久不侍祠，自力上原陵，加欬逆唾血，遂至不
解。存亡大分，无可奈何。公卿百官其勉尽忠恪，以辅
朝廷。”三月崩，在位二十年，年四十一。合葬顺陵。

==安帝阎皇后==按《后汉书后纪》：“安思阎皇后，讳姬，河南荥阳人也。祖
父章，永平中为尚书，以二妹为贵人。章精力，晓旧典，
久次当迁以重职。显宗为后宫亲属，竟不用，出为步
兵校尉。章生畅，畅生后。后有才色，元初元年，以选入
掖庭，甚见宠爱，为贵人。二年，立为皇后。后专房妒忌。
帝幸宫人李氏，生皇子保，遂鸩杀李氏。三年，以后父”
侍中畅为长水校尉，封北宜春侯，食邑五千户。四年，
畅卒，谥曰文侯，子显嗣。建光元年，邓太后崩，帝始亲
政事。显及弟景、耀、晏并为卿校，典禁兵。延光元年，更
封显长社县侯，食邑万三千五百户，追尊后母宗为
荥阳君。显、景诸子年皆童龀，并为黄门侍郎。后宠既
盛，而兄弟颇与朝权，后遂与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
丰等共谮皇太子保，废为济阴王。四年春，后从帝幸
章陵，帝道疾，崩于叶县。后、显兄弟及江京、樊丰等谋
曰：“今晏驾道次，济阴王在内，邂逅公卿立之，还为大
害。”乃伪云帝疾甚，徙御卧车，行四日，驱驰还宫。明日，
诈遣司徒刘喜诣郊庙、社稷，告天请命。其夕乃发丧，
尊后曰皇太后。皇太后临朝，以显为车骑将军、仪同
三司。太后欲久专国政，贪立幼年，与显等定策禁中，
迎济北惠王子北乡侯懿立为皇帝。显忌大将军耿
宝位尊权重，威行前朝，乃风有司奏“宝及其党与中
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恽弟侍中笃、笃弟大将
军长史宓、侍中周广、阿母野王君王圣、圣女永、永婿
黄门”侍郎樊严等更相阿党，互作威福，探刺禁省，更
为唱和，皆大不道。丰、恽、广皆下狱死，家属徙比景、宓、
严减死髡钳。贬宝为则亭侯，遣就国自杀。王圣母子
徙雁门。于是景为卫尉，耀、城门校尉，晏执金吾，兄弟
权要，威福自由。少帝立二百馀日而疾笃，显兄弟及
江京等皆在左右，京引显屏语曰：“北乡侯病不解，国
嗣宜时有定。前不用济阴王，今若立之，后必当怨，又
何不早征诸王子，简所置乎？”显以为然。及少帝薨，京
白太后征济北、河间王子，未至，而中黄门孙程合谋
杀江京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显、景晏及党与皆伏
诛。迁太后于离宫，家属徙比景。明年，太后崩，在位十
二年，合葬恭陵。帝母李氏瘗在洛阳城北，帝初不知，
莫敢以闻。及太后崩，左右白之，帝感悟发哀，亲到瘗
所，更以礼殡。上尊谥曰“恭愍皇后”，葬恭北陵。为《策书》
金匮，藏于世祖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