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40卷 > 易经 > 《师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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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贞，丈人吉，无咎。

〈程传〉《师》之道，以正为本，兴师动众，以毒天下而不以正，民弗从也，强驱之耳。故《师》以“贞”为主，其动虽正也，帅之者必丈人，则“吉”而“无咎”也。盖有吉而有咎者，有无咎而不吉者，吉且无咎，乃尽善也。丈人者，尊严之称。帅师总众，非众所尊信畏服，则安能得人心之从？故司马穰苴擢自微贱，授之以众，乃以众心未服，请庄贾为将也。所谓丈人不必素居崇贵，但其才谋德业，众所畏服则是也。如穰苴既诛庄贾，则众心畏服，乃丈人矣。又如淮阴侯起于微贱，遂为大将，盖其谋为有以使人尊畏也。〈本义〉“师”，兵众也。下坎，上坤，坎险，坤顺，坎水，坤地。古者寓兵于农，伏至险于大顺，藏不测于至静之中。又卦惟九二一阳，居下卦之中，为将之象。上下五阴，顺而从之，为众之象。九二以刚居下而用事，六五以柔居上而任之，为人君命将出师之象。故其卦之名曰《师》。丈人长老之称。用师之道，利于得正，而任老成之人，乃得吉而无咎，戒占者亦必如是也。东莱吕氏曰：“丈人者，老成持重谙练之人，如赵充国之人是也。”二以一阳为卦之主，犹将帅也。二虽刚中，必待五之应，犹将帅虽贤，必待君为之应，然后能成功也。苟五不应，师变为《坎》矣。将帅临敌，而上无君之应，岂非天下之至险乎？

《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

〈程传〉“能使众人皆正，可以王天下”矣。得众心服从而归正，王道止于是也。〈本义〉此以卦体释“师贞”之义、以谓能左右之也。一阳在下之中、而五阴皆为所以也。能以众正、则王者之师矣。

“刚中而应”，行险而顺。

〈程传〉言二也。以刚处中，刚而得中，道也。六五之君为正应，信任之专也。虽行险道，而以顺动，所谓“义兵”，王者之师也。上顺下险，行险而顺也。

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

〈程传〉《师旅》之兴，不无伤财害人，毒害天下，然而民心从之者，以其义动也。古者东征西怨，民心从也，如是故“吉”而“无咎。”“吉”，谓必克，“无咎”谓合义，又何咎矣，其义故“无咎”也。〈本义〉又以卦体卦德释“丈人吉无咎”之义。“刚中”，谓九二。“应”，谓六五应之。“行险”，谓行危“道顺”，谓顺人心。此非有老成之德者不能也。“毒”，害也。师旅之兴，不无害于天下，然以其有是才德，是以民悦而从之也。

《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

〈程传〉地中有水，水聚于地中、为众聚之象、故为“师”也。君子观地中有水之象、以容保其民、畜聚其众也。〈本义〉水不外于地，兵不外于民，故能“养民”，则可以畜众矣。

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

〈程传〉初，《师》之始也，故言出师之义，及行师之道，在邦国兴师而言，合义理，则是以律法也，谓以禁乱诛暴而动。苟动不以义，则虽善亦凶道也。善，谓克胜，凶，谓殃民害义也。在行师而言，“律”谓号令节制。行《师》之道，以号令节制为本，所以统制于众，不以律，则虽善亦凶，虽使胜捷，犹凶道也。制师无法，幸而不败且胜者，时有之矣，圣人之所戒也。

《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

〈程传〉师出当以律，失律则凶矣。虽幸而胜，亦凶道也。

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

〈程传〉《师》卦唯九二一阳为众阴所归、五居君位，是其正应。二乃《师》之主、专制其事者也。居下而专制其

事唯在师则可。自古命将阃外之事，得专制之，在师专制而得中道，故“吉”而“无咎。”盖将专则失为下之道，不专则无成功之理，故得中为吉。凡《师》之道，威和并至，则“吉”也。既处之尽其善，则能成功而安天下，故王锡宠命，至于三也。凡事至于三者，极也。六五在上，既专倚任，复厚其宠数，盖礼不称则威不重，而下不信也。人臣之道，于事无所敢专，唯阃外之事，则专制之。虽制之在己，然因师之力而能致者，皆君所与，而职当为也。〈本义。〉九二在下，为众阴所归，而有刚中之德，上应于五而为所宠任，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怀万邦也。

〈程传〉“在师中，吉”者，以其承天之宠任也。天谓王也。人臣非君宠任之，则安得专征之权，而有成功之吉。《象》以二专主其事，故发此义。王三锡以恩命，褒其成功，所以怀万邦也。

六三：师或舆尸，凶。

〈程传〉三居下卦之上，居位当任者也。不唯其才，阴柔不中正，师旅之事，任当专一。二既以刚中之才，为上信倚，必专其事，乃有成功。若或更使众人主之，凶之道也。“舆尸”，众主也，盖指三也。以三居下之上，故发此义。军旅之事，任不专一，覆败必矣。〈本义〉《舆尸》，谓师徒挠败，舆尸而归也。以阴居阳，才弱志刚，不中不正，而犯非其分，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

〈程传〉倚付二三，安能成功？岂唯无功，所以致凶也。

六四，师左次，无咎。

〈程传〉《师》之进，以强勇也。四以柔居阴，非能进而克捷者也。知不能进而退，故“左次。”“左次”，退舍也。量宜进退，乃所当也，故“无咎。”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师之常也。唯取其退之得宜，不论其才之能否也。度不能胜而完师以退，愈于覆败远矣。可进而退，乃为咎也。《易》之发此义以示后世，其仁深矣。〈本义〉左次，谓退舍也。阴柔不中而居阴得正，故其象如此。全师以退，贤于六三远矣，故其占如此。

《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程传〉行师之道，因时施宜，乃其常也。故左次未必为失也。如四退次，乃得其宜，是以“无咎。”〈本义〉“知难而退”，《师》之常也。

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

〈程传〉任将授师之道，当以长子帅师。二在下，而为师之主，长子也。若以弟子众主之，则所为虽正亦《凶》也。弟子，凡非长者也。自古任将不专而致覆败者，如晋荀林父邲之战，唐郭子仪相州之败是也。〈本义〉六五，用师之主，柔顺而中，不为兵端者也。敌加于己，不得已而应之，故为“田有禽”之象。而其占利以搏执而“无咎”也。言，语辞也。“长子”，九二也。“弟子”，三四也。又戒占者专于委任。若使君子任事，而又使小人参之，则是使之舆尸而归，故虽贞而亦不免于凶也。

《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

〈程传〉“长子”，谓二以中正之德合于上而受任以行。若复使其馀者众尸其事，是任使之不当也，其凶宜矣。

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程传〉上，《师》之终也，功之成也，大君以爵命赏有功也，开国封之为诸侯也，承家以为卿大夫也，承，受也。小人者，虽有功不可用也，故戒使勿用。师旅之兴，成功非一道，不必皆君子也，故戒以小人有功不可用也，赏之以金帛禄位可也，不可使有国家而为政也。小人平时易致骄盈，况挟其功乎？汉之英、彭所以亡也，圣人之深虑远戒也。此专言师终之义，不取爻义，盖以其大者。若以爻言，则六以柔居顺之极，师既终而在无位之地，善处而“无咎”者也。〈本义〉师之终，顺之极，论功行赏之时也。坤为土，故有开国承家之象。然小人则虽有功，亦不可使之得有爵土，但优以金帛可也。戒行赏之人于小人，则不可用此占，而小人遇之，亦不得用此爻也。

《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

〈程传〉大君持恩赏之柄，以正军旅之功，《师》之终也。虽赏其功，小人则不可以有功而任用之，用之必乱邦。小人恃功而乱邦者，古有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