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第036卷 > 高宗武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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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后妃传》：高宗则天顺圣皇后武氏，并州文水
人，父士彟，见《外戚传》。“文德皇后崩，久之，太宗闻士彟
女美，召为才人。方十四，母杨恸泣与诀，后独自如，曰：
‘见天子庸知非福，何儿女悲乎’？”母韪其意，止泣。既见
帝，赐号武媚。及帝崩，与嫔御皆为比丘尼。高宗为太
子时，入侍悦之。王皇后久无子，萧淑妃方幸后，阴不
悦。它日，帝过佛庐，才人见且泣，帝感动。后廉知状，引
内后宫，以挠妃宠。才人有权数，诡变不穷，始下辞降
体事后，后喜，数誉于帝，故进为昭仪。一旦顾幸在萧
右濅，与后不协。后性简重，不曲事上下，而母柳见内
人尚宫无浮礼，故昭仪伺后所薄，必款结之，得赐予，
尽以分遗。由是后及妃所为必得，得辄以闻，然未有
以中也。昭仪生女，后就顾弄去。昭仪潜毙儿衾下，伺
帝至，阳为欢言，发衾视儿死矣。又惊问左右，皆曰：“后
适来。”昭仪即悲涕。帝不能察，怒曰：“后杀吾女，往与妃
谗媢，今又尔耶？”由是昭仪得入其訾，后无以自解，而
帝愈信爱，始有废后意。久之，欲进号宸妃，侍中韩瑗、
中书令来济言：“妃嫔有数，今别立号，不可。”昭仪乃诬
后与母厌胜，帝挟前憾，实其言，将遂废之。长孙无忌、
褚遂良、韩瑗及济濒死固争，帝犹豫。而中书舍人李
义府、卫尉卿许敬宗素险侧，狙势即表请昭仪为后。
帝意决，下诏废后。诏李𪟝、于志宁奉玺绶，进昭仪为
皇后，命群臣及四裔酋长朝后肃义门，内外命妇入
谒朝皇后，自此始。后见宗庙，再赠士彟至司徒，爵周
国公，谥“忠孝”，配食高祖庙。母杨，再封代国夫人，家食
魏千户。后乃制外戚，诫献诸朝，解释讥噪，于是逐无
忌、遂良踵死，徙宠煽赫然后城㝢，深痛柔屈不耻，以就大事。帝谓能奉己，故扳公议立之。已得志即盗，威
福施施，无惮避。帝亦懦昏，举能钳勒，使不得专，久稍
不平。麟德初，后召方士郭行真入禁中为蛊祝，宦人
王伏胜发之。帝怒，因是召西台侍郎上官仪。仪指言
后专恣，失海内望，不可承宗庙，与帝意合，乃趣使草
诏废之。左右驰告，后遽从帝自诉。帝羞缩，待之如初，
犹意其恚，且曰：“是皆上官仪教我。”后讽许敬宗构仪
杀之。初，元舅大臣怫旨，不阅岁，屠覆道路，目语及仪
见诛，则政归房帷，天子拱手矣。群臣朝四方奏章，皆
曰：“二圣每视朝，殿中垂帘，帝与后偶坐，生杀赏罚惟
所命，当其忍断，虽甚爱，不少隐也。”帝晚益病，风不支，
天下事一付后，后乃更为太平文治事，大集诸儒内
禁殿撰定《列女传》《臣轨》《百寮新诫》《乐书》等，大抵千馀
篇。因令学士密裁可奏议，分宰相权。始，士彟娶相里
氏，生子元庆。元爽又娶杨氏，生三女，伯嫁贺兰越石，
蚤寡，封韩国夫人，仲即后，季嫁郭孝慎。前死，杨以后
故，宠日盛，徙封荣国。始，兄子惟良、怀运与元庆等，遇
杨及后礼薄，后衔不置。及是，元庆为宗正少卿，元爽
少府少监，惟良司卫少卿，怀运淄州刺史。它日，夫人
置酒酣，谓惟良曰：“若等记畴日事乎？今谓何？”对曰：“幸
以功臣子位朝廷，晚缘戚属进，忧而不荣也。”夫人怒，
讽后伪为退让，请惟良等外迁，无示天下私。繇是惟
良为始州刺史，元庆龙州，元爽濠州，俄坐事死振州。
元庆至州，忧死韩国，出入禁中，一女国姝，帝皆宠之。
韩国卒，女封魏国夫人欲以备嫔职，难于后，未决，后
内忌甚。会封泰山，惟良、怀运以岳牧来集，从还京师。
后毒杀魏国，归罪惟良等，尽杀之。氏曰蝮。以韩国子
敏之奉士彟祀。初，魏国卒，敏之入吊，帝为恸，敏之哭
不对。后曰：“儿疑我，恶之。”俄贬死杨氏，徙鄼、卫二国。咸
亨元年卒，追封鲁国，谥忠烈。诏文武九品以上及五
等亲与外命妇赴吊，以王礼葬咸阳，给班剑、葆仗鼓
吹。时天下旱，后伪表求避位，不许。俄又赠士彟太尉，
兼太子太师、太原郡王、鲁国忠烈夫人为妃。上元元
年，进号“天后。”建言十二事：一，劝农桑，薄赋徭；二、给复
三辅地；三、息兵以道德化天下；四、南北中尚禁浮巧；
五、省功费力役；六、广言路；七、杜谗口；八、王公以降皆
“习《老子》九，父在为母服齐衰三年；十，上元前勋官已
给告身者，无追核；十一，京官八品以上益禀入；十二；
百官任事久、材高位下者，得进阶申滞。”帝皆下诏，略
施行之。萧妃女义阳、宣城公主幽掖庭，几四十不嫁。
太子弘言于帝，后怒，鸩杀弘。帝将下诏逊位于后，宰
相郝处俊固谏，乃止。后欲外示宽裕，劫人心使归己，
即奏言：“今群臣纳半俸，百姓计口钱以赡边兵，恐四
方妄商虚实，请一罢之。”诏可。仪凤三年，群臣蕃裔长
朝后于光顺门，即井州建太原郡王庙。帝头眩不能
视，侍医张文仲、秦鸣鹤曰：“风上逆，砭血，头可愈。”后内
幸帝，殆得自专，怒曰：“是可斩帝体，宁刺血处耶？”医顿
首请命，帝曰：“医议疾乌可罪？且吾眩不可堪，听为之
医。”一再刺，帝曰：“吾目明矣。”言未毕，后帘中再拜谢曰：
“天赐我师，身负缯宝以赐。”帝崩，中宗即位，天后称皇
太后，遗诏军国大务听参决。嗣圣元年，太后废帝为
庐陵王，自临朝，以睿宗即帝位。后坐武成殿，帝率群
臣上号册。越三日，太后临轩，命礼部尚书摄太尉武
承嗣、太常卿摄司空王德真册嗣皇帝。自是太后常
御紫宸殿，施惨紫帐。临朝，追赠五世祖后魏散骑常
侍克己为鲁国公，妣裴即其国为夫人；高祖齐殷州
司马居常为太尉、北平郡王，妣刘为王妃；曾祖永昌
王谘议参军、赠齐州刺史俭为太尉、金城郡王，妣宋
为王妃；祖隋东郡丞、赠井州刺史大都督华为太尉、
太原郡王，妣赵为王妃，皆置园邑，户五十。考为太师、
魏王，加实户满五千；妣为王妃，王园邑，守户百。时睿
宗虽立，实囚之，而诸武擅命。又谥鲁国公曰“靖裴”为
靖夫人，北平郡王曰恭肃，金城郡王曰“义康”，太原郡
王曰安成。妃从夫谥“太后”，遣册武成殿使者告五世
庙室。于是柳州司马李敬业、括苍令唐之奇、临海丞
骆宾王疾太后胁逐天子，不胜愤，乃募兵杀扬州大
都督府长史陈敬之，据州欲迎庐陵王，众至十万。楚
州司马李崇福连和，盱眙人刘行举婴城不肯从，敬
业攻之，不克。太后拜行举游击将军，擢其弟行实楚
州刺史。敬业南度江，取润州，杀刺史李思文，曲阿令
尹元贞拒战死。太后诏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
扬州道行军大总管，率兵三十万讨之，战于高邮。前
锋左豹韬果毅成三朗为唐之奇所杀。又以左鹰扬
卫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并力敬
业。兴。三月败，传首东都，三州平。始武承嗣请太后立
七庙，中书令裴炎沮止。及敬业之兴，下炎狱，杀之，并
杀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太后方怫恚，一日，召群臣
廷让曰：“朕于天下无负，若等知之乎？”群臣唯唯。太后
曰：“朕辅先帝逾三十年，忧劳天下，爵位富贵，朕所与
也；天下安佚，朕所养也。先帝弃群臣，以社稷为托，不
敢爱身而知爱人。今为戎首者皆将相，何见负之？遽且受遗老臣，伉扈难制，有若裴炎乎？世将种能合亡
命，若徐敬业乎？宿将善战，若程务挺乎？彼皆人豪，不
利于朕，朕能戮之。公等才有过，彼蚤为之；不然，谨以
事朕，无贻天下笑。”群臣顿首，不敢仰视，曰：“惟陛下命。”
久之，下诏阳若复辟者。睿宗揣非情，固请临朝，制可。
乃冶铜匦为一室，署东曰延恩，受干赏自言；南曰招
谏，受时政失得；西曰“申冤”，受抑，枉所欲言；北曰“通元”，
受谶步秘策。诏中书门下一官典领。太后不惜爵位，
以笼四方豪杰自为助，虽妄男子，言有所合，辄不次
官之，至不称职，寻亦废诛不少纵，务取实材真贤。又
畏天下有谋反逆者，诏许上变，在所给轻传，供五品
食，送京师，即日召见，厚饵爵赏歆动之。凡言变，吏不
得呵诘，虽耘夫荛子必亲延见，禀之客馆。敢稽若不
送者，以所告罪之。故上变者遍天下，人人屏息无敢
议。新丰有山，因震突出，太后以为美祥，赦其县，更名
庆山。荆人俞文俊上言：“人不和，疣赘生；地不和，堆阜
出。今陛下以女主处阳位，山变为灾，非庆也。”太后怒，
投岭外。诏毁乾光殿为明堂，以浮屠薛怀义为使督
作。怀义鄠人，本冯氏，名小宝，伟岸淫毒，佯狂洛阳市，
千金公主嬖之。主上言“小宝可入侍。”后召与私，悦之，
欲掩迹得通籍出入，使祝发为浮屠，拜白马寺主。诏
与太平公主婿薛绍通昭穆。绍父事之，给厩马，中官
为驺侍，虽承嗣、三思皆尊事惟谨。至是护作士数万，
巨木率一章千人乃能引。又度明堂后为天堂，鸿丽
严奥次之。堂成，拜左威卫大将军、梁国公。始作崇先
庙于西京，享武氏。承嗣伪款洛水石，导使为帝，遣雍
人唐同泰献之，后号为《宝图》，擢同泰游击将军。于是
汜人又上瑞石，太后乃郊上帝，谢况自号圣母神皇，
作神皇玺，改宝图曰《天授圣图》，号洛水曰永昌，水图
所曰圣图泉，勒石洛坛左曰“天授圣图之表”，改汜水
曰广武。时柄去王室，大臣重将皆挠不得逞，宗室孤
外无寄足地。于是韩王元嘉等谋举兵唱天下，迎还
中宗。琅琊王冲、越王贞先发，诸王仓卒无应者，遂败。
元嘉与鲁王灵夔等皆自杀，馀悉坐诛。诸王牵连死
灭殆尽，子孙虽婴褓亦投岭南。太后身拜洛受图，天
子率太子、群臣、蛮裔以次列，大陈珍禽奇兽、贡物卤
簿坛下。礼成，去永昌元年，享万象神宫，改服衮冕，搢
大圭，执镇圭。睿宗亚献，太子终献。合祭天地五方帝，
百神从。以高祖、太宗、高宗配，引魏王士彟从。配。班《九
条》，训百官，遂大飨群臣，号“士彟。”周忠孝太皇、杨忠孝
太后。以文水墓为章德陵，咸阳墓为明义陵，太原安
成王为周安成王，金城郡王为魏义康王，北平郡王
为赵肃恭王，鲁国公为太原靖王。载初中，又享万象
神宫，以太穆、文德二皇后配，皇地祇引周忠孝太后
从配作“曌。”《埊》。囝。《𢘗》。十有二文。太
后自名曌，改诏书为制书。以周、汉为二王后，虞、夏、殷
后为三恪。除唐属籍。拜薛怀义辅国大将军，封鄂国
公。令与群浮屠作《大云经》，言神皇受命事。春官尚书
李思文诡言：“《周书·武成》为篇，辞有‘垂拱天下治，为受
命之符’。”后喜，皆班示天下，稍图革命。然畏人心不肯
附，乃阴忍鸷害，肆斩杀，怖天下。内纵酷吏周兴、来俊
臣等数十人为爪吻，有不慊若素疑惮者，必危法中
之宗姓侯王及它骨鲠臣将相，骈颈就铁，血丹狴户，
家不能自保。太后操奁具，坐重帏，而国命移矣。御史
傅游艺率关内父老请革命，改帝氏为武。又胁群臣
固请，妄言“凤集上阳宫，赤雀见朝堂”，天子不自安，亦
请氏武，示一尊。太后知威柄在己，因大赦天下，改国
号周。自称圣神皇帝，旗帜尚赤。以皇帝为皇嗣，立武
氏七庙于神都。尊周文王为文皇帝，号始祖，妣姒曰
文定皇后；武王为康皇帝，号睿祖，妣姜曰康惠皇后；
太原靖王为成皇帝，号严祖，妣曰成庄皇后；赵肃恭
王为章敬皇帝，号肃祖，妣曰章敬皇后；魏义康王为
昭安皇“帝，号烈祖，妣曰昭安皇后；祖周安成王为文
穆皇帝，号显祖，妣曰文穆皇后；考忠孝太皇为孝明
高皇帝，号太祖，妣曰孝明高皇后。”罢唐庙为享德庙，
四时祠高祖以下三室，馀废不享。至日，祀上帝，万象
神宫，以始祖及考妣配，以百神从祀。尽王诸武。诏并
州文水县为武兴，比汉丰、沛，百姓世给。复以始祖冢
为德陵，睿祖为乔陵，严祖为节陵，肃祖为简陵，烈祖
为靖陵，显祖为永陵，章德陵为昊陵，明义陵为顺陵。
太后虽春秋高，善自涂泽，虽左右不悟其衰。俄而二
齿生，下诏改元为“长寿。”明年，享神宫，自制大乐，舞工
用九百人，以武承嗣为亚献，三思为终献。帝之为皇
嗣，公卿往往见之。会尚方监裴匪躬、左卫大将军阿
史那元庆、白涧府果毅薛大信、监门卫大将军范云
仙潜谒帝，皆腰斩都市。自是公卿不复上谒。有上封
事言岭南流人谋反者，太后遣摄右台监察御史万
国俊就按，得实，即论决。国俊至广州，尽召流人，矫诏
赐自尽，皆号哭不服。国俊驱之水曲，使不得逃，一日
戮三百馀人，乃诬奏“流人怨望，请悉除之。”于是太后
遣右卫翊府兵曹参军刘光业、司刑评事王德寿、苑南面监丞鲍思恭、尚辇直长王大贞、右武卫兵曹参
军屈贞筠，皆摄监察御史，分往剑南、黔中、安南等六
道讯鞫，而擢国俊左台侍御史。光业等亦希功于上，
惟恐杀人之少。光业杀者九百人，德寿杀七百人，其
馀亦不减五百人。太后久乃知其冤，诏六道使所杀
者还其家，国俊亦相踵而死，皆见有物为厉云。太后
又自加号“金轮圣神皇帝。”置七宝于廷：曰金轮宝，曰
白象宝，曰女宝，曰马宝，曰珠宝，曰主兵臣宝，曰主藏
臣宝，率大朝会则陈之。又尊其显祖为立极文穆皇
帝，太祖为无上孝明皇帝。延载二年，武三思率蕃裔
诸酋及耆老，请作《天枢》，纪太后功德，以黜唐兴周。制
可，使纳言姚璹护作乃大裒铜铁合冶之署，曰“大周
万国颂德。”天枢置端门外，其制若柱，度高一百五尺，
八面，面别五尺。冶铁象山为之趾，负以铜龙、石镵，怪
兽环之。柱颠为云盖，出大珠。高丈，围三之，作四蛟，度
丈二尺，以承珠。其趾。山周百七十尺，度二丈，无虑用
铜铁二百万斤，乃悉镂群臣、蕃酋名氏其上。薛怀义
宠稍衰，而御医沈南璆进，怀义失望，因火明堂，太后
羞之，掩不发。怀义愈狠恣怏怏。乃密诏太平公主择
健妇缚之殿中，命建昌王武攸宁、将作大匠宗晋卿
率壮士击杀之，以畚车载尸还白马寺。怀义负幸昵
气，盖一时，出百官上，其徒多犯法。御史冯思勗劾其
奸，怀义怒，遇诸道，命左右殴之几死，弗敢言。默啜犯
塞，拜新平伐逆、朔方道大总管，提十八将军兵击胡，
宰相李昭德、苏味道至为之长史、司马。后厌入禁中，
阴募力少年千人为浮屠，有逆谋。侍御史周矩劾状，
请治验。太后曰：“第出，朕将使诣狱。”矩坐台，少选，怀义
怒马造廷，直往坐大榻上。矩召吏受辞，怀义即乘马
去。矩以闻，太后曰：“是道人素狂，不足治力。”少年听穷
劾，矩悉投放丑裔。怀义构矩，俄免官。太后祀天南郊，
以文王、武王、士彟与唐高祖并配。太后加号天册金
轮圣神皇帝。遂封嵩山，禅少室，册山之神为帝，配为
后。封坛南有大槲，赦日置鸡其杪，赐号“金鸡树。”自制
《升中述志》，刻石示后。改明堂为通天宫，铸九州鼎，各
位其方，列廷中。又敛天下黄金作大仪钟，不克。久之，
以崇先庙为崇尊庙，礼视太庙，旋复崇尊庙为太庙。
自怀义死，张易之、昌宗得幸，乃置控鹤府，有监，有丞
及主簿、录事等，监三品，以易之为之。太后自见诸武
王，非天“下意。”前此中宗自房州还，复为皇太子，恐百
岁后为唐宗室躏藉，无死所，即引诸武及相王、太平
公主誓明堂，告天地，为铁券，使藏史馆。改昊陵署为
攀龙台。久视初，以控鹤监为天骥府，又改奉宸府，罢
监为令，以左右控鹤为奉宸大夫。易之，复为令。神龙
元年，太后有疾，久不平，居迎仙院。宰相张柬之与崔
元𬀩等建策，请中宗以兵入，诛易之、昌宗。于是羽林
将军李多祚等帅兵自元武门入，斩二张于院左。太
后闻变而起，桓彦范进请传位，太后返卧不复语。中
宗于是复即位，徙太后上阳宫，帝率百官诣观风殿
问起居，后率十日一诣宫，俄朝朔望。废奉宸府官，迁
东都武氏庙于崇尊庙，更号崇恩，复唐宗庙，诸武王
者咸降爵。是岁后崩，年八十一。遗制称则天大圣皇
太后，去帝号谥曰则天大圣后，祔乾陵。会武三思烝，
韦庶人复用事，于是大旱，祈陵辄雨。三思诛，帝诏崇
恩庙祠如太庙，斋郎用五品子。博士杨孚言：“太庙诸
郎取七品子，今崇恩取五品，不可。”帝曰：“太庙如崇恩，
可乎？”孚曰：“崇恩，太庙之私，以臣准君则僭，以君准臣
则惑。”乃止。及韦武党诛，诏则天大圣皇后复号太后，
废崇恩庙及陵。景云元年，号太圣太后。太平公主奸
政，请复二陵官，又尊后曰天后圣帝，俄号圣后。太平
诛，诏黜周孝明皇帝号，复为太原郡王，后为妃。罢昊、
顺等陵。开元四年，追号则天皇后。太常卿姜晈建言：
“则天皇后配高宗，庙主题‘天后圣帝’，非是，请易题为
则天皇后武氏。”制可。

按《长孙无忌传》：帝欲立武昭仪为后，无忌固言不可，
帝密以宝器锦帛十馀车赐之，又幸其第，擢三子皆
朝散大夫。昭仪母复诣其家申请，许敬宗数劝之，无
忌厉色折拒帝后召无忌、遂良及于志宁，言后无息
昭仪有子，必欲立之者。无忌已数谏，即曰：“先帝付托
遂良，愿陛下访之。”遂良极道不可，帝不听。后既立，以
无忌受赐而不助己，衔之。敬宗揣后指，阴使洛阳人
李奉节上无忌变事，与侍中辛茂将临按，傅致反状。
按《褚遂良传》：“帝将立武昭仪，召长孙无忌、李𪟝于志
宁。及遂良入，或谓无忌当先谏，遂良曰：‘太尉国元舅，
有不如意，使上有弃亲之讥’。又谓𪟝上所重，当进曰
不可。司空国元勋，有不如意，使上有斥功臣之嬚。”曰：
“吾奉遗诏，若不尽愚，无以下见先帝。”既入，帝曰：“罪莫
大于绝嗣。皇后无子，今欲立昭仪，谓何？”遂良曰：“皇后
本名家，奉事先帝。先帝疾，执陛下手，语臣曰：‘我儿与
妇今付卿’。且德音在陛下耳，可遽忘之。皇后无他过，
不可废。”帝不悦。翌日复言，对曰：“陛下必欲改立后者，
请更择贵姓。昭仪昔事先帝，身接帷笫，今立之，奈天下耳目何？”帝羞默，遂良因致笏殿阶，叩头流血曰：“还
陛下此笏，丐归田里。”帝大怒，命引出。武氏从幄后呼
曰：“何不扑杀此獠？”无忌曰：“遂良受顾命，有罪不加刑。”
会李𪟝议异武氏立，乃左迁遂良潭州都督。

按《来济传》：帝将以武氏为后，济谏曰：“王者立后以承
宗庙，母天下。宜择礼义名家，幽闲令淑者，副四海之
望，称神祇之意。故文王兴姒，《关雎》之化，蒙被百姓，其
福如彼。成帝纵欲以婢为后，皇统中微，其祸如此，惟
陛下详察。”初，武氏被宠，帝特号宸妃。济与韩瑗谏：“妃
有常员，今别立号，不可。武氏已立，不自安，后更谩言
济等忠鲠，恐前经执奏，辄怀反仄，请加赏慰，而实衔
之。”帝示济及瑗，济等益惧。

按《韩瑗传》：王后之废，瑗雪泣言曰：“皇后乃陛下在藩
时先帝所娶，今无罪辄废，非社稷计。”不纳。明日复谏
曰：“王者立后，配天地，象日月。匹夫匹妇，尚知相择，况
天子乎？《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臣读至此，常辍卷
太息，不图本朝亲见此祸，宗庙其不血食乎！”帝大怒，
诏引出。

按《李𪟝传》：帝欲立武昭仪为皇后，畏大臣异议，未决。
李义府、许敬宗又请废王皇后。帝召𪟝与长孙无忌、
于志宁、褚遂良计之，𪟝称疾不至。帝曰：“皇后无子，罪
莫大于绝嗣，将废之。”遂良等持不可，志宁顾望不对。
帝后密访𪟝曰：“将立昭仪，而顾命之臣皆以为不可，
今止矣。”答曰：“此陛下家事，无须问外人。”帝意遂定。而
王后废。诏𪟝志宁奉册立武氏

按《袁天纲传》：武后之幼，天纲见其母曰：“夫人法生贵
子。”乃见二子，元庆、元爽，曰：“官三品，保家主也。”见韩国
夫人曰：“此女贵而不利夫。”后最幼，姆抱以见，绐以男。
天纲视其步与目，惊曰：“龙瞳凤颈，极贵验也。若为女，
当作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