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440卷 > 《刘三妹歌仙传》〈即西山仙女寨〉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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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传仙女刘三妹者，一善歌之佳人也。余不知其所
由来。癸卯清明日，因访友于西山杨氏，路经山谷，惟
见春色撩人，红紫万状，轻烟薄雾，山突天平。须臾入
坳，即仙女寨。忽闻层峦之上，有声乌乌然，若断若续，
响振林木。四顾无人，青峰满目。远盼山巅，惟二石人
偶坐，心颇异之。呜呼噫嘻，无人有声，声在半天，飘渺
“云端，意者其仙籁乎？”倾耳细听，随声仰望，或隐或现。
遥见人影，三五成群，互歌相答。惟闻呵呵声，而不知
其所歌何调，何奇幻若此乎。时即抵友家，见一叟，童
颜鹤发，仿佛仙状。余揖而问焉，叟曰：“余即子之友之
叔祖，今年八十有八矣。”余因问及山上之歌声，胡为
而来也？叟曰：“此村中之少妇采茶也，答歌相戏尔。”余
曰：“何其声之娇娆耶？”叟曰：“此地古有歌仙，故乡中所
生男妇多善歌。”余曰：“歌仙为谁？愿叟为我详言之。”叟
曰：“余年少时颇学歌，故详其事，但传本已被祖龙焰
矣。夫仙女三妹，系汉刘晨之裔，其父尚义流寓斯土，
生三女，长大妹，次二妹亦善歌，早适有家，而歌不传。
至少女三妹，生于唐”中宗之神龙元年，甫七岁即好
笔墨，慵事鍼指，聪明敏达，时人呼为“女神童。”年十二，
能通经传而善讴歌。父老奇之，偶指一物索歌，顷刻
立就，不失音律。樱桃之口不让樊素，真可欺莫愁而
压永新，是曹娥之绕梁，陶妻之黄鹄，皆不足羡也。爰
是数百里之能歌者，莫不闻风而来，迭为唱和。或一
日，或二日，即罄腹结舌而走，而歌仙之名，遂由此盛
也。年十五，其父受聘于林氏，和歌者仍终日填门，无
一较胜。至其貌之，羞花掩月，光彩动人，见之者无不
神骀意荡。但授受之礼甚严，终不可犯。年十七，将于
归，忽朗陵白鹤乡一少年秀才张姓讳伟望者，闻歌
仙之名而慕焉，不辞跋涉，登门叩访，礼尊宾主，言谈
举止，皆以歌为节，乡人敬之。特架一台，置二人于上，
一唱《阳春》，一唱《白雪》，流风激楚，不分高下，非下里巴
人比也。岂仅停云，即星辰亦为之下矣。观听者男妇
不啻数百，环堵重重。于是三日夕，竟忘寝食，而歌声
不歇，人人艳赏，声震于野，未免杂遝。三妹曰：“此台太
低，人声喧闹，而韵致不明。请陟山顶，与君子长歌七
日，何如？”秀才曰：“既蒙不弃，愿步追随。”二人径登山顶，
偶坐而歌，若出金石，声闻于天。至七日望之，则见其
形而不闻其声矣。乡人曰：“二人竞歌己久，可请下山。”
乃遣数童登山以请，而童子讶然报曰：“奇哉，奇哉，二
人石化矣。”众皆惊骇，莫不亲诣钦慕，罗拜乞庇焉。其
所许林氏“夫，闻而疑异，即登山以验，旁立长笑，亦化
为石。今山巅之《石偶》三人者，即当时昇仙之遗迹也。
故吾乡之善歌，皆锺二仙之英灵。余得闻自先人，考
之故老，始备详其事，非敢诬也。子当识之。”余喟然叹
曰：“异乎如叟之所言也。”曰：“其真耶？其非真耶？谓其真
也，而书志灰烬，不足征信；谓其非真也，而石像”犹存，

至此，访歌仙之迹，命翮为传以纪之。嗟乎！仙迹不磨，
恍美人之宛在；歌声尚沸，怀西归之好音。陟彼崔嵬，
标其概矣；挹兹穾兀，掇其芳哉！一时而千古，千古而
一时。贵虽僻壤，其盘礡郁积，得“此而物色之，用记笔
端，以垂不朽”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