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39卷 > 于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39卷 > 于谦

按《明外史》本传：“谦字廷益，钱塘人。永乐十九年进士。
宣德初，授御史。风骨秀峻，音吐鸿鬯，奏对时，帝必为
倾听。尝扈跸乐安，汉王高煦出降，帝命谦口数其罪，
义正词严，高煦伏地战栗，称万死。帝大悦，超迁兵部
右侍郎，巡抚河南、山西。年仅三十三。正统初，数上便
宜事，民间少有水旱即立奏。自是储偫充溢，境内数”
千里，民无水旱忧。谦又以大同悬塞外，请别设御史
治之，而尽夺其镇将之役卒私垦者为官屯，边用亦
溢。在官九岁，迁左侍郎，食二品俸。十三年以兵部左
侍郎召。明年，也先大入寇，王振挟英宗北征。驾陷于
土木。京师大震，众莫知所为。郕王监国，命群臣议战
守。侍讲徐珵言星象有变，当南迁。谦厉声曰：“言南迁
者可斩。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独不见宋
南渡事乎？”王是其言，守议遂定。时京师劲甲精骑皆
陷没，所馀疲卒不及十万。敌乘胜深入，上下无固志。
尚书邝埜既没，谦独理部事，乃请王檄取两京、河南
备操军，山东及南京沿海备倭军，江北及北京诸府
运粮军，亟赴京。部署略定，人心稍安，即迁本部尚书。
时王振虽殁，而振党马顺等犹恣。于是给事中王竑
廷击顺。朝班大乱，卫卒声汹汹。王惧欲起，谦直前掖
王止，且启王宣谕曰：“顺罪当死，勿论。”众乃定。谦退，徐
步出掖门。吏部尚书王直最笃老，执谦手叹曰：“国家
正赖公耳。今日虽百王直何能为！”当是时，朝廷皆倚
重谦。十月敕谦提督各营军马，而是月《也先》已挟上
皇破紫荆关，直窥京师。石亨议毋出兵，第坚壁老之。
谦谓：“如此则示弱，令敌益轻我。”即分遣诸将，帅师二
十二万，列阵九门外：都督陶瑾、安定门广宁伯刘安
东直门武进伯朱瑛朝阳门；都督刘聚西直门镇远
侯顾兴祖、阜成门；都指挥李端正阳门；都督刘得新
崇文门，都指挥汤节宣武门，而谦自与石亨帅副总
兵范广、武兴、陈德胜门外当。也先以部事付侍郎吴
宁，悉闭诸城门，绝士卒返顾，身自督战。下令“临阵：将
不顾军，先退者斩其将；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
队。”于是将士知必死，皆用命。副总兵高礼、毛福寿却
敌彰义门北，擒其长一人。帝喜，令谦选精兵屯教场，
以便调用。复命太监兴安李永昌同谦等整理军务。
初，敌之深入也，意骄甚，谓京城可旦夕下。及是见官
军严阵待，意少沮，叛人喜。宁乃嗾也先邀大臣迎驾，
索金帛以万万计，复邀谦、亨及王直、胡濙等出，帝不
许。庚申，敌数骑来窥德胜门。谦亨先设伏空舍，令数
骑诱敌。敌遂以万骑来薄。副总兵广发火器击之，伏
兵齐击。也先弟孛罗平章卯那孩中炮死。敌转至西
直门，都督孙镗与战，斩数人，镗逐人。敌益兵围镗，战
不解，还附城求入。给事中程信不纳，镗战益力，信于
城上发箭炮助之。礼、福寿来援，礼中流矢。会亨分兵
至，敌引去。副总兵兴击敌彰义门，与都督王敬挫其
前锋。敌且却，而内官数百骑在后，欲争功，跃马竞前阵乱。敌乘之，遂败。敌逐至土城，兴被流矢死。居民皆
升屋投砖瓦，争掷之讙，声动天地。王竑及福寿援至，
敌望见旗帜，乃不敢前。相持五日。也先邀请既不应，
战又不利，知终勿能得志。又闻勤王师且至，恐断归
路，遂拥上皇由良乡而西。谦调诸将追击至关而还。
论功，加少保，总督军务。固辞，不允。景泰元年二月，有
敌三人至大同，欲朝廷遣使通好。参将许贵以闻。谦
言：“前遣指挥季铎、岳谦，而敌随入寇。通政王复、少卿
赵荣不见上皇而还。和不足恃，明矣。况我与敌不共
戴天，理固不可和。万一和而彼遂肆无厌之求。从之
则坐敝，不从则生变，势亦不得和。介胃之臣而恇怯
如此，何以敌忾？”移檄切责之，自是无敢议和者。八月，
上皇北狩，且一年矣，也先见中国无衅，滋欲议和。使
频至，请归上皇。群臣王直等言宜遣使奉迎，帝不怿，
曰：“朕本不欲登大位，当时见推，实出卿等。”谦从容曰：
“天位已定，宁复有他顾理？当速奉迎耳。万一敌果怀
诈，我有辞矣。”帝顾而改容曰：“从汝，从汝。”先后遣李实、
杨善往，卒奉上皇归，谦力也。谦才略开敏，方其初为
兵部也，非独瓦剌为患。浙江、福建则有邓茂七、叶宗
留馀党，广东、西则有黄萧养及猺獞，而湖广、贵州苗、
獠所至蜂起。前后征调，皆谦独运当军书倥偬，目视
指屈，口具章奏，皆合机宜，号令明审。勋臣宿将，小不
中律，即请旨切责。片纸行万里外，靡不惕息。性忠孝，
忘身忧国。自遭寇变，常泣，誓不与敌俱生。帝尝赐之
第，则辞立太子，命兼宫僚者支二俸。诸臣皆辞，谦独
辞至再。一遇灾祲，则请帝“敬天法祖仁民，慎终如始”，
以回天意。帝偶遣使往真定、河间采野菜，直沽造干
鱼，立谏阻之。帝知谦言无不从，欲用一人，必密访谦。
谦亦竭诚无隐，不避嫌怨。诸不任职者咸忌嫉之。又
始终不主和议，虽上皇以是得还，然不免蓄怨。徐珵
以议迁都故，尝切齿谦。至是已改名有贞，稍稍进用。
石亨总兵十营，畏谦不得逞。谦知其意，力辞提督。帝
不允，衔谦益深。《德胜》之捷，亨功不加谦而得世侯内
愧。疏荐谦子冕。诏召赴京师，谦辞不允。冕至，谦言：“国
家多事，臣子义不得顾私恩。且亨位大将，不闻举一
幽隐，拔一行伍微贱，以裨军国。独荐臣子，于公议得
乎？臣于军功，力杜徼幸，决不敢以子滥功。”亨复大恚。
都督张𫐄以征苗失律，为谦所劾，与内侍曹吉祥等
亦素憾谦。景泰八年正月壬午，亨等既迎上皇复位，
宣谕朝臣毕，即执谦与大学士王文下狱。诬谦等与
黄𤣾构邪议，更立东宫，又与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
勤等谋迎立襄王子。亨等主其议，嗾言官上之。都御
史萧惟祯定谳，坐以谋逆律，凌迟处死。文不胜诬辨
之疾。谦笑曰：“亨等意如是，辨何益？”英宗虽怨谦，然尚
犹豫曰：“于谦实有功。”有贞进曰：“不杀于谦，此举为无
名。”英宗意遂决。丙戌，改元天顺。丁亥，弃谦等市，籍其
家，家戍边。谦死之日，阴霾四合，朝野冤之。指挥朵儿
者，本出曹吉祥麾下，以酒酹谦死所，恸哭。吉祥怒，抶
之。明日，复酹奠如故。都督同知陈逵感谦忠义，谦死，
故人僚友皆畏避不敢出，逵独收遗骸殡之。逾年，归
葬杭州。皇太后闻谦死，嗟悼累日。英宗亦渐察其冤。
谦既死，而陈汝言代为尚书，亨党也。未一年败，赃累
巨万，列内庭。帝召大臣入视，愀然曰：“于谦终始，景泰
朝被遇若一，身死无馀赀。汝言抑何多耶？”亨俛首不
能对。遇边警，帝忧形于色。恭顺侯吴瑾侍，进曰：“使于
谦在，不令敌至此。”帝为默然。有贞、亨相继窜殛，谦事
白。成化初，冕赦归，上疏讼冤。诏复官赐祭，有云：“当国
家之多难，保社稷以无虞，惟公道之独持，为权奸所
并嫉。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实怜其忠。”天下传诵
之。弘治初，加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肃愍。赐
祠于其墓曰旌功。万历中，改谥忠肃。福王时，赠临安
伯，杭州、河南、山西皆世奉祀不绝。冕字景瞻，荫授副
千户，坐戍龙门。谦冤既雪，并复冕官。自陈“不愿武职”，
改兵部员外郎。居官有干局，累迁至应天府尹。致仕
卒，无子，以族子允忠为后，世袭杭州卫副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