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00卷 > 《论杜衍范仲淹等罢政事状》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00卷 > 《论杜衍范仲淹等罢政事状》前人

臣闻“士不忘身不为忠；言不逆耳不为谏。故臣不避
群邪切齿之祸，敢干一人难犯之颜。惟赖圣明，幸加
省察。”臣伏见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等，皆陛下素所
委任之臣，一旦相继罢黜，天下之士皆素知其可用
之贤，而不闻其可罢之罪。臣虽供职在外，事不尽知，
然臣窃见自古小人谗害忠贤，其说不远，欲广陷良
“善，则不过指为朋党；欲动摇大臣，则必须诬以专权。
其故何也？夫去一善人而众善人尚在，则未为小人
之利；欲尽去之，则善人少过，难为一二求瑕。惟有指
以为朋党，则可一时尽逐。至如大臣已被知遇而蒙
信任，则难以他事动摇。惟有专权是上之所恶，故须
此说，方可倾之。”臣料衍等四人，各无“大过，而一时尽
逐。弼与仲淹，委任尢深，而忽遭离间，必有以朋党专
权之说上惑圣聪者，臣请试辨之。昔年仲淹初以忠
言谠论闻于中外，天下贤士，争相称慕，当时奸臣诬
作朋党，犹难辨明。自近日陛下擢此数人并在两府，
察其临事，可见其不为朋党也。”盖衍为人清慎而谨
守规矩，仲淹则恢廓自信而不疑，琦则纯信而质直，
弼则明敏而果锐。四人为性既各不同，虽皆归于尽
忠，而其所见各异，故于议事多不相从。至如杜衍欲
深罪滕宗谅，仲淹则力争而宽之；仲淹谓契丹必攻
河东，请急修边备。富弼料以九事，力言契丹必不来。
至如尹洙，亦号“仲淹之党”，及争《水洛城事》，韩琦则是
尹洙而非刘沪，仲淹则是刘沪而非尹洙，此数事尤
彰著陛下素已知者。此四人者，可谓天下至公之贤
也。平日闲居，则相称美之不暇，为国议事，则公言廷
诤而不私。以此而言，臣见衍等真得《汉史》所谓“忠臣
有不和之节，而小人谗为朋党”，可谓诬矣。臣闻有国
之权，诚非臣下之得专也。然臣窃思仲淹“等自入两
府以来，不见其专权之迹，而但见其善避权也。权者，
得名位则可行，故好权之臣必贪位。自陛下召琦与
仲淹于陕西，琦等让至五六，陛下亦五六召之。富弼
三命学士，两命枢密副使，每一命皆再三恳让，让者
愈切，陛下用之愈坚。臣但见其避让大繁，不见其好
权贪位也。及陛下坚不许辞，方敢受命，然犹未敢别
有所为。陛下见其皆未行事，乃特开天章，召而赐坐，
授以纸笔，使其条事。然众人避让，不敢下笔，弼等亦不敢独有所述。因此又烦圣慈特出手诏，指定姓名，
专责弼等条列大事而行之，弼等迟回又近一月，方
敢略条数事。”仲淹深练世事，必知凡百，难猛更张，故
其所陈，志在远大，而多若迂缓，但欲渐而行之以久，
冀皆有效。弼性虽锐，然亦不敢自出意见，但多举祖
宗故事，请陛下择而行之。自古君臣相得，一言道合，
遇事便行。臣方怪弼等蒙陛下如此坚意委任，督责
丁宁，而犹迟缓自疑，作事不果。然小人巧谮，已曰“专
权”者，岂不诬哉！至如两路宣抚，圣朝常遣大臣，“况自
中国之威，近年不振，故元昊叛逆一方，而劳困及于
天下。北寇乘衅，违盟而动，其书辞侮慢，至有贵国祖
宗之言。陛下愤耻虽深，但以边防无备，未可与争，屈
意买和，莫大之辱。弼等见中国累年侵凌之患，感陛
下不次进用之恩，故各自请行，力思雪耻，沿山傍海，
不惮勤劳，欲使武备再修，国威”复振。臣见弼等用心，
本欲尊陛下威权，以御四夷，未见其侵权而作过也。
伏惟陛下睿哲聪明，有知人之圣，臣下能否，洞见不
遗，故于千官百辟之中，特选得此数人，骤加擢用。夫
正士在朝，群邪所忌，谋臣不用，敌国之福也。今此数
人一旦罢去，而使群邪相贺于内，四夷相贺于外，此
臣所为陛下惜“之也。”伏惟陛下圣德仁慈，保全忠善，
退去之际，恩礼各优。今仲淹四路之任，亦不轻矣。惟
愿陛下拒绝群谤，委任不疑，使尽其所为，犹有裨补。
方今西北二寇，交争未已，正是天与陛下经营之时，
如弼与琦，岂可置之闲处。伏望陛下早辨谗巧，特加
图任，则不胜幸甚。臣自前岁召入谏院，十月之内，七
“受圣恩，而致身两制。方思君宠至深，未知报效之所。
今群邪争进谗巧，正士继去朝廷，乃臣忘身报国之
秋，岂可缄言而避罪？敢竭愚瞽，惟陛下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