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15卷 > 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第015卷 > 隋

### 文帝开皇元年十二月壬寅高丽王高汤遣使朝贡授汤大将军辽东郡公

按《隋书。文帝本纪》云云。按《高丽本传》，高丽之先，出
自夫馀。夫馀王尝得河伯女，因闭于室内，为日光随
而照之，感而遂孕，生一大卵，有一男子，破壳而出，名
曰朱蒙。夫馀之臣以朱蒙非人所生，咸请杀之，王不
听。及壮，因从猎，所获居多，又请杀之。其母以告朱蒙，
朱蒙弃夫馀，东南走，遇一大水，深不可越，朱蒙曰：“我
是河伯外孙日之子也。今有难而追兵且及，如何得
度？”于是鱼鳖积而成桥，朱蒙遂度，追骑不得济而还。
朱蒙建国，自号《高句丽》，以高为氏。朱蒙死，子闾达嗣。
至其孙莫来兴兵，遂并夫馀。至裔孙位宫，以魏正始
中入寇西安平，毋丘俭拒破之。位宫元孙之子曰昭
列帝，为慕容氏所破，遂入丸都，焚其宫室，大掠而还。
昭列帝后为《百济》所杀。其曾孙琏，通使后魏。琏六世
孙汤，在周遣使朝贡。武帝拜汤上开府、辽东郡公、辽
东王。高祖受禅，汤后遣使诣阙，进授大将军，改封《高
丽》王，岁遣使朝贡不绝。其国东西二千里，南北千馀
里，都于平壤城，亦曰长安城，东西六里，随山屈曲，南
临𬇙水。复有国内城、汉城，并其都会之所，其国中呼
为“三京”，与《新罗》每相侵夺，战争不息。官有太大兄，次
大兄，次小兄，次对卢，次意侯奢，次乌拙，次太大使者，
次大使者，次小使者，次褥奢，次翳属，次仙人，凡十二
等。复有内评、外评五部。《褥萨》，人皆皮冠，使人加插鸟
羽。贵者冠用紫罗，饰以金银。服大袖衫，大口裤，素皮
带，黄革履，妇人裙襦加襈。兵器与中国略同。每春秋
校猎，王亲临之。人税布五匹，谷五石，游人则三年一
税，十人共细布一疋，租户一石，次七斗，下五斗。反逆
者缚之于柱，爇而斩之，籍没其家，盗则偿十倍。用刑
既峻，罕有犯者。乐有五弦、琴、筝、筚、篥、横吹、箫、鼓之属，
吹芦以和曲。每年初，聚戏于𬇙水之上，王乘腰轝，列
羽仪以观之。事毕，王以衣服入水，分左右为二部，以
水石相溅掷，諠呼驰逐，再三而止。俗好蹲踞，洁净自
喜，以趋走为敬。拜则曳一脚，立各反拱，行必摇手。性
多诡伏。父子同川而浴，共室而寝。妇人淫奔。俗多游
女。有婚嫁者，取男女相悦，然即为之男家送猪酒而
已。无财聘之礼。或有受财者，“人共耻之。死者殡于屋
内，经三年，择吉日而葬。居父母及夫之丧，服皆三年，
兄弟三月。初终哭泣，葬则鼓舞作乐以送之。埋讫，悉
取死者生时服翫车马，置于墓侧，会葬者争取而去。”
敬鬼神，多淫祠。开皇初，频有使入朝。及平陈之后，汤
大惧，治兵积谷，为守拒之策。

开皇二年十一月丙午高丽遣使献方物。

开皇三年春正月癸亥高丽遣使来朝五月甲辰高
丽遣使来朝。

开皇十年七月癸亥，高丽辽东郡公高汤卒。

按：以上俱《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按《朝鲜史略》，“高丽平原王汤薨，在位二十三年，太子
元立。”〈隋开皇十年〉是为《婴阳王》。

开皇十一年正月辛丑高丽遣使朝贡五月甲子高
丽遣使贡方物。

按：《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开皇十七年五月，高丽来贡，册高元为高丽王
按《隋书高祖本纪》，开皇十七年七月，高丽遣使贡方
物。按《高丽本传》：十七年，上赐汤玺书曰：“朕受天命，
爱育率土。委王海隅，宣扬朝化，欲使圆首方足，各遂
其心。王每遣使人，岁常朝贡，虽称藩附，诚节未尽。王
既人臣，须同朕德，而乃驱逼靺鞨，固禁契丹。诸藩顿
颡，为我”臣妾。忿善人之慕义，何毒害之情深乎？太府
工人，其数不少，王必须之，自可闻奏。昔年潜行财货，
利动小人，私将弩手，逃窜下国，岂非修理兵器，意欲
不臧，恐有外闻，故为盗窃。时命使者，抚慰王藩，本欲
问彼人情，教彼政术。王乃坐之空馆，严加防守，使其
闭目塞耳，永无闻见。有何阴恶，弗欲人知禁“制官司，
畏其访察。又数遣马骑，杀害边人，屡骋奸谋，动作邪
说，心在不宾。朕于苍生，悉如赤子，赐王土宇，授王官
爵，深恩殊泽，彰著遐迩。王专怀不信，恒自猜疑，常遣
使人，密觇消息。纯臣之义，岂若是也！盖当由朕训导
不明，王之愆违，一已宽恕。今日已后，必须改革，守藩臣之节，奉朝正之典，自化尔藩，勿忤他国，则长享富
贵，实称朕心。”彼之一方，虽地狭人少，然普天之下，皆
为朕臣。今若黜王，不可虚置，终须更选官属，就彼安
抚。王若洒心易行，率由宪章，即是朕之良臣，何劳别
遣才彦也？昔帝王作法，仁信为先，有善必赏，有恶必
罚，四海之内，具闻朕旨。王若无罪，朕忽加兵，自馀藩
国，谓朕何也？“王必虚心，纳朕此意，慎勿疑惑，更怀异
图。”往者陈叔宝代在江阴，残害人庶，惊动我烽候，抄
掠我边境。朕前后诫敕，经历十年。彼则恃长江之险，
聚一隅之众，惛狂骄傲，不从朕言。故命将出师，除彼
凶逆。往来不盈旬月，兵骑不过数千。历代逋寇，一朝
清荡，遐迩乂安，人神胥悦。闻王叹恨，独致悲伤。黜“陟
幽明，有司是职。罪王不为陈灭，赏王不为陈存，乐祸
好乱，何为尔也？王谓辽水之广，何如长江，高丽之人，
多少陈国？朕若不存含育，责王前愆，命一将军，何待
多力！殷勤晓示，许王自新耳。宜得朕怀，自求多福。”汤
得书惶恐，将奉表陈谢，会病卒，子元嗣立。高祖使使
拜元为上开府仪同三司，袭爵辽东郡公，赐衣一袭。
元奉表谢恩，并贺祥瑞，因请封王。高祖优册元为王。

〈按高汤卒本纪作十年高丽传作十七年通鉴纲目亦作十七年今按朝鲜史略作开皇十年与本纪合故于此虽全录其本传诏书而汤之薨仍载于前十年之下〉

按《朝鲜史略》：高丽伐新罗不克，其将温达战死于兵。
温达容貌龙钟，家甚贫，常乞食养母。平原王有少女
好啼，王戏曰：“长必归之。”温达及长，将嫁高氏子，女曰：
“王者无戏言。”王怒曰：“从汝所适女出宫门，至温达家。”
温达见之，疑其狐魅。女备言之，劝温达择国马病瘦
弃者养之。会王猎乐浪兵，温达以所养马行其驰骋，
常在人前。王知其实，备礼迎之。至是请伐新罗，与《罗》
军战于阿且城下，为流矢所中而死。

开皇十八年二月伐高丽。六月黜王元爵。九月师还
按《隋书高祖本纪》。开皇十八年“二月乙巳。以汉王谅
为行军元帅。水陆三十万伐高丽。六月丙寅。下诏黜
高丽王高元官爵。九月己丑。汉王谅师遇疾疫而旋。”

按《高丽本传》：“十七年，高祖册元为王。明年，元率靺。”

鞨之众万馀骑寇辽西，营州总管韦冲击走之。高祖
闻而大怒，命汉王谅为元帅，总水陆讨之，下诏黜其
爵位。时馈运不继，六军乏食，师出临渝关，复遇疾疫，
王师不振。及次辽水，元亦惶惧，遣使谢罪，上表称“辽
东粪土臣元”云云。上于是罢兵，待之如初。元亦岁遣
朝贡。

开皇二十年春正月辛酉，高丽遣使贡方物。

按：《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 炀帝大业三年八月敕谕高丽来朝

按《隋书炀帝本纪》，大业三年八月壬午，车驾发榆林。
乙酉，启民饰庐清道，以候乘舆。帝幸其帐，启民奉觞
上寿，宴赐极厚。上谓高丽使者曰：“归语尔王，当早来
朝见。不然者，吾与启民巡彼土矣。”按《裴矩传》，矩进
银青光禄大夫，从帝巡塞，北幸启民帐。时高丽遣使
先通于突厥，启民不敢隐，引之见帝。矩因奏状曰：“高
丽之地，本孤竹国也，周代以之，封于箕子，汉世分为
三郡，晋氏亦统辽东。今乃不臣，别为外域，故先帝疾
焉，欲征之久矣。但以杨谅不肖，师出无功，当陛下之
时，安得不事，使此冠带之境，仍为蛮貊之乡乎！今其
使者朝于突厥，亲见启民，合国从化，必惧皇灵之远
畅，虑后伏之先亡，胁令入朝，当可致也。”帝曰：“如何？”矩
曰：“请面诏其使，放还本国，遣语其王，令速朝觐。不然
者，当率突厥即日诛之。”帝纳焉。高元不用命，始建征
辽之策。王师临辽，以本官领武贲郎将。明年，复从至
辽东。兵部侍郎斛斯政亡入高丽，帝令矩兼掌兵事。
以前后度辽之役，进位右光禄大夫。

大业七年二月。下诏伐高丽。

按《隋书炀帝本纪》：“大业七年二月壬午，诏曰：‘武有七
德，先之以安民；政有六本，兴之以教义。高丽、高元，亏
失藩礼，将欲问罪辽左，恢宣胜略，虽怀伐国，仍事省
方’。”

大业八年春正月，诏讨高丽，秋七月败绩，班师
按《隋书炀帝本纪》：大业八年春正月，大军集于涿郡，
以兵部尚书段文振为左候卫大将军。壬午，下诏曰：
“天地大德，降繁霜于秋令；圣哲至仁，著甲兵于刑典。
故知造化之有肃杀，义在无私；帝王之用干戈，盖非
获已。版泉丹浦，莫匪龚行；取乱覆昏，咸由顺动。况乎
甘野”誓师，夏启承大禹之业；商郊问罪，周发成文王
之志。永监前载，属当朕躬。粤我有隋，诞膺灵命，兼三
才而建极，一六合而为家。提封所渐，细柳盘桃之外，
声教爰暨；紫舌黄枝之域，远至迩安，罔不和会，功成
治定，于是乎在。而高丽小丑，迷昏不恭，崇聚勃、碣之
间，荐食辽、獩之境。虽复汉魏诛戮，巢窟暂“倾，乱离多
阻，种落还集，萃州薮于往代，播实繁以迄今，眷彼华
壤，翦为夷类，历年永久，恶稔既盈，天道祸淫，亡征已
兆，乱常败德，非可胜图，掩慝怀奸，惟日不足，移告之
严，未尝面受，朝觐之礼，莫肯躬亲，诱纳亡叛，不知纪极，充斥边陲，亟劳烽候，关柝以之不静，生人为之废
业。在昔薄伐已漏，天网既缓前禽之戮，未即后服之
诛，曾不怀恩，翻为长恶。乃兼契丹之党，虔刘海戍，习
靺鞨之服，侵轶辽西。又青丘之表，咸修职贡，碧海之
滨，同禀正朔。遂复敓攘琛賮，遏绝往来，虐及弗辜，诚
而遇祸。𬨎轩奉使，爰暨海东，旌节所次，途经藩境，而
拥塞道路，拒绝王人，无事君之心，岂为臣之礼。此而
可忍，孰不可容！且法令苛酷，赋敛烦重，强臣豪族，咸
执国钧。朋党比周，以之成俗，贿货如市，冤枉莫伸。重
以仍岁灾凶，比屋饥馑，兵戈不息，徭役无期，力竭转
输，身填沟壑，百姓愁苦，爰谁适从？境内哀惶，不胜其
弊。回首面内，各怀性命之图；黄发稚齿，咸兴酷毒之
叹。省俗观风，爰届幽朔，吊人问罪，无俟再驾。”于是亲
总六师，用申九伐，拯厥阽危，协从天意，殄兹逋秽，克
嗣先谟。今宜授律启行，分麾届路，掩勃澥而雷震，历
扶馀以电扫。比戈按甲，誓旅而后行；三令五申，必胜
而后战。左第一军可镂方道，第二军可长岑道，第三
军可海冥道，第四军可盖马道，第五军可建安道，第
六军可南苏道，第七军可辽东“道，第八军可元菟道，
第九军可扶馀道，第十军可朝鲜道，第十一军可沃
沮道，第十二军可《乐浪道》，右第一军可黏蝉道，第二
军可含资道，第三军可《浑弥》道，第四军可临屯道，第
五军可候城道，第六军可《提奚》道，第七军可踏顿道，
第八军可肃慎道，第九军可碣石道，第十军可东”
“道，第十一军可带方道，第十二军可襄平道。”凡此众
军，先奉庙略，骆驿引途，总集平壤，莫非如豺如貔之
勇，百战百胜之雄，顾盼则山岳倾颓，叱吒则风云腾
郁，心德攸同，爪牙斯在。朕躬驭元戎，为其节度，涉辽
而东，循海之右，解倒悬于遐裔，问疾苦于遗黎。其外
轻赍游阙，随机赴响，卷甲衔枚，出其不意。又沧海道
军，舟舻千里，高颿电逝，巨舰云飞，横断沮江，迳造平
壤，岛屿之望斯绝，坎井之路已穷。其馀被发、左衽之
人，控弦待发；微、卢、彭、濮之旅，不谋同辞，杖顺临逆，人
百其勇，以此众战，势等摧枯。然则王者之师，义存止
杀；圣人之教，必也胜残。天罚有罪，本在元恶，人之多
僻，胁从罔治。若高元泥首辕门，自归“司寇，即宜解缚
焚榇，弘之以恩。其馀臣人，归朝奉顺，咸加慰抚，各安
生业，随才任用，无隔夷夏。营垒所次，务在整肃，刍荛
有禁，秋毫勿犯，布以恩宥，喻以祸福。若其同恶相济，
抗拒官军，国有常刑，俾无遗类，明加晓示，称朕意焉。”
总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号二百万，其馈运者倍
之。癸未，第一军发，终“四十日，引师乃尽，旌旗亘千里，
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二月甲寅，诏曰：“朕观风燕
裔，问罪辽滨，文武叶力，爪牙思奋，莫不执锐勤王，舍
家从役，罕蓄仓廪之资，兼损播殖之务。朕所以夕惕
愀然，虑其匮乏。虽复素饱之众，情在忘私，悦使之人，
宜从其厚。诸行从第一品以下，佽飞募人以上家口，
郡县宜数存问。若有粮食乏少，皆宜赈给。或虽有田
畴，贫弱不能自耕种，可于多丁富室劝课相助，使夫
居者有敛积之丰，行役无顾后之虑。”三月癸巳，上御
师。甲午，临戎于辽水桥。戊戌，大军为贼所拒，不果济，
右屯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麦铁杖，武贲郎将钱士
雄、孟金义等皆死之。甲午，车驾度辽，大战于东岸，击
贼败之，进围辽东。乙未，大顿，见二大鸟高丈馀，皓身
朱足，游泳自若。上异之，命工图写，并立铭颂。五月壬
午，纳言杨达卒。时诸将各奉旨，不敢越机。既而高丽
各城守，攻之不下。六月己未，幸辽东，责怒诸将。止城
西数里，御六合城。七月壬寅，宇文述等败绩于萨水，
右屯卫将军薛世雄死之，“九军并陷，将帅奔还，亡者
二千馀骑。癸卯，班师。”按《高丽本传》：炀帝嗣位，天下
全盛，高昌王、突厥启人可汗并亲诣阙贡献，于是征
元入朝。元惧，藩礼颇阙。大业七年，帝将讨元之罪，车
驾度辽水，上营于辽东城，分道出师，各顿兵于其城
下。高丽率兵出拒，战多不利，于是皆婴城固守。帝令
诸军攻之，又敕诸将，高丽若降者，即宜抚纳，不得纵
兵。城将陷，贼辄言请降。诸将奉旨，不敢越机先令驰
奏。比报至，贼守御亦备，随出拒战。如此者再三。帝不
悟，由是食尽师老，转输不继，诸军多败绩，于是班师。
是行也，唯于辽水西拔贼武厉逻，置辽东郡及通定
镇而还。按《于仲文传》，仲文有将领之才，仁寿初，拜
太子右卫率。炀帝即位，迁右翊卫大将军，参掌文武
选事。从帝讨吐谷浑，进位光禄大夫，甚见亲幸。辽东
之役，仲文率军指乐浪道。军次乌骨城，仲文简羸马
驴数千，置于军后。既而率众东过，高丽出兵掩袭辎
重，仲文回击，大破之。至鸭绿水，高丽将乙支文德诈
降，来入其营。仲文先奉密旨，“若遇高元及文德者，必
擒之。”至是，文德来，仲文将执之。时尚书右丞刘士龙
为慰抚使，固止之，仲文遂舍文德。寻悔，遣人绐文德
曰：“更有言议，可复来也。”文德不从，遂济。仲文选骑渡
水追之，每战破贼。文德遗仲文诗曰：“神策究天文，妙
算穷《地理》。战胜功既高，知足愿云止。”仲文答书谕之文德烧栅而遁。时宇文述以粮尽欲还，仲文议以精
锐追文德，可以有功，述固止之。仲文怒曰：“将军仗十
万之众，不能破小贼，何颜以见帝！且仲文此行也，固
无功矣。”述因厉声曰：“何以知无功？”仲文曰：“昔周亚夫
之为将也，见天子军容不变。此决在一人，所以功成
名遂。今者人各其心，何以赴敌！”初，帝以仲文有计画，
令诸军谘禀节度，故有此言。由是述等不得已而从
之，遂行。东至萨水。宇文述以兵馁退归，师遂败绩。帝
以属吏，诸将皆委罪于仲文，帝大怒，释诸将，独系仲
文。仲文忧恚，发病，困笃，方出之，卒于家。按《段文振
传》：“炀帝即位，辽东之役，授左候卫大将军，出南苏道
在道疾笃，上表曰：‘臣以庸微，幸逢圣世，滥蒙奖擢，荥
冠侪伍。而智能无取，叨窃已多，言念国恩，用忘寝食。
常思效其鸣吠，以报万一，而摄养乖方，疾患遂笃。抱
此深愧，永归泉壤，不胜馀恨，轻陈管穴。窃见辽东小
丑，未服严刑，远降六师，亲劳万乘。但国人多诈，深须
防拟，口陈降款，心怀背叛，诡伏多端，勿得便受。水潦
方降，不可淹迟，唯愿严敕诸军，星驰速发，水陆俱前，
出其不意，则平壤孤城，势可拔也。若倾其根本，馀城
自克。如不时定，脱遇秋霖，深为艰阻，兵粮又竭，强敌
在前，靺鞨在后，迟疑不决，非上策也’。”后数日，卒于师。
帝省表悲叹久之。按《麦铁杖传》，开皇十六年，除铁
杖车骑将军，加上开府。炀帝即位，除右屯卫大将军，
帝待之愈密。铁杖自以荷恩深重，每怀竭命之志。及
辽东之役，请为前锋，顾谓医者吴景贤曰：“大丈夫性
命，自有所在，岂能艾炷灸頞，瓜蒂歕鼻，治黄不差，而
卧死儿女手中乎？”将度辽，谓其三子曰：“阿奴当备浅
色黄衫，吾荷国恩，今是死日。我既被杀，尔当富贵。唯
诚与孝，尔其勉之。”及济，桥未成，去东岸尚数丈，贼大
至，铁杖跳上岸，与贼战死。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义
亦死之，左右更无及者。帝为之流涕，购得其尸，下诏
曰：“铁杖志气骁果，夙著勋庸，陪麾问罪，先登陷陈。节
高义烈，身殒功存。兴言至诚，追怀伤悼。宜赉殊荣，用
彰饰德。可赠光禄大夫、宿国公，谥曰武烈。”按《虞绰
传》：大业初，转绰为秘书学士，从征辽东，帝舍临海顿，
见大鸟，异之，诏绰为铭。按《宇文述传》，炀帝嗣位，拜
左卫大将军，封许国公。及征高丽，述为扶馀道军将。
临发，帝谓述曰：“礼，七十者行役以妇人从，公宜以家
累自随。古称妇人不入军，谓临战时耳。至于营垒之
间，无所伤也。”项籍虞姬，即其故事。述与九军至鸭绿
水，粮尽，议欲班师。按《樊子盖传》，“辽东之役，征子盖
摄左武卫将军，出长岑道，后以宿卫不行。”按《元弘
嗣传》，“大业初，炀帝潜有取辽东之意，遣弘嗣往东莱
海口监造船。诸州役丁苦其捶楚，官人督役，昼夜立
于水中，略不敢息，自腰以下，无不生蛆，死者十三四。
寻迁黄门侍郎，转殿内少监。辽东之役，进位金紫光
禄大夫。”按《吐万绪传》，“炀帝嗣位，辽东之役，万绪请
为先锋，帝嘉之，拜左屯卫大将军，率马步数万，指盖
马道。及班师，留镇怀远，进位左光禄大夫。”按《赵才
传》，“炀帝即位，才以功进金紫光禄大夫。及辽东之役，
再出碣石道，还授左候卫将军。”按《游元传》，“炀帝嗣
位，迁尚书度支郎。辽东之役，领左骁卫长史，为盖牟
道监军，拜朝请大夫。”按《周法尚传》，“炀帝嗣位，法尚
领会宁太守。辽东之役，以舟师指朝鲜道。”按《李景
传》，“景参掌选举，明年攻高丽武厉城破之，赐爵苑丘
侯，物一千段。”八年，出浑弥道。按《史祥传》，“祥进位左
光禄大夫，拜左骁卫将军。及辽东之役，出蹋顿道，不
利而还。”按《卫元传》，“炀帝即位，辽东之役，元检校右
御卫大将军，率师出增地道。时诸军多不利，元独全
众而还，拜金紫光禄大夫。”按《来护儿传》：“炀帝即位，
大业八年，护儿转左翊卫大将军。辽东之役，护儿率
楼船指沧海，入自𬇙水，去平壤六十里，与高丽相遇，
进击大破之。乘胜直造城下，破郛郭。于是纵军大掠，
稍失部伍。高元弟建武募敢死士五百人邀击之，护
儿因却，屯营海浦，以待期会。后知宇文述等败，遂班
师。”按《杨义臣传》，“义臣以功进位上大将军。其后征
辽东，以军将指肃慎道。至鸭绿水，与乙支文德战，每
为先锋，一日七捷。后与诸军俱败，竟坐免。”按《观德
王雄传》，“大业初，封观王。辽东之役，检校左翊卫大将
军，出辽东，道次泸河镇，遘疾而死。”按《薛世雄传》，“辽
东之役，以世雄为沃沮道军将，与宇文述同败绩于
平壤。还次白石城，为贼所围百馀重，四面矢下如雨。
世雄以羸师为方阵，选劲骑二百先犯之，贼稍却，因
而纵击，遂破之而还，所亡失多，竟坐免。”按《阴寿传》：
“子世师，炀帝嗣位，拜张掖太守，入为武贲郎将。辽东
之役，出襄平道。明年，帝复击高丽，以本官为涿郡留
守。”按《阎毗传》：“炀帝嗣位，转毗殿内丞，寻以母忧去
职，未期，起令视事，将兴辽东之役，自洛口开渠，达于
涿郡，以通漕运，毗督其役。明年兼领右翊卫长史，营
建临朔宫。及征辽东，以本官领武贲郎将，典宿卫。时
众军围辽东城，帝令毗诣城下宣谕，贼弓弩乱发，所乘马中”流矢，毗颜色不变，辞气抑扬，卒事而去。按
《沈光传》，大业中，炀帝征天下骁果之士以伐辽左，光
预焉。同类数万人，皆出其下。光将诣行在所，宾客送
至灞上者百馀骑，光酹酒而誓曰：“是行也，若不能建
立功名，当死于高丽，不复与诸君相见矣！”及从帝攻
辽东，以冲梯击城，竿长十五丈，光升其端，临城“与贼
战，短兵接，杀十数人，贼竞击之而坠，未及于地，适遇
竿有垂絚，光接而复上。帝望见壮异之，驰召与语，大
悦，即日拜朝请大夫。”按《苏威传》，“炀帝嗣位，辽东之
役，以威领左武卫大将军。子夔，辽东之役，领宿卫，以
功拜朝散大夫。”按《陈棱传》，“棱进位右光禄大夫，武
贲如故。辽东之役，以宿卫迁左光禄”大夫。按《王辩
传》，“辩转鹰扬郎将，辽东之役，以功加通议大夫。”按
《赵元淑传》，“炀帝嗣位，辽东之役，领将军，典宿卫，加授
光禄大夫，封葛公。”按《王仁恭传》，“炀帝嗣位，辽东之
役，以仁恭为军将。及帝班师，仁恭为殿，遇贼击走之，
进授左光禄大夫。”

按《朝鲜史略》，“新罗遣使如隋。”〈炀帝大业八年〉“请师讨《高句丽》”，
许之。帝亲御师，进至辽东，丽兵阻水拒守，命宇文恺
造浮桥以渡，丽兵大败。左翊卫将来《护儿》浮海先至
𬇙水，遇丽军，击破之，乘胜造城下，为伏兵所败。大将
军宇文述、于《仲文》等与诸将又分九道而出，会于鸭
绿水西。《高句丽》大臣乙支文德诣其营诈降，备观虚
实而还。述等进军至《平壤城》三十里，见官军疲敝，城
又险固，度难猝拔，且战且行，还至萨水，隋军半济，丽
军自后击其后军，八军俱溃，唯卫文昇一军独全。帝
大怒，锁系述等引还。文德资质沈鸷，有智数，兼解属
文。

大业九年春二月壬午，又征兵讨高丽。夏四月庚午，
车驾度辽。六月戊辰，兵部侍郎斛斯政奔于高丽。庚
午，上班师。“高丽犯后车，敕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
拒。”

按《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高丽本传》，九年，帝复亲
征之，乃敕诸军以便宜从事。诸将分道攻城，贼势日
蹙。会杨元感作乱，反书至，帝大惧，即日六军并还。兵
部侍郎斛斯政亡入高丽，具知实事，悉锐来追，殿军
多败。按《王仁恭传》，“大业九年，仁恭复以军将指扶
馀道，帝谓之曰：‘往者诸军多不利，公独以一军破贼。
古人云：‘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诸将其可任乎？今委
公为前军，当副所望也’’。”赐良马十匹，黄金百两。仁恭
遂进军至新城，贼数万背城结阵，仁恭率劲骑一千
击破之。贼婴城拒守，仁恭四面攻围。帝闻而大悦，遣
舍人诣军劳问，赐以珍物，进授光禄大夫，赐绢五千
匹。按《杨元感传》，大业九年，帝征辽东，命元感于黎
阳督运。于时百姓苦役，天下思乱，元感遂与武贲郎
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等谋议，欲令帝所军众
饥馁，每为逗遛，不时进发。帝迟之，遣使者逼促。元感
扬言曰：“水路多盗贼，不可前后而发。”其弟武贲郎将
元纵、鹰扬郎将万硕并从幸辽东，元感潜遣人召之。
时将军来护儿以舟师自东“莱将入海，趣平壤城。军
未发，元感乃遣家奴伪为使者，从东方来，谬称护儿
失军期而反。元感遂入黎阳县，闭城，大索男夫，署官
属，移书傍郡，以讨护儿为名，将袭雒阳，不得济，遂南
渡河，从乱者如市。”按《斛斯政传》，“大业中，辽东之役，
兵部尚书段文振卒，侍郎明雅复以罪废，帝弥属意，
寻迁兵部侍郎。”于时外事四夷，军国多务，政处断辨
速，称为干理。元感之反也，政与通谋。及元纵等亡归，
亦政之计也。帝在辽东，将班师穷治元纵党与，内不
自安，遂亡奔高丽。明年，帝复东征，高丽请降，求执送
政。帝许之，遂锁政而还。至京师，以政告庙。按《来护
儿传》，“大业九年，护儿出沧海道，师次东莱，会杨元感
作”逆黎阳，勒兵与宇文述等击破之。按《郭荣传》：炀
帝即位，辽东之役，以功进位左光禄大夫。明年，帝复
事辽东。荣以为中国疲敝，万乘不宜屡动，乃言于帝
曰：“外国失礼，臣下之事。臣闻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
机，登有亲辱大驾，以临小寇。”帝不纳。复从军攻辽东
城，荣亲蒙矢石，昼夜不释甲胄百馀日。帝“每令人窥
诸将所为，知荣如是。帝大悦，每劳勉之。”按《李子雄
传》，“炀帝时，转雄右武卫大将军，后坐事除名。辽东之
役，帝令从军自效。因从来护儿自东平将指沧海，会
杨元感反于黎阳，帝疑之，诏锁子雄送行在所。子雄
杀使者，亡归元感。及元感败，伏诛，籍没其家。”按阎
传。复从帝征辽东。会杨元感作逆，帝班师，兵部侍
郎斛斯政奔辽东。帝令毗率骑二千追之，不及。政据
高丽柏崖城。攻之二日，有诏征还。从至高阳，暴卒。

按《杨义臣传》，“大业九年，以义臣为军副，与大将军。”

“宇文述趣平壤，至鸭绿水，会杨元感作乱，班师。”按
《鱼俱罗传》，“大业九年，重征高丽，以俱罗为碣石道军
将。”按《虞庆则传》，“炀帝嗣位，大业九年伐辽，授都水
丞，充使监运。然性奢华，以骆驼负函，盛水养鱼而自
给。”按《薛世雄传》，“帝复征辽东，拜世雄右候卫将军兵指蹋顿道，军至乌骨城，会杨元感作乱，班师。”〈按本纪八
年七月世雄死之按本传九年十年俱从征后以病卒〉按《李景传》，“大业九年，
复出辽东，及旋师，以景为殿。高丽追兵大至，景击走
之，赉物三千段，进爵滑国公。”

按《朝鲜史略》，“隋大业九年，帝复攻高句丽辽东城，二
十馀日不拔。会杨元感反书至，帝大惧，引军还。及十
年，帝复欲伐，幸涿郡，亲御戎服，次怀镇。高句丽惧，乞
降，因送斛斯政。”〈政素与元感善闻元感反不自安来奔〉帝大悦班师。
大业十年夏四月亲讨高丽。秋七月车驾次怀远镇。
高丽请降。八月班师。

按《隋书炀帝本纪》：“大业十年春二月辛未，诏百僚讲
伐高丽，数日无敢言者。戊子，诏曰：竭力王役，致身戎
事，咸由徇义，莫匪勤诚。委命草泽，弃骸原野，兴言念
之，每怀悯恻。往年出军问罪，将届辽滨，庙筭胜略，具
有进止。而谅惛凶，罔识成败。高颎愎狠，本无智谋，临
三军犹儿戏，视人命如草芥，不遵成规，坐贻挠退，遂
令死亡者众，不及埋藏。今宜遣使人分道收葬，设祭
于辽西郡立道场一所，恩加泉壤，庶弭穷魂之冤；泽
及枯骨，用弘仁者之惠。”辛卯，诏曰：“黄帝五十二战，成
汤二十七征，方乃德施诸侯，令行天下。卢芳小盗，汉
祖尚且亲戎；隗嚣馀烬，光武犹自登陇，岂不欲除暴
止戈，劳而后逸者哉！朕纂成宝业，君临天下，日月所
照，风雨所霑，孰非我臣，独隔声教。蕞尔高丽，僻居荒
表，鸱张狼噬，侮慢不恭，抄窃我边陲，侵轶我城镇。是
以去岁出军，问罪辽碣，殪长蛇于元菟，戮封豕于襄
平，扶馀众军，风驰电逝，追奔逐北，径逾沮水，沧海舟
楫，冲贼腹心，焚其城郭，污其宫室。高元伏锧泥首，送
款军门，寻请入朝，归罪司寇。朕以许其改过，乃诏班
师。而长恶靡悛，宴安鸩毒，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便可
分命六师，百道俱进。朕当亲执武节，临御诸军，秣马
丸都，观兵辽水。顺天诛于海外，救穷民于倒悬。征伐
以正之，明德以诛之，止除元恶，馀无所问。”若有识存
亡之分，悟安危之机，翻然北首，自求多福。必其同恶
相济，“抗拒王师，若火燎原，刑兹无赦。有司便宜宣布，
咸使知闻。”三月壬子，行幸涿州。癸亥，次临渝宫，亲御
戎服，祃祭黄帝，斩叛军者以衅鼓。夏四月，车驾次北
平。秋七月癸丑，车驾次怀远镇。甲子，高丽遣使请降，
囚送斛斯政。上大悦。八月己巳，班师。按《高丽传》，十
年，又发天下兵，会盗贼蜂起，人多流亡，所在“阻绝，军
多失期。至辽水，高丽亦困弊，遣使乞降，囚送斛斯政
以赎罪。帝许之，顿于怀远镇，受其降款。仍以俘囚军
实归至京师，以高丽使者亲告于太庙，因拘留之。仍
征元入朝，元竟不至。帝敕诸军严装，更图后举。会天
下大乱，遂不克复行。”按《来护儿传》，“大业十年，护儿
又帅师至卑奢城，高丽举国来”战，护儿大破之，斩首
千馀级。将趣平壤，高元震惧，遣执叛臣斛斯政，诣辽
东城下，上表请降。帝许之，遣人持节诏护儿旋师。护
儿集众曰：“三度出兵，未能平贼，此还也，不可重来。今
高丽困弊，野无青草，以我众战，不日克之。吾欲进兵，
径围平壤，取其伪主，献捷而归。”答表请行，不肯奉诏。
长史崔君肃固争，不许。护儿曰：“贼势破矣，专以相任，
自足办之。吾在阃外，事合专决，岂容千里禀听成规？
俄顷之间，动失机会，劳而无功，故其宜也。吾宁征得
高元，还而获谴，舍此成功，所不能矣。”君肃告众曰：“若
从元帅，违拒诏书，必当闻奏，皆获罪也。”诸将惧，尽劝
还，方始奉诏。按《李敏传》，敏转将作监，从征高丽，领
新城道军将，加光禄大夫。十年，帝复征辽东，遣敏于
黎阳督运。或言敏一名洪儿，帝疑洪字当谶，尝面告
之，冀其引决。敏由是大惧，数与金才、善衡等屏人私
语。宇文述知而奏之，竟与浑同诛。按《苏威传》，威从
征辽东，领右御卫将军。后复问伐辽事，威对愿赦群
盗，遣讨高丽。按《裴蕴传》，帝问苏威以讨辽之策，威
不愿帝复行，且欲令帝知天下多贼，乃诡答曰：“今者
之役，不愿发兵，但诏赦群盗，自可得数十万。遣关内
奴贼及山东历山飞张金称等头，别为一军，出辽西
道，诸河南贼王薄、孟让等十馀头，并给舟楫，浮沧海
道，必喜于免罪，竞务立功，一岁之间，可灭高丽矣。”帝
不怿，曰：“我去向犹未克，鼠窃”安能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