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67卷 > 竟陵王诞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067卷 > 竟陵王诞

按《宋书》本传，“竟陵王诞，字休文，文帝第六子也。元嘉
二十年，年十一，封广陵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一年，监
南兖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南兖州剌史，出镇广陵。寻
以本号徙南徐州刺史。二十六年，出为都督雍、梁、南
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后将军、雍州
刺史。以广陵雕弊，改封随郡王。上欲大举北讨，以襄”
阳外接关、河，欲广其资力，乃罢江州军府，文武悉配
雍州，湘州入台，税租杂物悉给襄阳。及大举北伐，命诸蕃并出师，莫不奔败。唯诞中兵参军柳元景先克
弘农、关、陜三城，多获首级，关、洛震动，事在《元景传》。会
诸方并败退，故元景引还。征诞还京师，迁都督广交
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广州刺史，当镇始兴。未行，改
授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事、安东
将军、会稽太守，给鼓吹一部。元凶弑立，以扬州浙江
西属司隶校尉，浙江东五郡立会州，以诞为刺史。世
祖入讨，遣沈庆之兄子僧荣间报诞，又遣宁朔将军
顾彬之自曾显东入受节度。诞遣参军刘季之与彬
之并势，自顿西陵，以为后继。劭遣将华钦、庾导东讨，
与彬之弟相逢于曲阿之奔牛塘，路甚狭，左右皆悉
入。葑，彬之军人多赍篮屐于菰葑中夹射之，钦等
大败。事平，征诞为持节、都督荆、湘、雍、益宁梁、南北秦
八州诸军事、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诞以
位号正与濬同，恶之，请求回改，乃进号骠骑将军，加
班剑二十人，馀如故。南谯王义宣不肯就征，以诞为
侍中、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开府如故，改封竟陵王，
食邑五千户。顾彬之以奔牛之功，封阳新县侯，食邑
千户；季之零阳县侯，食邑五百户。明年，义宣举兵反，
有荆、江、兖、豫四州之力，势震天下。上即位日浅，朝野
大惧。上欲奉乘舆法物以迎义宣，诞固执不可。然后
处分诞节，仗士五十人，出入六门。上流平定，诞之力
也。初讨元凶，与上同举兵，有奔牛之捷，至是又有殊
勋。上性多猜，颇相疑惮。而诞造立第舍，穷极工巧，园
池之美，冠于一时。多聚才力之士实之第内，精甲利
器，莫非上品。上意愈不平。建平二年，乃出为使持节、
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太子太傅、南徐州刺史，侍
中如故。上以京口去都密迩，犹疑之。大明元年秋，又
出为都督南兖、南徐、兖、青、冀、幽六州诸军事、南兖州
刺史，馀如故。诞既见猜，亦潜为之备。至广陵，因索虏
寇边，修治城隍，聚粮治仗。嫌隙既著，道路常云诞反。
三年，建康民陈文绍上书曰：“私门有幸，亡大姑，元嘉
中蒙入台六宫，薄命早亡，先朝赐赠美人，又听大姑
二女出入问讯。父饶，司空，诞取为府史，恒使入山，图
画道路，勤剧备至，不敢有辞，不复听归，消息断绝。姑
二女，去年冒启归诉，蒙陛下圣恩赐敕，解饶吏名。”诞
见符至，大怒，唤饶入，交问：“汝欲死邪？诉台求解。”饶即
答：“官比不得通家信，消息断绝。若是姊为启，闻所不
知。”诞因问饶：“汝那得入台？”饶被问，依实启答。既出，诞
主衣庄庆画师王强语饶：“汝今年败汝姊，误汝官。云
小人辈敢恃台家逼我！”饶因叛走归。诞即遣王强将
数人，逐突入家内缚录。将还广陵。至京口客舍，乃陊
死井中，托云饶惧辜自杀，抱痛怀冤，冒死归诉。吴郡
民刘成又诣阙上书，告诞谋反，称息道龙昔伏事诞，
亲见奸状。又见诞在石头城内修乘舆法物，习倡警
跸，道龙私独忧惧，向伴侣言之，语颇漏泄。诞使大吏
令监内执道龙，道龙逸走，诞怒，鞭杀监，又捕杀道龙。
又豫章民陈谈之上书诉枉，称弟咏之昔蒙诞采录，
随从历镇。大驾南下，为诞奉送笺书，经涉危险，时得
上闻。圣明登祚，恩泽周普，回改小人，使命微勤，赐署
台位。咏之恒见诞与左右小人庄庆、傅元祀潜图奸
逆，言词丑悖，每云：“天下方是我家有，汝等不忧不富
贵。”又常疏陛下年纪姓讳，往巫郑师怜家诅。咏之
既闻此语，又不见其事，恐一旦事发，横罹其罪，密以
告建康右尉黄宣达，并有启闻，希以自免。元祀弟知
咏之与宣达往来，自嫌言语漏泄，即具以告诞。诞大
怒，令左右饮咏之酒，逼使大醉。因言咏之乘酒骂詈，
遂被害。自顾冤枉，事有可哀。其年四月，上乃使有司
奏曰：“臣闻神极尊明，大仪所以贞观；皇天峻邈，元化
所以幽宣。故能经纬甿俗，大庇黔首。庶道被八纮，不
遗疏贱之赏；威格天区，岂漏亲贵之罚。”此不刊之鸿
则，古今之恒训。谨按元嘉之末，天纲崩褫，人神哀愤，
含生丧气。司空竟陵王诞，义兼臣子，任居藩维，进不
能泣血提戈，忘身徇节；退不能闭关拒险，焚符斩使。
遂至拜受伪爵，欣承荣宠，沈沦奸逆，肆于昏放。以妻
故司空臣湛之女，诛亡馀类，“单舟遄遣，披猖千里，事
哀行路，贼忍无亲，莫此为甚。故山阴傅僧祐，诚亮国
朝，义均休戚。重门峻卫，不能拒折简之使；岩险千里，
不能庇匹夫之身。乃更助虐冯凶，抽兵勒刃，遂使顿
仆牢阱，死不旋踵，妻子播流，庭筵莫立，见之者流涕，
闻之者含叹。”及神锋首路，欃枪东指，风卷四岳，电埽
三江。诞犹持疑两端，阴规进退。陛下频遣书檄，告譬
殷勤，方改奸图，末乃奉顺，分遣弱旅，永塞符文。宴安
所莅，身不越境，悖礼忘情，不顾物议，弯弧跃马，务是
畋游，致奔牛有崩碎之陈，新亭无独克之术，假威义
锐，乞命皇旅，竟有何劳而论功伐？既䄏祲廓清，大“明
升曜，幽显宅心，远迩云集。诞忽星行之悲，违开泰之
庆，迟回顾望，淹逾旬朔。逆党陈叔儿等泉宝钜亿，资
货不赀，诞收籍所得，不归天府，辞称天军，实入私室。
又《太官东传》，旧有献御，丧乱既平，犹加断遏，珍羞庶
品，回充私膳。于号讳之辰，遽甘滋之品，当惟新之始绝苞苴之贡，忠孝两忘，敬爱俱尽。”乃征引巫史，潜考
图纬，自谓“体应符相，富贵可期”，悖意丑言，不可胜载。
遂复遥讽朝廷，占求官爵，侮蔑宗室，诋毁公卿，不义
不昵，人道将尽。荷任神州，方怀奸慝。每窥向宸御，妄
生规幸，多树淫祀，显肆䄏诅。遂在石头潜修法物，传
警称跸，拟则天行，皆已骇暴观听，彰布朝野。昔内难
甫宁，珍玮散佚，有御刀利刃，擅价诸夏。天府禁器，历
代所珍，诞密加购赏，顿藏私室。贼义宣初平，馀党逃
命，诞含纵罔忌，私窃招纳，名工细巧，悉匿私第。又引
义宣故将裘兴为己腹心。事既彰露，犹执欺罔，公文
面启，矫称旧隶。加以营于制馆，僭拟天居，引石征材，
专擅兴发，驱迫士族，役同舆皂，殚土木之姿，穷吞并
之“势。故会稽宣长公主受遇二祖，礼级尊崇；臣湛之
亡身殉国，追荣典军。诞以广拓宅宇，地妨蓺植，辄逼
遗孤，顿相驱徙。遂令神主宵迁，改卜委巷，宗戚含伤，
行路掩涕。又缘谿两道，积代通衢，诞拓宇开垣，擅断
其一。致使径涂拥隔，川陆阻碍，神怒民怨，毒遍幽显。
故丞相、临川烈武王臣道规，名德茂亲，勋光常策，异
礼殊荣，受自先旨者。嗣王臣义庆受任西夏，灵寝暂
移，先帝亲往銮舆，拜辞路左，恩冠终古，事绝常班。”诞
又以庙居宅前，固请毁换，诏旨不许，怨怼弥极。有䩄
面目，豺狼为性，规牧江都，希广兵力。天德尚弘，甫申
所请。仍谓应住东府，宜为中台。贪冒无厌，人莫与比。
虽圣慈全救，每垂容纳，而虐戾不悛，奸诐弥甚。受命
还镇，猜怨愈深，忠规正谏，必加鸩毒，谄渎肤躁，是与
比周。又矫称符敕，设榜开募，事发辞寝，委罪自下。及
录事徐灵寿以常署受坐，将就囚执，𦥝韩近恭中护
军遣吏夏嗣伯密相属请，求宽桎梏。且王僧达临刑
之启事，高阇即戮之辞，皆称“潜驿往来，遥相要契，丑
声秽问”，宣著遐迩，含识能言，孰不愤叹。又获吴郡民
刘成、豫章民陈谈之、建康民陈文绍等，并如诉状，则
奸情猜志，岁月增积。昔周德初升，公旦有流言之衅；
鲁道方泰，季子断逵泉之诛。近则淮厉覆车于前，义
康袭轨于后，变发柴奇，祸成范、谢，亦皆以义夺亲，情
为宪屈。况乃上悖天经，下诬政道，结衅于无“妄之辰，
希幸于文明之日，皇穹所不覆，厚土所不容。夫无礼
之诫，臣子所宜服膺；干纪之刑，有国所应慎守。臣等
参议，宜下有司，绝诞属籍，削爵土，收付廷尉，法狱治
罪，诸所连坐，别下考论。”伏愿远寻宗周之重，近监兴
亡之由，割恩弃私，俯顺群议，则卜世灵根，于兹克固，
鸿勋盛烈，永永无穷。陛下如“复隐忍，未垂三思，则覆
皇基于七百，挤生民于涂炭，此臣等所以夙夜危惧，
不敢避𫓧钺之诛者也。”上不许。有司又固请，乃贬爵
为侯，遣令之国。上将诛诞，以义兴太守垣阆为兖州
刺史，配以羽林禁兵，遣给事中戴明宝随阆袭诞，使
阆以之镇为名。阆至广陵，诞未悟也。明宝夜报诞典
签蒋成，使明“晨开门为内应。”成以告府舍人许宗之，
宗之奔入告诞，诞惊起，呼左右及素所蓄养数百人，
执蒋成，勒兵自卫。明旦将晓，明宝与阆率精兵数百
人卒至，迨明而门不开。诞列兵登陴，自在门上，斩蒋
成，焚兵籍，赦作部徒系囚，开门遣腹心率壮士击明
宝等，破之，阆即遇害。明宝奔逃，自海陵界得还。上乃
遣车骑大将军沈庆之率大众讨诞。诞焚烧郭邑，驱
居民百姓悉使入城，分遣书檄，要结近远。时山阳内
史梁旷家在广陵，诞执其妻子，遣使要旷。旷斩使拒
之，诞怒，灭其家。诞奉表投之城外，曰：“往年元凶祸逆，
陛下入讨，臣背凶赴顺，可谓常节。及丞相构难，臧鲁
协从，朝野恍惚，咸怀忧惧。陛下欲百官羽仪，星驰推
奉，臣前后固执，方赐允俞，社稷获全，是谁之力？陛下
接遇殷勤，累加荣宠，骠骑、扬州，旬日移授，恩秩频加，
复赐徐、兖，仰屈皇储，远相饯送。臣一遇之感，感此何
忘！庶希偕老，永相娱慰。”岂谓陛下信用谗言，遂令无
名小人，来相掩袭，不任枉酷，即加诛剪，雀鼠贪生。仰
违诏敕，令亲勒部“曲，镇捍徐兖。先经何福，同生皇家？
今有何愆，便成胡越？陵锋奋戈，万没岂顾？荡定以期，
冀在旦夕。右军宣兰，爰及武昌，皆以无罪，并遇枉酷，
臣有何过，复致于此？陛下宫闱之丑，岂可三缄？”临纸
悲塞，不知所言。世祖忿诞左右腹心，同籍期亲，并诛
之，死者以千数。或有家人已死，方自城内叛出者。车
驾出顿宣武堂，内外纂严。庆之进广陵，诞幢主韩道
元来降，豫州刺史宗悫、徐州刺史刘道隆率众来会。
诞中兵参军柳光宗、参军何康之、刘元迈、幢主索智
朗谋开城北门归顺。未期而康之所镇队主石《贝子》
先众出奔，康之惧事泄，夜与智朗斩关而出，诞禽光
宗杀之。光宗，柳元景从弟也，康之母在城内，亦为诞
所杀。诞见众军大集，欲弃城北走，留中兵参军申灵
赐居守，自将骑步数百人，亲信并随，声云出战邪？趋
海陵道，诞将周丰生驰告庆之，庆之遣龙骧将军武
念追蹑诞，行十馀里，众并不欲去，请诞还城。诞曰：“我
还，卿能为我尽力不？”众皆曰：“愿尽力。”左右杨承伯牵

惧，乃驰还。武念去诞远，未及至，故诞得向城。既至，曰：
“城上白须，非沈公邪？”左右曰：“申中兵。”诞乃入。以灵赐
为骠骑府录事参军，王玙之为中军长史，世子景粹
为中军将军、州别驾，范义为中军长史，其馀府州文
武皆加秩。先是，右卫将军垣获之、左军将军崔道固、
屯骑校尉庞番蚪、太子旅贲中郎将殷孝祖，破索虏，
还至广陵，上并使受庆之节度。司州刺史刘季之，诞
故佐也，骁果有膂力。梁山之役，又有战功，增邑五百
户。在州贪残，司马翟弘业谏争甚苦，季之积忿，置毒
药食中杀之。少年时，宗悫共蒲戏，曾手侮加悫，悫深
衔恨。至是，悫为豫州刺史，都督司州，季之虑悫为祸，
乃委官间道，欲归朝廷。会诞反，季之至盱眙，盱眙太
守郑瑗以季之素为诞所遇，疑其同逆，因邀道杀之，
送首诣道隆。时诞亦遣问信要季之及季之首至，沈
庆之送以示诞。季之缺齿，垣护之亦缺，诞谓众曰：“此
垣护之头，非刘季之也。”太宗初即位，郑瑗为山阳王
休祐骠骑中兵参军。豫州刺史殷琰与晋安王子勋
同逆，休祐遣瑗及左右邢龙符说琰，琰不受。郑氏寿
阳彊族。瑗即使琰镇军。子勋责琰举兵迟晚，琰欲自
解释，乃杀龙符送首，瑗固争不能得。及寿阳城降，瑗
随辈同出。龙符兄僧愍时在城外，谓瑗构杀龙符，辄
杀瑗，即为刘勔所录，后见原。僧愍寻击虏于淮西，战
死。此四人者，并由横杀，旋受身祸，论者以为有天道
焉。诞幢主公孙安期率兵队出降，诞初闭城拒使，记
室参军贺弼固谏再三，诞怒，抽刃向之，乃止。或劝弼
出降，弼曰：“公举兵向朝廷，此事既不可从，荷公厚恩，
又义无违背，唯当死明心耳。”乃服药自杀。弼字仲辅，
会稽山阴人也。有文才。赠车骑将军、山阳海陵二郡
太守，长史如故。幢主王玙之赏募数百人，从东门出，
攻龙骧将军程天祚营，断其弩弦，天祚击破之，即走
还城。诞又加申灵赐南徐州刺史。军主马元子逾城
归顺，追及，杀之。乃于城内建列立坛誓诞将歃血，其
所署辅国将军孟玉秀曰：“陛下亲歃。”群臣皆称万岁。
初，诞使黄门吕昙济与左右素所信者，将世子景粹
藏于民间，谓曰：“事若济，斯命全脱；如其不免，可深埋
之。”分以金宝，齐送出门，并各散走。唯昙济不去，携负
景粹，十馀日，乃为沈庆之所捕得，斩之。诞所署平南
将军虞季充又出降书，上使庆之于桑里置烽火三
所。诞又遣千馀人自北门攻彊弩将军苟思达营，龙
骧将军宗越击破之，开东门掩攻刘道隆营，复为殷
孝祖及员外散骑侍郎沈攸之所破。诞又加申灵赐
左长史，王玙之右长史，范义左司马，将军孟玉秀右
司马，右将军。范义母妻子并在城内，有劝义出降者，
义曰：“我人吏也，岂能作何康活邪！”义字明休，济阳考
城人也，早有世誉。五月十九日夜，有流星大如斗，尾
长十馀丈，从西北来坠城内，是谓天狗。《占》曰：“天狗所
坠，下有伏尸流血。”诞又遣一百人出东门，攻刘道隆
营，别遣疑兵一百人出北门，沈攸之于东门奋短兵
接战，大破之。门者又为苟思达所破。诞又遣数百人
出东门，攻宁朔司马刘勔营，攸之又破之。广陵城旧
不开南门，云“开南门者不利。”其主至，诞乃开焉。彭城
邵领宗在城内阴结死士欲袭诞，先欲布诚于庆之，
乃说诞求为间谍，见许。领宗既出致诚毕，复还城内。
事泄，诞鞭二百，考问不服，遂支解之。上遣送章二纽：
其一曰“竟陵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募赏禽诞；其二
曰“建兴县开国男，三百户，募赏先登。若克外城，举一
烽；克内城，举两烽；禽诞，举三烽。”上又遣屯骑校尉谭
金、前虎贲中郎将郑景元率羽林兵隶庆之。诞复遣
三百人自南门攻刘勔土山，为勔所破。庆之填堑治
攻道，值夏雨，不得攻城。上每玺书催督之，前后相继。
及晴再怒，使太史择发日，将自济江。太宰江夏王义
恭上表谏曰：“诞素无才略，畜养又寡，自拒王命，士庶
离散，城内乏粮，器械不足，徒赖免兵苍头三四百人，
造次相附，恩怨夙结。臣始短虑，谓一旬可殄，而假息
流迁，七十馀日。上将受律，群蕃兵峙，锐卒精旅，动以
万计，大威所震，未有成功。臣虽凡怯，犹怀愤踊。陛下
入翦封豕，出讨长蛇，兵不血刃，再兴七百，而蕞尔小
丑，遂延晷漏，致皇赫斯怒，将动乘舆，此实臣下素食
驽钝之责。”行留百司，莫不仰惭俯愧。今盛署被甲，日
费千金，天威一麾，孰不幸甚！臣伏寻晋文王征淮南，
淹师出二百日，方能制寇。今诞糇粮垂竭，背逆者多，
庆之等转悟迟重之非，渐见乘机之利。且成旨频降，
必应旦夕夷殄。愚又以广陵涂近，人信易达，虽为江
水，约示不难。且睹理者寡，暗塞者众。忽见云旗移次，
京都既当祗悚，四方之志，必有未达。臣愚伏重思计，
今宁不当计小丑，省生命，以安遐迩之情。又以长江
险阔，风波难期，王者尚不乘危，况乃汎不测之水。昔
魏文济江，遂有遗州之名。今虽先天不违，动干休庆，
龙舟所幸，理“必利涉，然居安虑危，不可不惧。私诚款
款，冒启赤心”，追用悚汗，不自宣尽。七月二日，庆之率众军进攻，克其外城，乘胜而进，又克小城。诞闻军入，
与申灵赐走趋后园，队主沈引之、义征客周满、胡思
祖驰至，诞执玉环刀与左右数人散走。引之等追及
诞于桥上，诞举刀自卫。引之伤诞面，因坠水，引出杀
之，传首京邑，时年二十七。因葬广陵，贬姓留氏。同党
悉诛，杀城内男《京观》死者数千，《女口》为军赏。诞母殷、
妻徐并自杀。追赠殷长宁园淑妃。嘉梁旷诚节，擢为
后将军，封周满山阳县侯，食邑四百五十户；引之耒
阳县子，食邑三百五十户；胡思祖高平县男，食邑二
百户。临川内史羊濬之以先协附诞，伏诛。诞为南徐
州刺史，在京夜大风飞落屋瓦，城门及床倒覆，诞心
恶之。及迁镇广陵，入城冲风暴起，扬尘，昼晦。又中夜
闲坐，有赤光照室，见者莫不怪愕。左右侍直，眠中梦
人告之曰：“官须发为鞘。”睡既觉，已失髻矣，如此者数
十人。诞甚怪惧。大明二年，发民筑治广陵城，诞循行，
有人干舆，扬声大骂曰：“大兵寻至，何以辛苦百姓？”诞
执之，问其本末。答曰：“姓夷，名孙，家在海陵。天公去年
与道佛共议，欲除此间民人。道佛苦谏得止。大祸将
至，何不立六慎门。”诞问：“六慎门云何？”答曰：“古时有言，
祸不入六慎门。”诞以其言狂悖，杀之。又五音士忽狂
易见鬼，惊怖啼哭曰：“外军围城，城上张白布帆。”诞执
录二十馀日乃赦之。城陷之日，云雾晦暝，白虹临北
门，亘属城内。八年，前废帝即位，义阳王昶为征北将
军、徐州剌史，道经广陵，上表曰：“窃闻淮南中雾，眷求
遗绪，楚英流殛，爱存丘墓。并难结两臣，义开二主，法
虽事断，礼或情申。伏见故贼刘诞，称戎犯节，自贻逆
命，膏斧婴戮，在宪已彰。但寻属忝皇枝，位叨列辟，一
以罪终，魂骸莫赦。生均宗籍，死同匹竖，旅窆委杂，封
树不修。今岁月愈迈，愆流舋往，践境兴怀，感事伤目。
陛下继明升运，咸与惟新，大德方临，哀矜未及。夫栾
布哭市，义犯雷霆，田叔钳赭，志于夷戮，况在天伦，何
独无感。伏愿稽若前准，降申丹志，乞薄改楄柎，微表
窀穸，则朽骨知荣，穷泉”识荷，临纸哽恸，辞不自宣。诏
曰：“《征北表》如此，省以慨然。诞及妻女，并可以庶人礼
葬，并置守卫。”太宗泰始四年，又更改葬，祭以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