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第010卷 > 《送方兵备赴蜀怀杨芳洲座主》廖希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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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元戎看仗节，南宫词赋起明经。天门初日馀残
雪，江国浮云伴使星。乘兴还移《浣溪棹》，几时同过草
元亭。生憎杨柳催春发，故向愁边却尽青。

《后汉书。郑弘传》：“弘代邓彪为太尉，时举将第五伦为
司空，班次在下，每正朔朝见，弘曲躬而自卑。帝问知
其故，遂听置云母屏风，分隔其间，由此以为故事。”
《张陵传》：“陵官至尚书，元嘉中，岁首朝贺，梁冀带剑入
省，陵呵叱之，令出，敕羽林虎贲夺冀剑。冀跪谢，陵不
应，即劾奏冀，请廷尉论罪，诏以一岁俸赎。初，冀弟不
疑”为河南尹，举陵孝廉，不疑疾陵之奏，冀因谓曰：“昔
举君，适所以自罚也。”陵对曰：“明府不以陵不肖，误见
擢序，今申公宪以报私恩。”不疑有愧色。

《三国志袁涣传》：“涣辟公府，举高第，迁侍御史，除谯令，
不就。刘备之为豫州，举涣茂才。后避地江淮间，为袁
术所命。术每有所咨访，涣常正议，术不能抗，然敬之，
不敢不礼也。顷之，吕布击术于阜陵，涣往从之，遂复
为布所拘留。布初与刘备和亲，后离隙，布欲使涣作
书詈辱备，涣不可，再三强之，不许。布大怒，以兵胁涣”
曰：“为之则生，不为则死。”涣颜色不变，笑而应之曰：“涣
闻唯德可以辱人，不闻以骂。使彼固君子邪，不耻将
军之言；彼诚小人邪？将复将军之意，则辱在此，不在
于彼。且涣他日之事刘将军，犹今日之事将军也，如
一旦去此，复骂将军，可乎？”布乃止。

《梁昭明太子陶靖节传》：“渊明嗜酒，江州刺史王弘欲
识之，不能致。渊明尝往庐山，弘命渊明故人庞通之
赍酒具于半道栗里之间邀之。渊明有脚疾，使一门
生二儿舁篮舆，既至，欣然便共饮酌。俄顷弘至，亦无
迕也。”

《南史徐羡之传》：“羡之从孙湛之，再迁太子詹事，寻加
侍中。湛之贵戚豪强，产业甚厚，室宇园池，贵游莫及，
伎乐之妙，冠绝一时。门生千馀，皆三吴富人子，姿质
端美，衣服鲜丽。每出入行游，涂巷盈满，泥雨日悉以
后车载之。”

《褚裕之传》：裕之兄子湛之，湛之子彦回，幼有清誉。有
门生盗其衣，彦回遇见谓曰：“可密藏之，勿使人见此。”
门生惭而去，不敢复还。后贵乃归罪，待之如初。
《袁湛传》：湛弟子淑，淑兄洵，粲字景倩，洵弟子也。齐高
帝革命，粲既诛，小儿数岁乳母将投粲门生狄灵庆，
灵庆曰：“吾闻出郎君者有厚赏，今袁氏已灭，汝匿之
尚谁为乎？”遂抱以首。乳母号泣呼天曰：“公昔与汝有
恩，故冒难归汝，奈何欲杀郎君以求小利？若天地鬼
神有知，我见汝灭门。”此儿死后，灵庆常见儿骑大㲰
狗戏如平常。经年馀，斗场忽见一狗走入其家，遇灵
庆噬杀之，少时妻子皆没。此狗即袁郎所常骑也。
《谢灵运传》：灵运曾孙几卿，累迁尚书左丞，后以在省
署夜，著犊鼻裈，与门生登阁道，饮酒酣呼，为有司纠
奏，坐免。

《北史薛安都传》：“安都在南，以武力见叙，遇宋孝武起
江州，遂以为将。和平六年，宋明帝立，安都降魏。皇兴
二年，朝于京师，甚见礼重，子侄群从并处上客，皆封
侯，至于门生，无不收叙。”

《唐书元澹传》：“澹字行冲，以字显，后魏常山王素莲之
后。少孤，养于外祖司农卿韦机。及长，博学，及进士第，
累迁通事舍人。狄仁杰器之，尝谓仁杰曰：‘下之事上，
譬富家储积以自资也，脯腊膎胰以供滋膳，参术芝
桂以防疾疢。门下充旨味者多矣，愿以小人备一药
石，可乎’？仁杰笑曰：‘君正吾药笼中物，不可一日无也’。”
《张昌龄传》：昌龄，冀州南宫人，与兄昌宗皆以文自名，
州欲举秀才，昌龄以科废久，固让。更举进士，与王公
治齐名，皆为考功员外郎王师旦所黜。太宗问其故，
答曰：“昌龄等华而少实，其文浮靡，非令器也。取之则
后生劝慕，乱陛下风雅。”帝然之。

《鲍防传》：防进礼部侍郎，封东海郡公。贞元元年，策贤
良方正，得穆质、裴复、柳公绰、归登、崔邠、韦绝、魏弘简、
熊执易等，世美防知人。时比岁旱，策问阴阳祲沴，质
对：“汉故事，免三公，卜式请烹弘羊”，指当时辅政者。右
司郎中独孤愐欲下质，防不许曰：“使上闻所未闻，不
亦善乎。”卒置质高第，帝见策嘉之。

《沈既济传》：既济子传师，字子言，材行有馀，能治《春秋》，
工书，有楷法。少为杜佑所器。贞元末，举进士。时给事
中许孟容、礼部侍郎权德舆乐挽毂士，号“权、许。德舆
称之于孟容，孟容曰：‘我故人子，盍不过我’？传师往见
谢曰：‘闻之丈人，脱中第，则累公举矣。故不敢进。孟容
曰：如子，可使我急贤诣子，不可使子因旧见我’。遂擢第。”德与门生七十人，推为“颜子。”复登制科，授太子授
书郎。

《韦陟传》：“陟迁礼部侍郎，于鉴裁尢长。故事，取人以一
日试为高下。陟许自通所工，先就其能试之，巳乃程
考，由是无遗材。”

《李宗闵传》：长庆初，钱徽典贡举，宗闵托所亲于徽，宗
闵坐贬。俄复为中书舍人，典贡举。所取多知名士。若
唐冲、薛庠、袁都等，世谓之“玉笋。”

《吕渭传》：“渭迁礼部侍郎。始，中书省有古柳，建中末枯
死。德宗自梁还，复荣茂，人以为瑞柳。渭令贡士赋之，
帝闻，不以为善。”

《李揆传》：揆为礼部侍郎，揆病取士不考实，徒露搜索，
禁所挟，而迂学陋生，葄枕图史，且不能自措于词，乃
大陈书廷中，进诸儒，约曰：“上选士第务得才，可尽所
欲言。”由是人人称美。

《钱徽传》：“徽入拜礼部侍郎，宰相段文昌以所善杨浑
之，学士李绅以周汉宾并委徽，求致第籍。浑之者，凭
子也，多纳古帖秘画于文昌，皆世所宝。徽不能如二
人请，自取杨殷士、苏巢。巢者，李宗闵婿，殷士者汝士
之弟，皆与徽厚。文昌怒，方帅剑南西川，入辞，即奏徽
取士以私。访绅及元稹，时稹与宗闵有隙，因是共挤”
其非。有诏王起、白居易覆试，而黜者过半，遂贬江州
刺史。汝士等劝徽出文昌绅私书自直，徽曰：“苟无愧
于心，安事辨证邪？”敕子弟焚书。

《杨于陵传》：“于陵迁户部侍郎。元和初，牛僧孺等以贤
良方正对策，于陵被诏程其文，居第一，宰相恶其言，
出为岭南节度使。”

《高锴传》：“锴迁中书舍人，开成元年，权知贡举。文宗自
以题畀有司，锴以籍上，帝语侍臣曰：‘比年文章卑弱，
今所上差胜于前’。郑覃曰：‘陛下矫革近制，以正颓俗，
而锴乃能为陛下得人’。帝曰：‘诸镇表奏太浮华，宜责
掌书记，以诫流宕’。李石曰：‘古人因事为文，今人以文
害事。惩弊抑末，诚如圣训’。即以锴为礼部侍郎。阅三”
岁，颇得才实。始，岁取四十人，才益少。诏减十人，犹不
能满。

《高𬬩传》：“𬬩子湜，字澄之，第进士，累官右谏议大夫。咸
通末为礼部侍郎。时士多繇权要干请，湜不能裁。既
而抵帽于地曰：‘吾决以至公取之得谴固吾分’。”乃取
公乘亿许棠、聂夷中等。

《萧遘传》：僖宗入蜀，以兵部判度支，次绵州，拜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始王铎主贡举而得遘，及是与铎并位。
铎年老，尝入对踣殿中，遘掖起之。帝喜曰：“遘善事长，
大臣和，予之幸也。”遘曰：“不止以长，乃铎门生。”帝笑曰：
“铎选士，朕选宰相，卿无负我。”遘顿首谢。

《卓异记》：“座主见门生知举萧昕、杜黄裳、杨嗣复、柳璟、
李景让、薛耽。故事，考功员外知贡举，自开元中以员
外权轻，遂命礼部侍郎主之，迩来取士，益以为重。而
座主见门生知举有萧、杜二家，若嗣复与璟，又是礼
部侍郎。璟首及第，才十六年致仕，春官尢以为美。”
李石元和十三年及第，后二年赐绯，后二年赐紫。自
释褐四年之内服金紫，量之前辈，实无其比。至长庆
二年，座主庾公内艰，服阕，除尚书右丞，始赐紫绶。石
乃选紫衫、金印以献，议者荣之。

薛廷老，元宗初，置翰林待诏，寻改为学士，以备顾问，
祗对而已。代宗登极，并领诏诰。每授相除将，不由外
制。德宗之代，尤难其选。凡及第之人，入者甚众，或座
主先逝而不见，或座主官位而不及于内廷之制者。
唯廷老翰林时，座主庾公拜兖海节度，廷老为门生，
得为麻制，时代荣之。

《大唐新语》：韩琬少负才华，长安中为高邮主簿，题壁
曰：“筋力尽于高邮，容色衰于主簿。岂言行之𡙇，而友
朋之过欤？”景龙中应制，吏部员外薛钦绪考琬策入
高等，谓琬曰：“今日非朋友之过欤？昔尝与魏知古、崔
璩、卢藏用听《涅槃经》，于大云寺会食之旧舍，偶见题
壁，诸公曰：‘此高邮主簿，叹后时耶’？顾问主人，方知足
下乡来，常含蓄意，祈以相汲，今日方申。”琬谢之曰：“士
感知己，岂期十年之外，见君子之深心乎？”

李迥秀任考功员外，知贡举。有进士姓崔者，文章非
佳。迥秀览之良久，谓之曰：“第一清河崔郎，仪貌不恶，
须眉如戟，精彩甚高，出身处可量，岂必要须进士？”再
三慰谕而遣之。闻者大噱焉。

《唐国史补》：“开元二十四年，考功郎中李昂，为士子所
轻诋，天子以郎署权轻，移职礼部，始置贡院。天宝中，
则有刘长卿、袁成用，分为朋头，是时常重东府西监。
至贞元八年，李观、欧阳詹犹以广文生登第，自后乃
群奔于京兆矣。”

《因话录》：权文公德舆身不由科第，掌贡举三年，门下
所出诸生相继为公相，得人之盛，时论居多。

李太师逢吉知贡举，榜成未放而入相，礼部王尚书
播代放榜，及第人就中书见座主，时谓“好脚迹门生，
前世未有唐尚书持太和六年尉渭南，为京兆府试进士官。杜
丞相悰时为京兆尹，将托亲知间等第，召公从容，兼
命茶酒。及语举人，则趋而下阶，俯伏不对。杜公竟不
敢言而止。是年上等内近三十馀人，数年内皆及第，
无缺落者，前后莫比。

杨仆射于陵，在考功时与李师稷及第，至其子相国
嗣复知举，《门生集》候仆射，而李公在座，时人谓之“杨
家上下门生。”

李相国武都公知贡举，门生多清秀俊茂。唐冲、薛庠、
袁都辈，时谓之“玉笋。”

《云溪友议》：东川处士柳全节，习百家之言，衣华阳鹤
氅，或呼为柳尊师。又曰：柳百经有子棠，应进士举，才
思优赡，见者奇之。庞严舍人眷眄诸歌姬，方戏于阶，
问：墙头何人也？曰：“柳秀才也。”遽令姬者饰妆，召柳秀
才对观之。庞公曰：“恐墙上远见，不得分明，故请细观
瞩。”棠深耻之，不辞而去。时裴谏议休因封事出汉州，
即棠旧知也。闻棠来，且喜。及晋谒，则蓝衫木简而已。
裴公扣其故，对曰：“名孤寒，虚掷光景，欲求斗粟之
养，以成子道焉。有宴召冯戡、胡据、柳棠三举士，裴公
于棠名下注曰：“此柳秀才已于盐铁承事，不用屈，私
令棠见之。”盖惜其举子也。柳棠之欲罢举者，为庞门
有失，乃弃蓝袍而归旧服，非时请见司谏，司谏谓曰：
“子方年少，篇翰如流，不可骥垂长坂，兰谢深林。况今
急士之秋，必能首送，兼”与荐书。开成二年上第后归
东川，历旬，但居狎斜旧游之处，不谒府主杨尚书。杨
公谓诸宾曰：“每见报前柳棠秀才，多于妓家饮酒，或
三更至暮，竟来相访，社日必相召焉。”及召棠至，已在
醉乡矣。斟三器酒，内一巨鱼杯，棠不即饮。杨公乃诮
曰：“文章谩道能吞凤，杯酒何曾解吃鱼。今日梓州张
社会，应须遭这老尚书。”棠答曰：“未向燕台逢厚礼，幸
因社会接馀欢。一鱼吃了终无限，鶤化成鹏也不难。”
初，棠与冯戡争先，棠所颉颃。及第后，戡与诗曰：“桃花
浪里成龙去，竹叶山头退鹢飞。”棠、戡为友，甚善焉。柳
每于东川席上狂纵日甚，干忤杨公诗曰：“莫言名位
未相俦，风月何曾阻献酬。前辈不须轻后辈，靖安今
日在衡州，靖安李宗闵尚书与杨公中外昆弟，况有
朗陵之分？”东川益怒，为书让其座主高锴侍郎曰：“柳
棠者，凶悖嚚竖，识者恶之，狡过仲容，才非夫子，且膺
门之贵，岂宜有此生乎？”小宗伯曰：“某滥司文柄，以副
悬旄，夙夜兢惶，恐遭讪谤，是以搜求俊彦，冀辅聪明，
不敢蔽才。”与棠及第。东川又《书》曰：“昔周公挞伯禽以
戒成王也。昌邑杀王式而怨霍光乎？岂不由师傅之
情尔！兴亡之道，孔子先推德行，然后文学焉。吾师垂
训，千古不易。前《书》云：‘不敢蔽才，何必一柳棠矣。若以
篇章取之，宁失于何植王条也’。”高公又《复书》曰：“唐尧
之圣也，不致丹朱之贤，宣尼之明也，不免仲由之害。
如其可化，安有坠与？”伊祁九子，尽可等于黄、唐；门人
三千，悉能继于颜、闵。若棠者，自求瑕玷，难以磨灭。其
所忤黩尊威，亦予谬举之过也。棠闻二君交让，不任
忧惕，又不敢远申卑谢，遂之剑州王使君。使君者，善
画松竹狗兔，以十五侯而四郡守。棠至，联夕而饮。王
君辞曰：“某以衰朽，恐乖去就，小男忝趋文场，不知许
容侍座否？老夫暂归憩歇焉。”王氏之子洎醉，轻易之
甚。棠呵之曰：“公称举人，与棠分有前后。画师之子，安
得无礼于先辈乎？”王氏乃自去其道服，空戴黄葛巾，
谓棠曰：“我大似贤尊，尊师幸不喧酗耳。”棠转益怒，叱
咤而散。柳生虽登科第，始参越嶲军事而夭丧。且渤
海高公三榜一百二十人，多平人“得路，若柳棠者，诚
累恩门举主。善乎？”裴公曰：“人不易知也。”

潞州沈尚书绚，宣宗九载，主春闱，将欲放榜。其母郡
君夫人曰：“吾见近日崔李侍郎皆与宗盟及第，似无
一家之谤。汝叨此事，家门之庆也。于诸叶中拟放谁
耶？”绚曰：“莫先沈先也。”太夫人曰：“沈先早有声价，沈擢
次之，二子科名，不必在汝，自有他人与之。吾以沈儋
孤单，鲜有知者，汝其不愍，孰能见哀？”绚不敢违慈母
“之命”，遂放儋第焉。先后果升上第，擢奏芸阁从事。《三
湘太夫人》之朗悟，儋亦感激焉。

《零陵总记》：“贞元四年，刘太真侍郎入贡院，寄前主司
萧听尚书诗曰：‘独坐贡闱里，愁心芳草生，山公昨夜
事，应见此时情’。”

《东观奏记》：“吏部侍郎兼判尚书铨事裴谂左授国子
祭酒，吏部侍郎周敬复罚一月俸，监察御史冯颛左
授秘书省著作佐郎。考院所送博学宏辞科赵秬等
十人，并宜覆落，不在施行之限。”初，裴谂兼上铨，主试
宏、技两科，其年争名者众，应宏词选，前进士苗台符、
杨严、薛䜣、李询、古、敬翊已下一十五人就试。谂宽豫
仁厚，有赋题不密之说。前进士柳翰，京兆尹柳憙之
子也。故事，宏词科只三人，翰在选中。不中者言翰于
谂处先得赋，托词人温庭筠为之。翰既中选，其声聒
不止，事彻宸听。杜德公为中书舍人，言于执政曰：“某
两为考官，未试宏词，先锁考官，然后考文书。若自先得赋题者必佳。糊名考文书得佳者”，考官乃公，当罪
上铨为考官，不合坐。宏词赵秬丞相，令狐绹故人子
也，同列将以此事嫁患于令狐丞相，丞相逐之，尽覆
去。初，日官奏文星暗，科场当有事，沈询为礼部侍郎，
闻而忧焉。至是三科尽覆，日官之言方验。

《摭言》：“庾承宣主文六七年方赐金紫，门生李石已恩
赐矣，石以紫袍金鱼献座主。”

俊秀等科，初以考功主之。开元中，员外李昂性刚急，
集贡士曰：“文之美恶，悉知之矣。如有请托，当首黜之。”
既而昂外舅与李权相善，举权于昂。昂怒，召权廷数
之，又斥权章句之疵以辱之。权拱而前曰：“鄙文不臧，
既闻命矣。执事昔有诗云：‘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间’。
唐尧衰耄，厌倦天下，将禅于许由，由恶闻其言，故洗
耳。今天子春秋鼎盛，不揖逊于足下而洗耳何哉？”昂
皇骇，诉于执政，谓权风狂不逊，遂下吏。后有请嘱，无
不从者。朝廷以郎官权轻，自是改用礼部侍郎。
刘虚白与太平裴公早同研席，及公主文，虚白犹举
进士，帘前献诗曰：“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灯烛一般
风。不知岁月能多少，犹著麻衣待至公。”

郑薰侍郎主文，误谓颜标乃鲁公之后。时徐方未宁，
意在激劝忠烈，即以标为状元。谢日问及庙院，标曰：
“寒进未尝有也。”始知误取。或嘲曰：“主司头脑太冬烘，
错认颜标作鲁公。”

《卢氏杂说》：“开成中，高锴知举，内出《霓裳羽衣曲赋》，太
学创置石经诗，进士试诗赋，自此始也。”

郑薰知举，放榜日，唯舍人毕𫍯到宅谢恩。至萧仿放
榜日，并无朱紫及门，时论诮之。

裴德融，讳皋。值高锴知举，入试，主司曰：“伊讳皋，某某
下就试，与及第，困一生事。”后除屯田员外郎将。卢简
求为右丞，裴与除郎官，一人同参到宅，右丞先屈前
一人入，从容多时。前人启云：“某与新除屯田裴员外
同祗候，右丞裴员外。”在门外多时，卢遽使驱使官传
语曰：“员外是何人，下及第？偶有事，不得奉见。”裴仓皇
失措。骑前人马出门去。

《玉泉子》。李相德裕，抑退浮薄，奖拔孤寒，于时朝贵朋
党，德裕破之，由是结怨而绝于附会。门无宾客，惟进
士卢肇，宜春人，有奇才。德裕尝左宦宜阳，肇投以文
卷，由此见知。后随计京师，每谒见，待以优礼。旧制，礼
部放榜，先呈宰相。会昌三年，王起知举，问德裕所欲，
答曰：“安问所欲？如卢肇、丁棱、姚鹄，岂可不与及第耶？”
起于是依其次而放。

崔蠡知制诰，丁太夫人忧，居东都里第。时尚苦俭啬，
四方寄遗茶药而已，不纳金帛。故亲宾至家，不异寒
素，虽名姬爱子，服无轻细。崔公卜兆有期，一日，宗门
士人请谒于蠡，阍吏拒之，告曰：“公居丧，未尝见他客。”
乃曰：“某崔家宗门子弟，又知尊夫人有卜远之日，愿
一见公。”公闻之，延入与语，直云：“知公居缙绅间清且
俭，太夫人丧事所须，不能无费。某已忝孙侄之行，又
且资货稍给，愿以钱三百万济公大事。”蠡见其慷慨，
深奇之，但嘉纳其意，终却不受。此人调举久不第，亦
颇有屈声。蠡未几服阕，拜尚书左丞，知举礼部。此人
就试，蠡第之为状元，众颇惊异，谓蠡主文以公道取
士，崔献艺由善价成名，一第可矣。首“冠未可以是人。”
有诘于蠡者，答曰：“崔某固是及第人，但状头是其私
恩所致耳。”以前事告之，于是中外始服，名益重焉。
杜黄裳知贡举，闻尹枢时名籍籍，乃微服访之，问场
中名士，枢唯唯。黄裳乃具告曰：“某即今年主司也，受
命久矣，唯得一人，其他相烦指列。”枢耸然谢曰：“既辱
下问，敢有所隐？”即言“子弟崔元略孤寒有材藻，令狐
楚数人。黄裳大喜。其年枢状头及第，试《珠还合浦赋》
成，假寐，梦人告曰：‘何不序珠来去之意’？”既寤，乃改数
句。及谢恩，黄裳谓之曰：“序珠来去之意，如有神助。”
崔殷梦瓌宗人，瑶门生也，夷门节度使龟从之子，同
年首冠于瓌。瓌白瑶曰：“夫一名男子，饬身世以为美
也，不可以等埒也。近岁关试内，多以假为名，求适他
处，甚无谓也。今乞侍郎不可循其旧辙。”瑶大以为然。
一日，瓌等率集同年诣瑶起居，瑶笑谓瓌等曰：“昨得
大梁相公书，且欲先辈一到，骏马健仆，往复当不至
稽滞，幸诸先辈留意。”瓌以座主之命，无如之何。
《北梦琐言》：咸通中，礼部侍郎高湜知举，榜内孤贫者，
公乘亿赋诗三百首，人多书于屋壁。许棠有《洞庭》诗，
尢工，时人谓之许洞庭。最奇者有聂夷中，河南中都
人，少贫苦，精于古体，有《公子家》诗云：“种花于西园，花
发青楼道。花下一禾生，去之为恶草。”又咏田家诗云：
“父耕原上田，子斸山下荒。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
又云：“锄禾当日午，汗滴禾下土。谁念盘中餐，粒粒皆
辛苦。”又云：“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前疮，剜
却心头肉。我愿君王心，化为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只
照逃亡屋。”所谓言近意远，合《三百篇》之旨，盛得三人
见湜之公道也。

唐相国李太尉德裕，抑退浮薄，奖拔孤寒。于时朝贵朋党，掌武破之，由是结怨而绝于附会。门无宾客，唯
进士卢肇，宜春人，有奇才，每谒见，许脱衫从容。旧例，
礼部放榜，先禀朝廷，恐有亲属言荐。会昌三年，王相
国起知举，先白掌武，乃曰：“某不荐人，然奉贺今年榜
中得一状元也。”起未谕其旨，复遣亲吏于相门侦问，
吏曰：“相公于举子中独有卢肇久接。”从容起相，曰：“果
在此也。”其年，卢肇为状头及第。时论曰：“卢虽受知于
掌武，无妨主司之公道也。”

王文公凝曾典绛州，于时司空图侍郎方应进士举，
自别墅到郡，谒见后，更不访亲知，阍吏遽申司空，“秀
才出郭矣。”或入郭访亲知，即不造郡斋。琅邪知之，谓
其专敬，愈重之。及知举日，司空一捷列第四人登科，
同年讶其名姓甚暗，所图太速。有鄙薄者，号为“司空。”
琅邪知有此说，因召一榜人，开筵宣言于众曰：“某叨
忝文柄，今年榜帖，全为司空先辈一人而已。”由是声
彩益振。尔后为御史分司，旧相卢公携访之，乃留诗
曰：“氏族司空贵，官班御史雄。老夫如且在，未可叹途
穷。”其为名德所重如此。

卢氏衣冠第一，历代未尝知举。乾符中，卢携在中书，
歉宗人无掌文柄，乃擢郡。从陕虢观察使卢渥知礼
闱。是岁十二月，黄巢犯阙，僖皇播迁，举子星散。迨收
复京师，裴贽连知三举，渥有羡色。赵崇大夫戏之曰：
“阁下所谓出腹不生养主司也。”

唐相国裴公坦，太和八年，李汉侍郎下及第。自以举
业未精，遽此叨忝，未尝曲谢座主。辞归鄠县别墅。三
年肄业，不入城。岁时恩地，唯启状而已。

唐薛澄州昭纬，即保逊之子也。恃才傲物，亦有父风。
每入朝省，弄笏而行，傍若无人。好唱《浣溪纱》词。知举
后，有一门生辞归乡里，临岐献规曰：“侍郎重德，某乃
受恩。尔后不请，弄笏与唱《浣溪纱》，即某幸甚。”时人谓
之至言。

《全唐诗话》：王起长庆中再主文柄，意欲以第一人处
白敏中，恨其与贺拔惎为友。惎有文而落魄，因密令
亲知述意，俾与惎绝。敏中欣然曰：“如斯教。”既而惎造
门，左右绐以敏中他适，惎迟留不言而去。俄顷，敏中
跃出见惎，于是悉以实告。乃曰：“一第何门不致。奈轻
负至交。相与欢醉。或语于起，起曰：‘我比只得敏中，今
当更取惎矣’。”遂以第一人处惎，而敏中居三焉。
魏扶，登太和四年进士第。大中初，知礼闱，入贡院，题
诗云：“梧桐叶落满庭阴，锁闭朱门试院深。曾是当年
辛苦地，不将今日负初心。”榜出，无名子削为五言诗
以讥之。

曹松《及第敕下宴中献座主杜侍郎诗》云：“得召丘墙
泪却倾，若无公道也无因。门前送敕朱衣吏，席上衔
杯碧落人。半夜笙歌教洗月，平明桃杏放烧春。南山
虽有归溪路，争那酬恩未杀身。”

王起，字举之，元和永为中书舍人。穆宗时，钱徽坐贡
举失实贬，诏起复核。起建言以所试送宰相阅可否，
然后付有司，议者谓起失职。李训为相，起门生也，引
与共政。文宗尚文，好古学，时郑覃以经术进，起以该
博显。武宗时，自东都召为尚书，判太常卿。帝患选士
不得才，特命起典贡举。凡四举士，皆知名者，人服其
鉴。慈恩寺题名云：“进士题名，自神龙之后，过阙宴后，
率皆期集于慈恩塔下题名。故贞元中，刘太真侍郎
试《慈恩寺望杏园花发》诗，会昌三年，赞皇公为上相，
其年十一月十九日，敕谏议大夫陈商守本官权知
贡举。后因奏对不称旨，十二月十七日，宰臣遂奏依
前命左仆射兼太常卿王起主文。二”十二日中书覆
奏，奉宣旨，不欲令及第进士呼有司为座主，趋附其
门，兼题名局席等条，疏进来者。伏以国家设文学之
科，求真正之士，所宜行崇风俗，义本君亲，然后升于
朝廷，必为国器。岂可怀赏拔之私惠，忘教化之根源，
自谓门生，遂成胶固。所以时风寖坏，臣节何施？树党
背公，靡不由此。臣等“商量，今日已后，进士及第，任一
度参见有司，向后不得聚集参谒有司宅置宴。其曲
江大会朝官及题名局席，并望勒停。缘初获美名，实
皆少隽，既遇春节，难阻良游。三五人自为宴乐，并无
所禁。唯不得聚集同年进士，广为宴会。仍委御史台
察访闻奏。谨具如前。”奉敕“宜依。”于是向之题名，各尽
削去。盖赞皇公不由科第，故设法以排之。洎公失意，
悉复旧态。

宝历中，杨汝士、于陵仆射入觐，其子嗣复率两榜门
生迎于潼关，宴新昌里第。仆射与所执坐正寝，嗣复
领诸生翼两序，元白俱在赋诗席上，汝士诗后成，元
白览之失色。诗曰：“隔座应须赐御屏，尽将仙翰入高
冥。文章旧价留鸾掖，桃李新阴在鲤庭。再岁生徒陈
贺宴，一时良史尽传馨。当时疏广虽云盛，讵有兹筵
醉醁醽。”其日大醉归，谓其子弟曰：“吾今日压倒元白。”
《演繁露》：狄梁公既立中宗荐张柬之、袁恕己、桓彦范、
崔元𬀩、敬晖，五公咸出门下，皆自州县拔居显名，外
以为五公为一代之盛桃李也《独异志》：“唐崔群为相，清名甚重。元和中，自中书舍人
知贡举，既罢，夫人李氏，因暇日常劝其树庄田，以为
子孙”之计，笑答曰：“余有三十所美庄，良田遍天下，夫
人复何忧？”夫人曰：“不闻君有此业。”群曰：“吾前岁放春
榜三十人，岂非良田耶？”夫人曰：“若然者，君非陆相门
生乎？然往年君掌文柄，使人约其子简礼，不令就春
闱之试。如君以为良田，则陆氏一庄荒矣。”群惭而退，
累日不食。

《见闻搜玉》：张说有门下生私宠婢，将置之法。生呼曰：
“公无缓急用人乎？见色不能禁，人之常情，何靳一婢
耶？”说释之，且付以婢。生忽一日直诣谓说曰：“闻公为
姚相所谗，祸且不测，愿得公鸡林夜明帘，献九公主。”
且曰：“上独不念在东宫时恩，始终加惠，而反以谗见
怒耶？”明日公主诣上具奏之，得免书。生亦不复见之
矣。

元和时，士人下第，多为诗刺主司，独章孝标作《归燕》
诗留庾承宣云：“旧垒危巢泥已落，今年故向社前归。
连天大厦无栖处，更望谁家门户飞。”后承宣重典礼，
闱孝标擢第。

《北梦琐言》：“封舜卿，梁时知贡举，后门生郑致雍同受
命入翰林为学士。致雍有俊才，舜卿才思拙涩，及试
五题，不胜困弊，因托致雍秉笔，当时议者以为座主
辱门生。同光初，致仕。”

《郡阁雅言》：裴皞官至礼部尚书，放三榜，四人拜相。桑
维翰、窦正固、张砺、马裔孙。清泰二年，马裔孙知贡举，
才放榜，谢恩，引诸生诣座主宅谒拜，裴公以诗示云：
“宦途最重是文衡，天与愚夫著盛名。”三主礼闱年八
十，门生门下见。门生未开宴，裔孙登庸。

《玉壶清话》：李翰及第于和凝榜下，后与座主同任学
士。会凝作相，翰为承旨，适当批诏。次日于玉堂辄开
和相旧阁，悉取图书器玩，留一诗于榻，携之尽去。诗
曰：“座主登庸归凤阁，门生批诏立鳌头。玉堂旧阁多
珍玩，可作西斋润笔否？”

《册府元龟》：后唐明宗长兴元年六月，中书门下奏：“朝
廷较艺为择贤，或臣下收恩，岂成公道？”时论以贡举
官为丘门、恩门，及以登第为门生。“门生者，门弟子也。
颜、闵、游、夏等，并受仲尼之训，即是师门。大朝所命春
官，不曾教诲举子，举子是国家贡士，非宗伯门徒。况
又斥先圣之名，失为儒之体。今后及第人放榜时，并
须据才艺高低，从上依次第安排，不得以只科取鼎
岛、岳斗之名为贵，冀从敦实，以息浮浇。兼不得呼春
官为恩门、师门，不得自称门生。除赐宴外，不得辄有
率敛，别谋欢会。曾赴举落第人无故不得改名。将来
举人并依据地里远近，于十月三旬下纳文解，如违，
不在收受之限。”敕旨从之。

马令《南唐书舒雅传》：“雅，宣城人也。姿㝢秀发，以才思
自命。因随计金陵，以所学献于吏部侍郎韩熙载。熙
载一见如畴昔，馆给之。雅性巧黠，应答如流。熙载待
之为忘年之交，出入卧内，曾无间然。熙载性懒，不拘
礼法，常与雅易服燕戏，揉杂侍婢，以为笑乐。或云：熙
载所著格言，半雅之辞。迨数年，会熙载知贡举，以雅”
为第一。朝野无间者，以雅之才为当也。

《韩熙载传》：“熙载广纳儒生，苟有才艺，必延致门下，以
舒雅之徒为门生高弟，凡数十辈。由是所用之资，月
入不供。”

陆游《南唐书元宗纪》：“保大十年，以翰林学士江文蔚
知礼部贡举，放进士王克贞等三人及第，旋复停贡
举。”

《江文蔚传》：南唐建国以来，宪度草创，言事遇合，即随
材进用，不复设礼部贡举。至是始命文蔚以翰林学
士知举，略用唐故事，放进士卢陵王克贞等三人及
第。元宗问文蔚：“卿知举取士，孰与北朝？”文蔚曰：“北朝
公荐私谒相半，臣一以至公取才。”元宗嘉叹。中书舍
人张纬，后唐应顺中及第，大衔其言。执政又皆不由
科第进，相与排沮，贡举遂复罢矣。

《伍乔传》：乔入金陵，举进士，及试画八卦霁后望锺山
诗。故事，中选者，主司必延之陞堂置酒。时有宋贞观
者，首就坐，张洎续至，主司览其文，揖贞观南坐，引洎
坐于西。酒至数行，乔始上卷，主司叹其杰作，乃徙贞
观处席北，洎处席南，以乔居宾席。及覆考榜出，乔果
为首，贞观次之。时称主司精于衡鉴。

《江南野录》：韩熙载初知贡举，人皆以为巨题。熙载是
夕自赋五首，旦视诸生，皆有可观。及著格言五十馀
篇，时辈罕及。诱掖后进，号韩夫子。性好谑浪，有投贽
荒恶者，使妓炷艾熏之，俟来嗅曰：“子之卷轴，何多艾
气也？”

《南唐近事》：张洎计偕之岁为闰师，燕王冀所荐，首谒
韩熙载，韩一见待之如故，谓曰：“子好一中书舍人。”顷
之韩主文，洎擢第，不十年果主纶闱之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