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13卷 > 卞壸〈子眕 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713卷 > 卞壸〈子眕 盱〉

按《晋书》本传，“壸字望之，济阴冤句人也。祖统，琅邪内
史。父粹，以清辩鉴察称。兄弟六人，并登宰府，世称卞
氏六龙，元仁无双。元仁，粹字也。弟裒，尝忤其郡将，郡
将怒讦其门内之私，粹遂以不训见讥议，陵迟积年。
惠帝初，为尚书郎。杨骏执政，人多附会，而粹正直不
阿。及骏诛，超拜右丞，封成阳子，稍迁至右军将军。张”
华之诛，粹以华婿免官。齐王冏辅政，为侍中、中书令，
进爵为公。及长沙王乂专权，粹立朝正色，乂忌而害
之。初，粹如厕，见物若两眼，俄而难作。壸弱冠有名誉。
司、兖二州，齐王冏辟，皆不就。遇家祸，还乡里。永嘉中，
除著作郎，袭父爵。征东将军周馥请为从事中郎，不
就。遭本州倾覆，东依妻兄徐州刺史裴盾，盾以壸行
广陵相。元帝镇建邺，召为从事中郎，委以选举，甚见
亲仗。出为明帝东中郎长史，遭继母忧，既葬，起复旧
职，累辞不就。元帝遣中使敦逼，壸笺自陈曰：“壸天性
狷狭，不能和俗，退以情事，欲毕志家门。亡父往为中
书令，时壸蒙大例，望门见辟，信其所执，得不祗就门
户。遇祸，迸窜易名，得”存视息，私志有素。加婴极难，流
寄兰陵，为苟晞所召，恐见逼迫，依下邳裴盾，又见假
授，思暂之郡，规得托身。寻蒙见召，为从事中郎。岂曰贪荣，直欲自致，规暂恭命，行当乞退。属华轶之难，不
敢自陈。轶既枭悬，壸亦婴病，具自归闻，未蒙恕遣。世
子北征，选宠显望，复以无施，沗充元佐，荣则荣矣，实
非素怀。顾以命重人轻，不敢辞惮。闻西台召壸为尚
书郎，实欲因此以避贤路，未及陈诚，奄丁穷罚。壸年
九岁，为先母弟表所见孤背，十二蒙亡母张所见覆
育。壸以陋贱，不能荣亲，家产屡空，养道多阙，存无欢
娱，终不备礼，拊心永恨，五内抽割，于公无效，如彼私
情，艰苦如此，实无情颜，昧冒荣进。若废壸“一人，江北
便有倾危之虑。壸居事之日，功绩以隆者，诚不得私
其身。今东中郎岐嶷，自然神明日茂；军司马诸参佐
并以明德，宣力王事，壸之去留，曾无损益。贺循、谢端、
顾景、丁琛、傅晞等皆荷恩命，高枕家门。壸委质二府，
渐冉五载，考效则不能已彰，论心则频累恭顺。奈何
哀孤之日，不见愍恕哉！”帝以其辞苦，不夺其志。服阕，
为世子师。壸前后居师佐之任，尽匡辅之节，一府贵
而惮焉。中兴建，补太子中庶子，转散骑常侍，侍讲东
宫。迁太子詹事，以公事免。寻复职，转御史中丞。忠于
事上，权贵屏迹。时淮南小中正王式继母前夫终，更
适式父。式父终丧服讫，议还前夫家。前夫家亦有继
子，奉养至终，遂合葬于前夫。式自云：父临终，母求去，
父许诺。于是制出母齐衰期。壸奏曰：“就如式父临终
许诺必也。正名依礼，为无所据。若夫有命，须显七出
之责，当存时弃之，无缘以绝义之妻留家制服。若式
父临困谬乱，使去留自由者，此必为相，要以非礼，则
存亡无所得从，式宜正之以礼。”魏颗父命不从其乱。
陈干昔欲以二婢子殉，其子以非礼不从，《春秋》《礼记》
善之。并以妾媵，犹正以礼，况其母乎！式母于夫，生事
奉终，非为既绝之妻；夫亡制服，不为无义之妇；自云
守节，非为更嫁。离绝之断，在夫没之后。夫之既没，是
其从子之日，而式以为出母，此母以子出也。致使存
无所容居，没无所托地，寄命于他人之门，埋尸于无
名之冢。若式父亡后，母寻没于式家必不以为出母
明矣。许诺之命一耳，以为母于同居之时，至没前子
之门，而不以为母，此为制离绝于二居，裁出否于意
断。离绝之断，非式而谁？假使二门之子，皆此母之生
母，恋前子求去求绝，非礼于后家，还反又非礼于前
门。去不可去，还“不可还，则为无寄之人也。式必内尽
匡谏，外极防闲，不绝明矣。何至守不移于至亲，略情
礼于假继乎？继母如母，圣人之教。式为国士，闺门之
内，犯礼违义，开辟未有，于父则无追亡之善，于母则
无孝敬之道。存则去留自由，亡则合葬路人，可谓生
事不以礼，死葬不以礼”者也。亏损世教，不可以居人
“伦诠正之任。”案侍中、司徒、临颍公组，敷宣五教，实在
任人，而含容违礼，曾不贬黜。扬州大中正、侍中、平望
亭侯煜，淮南大中正、散骑侍郎弘，显执邦论，朝野取
信，曾不能率礼正违，崇孝敬之教，并为不胜其任。请
以见事免组、煜、弘官，大鸿胪削爵土。廷尉结罪。疏奏，
诏特原组等式付乡邑清议，废弃终身壸，迁吏部尚
书。王含之难，加中军将军。含灭，以功封建兴县公，寻
迁领军将军。明帝不豫，领尚书令，与王导等俱受顾
命辅幼主。复拜右将军，加给事中尚书令。帝崩，成帝
即位，群臣进玺，司徒王导以疾不至，壶正色于朝曰：
“王公岂社稷之臣邪？大行在殡，嗣皇未立，宁是人臣
辞疾之时。”导闻之，乃舆疾而至。皇太后临朝，壸与庾
亮对直省中，共参机要。时召南阳乐谟为郡中正，颍
川庾怡为廷尉评，谟、怡各称父命，不就。壸奏曰：“人无
非父而生，职无非事而立。有父必有命，居职必有悔，
有家各私其子，此为王者无人，职不轨物，官不立政。
如此，则先圣之言废，五教之训塞，君臣之道散，上下
之化替矣。乐广以平夷称，庾珉以忠笃显，受宠圣世，
身非己有，况及后嗣而可专哉！所居之职，若顺夫群
心，则战戍者之父母，皆当以命子，不以处也。若顺、谟
父之意，人皆不为郡中正，人伦废矣。顺、怡父之意，人
皆不为狱官，则刑辟息矣。凡如是者，其可听欤？”若不
可听，何以许谟、怡之得称父命乎？此为谟“以名父子，
可以亏法；怡是亲戚，可以自专。以此二涂，服人示世，
臣所未悟也。宜一切班下，不得以私废公，绝其表疏，
以为永制。”朝议以为然，谟、怡不得已，各居所职。是时
王导称疾不朝，而私送车骑将军郄鉴。壸奏以导亏
法从私，无大臣之节，御史中丞锺雅阿挠王典，不加
准绳，并请免官。虽事寝不行，举朝震肃。壸断裁切直，
不畏彊御，皆此类也。壸干实当官，以褒贬为己任，勤
于吏事，欲轨正督世，不肯苟同时好。然性不弘裕，才
不副意，故为诸名士所少，而无卓尔优誉。明帝深器
之，于诸大臣而最任职。阮孚每谓之曰：“卿恒无闲泰，
常如含瓦石，不亦劳乎？”壸曰：“诸君以道德恢弘，风流
相尚，执鄙吝者，非壸而谁？”时贵游子弟多慕王澄、谢
鲲为达壸，厉色于朝曰：“悖礼伤教，罪莫斯甚，中朝倾
覆，实由于此。”欲奏推之王导、庾亮不从，乃止。然而闻
者莫不折节。时王导以勋德辅政，成帝每幸其宅，尝拜导妇曹氏，侍中孔恒密表不宜拜。导闻之曰：“王茂
弘驽痾耳，若卞望之之岩岩，刁元亮之察察，戴若思
之峰岠，当敢尔邪？”壸廉絜俭素，居甚贫，约息当婚，诏
特赐钱五十万，固辞不受。后患面创，累乞解职，拜光
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时庾亮将征苏峻，言于朝曰：“峻
狼子野心，终必为乱。今日征之，纵不顺命，为祸犹浅。
若复经年，为恶滋蔓，不可复制。”此是晁错劝汉景帝
早削七国事也。当时议者无以易之，壸固争谓亮曰：
“峻拥强兵，多藏无赖，且逼近京邑，路不终朝，一旦有
变，易为蹉跌。宜深思远虑，恐未可仓卒。”亮不纳。壸知
必败，与平南将军温峤书曰：“元规召峻，意定怀此于
邑。温生足下，奈此事何？吾今所虑，是国之大事。且峻
已出狂意，而召之更速，必纵其群恶以向朝廷。朝廷
威力诚桓桓，交须接锋履刃，尚不知便可即擒不？王
公亦同此情，吾与之争甚恳切，不能如之何。本出足
下为外藩任，而今恨出足下在外。若卿在内俱谏，必
当相从。今内外戒严，四方有备，峻凶狂必无所至耳，
恐不能使无伤，如何？”壸司马任台劝壸宜畜良马，以
备不虞。壸笑曰：“以逆顺论之，理无不济。若万一不然，
岂须马哉！”峻果称兵。壸复为尚书令、右将军，领右卫
将军，馀官如故。峻至东陵口，诏以壸都督大桁东诸
军事、假节，复加领军将军、给事中。壸率郭默、赵引等
与峻大战于陵西，为峻所破。壸与锺雅皆退还，死伤
者以千数。壸、雅并还节，诣阙谢罪。峻进攻青溪，壸与
诸军距击不能禁。贼放火烧宫寺，六军败绩。壸时发
背创，犹未合，力疾而战，率厉散众及左右吏数百人
攻贼，苦战遂死之，时年四十八。二子眕、盱见父没，相
随赴贼，同时见害。峻平，朝议赠壸左光禄大夫，加散
骑常侍。尚书郎弘讷议，以为“死事之臣，古今所重。卞
令忠贞之节，当书于竹帛，今之追赠，实未副众望。谓
宜加鼎司之号，以旌”忠烈之勋。司徒王导见议，进赠
骠骑将军，加侍中。讷重议曰：“夫事亲莫大于孝，事君
莫尚于忠。唯孝也，故能尽敬竭诚；唯忠也，故能见危
授命。此在三之大节，臣子之极行也。案壸委质三朝，
尽规翼亮，遭世险难，存亡以之。受顾托之重，居端右
之任，拥卫至尊，则有保傅之恩；正色在朝，则有匪躬
之节。”贼峻造逆，戮力致讨，身当矢“再对贼锋，父子
并命，可谓破家为国，守死勤事。昔许男疾终，犹蒙二
等之赠，况壸伏节国难者乎！夫赏疑从重，况在不疑，
可谓上准许穆，下同嵇绍。则允合典谟，克厌众望。”于
是改赠壸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贞，
祠以太牢。赠世子眕散骑侍郎，眕弟盱奉车都尉。眕
母裴氏抚二子尸，哭曰：“父为忠臣，汝为孝子，夫何恨
乎！”征士翟汤闻之，叹曰：“父死于君，子死于父，忠孝之
道，萃于一门。”眕子诞嗣。咸康六年，成帝追思壸，下诏
曰：“壸立朝忠恪，丧身凶寇，所封悬远，租秩薄少，妻息
不赡，以为慨然。可给实口廪。”其后盗发壸墓，尸僵，须
发苍白，面如生，两手悉拳爪甲穿达手背。安帝诏给
钱十万，以修茔兆。壸第三子瞻位至广州刺史瞻弟
眈尚书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