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405卷 > 庄子 > 《人间世篇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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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
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也，而
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尝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
大，寡不道以懽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
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
德者能之。吾食也执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今吾
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
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
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仲尼曰：“天
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
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
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
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
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
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
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
可矣。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
忠之以言，言必或传之。夫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
难者也。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
凡溢之类也妄，妄则其信之也莫，莫则传言者殃。故
《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且以巧斗
力者，始乎阳，常卒乎阴，泰至则多奇巧。以礼饮酒者，
始乎治，常卒乎乱，泰至则多奇乐。凡事亦然，始乎谅，
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言者，风波也；
行者，实丧也。夫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故忿设无
由，巧言偏辞，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
克核太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苟
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故《法言》曰：“无迁令，无劝
成，过度益也。”迁令劝成殆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
可不慎与！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
何作为报也？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