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46卷 > 《游九真山记》董縠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146卷 > 《游九真山记》董縠

山在汉沔，其最著者大别。盖禹迹所及，嶓源所穷，纪
于《虞书》，人皆知之。余之初授汉阳也，仰之与龙门砥
柱等，以为其必有异也。既见之，乃平冈横亘，江汉之
浒，犹堵然。余每过焉，必心羡之，曰：“是犹及见菲衣恶
食之盛德，步武于云根水涯，茫乎数千年矣。”既而侍
御朱别山授余郡志，考之，又有所谓九真山者，实维
“一郡之镇，去县百里，能作云雨，祷辄应。”余曰：“安得一
往其间乎？”是年入夏不雨，亩田告灾，民以雩事白，爰
吉蠲斋宿，以五月既望乙丑有事于真。舟行蔡店，乘
月明肩舆登陆，行过半，从者戒虎，乃益鸣金吹角，持
炬暴呼以进。又二十馀里至麓，夜色微茫，树影参错，
攀援扶掖，良久至绝顶，得古祠焉，即九仙之殿，如《郡
志》所载云者。鸡且鸣，假寐以旦，俯首四顾，群峰罗立，
迺进典祠之老，询之曰：“此为袭山，此为朝冠山，此为
走马山，此为黄莺山，此为陈湖山，此为稽功山，此为
崇阳山，此为同山”，皆瘦削其雕刻，蜿蜒如蛇龙，远若
趋拱，迫若侍卫，而九真巍然，居所安如受之。盖体有
崇卑，则势因俯仰可“观物理，得人情矣。”薄暮祀竣，乃
下山倒昇之。仆夫顺行，余得逆观。危崖长壑，万卉盛
长，草木之气，纷馨著人，左右皆成一色，殆类郁蓝之
天，自空而降；碧霞之宫，从地而涌。峦光欲滴，应接不
暇。又良久，迺即平地。行三里许，始出山止焉。鸿荒之
初，余不识真宰之意，使汉水泛滥，经乎九真之下，或
九真突立乎汉水之上，则有夏之后，金简玉文之书，
未必不告成于兹山之巅，与岣嵝同垂无疑矣。迺今
如是，泯没千古，滋余之憾也。岂九真之灵，不欲炫露，
自甘寂寞之乡，抑神禹之偶遗不以汉决于此，将大
块赋形，出于无意，妍媸好恶，自生于人心，而水土者
不与也，是皆未可知也。昔《九华》晦于汉，知于唐；《雁宕》
晦于唐，知于宋。又安知“九真山，不知自今乎？”是又未
可知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