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93卷 > 邹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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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传：“智字汝愚，合州人。年十二能文。家贫
读书，焚木叶继晷，如是三年。成化二十二年，举乡试
第一。时帝益倦于政，而万安、刘吉、尹直居政府，智愤
之，道出三原，往见致仕尚书王恕，慨然曰：‘治天下在
进君子退小人。方今小人在位，毒痡四海，而公顾屏
弃田里。智此行非为科名，欲上书天子，别白贤奸，拯
斯民于涂炭耳’。”恕奇其言，笑而不答。明年登进士，改
庶吉士。遂上疏曰：“陛下于辅臣遇事必咨，殊恩异数
必及，亦云任矣。然或进退一人，处分一事，往往降中
旨，使一二小人阴执其柄。是既任之而又疑之也。陛
下岂不欲推诚待物哉？由其进身之初，多出私门，先
有以致陛下之厌薄。及与议事，又唯诺惟谨。伈伈伣
伣，若有所不敢，反不如一二俗吏足以任事，此陛下
所为疑也。”臣窃以为过矣。昔宋仁宗知夏竦怀诈则
黜之，知吕夷简能改过则容之，知杜衍、韩琦、范仲淹、
富弼可任则不次擢之，故能北拒契丹，西臣元昊，未
闻一任一疑，可以成天下事也。愿陛下察孰为竦，孰
为夷简，而黜之、容之，孰为衍、琦、仲淹弼而擢之，日与
讲论治道，不使小人得参其间，则天工亮矣。臣又闻
天下事惟辅臣得议，惟谏官得言，谏官虽卑，与辅臣
等。乃今之谏官，以躯体魁梧为美，以应对捷给为贤，
以簿书刑狱为职业，不畏天变，不恤人穷。或以忠义
激之，则曰：“吾非不欲言，言出则祸随，其谁吾听？”呜呼！
既不能尽言效职，而复引过以归于上，有人心者固
如是乎？臣愿罢黜浮冗，广求风节之臣，令仗下纠弹，
入阁参议，或请对，或轮对，或非时召对，霁色接之，温
言导之，使得毕诚尽蕴，则天听开矣。臣又闻汲黯在
朝，淮南寝谋，君子之有益人国也大矣。以陛下之聪
明，宁不知君子可任而故屈抑之哉？乃小“人巧谗间
以中伤之耳。今硕德如王恕，忠鲠如强珍，亮直刚方
如章懋、林俊、张吉，皆一时人望，不宜贬锢，负上天生
才之意。陛下诚召此数人置要近之地，使各尽其平
生，则天心协矣。臣又闻高皇帝制阍寺，惟给扫除，不
及以政。近者旧章日坏，邪径日开，人主大权，尽出其
手。内倚之为相，外倚之为将，藩方倚之为镇抚，伶人
贱工倚之以作奇技淫巧，法王佛子倚之以恣出入
宫禁，此岂高皇帝所许哉？愿陛下以宰相为股肱，以
谏官为耳目，以正人君子为腹心，深思极虑，定宗社
长久之计，则大纲正矣。然其本则在陛下明理何如
耳。窃闻侍臣进讲，无反复论辩之功；陛下听讲，亦无
从容沃心之益。如此而欲明理以应事，臣不信也。愿
陛下念义理之难穷，惜日月之易迈，考之经史，验之
身心，使终岁无间，则圣学明而万事毕治，岂特四事
之举措得其当已耶？”疏入，不报。智既慷慨负奇，其时
御史汤鼐、中书舍人吉人、进士李文祥亦并负意气，
智皆与之善，因相与品核公卿，裁量人物，互相品藻。
未几，孝宗嗣位，弊政多所更。智喜以为其志且得行，
乃复因星变上书曰：“伏读《明诏》云：‘天下利弊所当兴
革，所在官员人等条具以闻’。此殆陛下知前日登极
诏书为奸臣所误，禁言官毋风闻挟私言事，物论嚣
然，故复下此条自解耳。夫不曰朕躬有过，朝政有阙，
而曰利弊当兴革；不曰许诸人直言无隐，而曰官员人等条具以闻。”陛下所以求言者已不广矣。今欲兴
天下之利，革天下之弊，当求利弊之本原而兴且革
之，不当毛举细故，以为利弊在是也。本原何在？阁臣
是已。少师安持禄怙宠，少保吉附下罔上，太子少保
直挟诈怀奸，世之小人也。陛下留之，则君德必不就，
朝政必不修，此“弊所当革者也。致仕尚书王恕，忠亮，
可任大事；尚书王竑，刚毅，可寝大奸；都御史彭韶，方
正，可决大疑。世之君子也，陛下用之，则君德开明，朝
政清肃，此利所当兴也。然君子所以不进，小人所以
不退，大抵由宦官权重而已。汉元帝尝”任萧望之、周
堪矣，卒制于弘恭、石显。宋孝宗尝任刘俊卿、刘珙矣，
“卒间于陈源、甘昇、李林甫、牛仙客与高力士相附和，
而唐政不纲；贾似道、丁大全与董宋臣相表里，而宋
室不振。君子小人进退之机，未尝不系此曹之盛衰。
愿陛下鉴既往，谨将来，揽天纲，张英断，凡所以待宦
官者，一以高皇帝为法，则君子可进，小人可退，而天
下之治出于一矣。以陛下聪明冠世，岂不知刑臣不
可委信？然而不免误用者，殆正心之学未讲也。心发
于天理，则耳目聪明，言动中节，何宦官之能惑？发于
人欲，则一身无主，万事失纲。投间抵隙，蒙蔽得施。虽
有神武之资，亦将日改月化，而寖失其初。欲进君子，
退小人，兴天下之利，革天下之弊，岂可得哉？”帝得疏，
颔之。居无何，安直遂相继罢斥，而吉任寄如故，衔智
刺骨。时鼐常朝当侍班，智告之曰：“祖宗盛时，御史侍
班，得面陈政务得失，立取进止。自后惟退而具疏，此
君臣情意所由隔也。君幸值维新之日，盍仿先朝故
事行之，机不可失。”及恕赴召至京，智往谒曰：“后世人
臣，不获时见天子，故事多苟且。愿公且勿受官，先请
朝见，取时政不善者历陈之，力请除革而后拜命，庶
其有济。若先受官，无复见天子之日矣。”鼐与恕亦未
能用其言。会刘概狱起，吉使其党魏璋入智名，遂下
诏狱。智身亲三木，仅属喘息，慷慨对簿曰：“智见经筵
以寒暑辍讲，午朝以细事塞责，纪纲废弛，风俗浮薄，
生民憔悴，边备空虚，私窃以为忧。”与鼐等往来论议
诚有之，不知其他。谳者承吉意，竟谪广东石城所吏
目。总督秦纮檄召修书，乃居会城。闻陈献章讲道新
会，往受业，自是学益粹。其父来视，怒其不以禄养棰
之智，泣而受责。弘治四年十月得疾遽卒，年二十有
六。同年生吴廷举为顺德知县，殓而归其丧。天启初，
追谥“忠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