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07卷 > 性理会通 > 《感旧赋》〈并序〉唐·岑参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07卷 > 性理会通 > 《感旧赋》〈并序〉唐·岑参

参相门子。五岁读书，九岁属文，十五隐于嵩阳，二十献书阙下，尝自谓曰：“云霄坐致，青紫俯拾，金尽裘敝，蹇而无成，岂命之过欤？国家六叶，吾门三相矣。” 江陵公为中书令，辅太宗；邓国公为文昌右相，辅高宗；汝南公为侍中，辅睿宗。相承宠光，继出辅弼。《易》曰：“物不可以终泰，故受之以否。” 逮乎武后临朝，邓国公由是“得罪。先天中，汝南公又得罪。朱轮翠毂，如梦中矣。今王道休明，噫世业沦替，犹钦若前德，将施于后人。参年三十，未及一命，昔一何荣矣，今一何悴矣！直念昔者，为赋云。” 其词曰：

“吾门之先，世克其昌。”赫矣烈祖，辅于周王。启封受楚，
佐命克商。二千馀载，六十馀代，继厥美而有光。其后
辟土宇于荆门，树桑梓于棘阳，吞楚山之神秀，与汉
水之灵长。猗盛德之不陨，谅嘉声而允臧。庆延自远，
祜洽无疆。自天命我唐，始灭暴隋，挺生江陵，杰出辅
时，为国之翰，斯文在兹。一入麟阁，三迁凤池，调元气
以无忒，理苍生而不亏。典丝言而作则，阐绵蕝以成
规。革亡国之前政，赞圣代之新轨。捧尧日以云从，扇
舜风而草靡，洋洋乎令问不已。继生邓公，世实须才，
尽忠致君，极武登台。朱门复启，相府重开。川换新楫，
羹传旧梅。何纠缠以相轧，恶高门之祸来。当其武后
临朝，奸臣窃命，百川沸腾，四国无政。昊天降其荐瘥，
靡风发于时令。藉小人之荣宠，堕贤良于槛阱。苟惛
怓以相蒙，胡丑厉以职竞？既破我室，又坏我门。上帝
懵懵，莫知我冤；众人𢙓𢙓，不为我言。泣贾谊于长沙，
痛屈平于湘沅。夫物极则变，感而遂通。于是日光回
照于覆盆之下，阳气复暖于寒谷之中。“上天悔祸，赞
我伯父为邦之杰，为国之辅。又治阴阳，更作霖雨。”伊
廊庙之故事，皆祖父之旧矩。朱门不改，画戟重新。暮
出黄阁，朝趋紫宸。绣毂照路，玉珂惊尘。列亲戚以高
会，沸歌钟于上春。无小无大，皆为缙绅。颙颙卭卭，逾
数十人。嗟乎！一心弼谐，多树纲纪。群小见丑，独醒积
毁。铄于众口，病于十指。由是我汝南公复得罪于天
子。当是时也，偪侧崩波，苍黄反复，去乡离土，隳宗破
族。云雨流离，江山放逐。愁见苍梧之云，泣尽湘潭之
竹。或投于黑齿之野，或窜于文身之俗。呜呼！天不可
问，莫知其由何。先荣而后悴，曷曩乐而今忧。尽世业
之陵替，念平昔之淹留。嗟予生之不造。常恐堕其嘉
猷，志学集其荼蓼。弱冠干于王侯，荷仁兄“之教导，方
励己以增修。无负郭之数亩，有嵩阳之一丘。幸逢时
主之好文，不学沧浪之垂钩。我从东山，献书西周，出
入二郡，蹉跎十秋。多遭脱辐，累遇焚舟，雪冻穿履，尘
缁敝裘。嗟世路之其阻，恐岁月之不留。眷城阙以怀
归，将欲返云林之旧游。”遂抚剑而歌曰：

“东海之水化为田，北溟之鱼飞上天。”城有时而复，陵
有时而迁，理固常矣，人亦其然。观夫陌上豪贵，当年
高位，歌钟沸天，鞍马照地。积黄金以自满，矜青云之
坐致。高馆招其宾朋，重门叠其车骑。及其高堂倾，曲
池平，雀罗空悲其处所，门客肯念其平生？已矣夫！世
路崎岖，孰为后图？岂无畴日之光荣，何今人之弃予？
彼乘轩而不恤，尔后曾不爱我之羇孤。叹君门兮何
深，顾盛时而向隅。揽蕙草以惆怅，步衡门而踟蹰。强
学以待知音，不无思达人之惠顾，庶有望于亨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