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第1252卷 > 《武侯祠记》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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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五霸功利之说兴，谋国者不知先王仁义之为贵，
而竞于末涂，秦遂以势力得天下，然亦遂以亡。汉高
帝起布衣，一时豪杰翕然从之，而其所以建立基本，
卒灭项氏者，乃三老董公“仁不以勇，义不以力”之说
也。相传四百馀年而曹氏篡汉。诸葛忠武侯当此时，
间关百战，左右昭烈父子，立国于蜀，明讨贼之义，不
以强弱利害二其心，盖凛凛乎三代之佐也。侯之言
曰：“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又曰：“臣鞠躬尽瘁，死而
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诵其所言，
则侯之心可见矣。虽不幸功业未竟，中道而陨，然其
扶皇极，正人心，挽回先王仁义之风，垂之万世，与日
月同其光明可也。夫有天地，则有三纲，人类之所以
别于庶物者，以是故耳。若夺于利害之中而忘夫天
理之正，则虽有天下，不能一朝居，此侯之所以不敢
斯须而忘讨贼之义，尽其心力，至死不悔者也。方天
下云扰之初，侯独高卧，昭烈以帝室之胄，三顾其庐
而后起从之，则出处之际，固已有大过人者。其治国，
立纲陈纪而不为近图，其用兵正义明律而不为诡
计，凡其所为，悉本大公，曾无纤毫姑息之意，顾皆非
后世所可及。至读其所上表之辞，则知天下之物欲
举不足以动之，所养者深则所发者大，理固然也。《曾
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若侯者，所谓弘且毅者欤？《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
大丈夫。若侯者，所谓大丈夫者耶？侯既没，蜀人追思
时节，祭于道上。后主用廷臣之议，立庙沔阳，使得申
其敬。去今千有馀岁，蜀汉间往往有祠，奉祀不替，侯
之泽在人者深矣。衡州石鼓山，旧亦有祠。按《蜀志》，昭
烈牧荆州时，侯以军师中郎将驻兵临蒸，以督零陵、
桂阳、长沙三郡调赋，以充军实，今衡阳是也。蒸水出
县境，经石鼓山之左，会于湘江，则其庙食于此固宜。
考昌黎韩愈及刺史《蒋防》诗碑，祠之立有来矣。乾道
戊子之岁，湖南路提举常平万君成象，始以《图志》搜
访旧迹，得废宇于榛莽中，乃率提刑狱郑君思泰、知
衡州赵君徙于高明而一新之，移书俾栻为记。栻！惟
侯之名不待祠而显，而侯之心，亦不待记而明。然而
仁贤昔时经履之地，山川草木，光采犹存，表而出之，
以诏来世，使见闻者竦然知所敬仰思慕。当道术衰
微之际，其为有益，盖非浅也。惟栻不敏，不足以推本
侯胸中所存，万一是，则愧且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