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第04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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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四十八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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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四十八卷《目录》。

《嫡庶部》·纪事二

嫡庶部·杂录

《家范典》第四十八卷。

《晋书裴秀传》：“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也。祖茂，汉尚书
令。父潜，魏尚书令。秀少好学，有风操，八岁能属文。叔
父徽有盛名，宾客甚众。秀年十岁，有诣徽者，出则过
秀。然秀母贱，嫡母宣氏不之礼，尝使进馔于客，见者
皆为之起。秀母曰：‘微贱如此，当应为小儿故也’。宣氏
知之，后遂止。”

《姚兴载记》：“兴立其子泓为皇太子，立其昭仪张氏为
皇后，封子懿、弼、洸、宣、谌、愔、璞、质、逵、裕、国儿皆为公。天
水人姜纪好间人之亲戚，兴子弼有宠于兴，纪遂倾
心附之。弼时为雍州刺史，与密谋还朝，令倾心事常
山公。至是，兴以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既居将相，
收结朝士，势倾东宫，遂有夺嫡之谋矣。弼宠爱方隆”，
所欲施行，无不信纳，左右机要，皆其党人，渐欲广树
爪牙，弥缝其阙。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兆尹尹昭
承间言于兴曰：“父子之际，人罕得而言，然臣等理不
容默，并后匹嫡，未始不倾国乱家。广平公弼奸凶无
状，潜有陵夺之志。市巷讽议，皆言陛下欲有废立之
志。诚如此者，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诏。”兴曰：“安有此
乎？”昭等曰：“若无废立之事，陛下爱弼，适所以祸之。愿
去左右，减其威权。”兴默然。兴寝疾，其太子泓屯兵于
东华门，侍疾于谘议堂。姚弼潜谋为乱，招集数千人，
被甲伏于其第，姚绍及任谦、梁喜、姚赞、尹昭、敛曼嵬
并典禁兵，宿卫于内。姚裕遣使告姚懿于蒲坂，并密
信诸藩，论弼逆状。懿流涕以告将士，将士无不奋怒。
于是建牙誓众，将赴长安。镇东豫州牧姚洸起兵洛
阳，平西姚谌起兵于雍，将以赴泓之难。兴疾瘳，朝其
群臣。征虏刘羌泣谓兴曰：“陛下寝疾数旬，奈何忽有
斯事？”兴曰：“朕过庭无训，使诸子不穆。卿等各陈所怀，
以安社稷。”尹昭曰：“广平公弼恃宠怀贰，自宜寘之刑
书。陛下若含忍，且可削夺威权，使散居藩国。”兴谓梁
喜曰：“卿以为何如？”喜曰：“臣之愚见，如昭所陈。兴未忍
致法，免其尚书令，以将军公就第。”懿等闻兴疾瘳，各
罢兵还镇。懿、恢及弟谌等皆抗表罪弼，请致之刑法，
兴弗许。时姚懿、姚洸、姚宣、姚谌来朝，使姚裕言于兴
曰：“懿等今悉在外，欲有所陈。”兴曰：“汝等正欲道弼事
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论，陛下所宜垂听。若懿
等言违大义，便当肆之刑辟，奈何距之！”于是引见谘
议堂，宣流涕曰：“先帝以大圣起基，陛下以神武定业，
安可使弼谋倾社稷！宜委之有司，肃明刑宪，臣等敢
以死请！”兴曰：“吾自处之，非汝等所忧。”先是，大司农窦
温、司徒左长史王弼皆有密表，劝兴废立，兴虽不从，
亦不以为责。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兴以虬表示梁
喜曰：“天下之人莫不以吾儿为口实，将何以处之？”喜
曰：“信如虬言，陛下宜早裁决。”兴默然。太子詹事王周
亦树党东宫，弼恶之，周抗志确然，兴嘉其守正，以周
为中书监。弼恨姚宣之毁己，遂谮宣于兴。兴大怒，遂
收宣于杏城下狱，而使弼将三万人镇秦州。尹昭言
于兴曰：“广平公与皇太子不平，握彊兵于外，陛下一
旦不讳，恐社稷必危。”兴弗纳。时兴药动，姚弼称疾不
朝，集兵于第。兴闻之，怒甚，泓言于兴曰：“臣诚不肖，不
能训谐于弟，致弼构造是非。陛下若以臣为社稷之
忧，除臣而国宁；若垂天性之恩，乞听臣守藩。”兴惨然
改容，召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于谘议堂，密谋收弼。
时姚绍屯兵雍城，驰遣告之，数日不决。兴虑其为变，
乃收弼，囚之中曹，将杀之。泓流涕固请之，乃止。于是
兴如华阴。泓监国，入居西宫，因疾笃还长安。泓欲出
迎其宫臣曰：“今主上疾笃，奸臣在侧，广平公每希觊
非常，变故难测。今殿下若出进，则不得见主上，退则
有弼等之祸，安所归乎？”泓乃拜迎于黄龙门樽下。弼
党先谋因泓出迎，害之。今欲随兴入殿中作乱，复未
知兴之存亡，疑而不发。兴疾转笃。兴少子耕儿出告
其兄愔曰：“上已崩矣，宜速决计。”于是愔与其属率甲
士攻端门，遣壮士登门，缘屋而入，及于马道。泓时侍
疾于谘议堂，遣敛曼嵬率殿中兵登武库距战，太子
右卫率姚和都率东宫兵入屯马道南。愔等既不得
进，遂烧端门。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禁兵见兴，喜跃，
贯甲赴贼，贼众骇扰。和都勒东宫兵自后击之，愔等
奔溃，逃于骊山。兴引绍及赞、梁喜、尹昭、敛曼嵬入内
寝，受遗辅政。义熙十二年，兴死，时年五十一。

悲恸，嘉郁鞠忠款。颖字义孙，年十岁，身长七尺五寸，
眉鬓如画。聪奇之，谓曜曰：‘此儿神气，岂同义真乎？固
当应为卿之冢嫡。卿可思文王废伯邑考立武王之
意也’？曜曰：‘不可以乱长幼之伦也’。聪曰：‘义真既不能
远追太伯高让之风，吾不过为卿封之以一国’。”义真，
曜子俭之字也。于是封俭为临海王，立颖为世子。颖
虽少离屯难，而风骨俊茂，身长八尺三寸，发与身齐，
多力善射，曜因以重之，其朝臣亦属意焉。曜于是顾
谓群下曰：“义孙可谓岁寒而不凋，涅而不淄者矣。”义
光虽先已树立，然冲幼儒谨，恐难乎“为今之储贰也。
朕欲远追周文，近踪光武，使宗庙有太山之安，义光
飨无疆之福，于诸卿意如何？”其太傅呼延晏等咸曰：
“陛下远拟周、汉，为国家无穷之计，岂惟臣等赖之，实
亦宗庙四海之庆。”左光禄卜泰、太子太保韩光等进
曰：“陛下若以废立为是也，则不应垂访；群下；若以为
疑也，固思闻臣等异同之言。何则？昔周文以未建之
前，择《圣表》而超树之可也；光武缘母色而废立，岂足
为圣朝之模范！皇子颖文武才略，神度弘远，信独绝
一时，足以拟踪周发。然太子孝友仁慈，志尚冲雅，亦
足以堂负圣基，为承平之贤主，不可轻以废易。陛下
诚实尔者，臣等有死而已，未敢奉诏。”曜默然。颖前泣
曰：“慈父之于子也，当务存尸鸠之仁，何可替熙而立
臣也！陛下谬恩乃尔者，臣请死于此，以明赤心。”因歔
欷流涕，悲感朝臣。曜亦以太子羊氏所生，羊有宠，哀
之不忍废，乃止。追谥前妻卜氏为元悼皇后，颖之母
也。封颖为永安王。

《宋书鲜卑吐谷浑传》：“阿柴虏，吐谷浑，辽东鲜卑也。父
奕洛韩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廆。若洛廆别
为慕容氏浑庶长，廆正嫡。父在时，分七百户与浑。浑
与廆二部俱牧马，马斗相伤，廆怒，遣信谓浑曰：‘先公
处分，与兄异部牧马，何不相远，而致斗争相伤’？浑曰：
‘马是畜生，所以致斗，斗在于马，而怒及人邪？永别甚
易’。”于是拥马西行，日移一顿，顿八十里。经数顿，廆悔
悟，深自咎责，遣旧父老及长史乙那楼追浑令还。浑
曰：“我是卑庶，理无并大，今以马致别，诸君试拥马令
东，马若还东，我当随去。”楼喜，即使所从二千骑共遮
马令回。不盈三百步，欻然悲鸣突走，声若颓山。如是
者十馀辈，一向一远。于是遂西附阴山。遭晋乱，遂得
上陇。后廆追思浑，作《阿干之歌》，鲜卑呼兄为阿干。
《南齐书刘怀珍传》：“怀珍子灵哲，嫡母崔氏及兄子景
焕，泰始中没虏，灵哲为布衣，不听乐。及怀珍卒，当袭
爵，灵哲固辞，以兄子在虏中，存亡未测，无容越当茅
土。朝廷义之。灵哲倾产私赎嫡母及景焕，累年不能
得。世祖哀之，令北使告”虏主，虏主送以还南，袭怀珍
封爵。

《魏书崔元伯传》：“崔道固，字季坚，父辑，泰山太守。道固
贱出适母，兄攸之、目连等轻侮之。辑谓攸之曰：‘此儿
姿识如此，或能兴人门户，汝等何以轻之’？攸之等遇
之弥薄，略无兄弟之礼。时刘义隆子骏为徐、兖二州
刺史，得辟他州民为从事，辑乃资给道固，令其南仕。
既至彭城，骏以为从事。道固美形容，善举止，便弓马”，
好武事，骏稍嘉之。会青州刺史新除，过彭城，骏谓之
曰：“崔道固人身如此，岂可为寒士至老乎？而世人以
其偏庶，便相陵侮，可为叹息。”青州刺史至州，辟为主
簿，转治中。后为义隆诸子参军事，被遣向徐州募人，
长史已下皆诣道固。道固诸兄等逼道固所生母自
致酒炙于客前，道固惊起接取，谓客曰：“家无人力，老
亲自执劬劳。”诸客皆知其兄弟所作，咸起拜谢其母。
母谓道固曰：“我贱不足以报贵宾，汝宜答拜。”诸客皆
叹美。道固母子贱其诸兄。

《夏侯道迁传》：“道迁长子夬死，夬子籍年十馀岁，袭祖
封已数年，而夬弟眘等，言其眇目痫疾，不任承继，自
以与夬同庶，己应绍袭，尚书奏籍承封。”

《杨大眼传》：“大眼，武都氐难当之孙也。少有胆气，跳走
如飞，然侧出不为其宗亲顾待，颇有饥寒之切。”
《韩延之传》：“延之字显宗，前妻罗氏生子措，措随父入
国。又以淮南王女妻延之，生道仁。措推道仁为嫡，袭
父爵，位至殿中尚书，进爵西平公。”

《陆俟传》：“俟子丽。丽长子定国薨，谥曰庄王。”初，定国娶
河东柳氏，生子安保。后纳范阳卢度世女，生昕之。二
室俱为旧族，而嫡妾不分。定国亡后，两子争袭父爵。
仆射李冲有宠于时，与度世子泉婚亲相好，冲遂左
右申助。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职位赫奕。安保沉废贫
贱，不免饥寒。

《卢元传》：“元子度世，字子迁，有四子，渊、敏、昶、尚。初，元有
五子，嫡惟度世，馀皆别生。崔浩之难，其庶兄弟常欲
危害之，度世常深忿恨。及度世有子，每诫约令绝妾
孽，不得使长，以防后患。”至渊兄弟，婢贱生子，虽形貌
相类，皆不举接，为识者所非。

渊长子道将，字祖业，应袭父爵，而让其第八弟道舒有司奏闻。诏曰：“长嫡承重，《礼》之大经，何得辄授也。”而
道将引清河国王常侍韩子熙让弟仲穆鲁阳男之
例，尚书李平重申奏，诏乃听许。

《崔僧渊传》：“僧渊入国，坐兄弟徙于薄骨律镇。僧渊元
妻房氏生二子伯𬴊、伯骥。后薄房氏，更纳平原杜氏。
僧渊之徙也，与杜俱去，生四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
得还之后，弃绝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
骥与母房氏居于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
慈之道，顿阻一门。僧渊卒，年七十馀。伯𬴊虽往奔赴”，
不敢入家，哭沙门寺。祖龙，司空行参军。性刚躁，父亡
后，与兄伯𬴊讼竞嫡庶，并以刀剑自卫，若怨仇焉。
《薛安都传》：安都从祖弟真度有子十二人，嫡长子怀
彻袭封，庶长子怀吉自以支庶，饵诱胜己，共为婚姻。
《毕众敬传》：众敬子元宾入国初娶东平刘氏，有四子，
祖朽、祖髦、祖归、祖旋，赐妻元氏，生二子：祖荣、祖晖、祖
朽最长祖晖，次祖髦。故事：前妻虽先有子，后赐之妻，
子皆承嫡。所以刘氏先亡，祖晖不服重。元氏后卒，祖
朽等三年终《礼》。

《北齐书元弼传》：“弼字辅宗，魏司空之子。性刚正，有文
学，位中散大夫。以世嫡应袭先爵，为季父尚书仆射
丽因于氏亲宠，遂夺弼王爵，横授同兄子诞。于是弼
绝弃人事，托疾还私第。宣武中，为侍中，弼上表固让，
入嵩山，以穴为室，布衣蔬食，卒。建元元年，子晖业诉
复王爵。永安三年，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曰文献。初”，
弼尝梦人谓之曰：“君身不得传世封，其绍先爵者，君
长子绍远也。”弼觉，即告晖业，终如其言也。

《邢邵传》：“邵字子才，子大宝，有文情，孽子大德大道，略
不识字焉。”

《孙腾传》：“腾迁太保。初，博陵崔孝芬取贫家子贾氏以
为养女。孝芬死，其妻元更适郑伯猷，携贾于郑氏。贾
有姿色，腾纳之，始以为妾。其妻袁氏死，腾以贾有子，
正以为妻，诏封丹阳郡君。”

《隋书房陵王勇传》：勇字𪾢地伐，高祖长子也。周世高
祖辅政，立为世子。受禅，立为皇太子，军国政事，令勇
参决，多所损益，上每纳之。上尝从容谓群臣曰：“前世
皇王溺于嬖幸，废立之所由生。朕傍无姬侍，五子同
母，可谓真兄弟也。岂若前代多诸内宠，孽子忿诤，为
亡国之道邪？”勇尝文饰蜀铠，上见而不悦，恐致奢侈
之渐，因而诫之。其后经冬至，百官朝勇，勇张乐受贺。
高祖知之，下诏停断。自此恩宠始衰，渐生疑阻。勇多
内宠，昭训、云氏尤称嬖幸，礼匹于嫡。勇妃元氏无宠，
尝遇心疾，二日而薨。献皇后意有他故，甚责望勇。自
是云、昭训专擅内政，后弥不平，颇遣人伺察，求勇罪
过。晋王知之，弥自矫饰。皇后由是薄勇，愈称晋王德
行。其后晋王来朝，车马侍从，皆为俭素，敬接朝臣，礼
极卑屈，声名籍甚，冠于诸王。临还扬州，入内辞皇后，
因哽咽流涕，伏不能兴。皇后泫然泣下，相对歔欷。王
曰：“臣性识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爱
东宫，恒蓄盛怒，欲加屠陷。是用勤忧积念，惧履危亡。”
皇后忿然曰：“𪾢！地伐渐不可耐，我为伊索得元家女，
竟不闻作夫妻，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前新妇本
无病痛，忽尔暴亡，遣人投药，致此夭逝，何因复于汝
处发如此意？我在尚尔，我死后当鱼肉汝乎？每思东
宫竟无正嫡，至尊千秋万岁之后，遣汝等兄弟，向阿
云儿前再拜，问讯此是几许大苦痛邪？”晋王又拜，呜
咽不能止。皇后亦悲不自胜。此别之后，知皇后意移，
始构夺宗之计。因引张衡定策，遣褒公宇文述深交
杨约，令喻旨于越国公素，具言皇后此语。素瞿然曰：
“但不知皇后如何，必如所言，吾又何为者？”后数日，素
入侍宴，微称晋王孝悌恭俭，有类至尊，用此揣皇后
意。皇后泣曰：“公言是也。我儿大孝顺，又其新妇亦大
可怜，岂若睨《地伐》共阿云相对而坐，终日酣宴，昵近
小人，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怜阿𡡉者，常恐暗地杀之。”
素既知意，因盛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遗素金，始有废
立之意。勇颇知其谋，忧惧，计无所出。高祖知其不安，
在仁寿宫，使杨素观勇。素还，言勇怨望，恐有他变，愿
深防察。高祖闻素谮毁，甚疑之。皇后又遣人伺觇东
宫，纤介事皆闻奏，因加媒孽，构成其罪。高祖惑于邪
议，遂疏忌勇，乃于元武门达至德门量置候人，以伺
动静，皆随事奏闻。晋王又命段达私于东宫幸臣姬
威，遗以财货，令取太子消息，密告杨素。于是内外諠
谤，过失日闻。九月壬子，车驾至自仁寿宫。翌日，御大
兴殿，作色谓东宫官属曰：“仁寿宫去此不远，而令我
每还京师，严备仗卫，如入敌国，岂非尔辈欲坏我国
家邪！”于是执唐令则等数人，付所司讯鞫。令杨素陈
东宫事状，以告近臣。素显言之曰：“臣奉敕向京，令皇
太子检校刘居士馀党。”太子奉诏，乃作色奋厉，骨肉
飞腾，语臣云：“居士党尽伏法，遣我何处穷讨？尔作右
仆射，委寄不轻，自检校之，何关我事？”又云：“若大事不
遂，我先被诛。今作天子，竟乃令我不如诸弟，一事以

复是长子。望其渐改，隐忍至今。勇昔从南兖州来，语
卫王云：‘阿娘不与我一好妇女，亦是可恨’。”因指皇后
侍儿曰：“是皆我物”，此言几许异事！新妇初亡，我深疑，
使马嗣明药杀我，曾责之，便怼曰：“会杀元孝矩。”此欲
害我而迁怒耳。初，长宁诞育，朕与皇后共抱养之，自
怀彼此，连遣来索，且云：定兴女在外私合而生。想此
由来，何必是其体。嗣勇尝引曹妙达共定兴女同䜩，
妙达在外说云：“我今得劝妃酒，直以其诸子偏庶，畏
人不服，故逆纵之，欲收天下之望耳。我虽德惭尧、舜，
终不以万姓付不肖子也。我恒畏其加害，如防大敌，
今欲废之，以安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公元旻谏曰：
“废立大事，天子无二言。诏旨若行，后悔无及。谗言罔
极，惟陛下察之！”旻辞直争强，声色俱厉，上不答。是时，
姬威又抗表告太子非法。高祖谓威曰：“太子事迹，宜
皆尽言。”威对曰：“皇太子由来共臣语，惟意在骄奢，欲
得从樊川以至于散关，总规为苑。又于苑内筑一小
城，春夏秋冬，作役不辍。营起亭殿，朝造夕改。每云：‘至
尊嗔我多侧庶，高纬、陈叔宝岂是孽子乎？尝令师姥
卜吉凶，语臣曰：‘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高祖泫
然曰：“谁非父母生，乃至于此！我有旧，使妇女令看，东
宫奏我云：‘勿令广平王至皇太子处。东宫憎妇，亦广
平教之。元赞亦知其阴恶，劝我于左藏之东，加置两
队。朕近览《齐书》，见高欢纵其儿子，不胜忿愤，安可效
尤邪’！”于是勇及诸子被禁锢，部分收其党与。杨素舞
文巧诋，鍜炼以成其狱，勇由是遂败。先是，勇尝从仁
寿宫参起居，还，涂中见一枯槐，顾左右曰：“此堪作何
器用？”或对曰：“古槐尤堪取火。”于时卫士皆佩火燧，勇
因令匠者造数千枚，欲以分赐左右，至是获于库。又
药藏局贮艾数斛，亦搜得之。大将为怪，以问姬威。威
曰：“太子此意别有所在。比令长宁王已下诣仁寿宫
还，每尝急行，一宿便至，恒饲马千匹，云径往捉城门，
自然饿死。”素以威言诘勇，勇不服曰：“窃闻公家马数
万匹，勇沗备位太子，有马千匹，乃是反乎？”素又发泄
东宫服翫似加雕饰者，悉陈之于庭，以示文武群官，
为太子之罪。高祖遣将诸物示勇，以诮诘之，皇后又
责之罪。高祖使使责问勇，勇不服。太史令袁充进曰：
“臣观天文，皇太子当废。”上曰：“元象久见矣。”群臣无敢
言者。于是使人召勇。勇见使者，惊曰：“得无杀我耶？”高
祖戎服陈兵，御武德殿，集百官立于东面，诸亲立于
西面，引勇及诸子列于殿庭。命薛道衡宣废勇之诏
曰：“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皇太子。
勇地则居长，情所钟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德业
日新，隆兹负荷。而性识庸暗，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
任奸佞，前后愆舋，难以具纪。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
恭天命，属当安育，虽欲爱子，实畏上灵，岂敢以不肖
之子，而乱天下！”勇及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可废为
庶人。令薛道衡谓勇曰：“尔之罪恶，人神所弃，欲求不
废，其可得耶？”勇再拜而言曰：“臣合尸之都市，为将来
鉴诫。幸蒙哀怜，得全性命。”言毕，泣下流襟，既而舞蹈
而去，左右莫不悯默。广平王雄答诏曰：“至尊为百姓
割骨肉之恩，废黜无德，实为大庆，天下幸甚。”乃移勇
于内使省，立晋王广为皇太子，仍以勇付之，复囚于
东宫。时文林郎杨孝政上书谏曰：“皇太子为小人所
误，宜加训诲，不宜废黜。”上怒，挞其胸。寻而贝州长史
裴肃表称：“庶人罪黜已久，当克己自新，请封一小国。”
高祖知勇之黜也，不允天下之情，乃征肃入朝，具陈
废立之意。时勇自以废非其罪，频请见上，面申冤屈，
而皇子遏之，不得闻奏。勇于是升树大叫，声闻于上，
冀得引见。素因奏言勇情志昏“乱，为癫鬼所著，不可
复收。”上以为然，卒不得见。素诬陷经营，构成其罪，类
皆如此。高祖寝疾于仁寿宫，征皇太子入侍医药，而
奸乱宫闱，事闻于高祖。高祖抵床曰：“枉废我儿！”因遣
追勇。未及发使，高祖暴崩，秘不发丧，遽收柳述、元岩，
系于大理狱，伪为高祖敕书，赐庶人死，追封房陵王，
不为立嗣。

《杨素传》：“文思字温才，素从叔也。当袭父爵，自以非嫡，
遂让封于弟文纪，当世多之。”

《唐书濮恭王泰传》：泰月禀过皇太子远甚。谏议大夫
褚遂良谏曰：“圣人尊嫡卑庶，谓之储君。故用物不会，
与王共之。庶子不得为比，所以塞嫌萌，杜祸源。先王
制法，本诸人情，知有国家者必有嫡庶，庶子虽爱，不
得过嫡子。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私恩害公，惑志
乱国。今魏王禀料过东宫，议者以为非是。昔汉窦太
后爱梁王，封四十馀城王，筑苑三百里，治宫室为复
道，费财钜万，出警入跸，一不得意，遂发病死。宣帝亦
骄淮阳王，几至于败，辅以退让之臣，乃克免。今魏王
新出阁，且当示以节俭，自可在后月加岁增。又宜择
师傅，敦以谦俭，勉以文学，就成德器。此所谓圣人之
教，不肃而成也。”帝又敕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徵亦
言：“王为陛下爱子，欲安全之，则不当使居嫌疑之地今武德殿在东宫之西，昔海陵居之矣，论者为不可。
虽时与事异，人之多言尚或可畏，又王之心亦弗遑
舍，愿罢之，成王以宠为惧之美。”帝悟，乃止。时皇太子
承乾病蹇，泰以计倾之。

《燕王忠传》：“忠字正本。帝始为太子而忠生，宴宫中。俄
而太宗临幸，诏宫臣曰：‘朕始有孙，欲共为乐’。酒酣，帝
起舞，以属群臣，在位皆舞赉赐有差。贞观二十年，始
王陈。永徽初，拜雍州牧。王皇后无子，后舅柳奭说后
以忠母微，立之必亲己。后然之，请于帝。又奭与褚遂
良、韩瑗、长孙无忌、于志宁等继请，遂立为皇太子。后”
废，武后子弘甫三岁，许敬宗希旨建言：“国有正嫡，太
子宜同汉刘彊故事。”帝召见敬宗曰：“立嫡若何？”对曰：
“正本则万事治，太子，国本也。且东宫所出微，今知有
正嫡，不自安。窃位而不自安，非社稷计。”帝曰：“忠固自
让。”敬宗曰：“能为太伯，不亦善乎？”于是降封。

《郭子仪传》：子仪子暧，暧子钊，钊子仲文、仲恭、仲词。开
成二年，诏仲文袭太原郡公。给事中卢弘宣奏：“钊妻
沈公主女，代宗皇外孙，其子仲词尚饶阳公主。仲文
冒嫡，不应袭。使仲文承嫡，则沈当黜，且仲词亦不得
尚主。”乃诏仲词检校殿中少监、驸马都尉，袭封。而仲
文以太皇太后故，置不问。

《韦公肃传》：“公肃为太常博士兼修撰，太子少傅判太
常卿事。郑馀庆庙有二祖妣，疑于祔祭，请诸有司。公
肃议：古诸侯一娶九女，故庙无二嫡。自秦以来，有再
娶，前娶后继，皆嫡也，两祔无嫌。晋骠骑大将军温峤，
继室三疑，并为夫人，以问太学博士陈舒，舒曰：‘妻虽
先没，荣辱并从。夫礼祔于祖姑，祖姑有三，则各推舅
之所生，是皆夫人也。生以正礼，没不可贬’。”于是遂用
舒议。且嫡继于古有殊制，于今无异等，祔配之典，安
得不同？卿士之寝祭，二妻庙享可异乎？古继以媵妾，
今以嫡妻，不宜援一娶为比，使子孙荣享不逮也。或
曰：《春秋》鲁惠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声子孟，侄
娣也，不入惠庙。宋武公生仲子，归于鲁。生桓公而惠
薨。立宫而奉之，不合于惠公而别宫者何？追父志也。
然其比奈何？曰：“晋南昌府君庙有荀、薛两氏，景帝庙
有夏侯、羊两氏。唐家睿宗室则昭成、肃明二后，故大
师颜真卿祖室有殷、柳两氏，二夫人并祔。故事则然，
诸儒不能异。”

《史思明传》：思明诸子无嫡庶分，以少者为尊。朝义孽
长子宽厚，下多附者。及难起，阴令向贡、阿史那玉图
朝清。朝清喜田猎，戕虐似思明，淫酗过之。养帐下三
千人，皆剽贼轻死。贡绐计曰：“闻上欲以王为太子，且
车驾在远，王宜入侍。”朝清谓然，趣帐下出治装。贡使
高久仁、高如震率壮士入牙城，朝清问其故，或曰：“军
叛矣。”乃擐甲登楼，责贡等士陈楼下，朝清自射杀数
人。阿史那玉军伪北，朝清下被执，与母辛俱死。
《五代史南汉世家刘隐传》：隐父谦，封州刺史，三子，曰
隐、台、䶮。䶮，谦庶子也。其母段氏生䶮于外舍，谦妻韦
氏素妒，闻之怒，拔剑而出，命持䶮至，将杀之。及见而
悸，剑辄堕地，良久曰：“此非常儿也。”后三日，卒，杀段氏，
养䶮为己子。

《辽史耶律世良传》：“世良才敏给，练达国朝典故及世
谱，上书与族弟敌烈争嫡庶，帝始识之。”

《宋史魏悼王廷美传》：“熙宁二年，诏宣祖、太祖、太宗之
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世世封公，以奉其祀，不以服
属尽故，杀其恩礼。三年，太常礼院言：本朝近制，诸王
之后，皆用本宫最长一人封公继袭。去年，诏祖宗之
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世世封公，即与旧制有异。按
礼文，诸王、公、侯、伯、子、男，皆子孙承嫡者传袭，若无嫡
子及有罪疾，立嫡孙；无嫡孙，以次立嫡子同母弟；无
母弟，立庶子；无庶子，立嫡孙；同母弟；无同母弟，立庶
孙；曾孙以下准此。合依《礼令》传嫡承袭。”诏可。乃以承
亮为秦国公，奉秦王廷美祀。

《徐清叟传》：清叟迁军器监主簿，入对言，太后举哀之
日，陛下以后服下同媵妾，令别置大袖一袭。文思院
观望，欲如后饰，再造其一以进。诏却之。此真知嫡庶
之辨者。请宜付史馆，以垂法后世。

陆游《家世》，旧闻祖母楚国郑夫人抚视庶子与己子
等。先君与四十二叔父提举公讳棠，字九珍，同岁，方
怀孕时，祖母作襁褓二副付侍者，曰：“先产者先用之。”
已而八月祖母生，先君九月杜支婆生，叔父相距才
二十馀日也。先世以来，庶母皆称支婆。

《齐东野语》：胡致堂寅字明仲，文定公安国之庶子也。
将生，欲不举，文定夫人梦大鱼跃盆水中，急往救之，
则已溺将死矣，遂抱以为己子。少桀黠难制，父闭之
空阁中，其上有杂木，过数旬，寅尽刻为人形。安国曰：
“当思所以移其心。”遂别置书数千卷于其上，年馀悉
能成诵，不遗一卷，遂为名儒。及贵显，不复为本生母。
持服，为右正言章夏所劾。会秦丞相亦恶之。遂谪新
州安置。

《金史突合速传》：“突合速，宗室子，封定国公，授世袭千户，卒年七十二。初，突合速以次室受封，次室子因得
袭其猛安。及分财异居，次室子取奴婢千二百口，正
室子得八百口。久之，正室子争袭，连年不决，家资费
且尽，正室子奴婢存者二百口，次室子奴婢存者才
五六十口。世宗闻突合速诸子贫窘，以问近臣，具以”
争袭之故为对。世宗曰：“次室子岂当受封耶？”遂以嫡
妻、长子袭。

《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一年正月丙子，次永清县，有移
剌余里也者，契丹人也，隶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
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
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
更宿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
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
劝。

《雷渊传》：“渊字希颜，庶出。年最幼，诸兄不齿。父没，不能
安于家，乃发愤入太学。”

《元史耶律留哥传》：“留哥与其子薛阇奉金币入觐，帝
大悦，命仍𨖚王。自乙亥岁，留哥纳款，辽东反复，耶厮
不僭号七十馀日。金山二年，统古与喊舍亦僭二年。
至己卯春，留哥复定之。庚辰，留哥卒，年五十六。妻姚
里氏入奏，会帝征西域，皇太弟承制，以姚里氏佩虎
符，权领其众者七年。丙戌，帝还，姚里氏携次子善哥”、
铁哥、永安及从子塔塔儿孙收国奴见帝于河西阿
里湫城。帝曰：“健鹰飞不到之地，尔妇人乃能来耶！”赐
之酒，慰劳甚至。姚里氏奏曰：“留哥既没，官民乏主，其
长子薛阇扈从有年，愿以次子善哥代之，使归袭爵。”
帝曰：“薛阇今为蒙古人矣，其从朕之征西域也，回回
围太子于合迷城，薛阇引千军救出之，身中槊。又于
蒲华挦思干城与回回格战，伤于流矢，以是积功为
拔都鲁，不可遣，当令善哥袭其父爵。”姚里氏拜且泣
曰：“薛阇者，留哥前妻所出嫡子也，宜立。善哥者，婢子
所出，若立之，是私己而蔑天伦，婢子窃以为不可。”帝
叹其贤，给驿骑四十，从征河西，赐河西俘人九口，马
九匹，白金九锭，币器皆以九计。许以薛阇袭爵，而留
善哥、塔塔儿收国奴于朝，惟遣其季子永安从姚里
氏东归。

《羊仁传》：“李鹏飞，池州人。生母姚氏为嫡母不容，改嫁
为朱氏妻，鹏飞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学医
以济人，愿早见母。行求三岁，至蕲罗田县得焉。时朱
氏家方疫，鹏飞起之，遂迎还奉养。久之，复归朱氏时
渡江省觐。既卒，岁时携子孙往祭墓，终其身。”

《察罕传》：“察罕初名孟德，唐兀乌密氏。父曲也怯律为
夏臣。其妾方怀察罕，不容于嫡母，以配掌羊群者。及
里木。察罕稍长，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察罕
武勇过人，从帝攻西夏，破肃州。师次甘州，察罕父曲
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书招之，且求见其弟。时弟
年十三，命登城于高处见之，且遣使谕城中使早降’。”
其副阿绰等三十六人合谋，杀曲也怯律父子，并杀
使者，并力拒守。城破，帝欲尽坑之，察罕言“百姓无辜，
止罪三十六人。”

《明外史杨成章传》：“成章，道州人。父泰，为浙江长亭巡
检，以妻何氏无所出，纳丁氏女为妾，生成章。泰卒，成
章甫四岁，何将扶榇归丁氏，父予之子而夺其母。母
乃剪银钱与何别，约各藏其半，俟成章长授之。越六
年，何临殁，授成章半钱，告之故，成章呜咽受命。既冠，
娶妇月馀，即执半钱往浙中寻母。母先已适东阳郭”
氏，生子珉，而成章不知也。遍访之，无所遇而还。弘治
十一年，东阳典史李绍裔以事宿珉家。珉母知为道
州人，遣珉问成章存否，知成章已为诸生，乃令珉执
半钱觅其兄。会有会稽人官训导者，尝设教东阳，为
珉师，与成章述珉母忆子状，成章亦在，寻母，遇珉于
江西舟次。兄弟悲且喜，各出半钱合之，益信，遂俱至
东阳，母子始相聚。自是成章三往迎母，不遂，弃月廪，
赴东阳侍养。及母卒，庐墓三载始返。

《襄王瞻墡传》：祐材、祐𬃊皆无子，从侄阳山王厚颎立。
厚颎事嫡母王太妃及生母潘太妃至孝。潘卒，殡之
东偏，王太妃曰：“汝母有子，社稷是赖，毋以我故避正
寝！”厚颎泣曰：“臣不敢以非礼加臣母。”及葬，跣足扶榇
五十里。

《丘绪传》：绪字继先，鄞县诸生也。生母黄为嫡余所逐，
适江东包氏。未几，转适他所，遂不复相闻。绪年十五，
父殁，事余至孝。余疾，谨奉汤药，不解衣带者数月。余
重感其孝，病革，与诀曰：“我即死汝，无忘若母。”当是时，
距其生母被逐已二十年矣。一夕，梦人告曰：“若母在
台州金鳌寺前。”觉而忘之。次日与一人憩于途，诘之，
则包氏，故养马厮也。叩以母所向，曰：“有周平者，曾悉
其事，今已戍京卫矣。”绪姊婿谒选在京，《遗书》嘱访平，
久之未得。一日，有避雨于邸门者，其声类鄞人，叩之
即周平也，言黄已适台州李副使子。绪得报，即之台，
而李已殁，其嗣子漫不知前事，绪徬徨掩泣于道，有
伤之者。导谒老媒妁王四，知黄已转适仙居吴义官吴，仙居巨族也。绪至，历瞷数十家，无所遇。已而抵一
儒生吴秉朗家，语之故，生感其意，留止焉。有婶氏闻
所留者，异乡人也，恚而咻之。生告以绪意，婶即黄故
主母也，颇忆前事，然不详所往。呼旧苍头问之，云“金
鳌寺前，去岁经之，棺已殡寺旁矣。”绪以其言与梦合，
信之。行且泣，道遭一牛，触坠于沟，则舆夫马长之门
也。骇而出，问所从来，绪以情告。长曰：“吾前舆一妇至
缙云苍岭下，殆是也。”舆绪至其处，绪遍物色无所遇，
伥伥行委巷中。忽一媪立门首，探之，知为鄞人，告以
所从来，媪亦转询丘氏耗，则绪母也。抱持而哭，闾里
皆感动。寺旁棺者，盖其姒氏云。所适陈翁，贫而无子，
且多负绪，还取金偿之，并迎翁以归，备极孝养。嘉靖
十四年，知县赵民顺入觐，疏闻于朝，获旌表。

《王守仁传》：守仁始无子，育弟子正宪为后。晚年，生子
正亿，二岁而孤。既长，袭锦衣副千户。隆庆初，袭伯爵。
万历五年卒。子承勋嗣，督漕运二十年，号称职。子先
进无子，将以弟先达子业弘。继达妻曰：“何继为伯，无
子爵，自传吾夫由父及子爵将安往？”先进怒，因育族
子业洵为后。及承勋卒，先进未袭死，承勋资产尽归
业洵。业洵自以非守仁嫡嗣，爵终归先进。弟先达既
袭，必争产，乃谤先达为乞养，而别推承勋弟子先通
当嗣。由是，先达与先通屡争于朝，数十年不决。崇祯
时，先达子业弘复与先通疏辨，而业洵兄业浩时为
两广总督，所司惧忤业浩，竟以先通嗣。业弘愤，持疏
入禁门，诉自刎不殊，执下狱，先通为伯。四年，流贼陷
京城，被杀，《业弘》获免。

《徐祥传》：“祥封兴安伯，卒，孙亨嗣。卒，子贤嗣。卒，子盛嗣。
卒，无子，再从弟良当嗣”，其祖母故小妻也。良父既生，
其祖继娶定襄伯女。至是郭氏之孙争袭，朝议以郭
氏初尝适人，法不当为正嫡，良竟得嗣。

《陈志传》：“志封遂安伯，卒。长子良坐谪戍死。次子春，数
从志破敌，累功至指挥佥事。先志卒，其子瑛嗣官。比
志卒，瑛与良子瑄争袭。帝曰：‘瑄父诚有罪，然志嫡孙
也，与瑛爵，奈嫡孙何？今瑛又不让，其下廷议，廷议请
予瑄。帝曰：‘呼二子来，以阄决之’’。”竟为瑛所得。

《徐达传》：俌孙鹏举嬖其妾冒封夫人，欲立其子为嫡，
坐夺禄。

《孝肃周太后传》：“太后，英宗妃，宪宗生母也。孝宗即位，
尊为太皇太后。弘治十七年三月，太后崩，谥孝肃贞
顺康懿光烈辅天承圣睿皇后，合葬裕陵。孝宗与大
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议，立奉慈殿别祀，不祔庙。遂
罢谥，仍称太皇太后。语在《钱皇后传》。嘉靖十五年，迁
后奉慈殿主与纪、邵二太后并祀陵殿，不系帝谥，以”
别嫡庶。其后穆宗母孝恪，神宗母孝定，光宗母孝靖，
熹宗母孝和，庄烈帝母孝纯，咸遵用其制。

《英宗孝庄皇后钱氏传》：“后海州人。正统八年，立为后，
无子。周贵妃有子，立为皇太子。宪宗立，两宫并尊。弘
治十七年，周太后崩，诏礼部集群臣会议。孝宗御便
殿，问祔庙礼。健等言：‘祔二后，自唐始也。祔三后，自宋
始也。汉以前，一帝一后曩者，定议合祔配享。考庄太
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且引唐、宋故事为证，
臣等以此不敢复论’。”帝曰：“二后已非，况复三后？”迁曰：
“宋祔三后，一继立，一生母也。”帝曰：“事须师古。太皇太
后鞠育朕躬，朕岂敢忘顾私情耶？祖宗来，一帝一后，
今并祔，坏礼自朕始。且奉先殿祭皇祖，特座一饭一
匙而已。夫孝穆皇后，朕生母也，别祀之奉慈殿。今仁
寿宫前殿稍宽，朕欲奉太皇太后于”此，他日奉孝穆
皇太后于后，岁时祭享如太庙。东阳对曰：“陛下言及
孝穆，万世之心也。”于是诏群臣详议。礼部尚书吴宽
集众议上，帝大喜，遂定祀周太后于奉慈殿，称孝肃
太皇太后。殿居奉先殿西。帝初祀孝穆于奉慈殿，至
是中奉孝肃，左奉孝穆，称合礼焉。

《王如坚传》：如坚字介石，安福人，为刑科给事中。三王
并封议起，如坚疏争之，其略曰：谨按十四年正月圣
谕，“元子幼小，册立事俟二三年举行。”是明言长子之
为元子也。又十八年正月诏旨，“朕无嫡子，长幼自有
定序。”是明示伦次之不可易也。已而十九年八月奉
旨，册立之事改于二十一年举行。此则陛下虽怒群
臣激聒，辄更定期，未尝遽寝册立之事也。乃今已届
期，忽传并封为王，以待嫡嗣，臣始而疑，既而骇，陛下
言犹在耳，岂忘之耶？曩者谓二三年举行，已迟至二
十年矣。二十年举行，又改至二十一年矣。今二十一
年倏改为并封，是陛下前此灼然之命尚不自坚，今
日群臣将何所取信耶？立嫡之条，祖“宗为废嫡者戒
也。今日有嫡，可废乎？且陛下欲待正嫡，意非真待也。
古之王者，后宫无偏爱，故嫡后多裔嗣。后世爱有所
专，则天地之交不常泰，故裔嗣之繁难矣。我祖宗以
来，中宫诞生者有几？国本早定，惟元子是属，或二三
龄而立，或五六龄而立，未尝迟回于岁月也。即如陛
下春宫受册，时止六龄，当时宁有待嫡之议，与璐王
并封之诏哉？今皇长子且十二龄矣，闻皇后抚育无间，己出元子，早定一日，即早慰中宫一日之心。后素
贤明，何有舍当前之冢而觊幸不可知之数耶？在陛
下睿谋英断，臣固知无他心，但宫闱之内，衽席之间，
左右近习之辈，见形生疑，未必不以他意窥陛下。即
如昨”岁册立之旨，方待举行，而宗室中已有并封之
疏，安知非机事外泄，彼将量朝廷之浅深耶？夫别名
号，辩嫌疑，《礼》之善经也。元子与众子，其间冠服之制，
卤簿之节，恩宠之数，接见之仪，迥然其不齐矣。藉一
旦并封而同号，则有并大之嫌，逼长之患，执狐疑而
来谗贼，几微之际，不可不慎。苟谓涣命新“颁，难于遽
改，则数年已定之明旨，尚可移易。今纶言初发，何不
可中止也？”疏入，帝怒甚，命与朱维城皆戍极边。阁臣
王锡爵疏救，则免戍为民。

《代简王桂传》：恭王廷琦，万历元年薨。子定王鼐铉嗣，
二十二年薨，弟鼐钧嗣。嫡妃无子，从妃裴生子鼎渭
巳请名矣。裴死，次妃张生子鼎莎有宠，奏以为嗣。礼
官谓《鼎莎》母虽封，不得称嫡，鼐钧不奉诏。内阁礼部
屡上章言之，不报。后十馀年，鼎莎死，复请以其弟嗣。
神宗怒，镌鼐钧录，鼎渭始得嗣。

《郑王瞻峻传》：简王祈锳有子十人，次盟津王见濍，次
东垣王见𣹟。见濍母有宠于祈锳，规夺嫡不得，窃世
子金册以去。祈锳索之急，因怨不复朝，所为益不法。
祈锳言之宪宗，革为庶人。
《淮王瞻墺传》：载坚薨，子翊𨨣嗣。翊𨨣之未王也，与妓
王爱善，冒妾额入宫，且令抚庶子常洪为子。陈妃与
庶子常清俱失爱，潜谋易嫡。御史陈王道以理谕翊
𨨣，出之外舍。常洪遂与宗人翊銂等谋夜入宫，盗册
宝资货以出。守臣上其事，王爱论死，勒常洪自尽，翊
銂等削属籍，永锢，夺翊𨨣四岁禄，薨。子常清嗣。
《唐俨传》：俨，全州诸生也。父荫，郴州知州。归老，得危疾，
俨年十二，潜割臂肉进之，疾良已。及父殁，哀毁如成
人。其后游学于外。嫡母寝疾，俨妻邓氏年十八，奋曰：
“吾妇人，安知汤药？昔夫子以臂肉疗吾舅，吾独不能
疗吾姑哉？”于是割胁肉以进，姑疾亦愈。俨闻母疾，驰
归，则无恙久矣。拜其妻曰：“此吾分也，当急召我，何自
苦如此？”妻曰：“子事父，妇事姑，一也。方危急时，召子何
及？且事必待子，安用妇为？”俨益叹异。俨事嫡母甚谨，
生母亦如之，而仪节稍杀焉，曰：“礼不敢逾也。”嫡母殁
二十年而生母殁，俨庐墓三年。知州顾璘访之，书山
之壁曰“望母岩。”嘉靖四年，贡至京，有司奏旌其门。
《任昂传》：昂拜礼部尚书，广东指挥狄崇王臻为次妻，
乞封，下廷臣议。昂议曰：“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妾
不可为嫡。鲁庄公妾，成风，僖公母也，称”为夫人，《春秋》
非之。哀公庶子荆之母嬖，将立为夫人，使宗人衅夏
献其礼。对曰：“无之。古者夫人殁，贵妾摄内事，不得称
为夫人。为庶子而贵，推恩其母，亦不得称夫人，并嫡
也。崇臻所奏非礼，不可许。”从之。遂命昂及翰林院定
嫡庶封赠例。

“《翦胜野》闻贵妃某氏薨，太祖诏太子服齐衰杖期。太
子以《礼》，惟士为庶母服缌，大夫以上为庶母则无服。
又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缘，既葬除之。盖诸侯绝
期丧，诸侯之庶子虽为其母，亦压于父，不得伸其私。
然则诸侯之庶子不为庶母服，而况于天子之嗣乎？”
帝大怒，以剑击之。太子且走曰：“大杖则走。”翰林正字
桂彦良谏太子曰：“《礼》可援，君父之命，不可违也。嫌隙
由是生矣。”太子感悟，遂齐衰见帝谢罪。帝怒始释。

《资暇录》：“寒食拜扫。”案：《开元礼》第七十八云：“昔者宗子
去在他国，庶子无庙，孔子许望墓为坛，以时祭祀。”今
之上墓，或有凭焉。

《容斋续笔》：今时人家双生男女，或以后生者为长，谓
受胎在前；或以先生者为长，谓先后当有序。然固有
经，一日或亥子时生，则弟乃先兄一日矣；辰时为弟，
巳时为兄，则弟乃先兄一时矣。按：《春秋公羊传》隐公
元年：“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何休注云：
“子谓左右媵及侄娣之子。质家亲亲，先立娣；文家尊
尊，先立侄，其双生也。”质家据见立先生，文家据本意
立后生。乃知长幼之次，自商周以来不同如此。
《读书杂钞》：“《礼纬》：‘嫡长称伯，庶长称孟’。李微之云：‘齐武
孟，鲁孟氏，卫孟挚’。又详见《月令孟春疏》。”

《闻见后录》：昔人贱庶生子孙坚五子，《吴史》载其四仁
生也，不录。故陈武赞曰：“子表将家支庶，而与胄子比
翼，齐衡，拔萃出类，不亦美乎！”然田婴有子四十人，而
贱妾之子文最贤，故以为太子孟尝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