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10卷 > 刘晏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310卷 > 刘晏

按《唐书》本传：“晏字士安，曹州南华人。元宗封泰山，晏
始八岁，献颂行在。帝奇其幼，命宰相张说试之。说曰：
‘国瑞也’。即授太子正字。公卿邀请旁午，号神童，名震
一时。天宝中，累调夏令，未尝督赋，而输无逋期。举贤
良方正，补温令。所至有惠利可纪，民皆刻石以传。再
迁侍御史。禄山乱，避地襄阳。永王璘署晏右职，固辞”，
移书房琯，论“封建与古异，今诸王出深宫，一旦望桓
文，功不可致。”诏拜度支郎中，兼侍御史，领江淮租庸
事。晏至吴郡而璘反，乃与采访使李希言谋拒之。希
言假晏守馀杭，会战不利，走依晏。晏为陈可守计，因
发义兵坚壁。会王败，欲转略州县，闻晏有备，遂自晋
陵西走，终不言功。召拜彭原太守，徙陇、华二州刺史，
迁河南尹。时史朝义盗东都，乃治长水。进户部侍郎，
兼御史中丞、度支铸钱盐铁等使。京兆尹郑叔清、李
齐物坐残摰罢，诏晏兼京兆尹。摠大体不苛，号称职。

侍郎，领度支盐铁转运、铸钱租庸使。晏以户部让颜
真卿，改国子祭酒。又以京兆让严武，即拜吏部尚书、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使如故。坐与程元振善，罢为太
子宾客。俄兼御史大夫，领东都、河南江淮转运、租庸
盐铁常平使。时大兵后，京师米斗千钱，禁膳不兼，时
甸农挼穗以输。晏乃自按行浮淮、泗达于汴，入于河
右，循底柱硖石，观三门遗迹。至河阴、巩、洛，见宇文恺
梁公堰厮河为通济渠，视李杰新堤尽得其病利，然
畏为人牵制，乃移书于宰相元载，以为“太抵运之利
与害各有四：京师、三辅若税入之重，淮湖粟至可减
徭赋半，为一利；东都雕破，百户无一存。若漕路流通，
则聚落邑廛渐可还定，为二利；诸将有不庭，戎虏有
侵盗，闻我贡输错入，军食丰衍，可以震耀夷夏，为三
利；若舟车既通，百货杂集，航海梯峤，可追贞观、永徽
之盛，为四利。”起宜阳、熊耳、虎牢、成皋五百里，见户才
千馀，居无尺椽，爨无盛烟，兽游鬼哭，而使转车挽漕，
功且难就，为一病；河、汴自寇难以来，不复穿治，崩岸
灭木，所在𫷷淤，涉泗千里，如罔水行舟，为二病；东垣
底柱，渑池、北河之间六百里，戍逻久绝，夺攘奸宄，夹
河为薮，为三病。淮阴去蒲坂，亘三千里，屯壁相望，中
军皆鼎司。元侯每言：“衣无纩，食半菽，挽漕所至，辄留
以馈军，非单车使者折简书所能制”，为四病。载方内
擅朝权，既得书，即尽以漕事委晏，故晏得尽其才，岁
输始至，天子大悦，遣卫士以鼓吹迓东渭桥，驰使劳
曰：“卿，朕酂侯也。”凡岁致四十万斛。自是关中虽水旱，
物不翔贵矣。再迁吏部尚书，又兼益湖南、荆南、山南
东道转运、常平、铸钱使，与第五琦分领天下金谷。又
知吏部三铨事，推处最殿分明，下皆慑伏。元载得罪，
诏晏鞫之，晏畏载党盛，不可独讯，更敕李涵等五人
与晏杂治，王缙得免死，晏请之也。常衮执政，忌晏有
公望，乃言“晏旧德，当师长百僚，用为左仆射，实欲夺
其权。”帝以计务方治，诏以仆射领使如旧。初，晏分置
诸道租庸使，慎简台阁士专之。时经费不充，停天下
摄官，独租庸得补署且数百人，皆新进锐敏，尽当时
之选，趣督倚办，故能成功。虽权贵干请，欲假职仕者，
晏厚以禀奉之，然未尝使亲事，是以人人劝职。尝言：
“士有爵禄，则名重于利；吏无荣进，则利重于名。”故检
劾出纳，一委士人，吏惟奉行文书而已。所任者虽数
千里外，奉教令如目前，频伸谐戏，不敢隐。惟晏能行
之，他人不能也。代宗尝命考所部官吏善恶，刺史有
罪者，五品以上“辄系劾，六品以下杖然后奏。”李灵耀
反，河南节帅或不奉法，擅征赋，州县益削。晏尝以羡
补乏人，不加调而所入自如。第五琦始榷盐佐军兴，
晏代之，法益密，利无遗入。初岁收缗钱六十万，末乃
什之，计岁入千二百万，而榷居太半，民不告勤。京师
盐暴贵，诏取三万斛以赡关中，自扬州四旬至都，人
以为神。至湖峤荒险处，所出货皆贱弱，不偿所转，晏
悉储淮、楚间，贸铜易薪，岁铸缗钱十馀万，其措置纤
悉如此。诸道巡院，皆募驶足，置驿相望，四方货殖低
昂及他利害，虽甚远，不数日即知。是能权万货重轻，
使天下无甚贵贱而物常平。自言如见钱流地上，每
朝谒，马上以鞭算，质明视事，至夜分止，虽休澣不废，
事无闲剧，即日剖决无留。所居修行里，粗朴卑陋，饮
食俭狭，室无媵婢。然任职久，势轧宰相，要官华使，多
出其门。自江、淮茗橘珍甘，常与本道分贡，竞欲先至，
虽封山断道，以禁前发。晏厚赀致之，常冠诸府，由是
媢怨益多，馈谢四方，有名士无不至，其有口舌者，率
以利啖之，使不得有所訾短。故议者颇言晏任数固
恩，大历时政因循，军国皆仰晏，未尝检质。德宗立，言
者屡请罢转运使，晏亦固辞不许。又加关内、河东、三
川转运盐铁及诸道青苗使。始，杨炎为吏部侍郎，晏
为尚书，盛气不相下。晏治元载罪而炎坐贬。及炎执
政，衔宿怨，将为载报仇。先是，帝居东宫，代宗宠独孤
妃而爱其子韩王，宦人刘清潭与嬖幸，请立妃为后，
且言王数有符异，以摇东宫，时妄言晏与谋。至是，炎
见帝，流涕曰：“赖祖宗神灵，先帝与陛下不为贼臣所
间。不然，刘晏、黎干摇动社稷，凶谋果矣。今干伏辜而
晏在，臣位宰相，不能正其罪，法当死。”崔祐甫曰：“陛下
已廓然大赦，不当究飞语，致人于罪。”朱泚、崔宁力相
解释，宁尤切至。炎怒，斥宁于外，遂罢晏使。坐新故所
交簿物抗谬，贬忠州刺史，中官护送。炎必欲傅其罪，
知庾准与晏素憾，乃擢为荆南节度使。准即奏晏与
朱泚书，语言怨望，又蒐卒擅取官物，胁诏使谋作乱，
炎证成之。建中元年七月，诏中人赐晏死，年六十五。
后十九日，赐死诏书乃下，且暴其罪，家属徙岭表，坐
累者数十人，天下以为冤。时炎兼删定使，议籍没，众
论不可，乃止。然已命簿录其家，唯杂书两乘，米麦数
斛，人服其廉。淄青节度使李正已表诛晏太暴，不加
验实，先诛后诏，天下骇惋，请还其妻子，不报。兴元初，
帝寖寤，乃许归葬。贞元五年，遂擢晏子执经为太常博士，宗经秘书郎，执经还官，求追命，有诏赠郑州刺
史，又加司徒。晏殁二十年，而韩洄、元琇、裴腆、李衡、包
佶、卢征、李若初继掌财利，皆晏所辟用，有名于时。晏
既被诬，而旧吏推明其功，陈谏以为管、萧之亚，著论
纪其详。大略以“开元、天宝间天下户千万，至德后残
于大兵，饥疫相仍，十耗其九。至晏充使，户不二”百万。
晏通计天下经费，谨察州县灾害，蠲除振救，不使流
离死亡。初，州县取富人督漕挽，谓之“船头”；主邮递，谓
之“捉驿”；税外横取，谓之“白著。”人不堪命，皆去为盗贼。
上元、宝应间，如袁晁、陈庄、方清、许钦等乱江淮，十馀
年乃定。晏始以官船漕，而吏主驿事，罢无名之敛，正
盐官法，以裨用度。起广德二年，尽建中元年，黜陟使
实天下，户收三百馀万。王者爱人，不在赐与，当使之
耕耘织纴，常岁平敛之，荒年蠲救之，大率岁增十之
一。而晏尤能时其缓急而先后之，每州县荒歉有端，
则计官所赢，先令曰：“蠲某物，贷某户。”民未及困而奏
报已行矣。议者或讥晏不直赈救，而多贱出以济民
者，则又不然。善“治病者不使至危惫，善救灾者勿使
至赈给。故赈给少则不足活人，活人多则阙国用，国
用阙则复重敛矣。”又赈给近侥幸，吏下为奸，彊得之
多，弱得之少，虽刀锯在前，不可禁。以为二害：“灾沴之
乡，所乏粮耳，他产尚在，贱以出之，易其杂货，因人之
力转于丰处，或官自用，则国计不乏，多出菽粟，恣之
粜运，散入村闾，下户力农，不能诣市，转相沾逮，自免
阻饥，不待令驱，以为二胜。”晏又以《常平法》丰则贵取，
饥则贱与，率诸州米，尝储三百万斛，岂所谓有功于
国者邪？琇后以尚书右丞判度支，国无横敛而军旅
济。为韩滉所恶，贬雷州司户参军，坐私入广州赐死。
腆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封闻喜县公。衡历户部侍郎。
佶字幼正，润州延陵人。父融，集贤院学士，与贺知章、
张旭、张若虚有名当时，号“吴中四士。”佶擢进士第，累
官谏议大夫。坐善元载，贬岭南。晏奏起为汴东两税
使。晏罢，以佶充诸道盐铁轻货贱物使。迁刑部侍郎，
改秘书监，封丹阳郡公。征幽州人，晏荐为殿中侍御
史。晏得罪，贬珍州司户参军。元琇判度支，荐为员外
郎；琇得罪，贬秀州长史。三迁给事中。户部侍郎窦参
善之，方倚以代己。会同州刺史缺，参请用尚书左丞
赵憬。德宗恶参，欲间其腹心，更用征为之，久乃徙华
州。厚结权近，冀进用。因华州地迫而贫，所献尝觳陋，
至征厚赋敛，有所奉入，辄加常数，人不堪其求。若初
者。事晏为冗职，包佶称之。历太康令，劝刺史李芃敛
羡钱，交权幸，芃厚遇之。累迁浙东观察使，代王纬为
浙西观察、诸道盐铁使。时天下钱少货轻，州县禁钱
不出境，商贾不通。若初始奏纵钱以起万货，诏可。而
持刚检下，吏民畏服。卒，赠礼部尚书。宗经，终给事中、
华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