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第631卷 > 《百官志州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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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昭曰：“昔在先代，列爵殊等，九服不同，畿荒制异。虽
连帅相司，牧伯分长，而封疆置限，兼庸有数，如身之
使臂，手之使指，故能高卑相固，远近维缉，群后克穆，
共康兆庶。爰及周衰，稍竞吞广，邦国侵争，递怀贪略，
犹历数百年，乃能成其并一，岂非树之有本，使其然
乎！”秦兼天下，开设郡县，孤立独王，即以颠亡。汉祖因
循，虽不顿革，分置子弟，终龛诸吕之难；渐剖列郡，以
减大都之权。后严安之徒，犹慷慨发愤，谓“千里之威，
即古之强国”，虑非安本无穷之计也。孝武之末，始置
刺史，监纠非法，不过六条，传车周流，匪有定镇，秩裁
数百，威望轻寡，得有察举之勤，未生陵犯之衅。成帝
改牧，其萌始大，既非识治之主，故无“取焉”尔。世祖中
兴，监乎政本，复约其职，还遵旧制，断亲奏事，省人惜
烦，渐得自重之路。因兹以降，弥于岁年。母后当朝，多
以弱守，六合危动，四海溃弊，财尽力竭，纲维挠毁，而八方不能内侵，诸侯莫敢入伐，岂非干强枝弱，控制
素重之所致乎！至孝灵在位，横流既及，刘焉徼伪，自
为身谋，非有忧国之心，专怀狼据之策。抗论昏世，荐
议愚主，盛称宜重牧伯，谓足镇压万里，扶奸树算，苟
罔一时，岂可永为国本，长期胜术哉！夫圣主御世，莫
不大庇生民，承其休谋，传其典制，犹云“事久弊生，无
或通贯”，故变改正服，革异质文，分爵三五，参差不一。
况在竖𫘤之君，挟奸诈之臣，共所创置哉！焉可仍因
大建尊州之规，竟无一日之治，故焉牧益土，造帝服
于岷峨；袁绍取冀，下制书于燕朔；刘表制南，郊天祀
地。魏祖据兖，遂构皇业。汉之殄灭，祸原乎此。及臻后
代，任寄弥广，委之邦宰之命，授之斧钺之重，假之都
督之威，开之征讨之略。晋太康之初，武帝亦疑其然，
乃诏曰：上古及中代，或置州牧，或置刺史，置监御史，
皆总纲纪，而不赋政，治民之事，任之诸侯郡守。昔汉
末四海分崩，因以吴蜀自擅，自是刺史内亲民事，外
领兵马，此一时之宜尔。今赖宗庙之灵，士大夫之力，
江表平定，天下合之为一，当韬戢干戈，与天下休息。
诸州无事者，罢其兵。刺史分职，皆如汉氏故事，出颁
诏条，入奏事。京城二千石“专治民之重，监司清峻于
上，此经久之体也。”其便省州牧，晋武帝又见其弊矣。
虽有其言，不卒其事。后嗣缵继，牧镇愈重，据地分争，
竟覆天下。昔王畿之大，不过千里，州之所司，广袤兼
远。争强虎视之辰，迁鼎革终之日，未尝不藉藩兵之
权，挟董司之力，逼迫伺隙，陵夺冲幼。其甚者，臣主扬
兵，骨肉战野，昆弟枭悬，伯叔屠裂，末壮披心，尾大不
掉。既用此始，亦病以终，倾辀愈袭，莫或途改。致雒京
有衔璧之痛，秦台有不守之酷。胡、羌递兴，氐、鲜更起，
摩灭群黎，流祸百世，坚冰所渐，兼缘玆蠹。呜呼！后之
圣王，必不久滞斯迹，灵长之终，当有神算。不然，则雄
捍反拒之事，惧甚于此心；凭强作害之谋，方盛于后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