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8卷 > 明敖英慎言集训 > 《戒直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8卷 > 明敖英慎言集训 > 《戒直言》

晋伯宗每朝，其妻戒曰：“子好直言，必及于祸。”

《贾山》曰：“言切直则不用而身危。”

《嵇叔夜》曰：“刚肠疾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甚不可也。”
颜延之性褊激，肆意直言，人多忌之。

《刘道原》曰：“吾有一失，直言自信，不远嫌疑。”

或问：“人于议论，多欲直己无含容，是气不平否？”程子
曰：“亦是量狭。”

张南轩曰：“狃于能直者，所发多弊。”

司马温公曰：刘道原与王介甫有旧，方介甫用事，呼
吸成祸福，道原独奋厉不顾，直言其事，不合众心。或
面刺介甫，至变色如铁。或稠人广坐，介甫之人满侧。
道原公议其得失，无所隐，恶之者侧目，爱之者寒心。
张天祺请罢条例司，因诣中书直陈其事，词气甚厉。
介甫以扇掩面而笑，天祺怒曰：“参政笑戬，戬亦笑参”
政。岂惟戬笑，天下无不笑之者。旸叔解之曰：“察院不
须如此。”天祺顾曰：“只相公得为无过耶？”

英曰：论说“和平不枉，天下之公是公非，斯则古之直道，而君子尚焉。乃若太厉声色，靡恤顾忌，徒激怨怒，无益事功，直固有时乎？不必然哉！” 此《道原》天祺之直，予不敢取之也。

或曰：“直言人过失固不可，若人有善焉，直言以揄扬之，其可哉？” 英曰：“此亦当知顾忌。” 因忆昔在里居时，县令丞皆刻薄，簿独长者。一日宴集，酒半，簿亡酒。予因赞簿长者，令变色谢曰：“我何尝敢薄德耶？” 丞亦愀然不悦，予皇恐无辞以对。后又闻寮友某守处州日，有当路者檄其佐非法杀人，佐执不可，当路者怒叱之，守因言佐平日贤可嘉，当路者怫然曰：“我独蔽贤者耶？” 乃并劾之。夫善善长，乃自古记之矣。然予与守皆直言人善，而适逢忌者之不悦，于善人何利焉？近见《元城语录》载：东坡下御史狱，张安道上书，遣子恕救之，恕愚懦，徘徊不敢投。后东坡出狱，见之，吐舌色动。盖安道书云：“苏轼文学，实天下之奇” 才，岂不激人主之怒乎？救东坡者，但当言“本朝未尝杀士大夫，今乃开端后世子孙杀贤士大夫，必援陛下为例。神宗好名畏义，疑可以止之。” 予于是益叹古人之虑，真有见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