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5卷 > 《唐文粹序》姚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5卷 > 《唐文粹序》姚铉

五代衰微之弊，极于晋汉，而渐革于周氏。我宋㪍兴，
始以道德仁义根乎政，次以《诗》《书》礼乐源乎化，三圣
继作，煜然文明。霸一变至于王，王一变至于帝。风教
逮下，将五十年。熙熙蒸黎，久忘干戈战伐之事，侁侁
儒雅，尽识声明文物之容。《尧典》曰：“文思安安。”《大雅》云：
“济济多士。”盛德大业，英声茂实，并届于一代，得非崇
文重学之明效欤？况今历代坟籍，略无亡逸，内则有
龙图阁，中则有秘书监、崇文院之列，三馆国子监之
印，群书虽唐汉之盛，无以加此。故天下之人，始知文
有江而学有海，识于人而际于天，撰述纂录，悉有依
据。由是大中祥符纪号之四，祀皇帝祀汾阴后土之
月。吴兴姚铉集《文粹》成。《文粹》谓“何纂”唐贤文章之英
粹者也。《诗》之作，有《雅》《颂》之雍容焉；《书》之兴，有典诰之
宪度焉。礼备乐举，则威仪之可观，铿锵之可听也。《大
易》定天下之业，而兆乎爻象，《春秋》为一王之法而系
于褒贬，若是者，得非文之纯粹而已乎？是故志其学
者，必探其道。探其道者，必诣其极，然后隐而晦之，则
金浑玉璞，君子之道“也；发而明之，则龙飞虎变”，大人
之文也。自微言绝响，圣道委地，屈平、宋玉之辞，不陷
于怨怼，则溺于谄惑。汉兴，贾谊始以佐王之道、经世
之文，而求用于文帝。绛、灌忌才，卒罹谗谪。其后公孙
弘、董仲舒、晁错，咸以文进，或用或升，或黜或诛。至若
严助、徐乐、吾丘寿王、司马长卿辈，皆才之雄者也，终
不得大用，但侍从优游而已。如刘向、司马迁、扬子云，
东京二班、崔、蔡之徒，皆命世之才，垂后代之法，张大
德业，浩然无际。至于魏、晋，文风下衰，宋齐以降，益以
浇薄。然其间鼓曹、刘之气焰，耸潘、陆之风格，舒颜、谢
之清丽，蔼何、刘之婉雅，虽风兴或缺，而篇翰可观。至
梁昭明太子统，始自《楚》《骚》，终于本朝，尽索历代才士

有唐三百年，用文治天下，陈子昂起于庸蜀，始振风
雅。繇是沈宋嗣兴，李杜杰出，六义四始，一变至道。洎
张燕公以辅相之才，专撰述之任，雄辞逸气，耸动群
听；苏许公继以宏丽，丕变习俗，而后萧李以二雅之
辞本述作，常、杨以《三盘》之体演丝纶，郁郁之文于是
乎在。惟韩吏部超卓群流，独高邃古，以二帝三王为
根本，以六经四教为宗师，凭陵轥轹，首唱古文，遏横
流于昏垫，辟正道于夷坦。于是柳子厚、李元宾、李翱、
皇甫湜又从而和之，则我先圣孔子之道，炳然悬诸
日月。故论者以退之之文，可继扬、孟，斯得之矣。至于
贾常侍，至李补阙翰、元容州结、独孤常州及吕衡州
温、梁补阙肃、权文公德舆、刘宾客禹锡、白尚书居易，
元江夏稹，皆文之雄杰者欤！世谓贞元、元和之间，辞
人咳唾，皆成珠玉，岂诬也哉！今世传唐代之类集者，
诗则有《唐诗类选》，“英灵间气极元”又元等集，赋则有
《甲赋》《赋选》《桂香》等集，率多声律，鲜及古道，盖资新进
后生干名求试者之急用尔。岂唐贤之文，迹两汉、肩
三代，而反无类次以嗣于《文选》乎？铉不揆昧懵，遍阅
群集，耽玩研究，掇菁撷华，十年于兹，始就厥志，得古
赋、乐章、歌诗、赞、颂、碑、铭、文、论、箴、议、表、奏、传、录、书、序，凡
为一百卷，命之曰《文粹》。以类相“从，各分首第门目，止
以古雅为命，不以雕篆为工。故侈言蔓辞，率皆不取。
观夫群贤之作也，气包元化，理贯六籍，虽复造物者
固亦不能测研几而窥沈虑。故英辞一发，敻出千古，
琅琅之玉声，粲粲之珠光，不待汎天风、澈海波，而尽
在耳目。”於戏！李唐一代之文其至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