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8卷 > 袁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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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晋书文苑传》：“宏字彦伯，侍中猷之孙也。父勗，临汝
令。宏有逸才，文章绝美，曾为《咏史诗》”，是其风情所寄。
少孤贫，以运租自业。谢尚时镇牛渚，秋夜乘月，率耳
与左右微服泛江，会宏在舫中讽咏，声既清会，辞又
藻拔，遂驻听久之，遣问焉。答云：“是袁临汝郎诵诗。”即
其《咏史》之作也。尚倾率有胜致，即迎升舟，与之谭论，
申旦不寐，自此名誉日茂。尚为安西将军、豫州刺史，
引宏参其军事。累迁大司马桓温府记室。温重其文
笔，专综书记。后为《东征赋》，赋末列称“过江”诸名德，而
独不载桓彝。时伏滔先在温府，又与宏善，苦谏之，宏
笑而不答。温知之，甚忿而惮宏，一时文宗不欲令人
显问。后游青山饮归，命宏同载，众为之惧。行数里，问
宏云：“闻君作《东征赋》，多称先贤，何故不及家君？”宏答
曰：“尊公称谓，非下官敢专。既未遑启，不敢显之耳。”温
疑不实，乃曰：“君欲为何辞？”宏即答云：“风鉴散朗，或搜
或引，身虽可亡，道不可陨。宣城之节，信义为允也。”温
泫然而止。宏赋又不及陶侃。侃子胡奴，尝于曲室抽
刃问宏曰：“家公勋迹如此，君赋云何相忽？”宏窘急答
曰：“我已盛述尊公，何乃言无？”因曰：“精金百汰，在割能
断，功以济时，职思静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胡奴乃
止。”后为《三国名臣颂》曰：“夫百姓不能自牧，故立君以
治之，明君不能独治，则为臣以佐之”，然则三五迭隆，
历代承基，揖让之与干戈，文德之与武功，莫不宗匠
陶钧，“而群才缉熙，元首经略而股肱肆力。虽遭罹不
同，迹有优劣，至于体分冥固，道契不坠，风美所扇，训
革千载，其揆一也。故二八升而唐朝盛，伊、吕用而汤、
武宁，三贤进而小白兴，五臣显而重耳霸。”中古陵迟，
斯道替矣。“居上者不以至公理物，为下者必以私路
期荣，御员者不以信诚率众，执方者必以”权谋自显，
于是君臣离而名教薄，世多乱而时不治。故蘧甯以
之卷舒，柳下以之三黜，接舆以之行歌，鲁连以之赴
海。衰世之中，保持名节，君臣相体，若合符契，则燕昭、
乐毅古之流矣。夫未遇伯乐，则千载无一骥；时值龙
颜，则当年控三杰。汉之得贤，于斯为贵。高祖虽不以
道胜御物，群下得尽其忠；“萧曹虽不以三代事主，百
姓不失其业，静乱庇人，抑亦其次。夫时方颠沛，则显
不如隐；万物思治，则默不如语。是以古之君子，不患
弘道难，患遭时难；遭时匪难，遇君难。”故有道无时，孟
子所以咨嗟；有时无君，贾生所以垂泣。夫万岁一期，
有生之通涂；千载一遇，贤智之嘉会。遇之不能无欣，
丧之何能“无慨？”古人之言，信有情哉！余以暇日，常览
《国志》，考其君臣，比其行事，虽道谢先代，亦异世一时
也。文若怀独见之照，而有救世之心，论时则人方涂
炭，计能则莫出魏武，故委图霸朝，豫谋世事。举才不
以摽鉴，故人亡而后显；筹画不以要功，故事至而后
定。虽亡身明顺，识亦高矣。董卓之乱，神器迁逼，公达
慨然，志在致命，由斯而谭，故以大存名节。至如身为
汉隶，而迹入魏幕，源流趣舍，抑亦文若之谓。所以存
亡殊致，始终不同，将以文若既明且哲，名教有寄乎！
夫仁义不可不明，则时宗举其致，生理不可不全，故
达识摄其契，相与弘道，岂不远哉！崔生高朗，折而不
挠，所以策名魏武，执笏霸朝者，盖以汉主当阳，魏后
北面者哉！若乃一旦进玺，君臣易位，则崔生所以不
与，魏氏所以不容。夫江湖所以济舟，亦所以覆舟；仁
义所以全身，亦所以亡身。然而先贤玉摧于前，来哲
攘袂于后，岂天怀发中，而名教束物者乎？孔明盘桓，
俟时而动，遐想管《乐》，远明风流。治国以礼，人无怨声；
刑罚不滥，没有“馀泣”，虽古之遗爱，何以加兹。及其临

可咏矣。公瑾卓尔，逸志不群，总角断主，则素契于伯
符；晚节曜奇，则三分于赤壁。惜其龄促，志未可量。子
布佐策，致延誉之美；辍哭止哀，有翼戴之功。神情所
涉，岂徒謇谔而已哉！然杜门不用，登坛受讥。夫一人
之身，所照未异，而用舍之间，俄有不同。况沉迹沟壑，
遇与不遇者乎！夫《诗》《颂》之作，有自来矣。或以吟咏情
性，或以纪德显功，虽大指同归，所托或乖。若夫出处
有道，名体不滞，风轨德音，为世作范，不可废也。复缀
序所怀，以为之赞，曰：“火德既微，运缠”大过，洪飚扇海，
二溟扬波。虬兽虽惊，风云未和。潜鱼择川，高鸟候柯。
赫赫三雄，并回乾轴，竞收杞梓，争采松竹。凤不及栖，
龙不暇伏，谷无幽兰，岭无停菊。英英文若，灵鉴洞照，
应变知微，赜奇赏要，日月在躬，隐之弥曜，文明暎心。
“之愈妙。沧海横流，玉石同碎。达人兼善，废己存爱。
谋解时纷，功济宇内。始救生灵，终明风概。公达潜朗，
思同蓍蔡，运用无方，动摄群会。爰初发迹，遘此颠沛，
神情元定，处之弥泰。愔愔幕里，算无不经，亹亹通韵，
迹不暂停。虽怀尺璧，顾哂连城。智能极物，愚足全生。”
郎中温雅，器识纯素，贞而不谅，通而能固。恂恂德心，
汪“汪轨度。志成弱冠，道敷岁暮。仁者必勇，德亦有言。
虽遇《履尾》，神气恬然。行不修饰，名迹无愆。操不激切，
素风愈鲜。邈哉崔生，体正心直。天骨疏朗，墙岸高嶷。
忠存轨迹，义形风色。思树芳兰，翦除荆棘。人恶其上，
世不容哲。琅琅先生，雅杖名节。”虽遇尘雾，犹震霜雪。
运极道消，碎此明月。景山恢诞，韵与道合。形器不存，
方寸海纳。和而不同，通而不杂。遇醉忘辞，在醒贻答。
长文通雅，义格终始。思载《元首》，拟伊同耻。人未知德，
惧若在己。嘉谋肆庭，谠言盈耳。玉生虽丽，光不逾把。
德积虽微，道暎天下。邈哉太初，宇量高雅。器范自然，
标准无假。全身曲直，迹洿必伪。处死匪难，理有则易。
万物波荡，孰任其累。六“合徒广，容身靡寄，君亲自然，
匪由名教，爱敬既同，情礼兼到。烈烈王生，知死不挠，
求仁不远，期在忠孝。”元伯刚简，大存名体，志在高构，
增堂及陛，端委兽门，正言弥启，临危致命，尽其心礼。
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器同生灵，独禀先觉，标榜风流，
远明《管》《乐》，初九龙盘，雅志弥确，百六道丧，干戈迭用，
苟非命世，孰扫雰雺。宗子思宁，薄言解控，释褐中林，
郁为时栋。士元弘长，雅性内融，崇善爱物，观始知终。
丧乱备矣，胜涂未隆，先生标之，振起清风。绸缪哲后，
无妄惟时，夙夜匪懈，义在缉熙。三略既陈，霸业已基。
公琰殖根，不忘中正，岂曰模拟，实在雅性，亦既羁勒，
负荷时命，推贤恭己，久而可敬。公衡冲达，秉“志渊塞，
媚兹一人，临难不惑。畴昔不造，假翮邻国，进能徽音，
退不失德。六合纷纭，人心将变，鸟择高梧，臣须顾眄。
公瑾英达，朗心独见，披草求君，定交一面。桓桓魏武，
外托霸迹，志掩衡霍，恃战忘敌。卓卓若人，曜奇赤壁，
三光参分，宇宙暂隔。子布擅名，遭世方扰，抚翼桑梓，
息肩江表，王略威夷，吴魏同宝，遂赞宏谟，匡此霸道。
桓王之薨，大业未纯，把臂托孤，惟贤与亲。辍哭止哀，
临难忘身。成此南面，实由老臣。才为世生，世亦须才，
得而能任，贵在无猜。”昂昂子敬，拔迹草莱，荷檐吐奇，
乃构云台。子瑜都长，体性纯懿，谏而不犯，正而不懿。
将命公庭，退忘私位。岂无鹡鸰，固慎名器。伯言謇謇，
以道佐世，出“能勤公，入亦献替，谋宁社稷，解纷挫锐，
正以招疑，忠而获戾。元叹邈远，神和形检，如彼白珪，
质无尘点，立行以恒，匡主以渐，清不增絜，浊不加染。
仲翔高亮，性不和物，好是不群，折而不屈，屡摧逆鳞，
直道受黜，叹过孙阳，放同贾屈，莘莘众贤，千载一遇，
整辔高衢，骧首天路，仰揖元流，俯弘时务，名节殊”涂，
雅致同趣。“日月丽天，瞻之不坠；仁义在躬，用之不匮。
尚想遐风，载揖载味，后生击节，懦夫增气。”从桓温北
征，作《北征赋》，皆其文之高者。尝与王珣伏滔同在温
坐，温令滔读其《北征赋》，至闻所传于相传，云：“获麟于
此野，诞灵物以瑞德，奚授体于虞者？疚尼父之洞泣，
似实恸而非假，岂一性之足伤，乃致伤于天下。”其本
至此，便改韵。珣云：“此赋方传千载，无容率耳。今于天
下之后，移韵徙事，然于写送之致，似为未尽。”滔云：“得
益写韵一句，或为小胜。”温曰：“卿思益之。”宏应声答曰：
“感不绝于余心，愬流风而独写。”珣诵味久之，谓滔曰：
“当今文章之美，故当共推。”此生性彊正亮直，虽被温
礼遇，至于辩论，每不阿屈，故荣任不至。与伏滔同在
温府，府中呼为袁伏。宏心耻之，每叹曰：“公之厚恩，未
优国士，而与滔比肩，何辱之甚！”谢安常赏其机对辩
速。后安为扬州刺史，宏自吏部郎出为东阳郡，乃祖
道于冶亭。时贤皆集，安欲以卒迫试之，临别执其手，
顾就左右取一扇而授之曰：“聊以赠行。”宏应声答曰：
“辄当奉扬仁风，慰彼黎庶。”时人叹其率而能要焉。宏
见汉时傅毅作《显宗颂》，辞甚典雅，乃作颂九章，颂简
文之德，上之于孝武。太元初，卒于东阳，时年四十九。
撰《后汉纪》三十卷，及《竹林名士传》三卷，诗赋诔表等杂文凡三百首，传于世。三子：长超子，次成子，次明子。
明子有父风，最知名，官至临贺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