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2卷 > 朱子全书 > 《答张钦夫》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2卷 > 朱子全书 > 《答张钦夫》

诸说，例蒙印可，而未发之旨，又其枢要，既无异论，何
慰如之！然比观旧说，却觉无甚纲领。因复体察得见
此理。须以心为主而论之，则性情之德，中和之妙，皆
有条而不紊矣。然人之一身，知觉运用，莫非心之所
为，则心者固所以主于身，而无动静语默之闲者也。
然方其静也，事物未至，思虑未萌，而一性浑然，道义
“全具。其所谓中，是乃心之所以为体，而寂然不动者
也。及其动也，事物交至，思虑萌焉，则七情迭用，各有
攸主。其所谓和，是乃心之所以为用，感而遂通者也。
然性之静也而不能不动；情之动也而必有节焉，是
则心之所以寂然感通，周流贯彻，而体用未始相离
者也。”然人有是心而或不仁，则无以“著此心之妙；人
虽欲仁而或不敬，则无以致求仁之功。”盖心主乎一
身，而无动静语默之闲，是以君子之于敬，亦无动静
语默而不用其力焉。未发之前是敬也，固已主乎存
养之实；已发之际是敬也，又常行于省察之闲。方其
存也，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昧，是则静中之动复之，所
以见天地之心也。及其察也，事物纷纠而品节不差，
是则动中之静，《艮》之所以“不获其身，不见其人”也。有
以主乎静中之动，是以寂而未尝不感，有以察乎动
中之静，是以感而未尝不寂。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此
心之所以周流贯彻，而无一息之不仁也。然则君子
之所以致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者，在此而已。盖主
于身而无动静语默之闲者，心也。仁则心之道，而敬
则心之贞也。此彻上彻下之道，圣学之本统。明乎此，
则性情之德，中和之妙，可一言而尽矣。某向来之说
固未及此，而来谕曲折，虽多所发明，然于提纲振领
处，似亦有未尽。又如所谓“学者先须察识端倪之发，
然后可加存养之功”，则某于此不能无疑，盖发处固
当察识，但人自有未发时，此处便合存养，岂可必待
发而后察，察而后存耶？且从初不曾存养，便欲随事
察识，窃恐浩浩茫茫无下手处，而毫厘之差，千里之
缪，将有不可胜言者。此程子所以每言孟子才高，学
之无可依据。人须是学颜子之学，则入圣人为近有
用力处，其微意亦可见矣。“且如洒扫应对进退，此存
养之事也。不知学者将先于此而后察之耶？抑将先
察识而后存养也？以此观之，则用力之先后，判然可
观矣。”来教又谓“动中静涵，所谓‘复见天地之心，亦所
未喻。某前以复为静中之动者，盖观卦象便自可见，
而伊川先生之意似亦如此’。”来教又谓“言静则溺于
虚无，此固”所当深虑。然此二字如佛者之论，则诚有
此患。若以天理观之，则动之不能无静，犹静之不能
无动也；静之不能无养，犹动之不可不察也。但见得
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敬义夹持，不容闲断之意，则虽
下“静”字，元非死物。至静之中，盖有动之端焉，是乃所
以见天地之心者，而先王之所以至日闭关。盖当此
之时，则安静以养乎此尔，固非远事绝物，闭目兀坐
而偏于静之谓，但未接物时，便有敬以主乎其中，则
事至物来，善端昭著，而所以察之者益精明尔。伊川
先生所谓“却于已发之际观之”者，正谓未发则只有
存养，而已发则方有可观也。周子之言主静，乃就中
正仁义而言。以正对中则中。〈中疑当作正〉“为重。”“以义”配仁，
则仁。〈仁疑当作义〉为本尔。非四者之外别有主静一段事
也。来教又谓某言“以静为本，不若遂言以敬为本。”此
固然也。然敬字工夫，通贯动静，而必以静为本，故某
向来辄有是语。今者遂易为敬。虽若完全，然却不见
敬之所施有先有后，则亦未为谛当也。至如来教所
谓“要须察夫动以见静之所存，静以涵动之所本。动
静相须，体用不离”，而后为无渗漏也。此数句卓然意
语俱到，谨以书之座右，出入观省。然上两句次序似
未甚安，意谓易而置之，乃有可行之实，不审尊意以
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