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21卷 > 薛瑄读书录 > 《体验》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21卷 > 薛瑄读书录 > 《体验》

“人心无一毫私意，便与天地万物之理相合为一。
人能心在腔子里，则百事可精”，作诗作文写字，疲
敝精神，荒耗志气，而无得于己。惟从事于心学，则气
完体胖，有休休自得之趣。亲历者知其味，殆难以语
人也。思天理则心广而明，思人欲则心狭而暗，
私欲尽而心体无量，虚明广大气象，到人欲净尽
处自见，匪言所能喻也。理明则心定，万事定。心
虚有内外合一之气象，水清则见毫毛，心清则见
天理。心地干净，自然宽平。要见道只在存心，存
心则触处与道相值，心不存则虽至近者亦莫识其
为道矣。胆大心小，似知崇礼卑，少欲则心静，心静则事简。万物不能碍天之大，万事不能碍心之
虚。心如水之源，源清则流清，心正则事正。造化
翕寂专一，则发育万物有力；人心宁静专一，则穷理
作事有力。欲淡则心虚，心虚则气清，气清则理明。
公则四通八达，私则偏向一隅。道理浩浩无穷，惟
心足以管之。知止则有定，不知止则心不定，愈
收敛，愈充拓，愈细密，愈广大，愈深妙，愈高明。凡物
虚则有神，如鼓虚则“响，钟虚则鸣，心虚则灵，心细
密则见道，心麄则行不著，习不察，心大则如天之
无物不包，心小则如天之无物不入，心一收而万
理咸至，至非自外来也，盖常在是而心存，有以识其
妙耳；心一放而万理皆失，失非向外驰也，盖虽在是
而心亡，无以察其妙耳。”性虽无物不有，无时不然，
然或心有不存，则不能体是而与之相违矣。故道虽
不可离，而存养省察之功不可闲也。理如物，心如
镜，镜明则物无遁形，心明则理无遮蔽，昏则反是。
心常存即默识道理，无物不有，无时不然。心不存即
茫无所识，其所识者，不过万物形体而已。“静坐中
觉有杂念”者，不诚之本也。惟圣人之心，自然真一虚
静，无一毫之杂念，雷电风雨参错文动于下，而太
虚之本体自若。万事万变纷纭胶扰于外，而吾心之
本体自如。心中无一物，其道浩然无涯。心有开
时，开时见是理无物不有，无时不然，塞时则不见矣。
故为学要时时提醒此心，勿令昏塞。心本宽大无
边，一有己私，则不胜其小矣。程子曰：“省躬责己不
可无”，亦不可常留在心作悔。盖常留在心作悔则心
体为所累而不能舒泰也。作圣作狂，此心一转移
耳。心存则理见，心放则理与我相忘矣。心一操
而群邪退，听，一放而群邪并兴。人心公则如烛，四
方上下无所不照；私则如灯，只有一面光，不能遍照
也。心无须臾闲，理欲之几，闲不容发。此胜则彼负，
此负则彼胜。心有毫发所系，即不得其平。心一
放，即悠悠荡荡，无所归著。偶见一伶人于三层桌
上，头顶一小童，可谓危矣。因《笑自喻》曰：“此伶此童此
际俱无邪心，何也？以恐惧之心胜也。贱技且然。君子
学道，必常存戒惧之心，如处至危之地，斯无邪心矣。
苟安于怠惰放肆，则无限之邪心窃从而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