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56卷 > 明十八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56卷 > 明十八

### 世宗本纪二

按名山藏《典谟记》，嘉靖九年正月壬辰朔，告朔于太
庙，丁酉，郊。丙午，享太庙。世庙故事：告内殿，享先郊。上
曰：“非所以敬天尊祖。”乃告于太庙，郊毕而后享。吏科
都给事中夏言，请行皇后亲蚕礼，上大悦，敕曰：“古者
天子亲耕，王后亲蚕，以劝天下，朕甚慕之。今岁朕躬
祀先农，礼部其议皇后亲蚕礼。”敕礼部曰：“朕冲昧承
祖，敢违旧章，惟是礼义之实，重且大也。朕每祭太社、
太稷，奉配我太祖、太宗，则心疑之。天地至尊，次宗庙，
次社稷。奉祖配天，正也；配社稷，屈之矣。且夫父之不
善，乃及子乎？以共工废勾龙者，我皇祖时礼官失也。
其以后土、勾龙配社，后稷配稷，如国初之故。”二月戊
辰，祭社稷毕，祭先农东郊耕籍。夏言请分南、北郊。上
悦。上曰：“《书》称‘燔柴祭天’，又曰‘类于上帝’。《孝经》曰：‘郊祀
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夫屋祭谓
帝，坛祭谓天。今大祀殿屋耳，合地祇焉，又非天也。又
大明、夜明当异坛。《礼》曰‘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是也。
仅岁一从郊祀，礼欤？”其下群臣议。三月，敕谕吏科都
给事中夏言曰：“尔请复古耕蚕，朕甚嘉焉。夫成王贤
君，周公犹儆于《无逸》。朕何人斯，斯实尔忠。兹特赐尔
四品服色，其益励乃心，懋乃前功。政事可否，天下治
忽。凡有见闻直陈，以副朕望。”霍韬、夏言争郊，上怒，下
韬狱。群臣议郊不称旨，上曰：“其复我皇祖初制，分南
北郊，以二至日行事，皆配我皇祖；以大祀殿祈谷配
我太”宗。拟明堂焉，为朝日夕月坛，举之于二分。大学
士璁曰：“一祀天也，孰若并配二祖？”上曰：“祖宗并配，不
见经传。我太宗功德茂盛，不独一。靖难鼎于燕都，实
惟朕元糸。岂不可配天者？天一天，祖亦一祖也。《仪监》
于周，武王成之，仅后稷配天；文王配上帝，不及武王
也。”礼部臣曰：“不可得兼，请并配于祈谷土。”勉从之，出
霍韬。丁巳，皇后蚕北郊。延绥大饥，赈之。四月，革镇雄
府流官，复授芒部土裔陇胜为通判，署府事。夺故大
学土杨一清职，闲住。敕曰：“近者远迩饥莩，流亡无算。
下民何辜，重遭斯厄。今屡重守令而黜陟不明，久广
储蓄而备贷不举。凡当祭神祇，皆能御捍灾患，多有
慢者。死国军士或冒赏而泯其功，钦恤蠲免，累命之
矣。乃诬枉者不悛，子，派办者不止，至名为激扬，实挟德
怨，若斯之类，难以枚条。此皆朕小见所及。尔部院大
臣百僚，首当加勉，佐朕安民，表率其馀者焉。”修南京
太庙。五月，躬祭告上帝宗庙，兴工于圆丘，迎翠殿南，
织堂成。六月，河南巡抚都御史徐赞献瑞麦，赐银、币，
行荐告礼。顷之， 巴县人亦以瑞麦献，京师人又言瑞
禾生郊，群臣称贺。真定诸府大旱，祷北岳。总制尚书
王琼破降番人若笼板尔二族，赐敕褒谕之。七月，兵
部主事赵时春言：“中外屡言瑞应，礼官再请称贺，大
小臣工浮词而谩，不能上体君父警灾求言之意。”寺上
怒，下诏狱，黜为民。八月，沙汰天下附学生员。户部主
事梁乔升请终养，吏部覆请，从之，俟亲终服阕起补。
上谯之曰：“人子忍预言亲终者所以教孝耶？”移祀太
庙，功臣姚广孝大隆兴寺，告皇祖太宗焉。九月，兵科
给事中高金奏曰：“‘陛下以姚广孝髡缁之流迁祀佛
寺，辟邪崇正，大圣人作为也。官禄所以劝贤，爵赏所
以励世。邵元节一道流耳’。赐号真人，衣紫腰玉，实累
圣治，望加削褫。”上曰：“真人封赐久矣，何今乃言金似
忠，实非锦衣。其逮问之。”刊《高皇后传》《文皇后内训》《章
圣皇太后女训》于天下，命皇后授妃嫔宫中，使翰林
官诗、《诗》《书》《内则》之言，以备闺门谣诵，顺行阴之时，端
妇教之本焉。十月，纂辑郊议，成书曰《祀仪成典》。以夏
言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兼都给事中。十一月戊子，圜
丘成，上躬视之。辛丑，圜丘习仪礼毕，宣大学士璁、礼
部尚书时幕次曰：“有误否，即以闻。”甲辰，视牲南郊。乙
巳，誓百官奉天殿。已，宣璁等华盖殿御榻前，戒以临
期恭慎，上赞事天之敬。丙午，告配于太祖。己酉，始以
冬至郊还御奉天殿，群臣行庆成礼，赦天下。庚戌，大
宴。封充燿为代王。上曰：“双！朕惟孔子道王者道，德王者
德，功王者功，事王者事也，直位非王者位焉。周衰，孔
子削诛诸侯僭者，乱臣贼子，惧春秋后世。至唐元宗，
乃荐谥曰文宣，加王号。元人益谥为大成，此不体其
心者也。我圣祖崇祀孔子学宫于天下，沿前代礼，不即毁像，盖不忍也。圣人尊亲乃与天同。我皇祖考采
《礼官》八佾、十二笾，豆牲用犊，直拟诸事天，孔子或在，
安享之否？昔不观鲁僭王之礼，宁肯自僭事天？礼盖
称王，贼害孔子甚。有是德，宜居是位，尧、舜是也；无是
德，居是位，桀、纣、幽、厉是也。繇是观之，王名不足重。”孔
子章服冕旒，皆王名。生昔曰：“名不正，则言不顺，事不
成，何不幸身遭之哉！坐令颜回、曾参、孔伋以子而配
于堂上，颜路、曾晢、孔鲤以父而食于庑下也。 此繇以
王名横加孔子来者也。今也不可滋后之非道，朕将
防闲万世焉。”乃为《正孔子祀典，申记》，示群臣集议。十
三道御史黎贯等谏阻，上怒，褫职为民。群臣如上指
议上，上曰：“其尊孔子曰至圣先师毋王。四配皆称”子，
十哲以下称先贤，左丘明以下称先儒，毋公侯伯殿
称庙像易主。两国子祭用十笾十豆。天下学宫八笾、
八豆，乐六佾。别立叔梁纥祠曰“启圣公。”以四配之父
配两庑，申党。申枨一人也。其去党存枨，罢公伯寮、秦
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大吴
澄祀，归祀林放、蘧瑗、卢植、郑元、“服虔、范甯，其乡祀后
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者四人，称朕尊师重道之意。”设
诏安县通惠河成。十二月腊，御制《蜡乐诗》，祈嗣太庙、
世庙撤文华殿释像，亲告奉先，崇先祀伏羲、神农、黄
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焉。礼毕，不释皮弁，而召
璁、銮时等九臣于西室，曰：“朕祀先圣先师于此，庶几
朝夕敬慕而自律。赞沃交修，卿尚罔朕弃。”少选，敕曰：
“朕告祀先圣、先师于祖宗皇考、祖考、圣师岂不鉴以
教朕？惟尔辅臣、讲臣，其各解经书大旨一章，切于身
心政事者，人自献其忠，毋通闻雷言，庸副朕志。”加赠
故江西副使许逵礼部尚书，以赠太常寺少卿黄宏、
光禄寺少卿马思聪配享南昌祠。除夕，制《闻讲诗》赐
夏言。

十年正月。上曰：“祖宗时，三途用人，取之至广。厥后专
科举之学，进士遂重。士浮无实而蠹国害民者，比比
继今，务遵累朝之旧，求得人焉。”辛卯，始祈谷大祀殿，
奉配太祖、太宗既祭，上谕璁曰：“祖配天，古也。配太宗，
非礼。自今大报祈谷，其专奉太祖配。”上问大学士璁：
“祫，大祫也。今拟以岁暮祫兼节祭，固似实未协也。四
孟皆祫，太祖不得居尊。岁暮祫兼节。若轻于祫也者，
莫若三岁举，以季冬中旬诹日行事，正旦、冬至二节
祭。朕谓宜行内奉先殿，不宜于太庙。又始祖自有自
出祖，当设衣冠禘之，而以德祖配天。夫自出之祖，虽
不可考，直不知耳。岂无神耶？即人何尝见鬼神，无之
则不必祭鬼神也。朕又惟人君父天母地，与诸侯、卿
大夫、士庶不同。今岁一祀天祭地，宗庙乃五享。即谓
尊不敢渎，则未免疏之也。程子言：‘古人一岁九祀天，
惟大报重’。又讥后世有三岁一举者。今已大报于迎
长，祈谷于上辛，而大雩大享尚缺，或古礼当复之时，
卿悉心究之。”璁对上。上曰：“太祖开运肇基，不宜列子
孙。太庙。太祖庙也，当南向享之。列圣生，南面至为宗，
不得南面享，终未称人情。”卿曰：“岁一禘，朕恐同常祀。”
又曰：“‘大雩，旱祷也’。朕意《礼》曰‘龙见而雩’，古人用心，不
见是图，恐非专为旱耳。”卿又曰：“大享之义为大报，简
致委曲焉。”又曰：“‘祭《文王》’。朕谓皆非也，古人必有意矣。
孟春既祈，故季秋报之。今已存祈谷之祀，当亦不可
无报也。”乃敕礼部曰：“朕仰惟太祖高皇帝重辟乾坤，
开基肇运，德丰功懋，不南面享，不称子孙孝敬之情。
圣祖时尊德祖南面固当其在今日当崇圣祖矣。其
以岁孟春行特享礼，繇太宗而下同日南面祭幄之。
夏、　秋、冬三享，仍相向祫太祖庙。如今礼，以季冬中旬
诹日大祫，尊德祖居尊，合享懿、熙、仁三祖”于太庙，移
亲王、功臣配食两庑下，明君臣之义。归二节，祭于奉
先焉。甲午，告庙，祧德祖，奉太祖南面。丁酉，特享于太
庙大内东偏。火露，告皇天祖考，为《火警文》。命天下提
学官选有学行者应岁选。二月，章圣皇太后圣旦，上
献宝舆为寿。丁卯，祭历代帝王文华殿。戊辰，耕籍，祭
先农。封祖陵曰基运山，皇陵曰翔圣山，孝陵曰神烈
山，与天寿、纯德二山，并从方泽祀。庚辰，始祀大明朝
日坛。改赐张璁名孚敬。三月敕礼部曰：“仰惟太祖高
皇帝肇造洪图，克享天心。必自上世之积累，乃启中
夏之元圣。顾追报之典未举，冲昧之怀罔遂。朕已躬
承皇祖鉴命，以兹孟夏吉，恭行大禘祀。始自出祖太
庙，奉皇祖配，岁辛丙辄一举，著为制。”册淑女方氏、郑
氏、王氏、阎氏、韦氏、沈氏、卢氏、沈氏、杜氏为九嫔，告庙
受贺。上以皇后出蚕北郊未便，欲移内西苑，并定土
榖坛省耕焉。乃幸西苑，趣召大学士孚敬、尚书时相
度中官渡过太液池，入见旧仁寿宫。还报，命昭和殿
手授御制《西苑赋》，使共和。因手书赋赐三臣，汇曰《咏
和录》。上谕孚敬：“朕惟朝则君臣严，燕见当若家人礼。
朕冲昧浅世，故卿可无时间见，陈说计度。待朕性志
有定，乃可以广应接、尽群下。”四郊皆成，名西苑土谷
坛曰帝社、帝稷。赐李时银图书一曰“忠敏安慎。”以夏
言为少詹事兼翰林学士。上曰：“吏部尚书古称冢宰朕惟公明忠亮之人，兹付廷推，以协有众。”上曰：“州县
亲民之官，今天下之广，进士仅一二。往诏兼用举、贡、
监生，吏部竟踵旧弊。发身进士者，选取不必贤能，举
贡十不得一，监生百不一焉。人何繇自致其一体。著
为令。”庚子，祭西苑帝社、帝稷，建历代帝王庙于京师，
进诚意伯刘基侑。享太庙。四月丁巳，皇后蚕西苑。甲
子，禘皇初祖于太庙。名南郊神版殿曰“泰神殿。”兵工
二部火。上疑吏夤缘毁簿书，逮署兵部事左侍郎陈
洪谟及武选司官诏狱，除名为民。五月丙午，上祷雨
殿陛。壬子夏至，始祀地方泽。六月丁巳，雷震德胜门，
破民屋柱，死者四人。癸亥，击午、西华二门楼。戒百官
修省御制祝文，露告于殿陛。闰六月，裁冗官，尽罢镇
“守内臣。”诏求刘基、常遇春、李文忠、汤和、邓愈后爵之，
彗星见。七月，陕西大旱，螟顺天水，悉蠲赈有差。行人
司正薛侃坐妄言为民，太常卿彭泽以邪谲谪戍，并
令张孚敬致仕。以夏言为礼部左侍郎。郑王贡白鹊
二，荐太庙。八月癸未，始祀夜明夕月坛。戊戌，祭帝社、
帝稷。升安陆州曰承天，府县曰“钟祥”，割当阳、潜江、景
陵三县隶之。四川白草、番平。陕西总制尚书王琼进
甘露荐内殿两宫观。获《豳风亭》，召诸臣入侍。既打场，
上取谷传观之，曰：“圣祖有训，衣帛思织，食粟念农，粒
粒辛苦。今日不特纸上见之而已。”九月丁卯，上亲祀
云雨风雷、岳镇海渎、基运山诸神，及京畿天下山川
之神。罢南京郊祀。召大学士翟銮、尚书李时、左都御
史汪𬭎、侍郎夏言等西苑仁寿宫。上曰：“陕饥，已遣户
部侍郎相，以三十万金赈之。今相病，谁代者？”时曰：“陕
抚臣刘天和可。”銮曰：“河南抚臣徐赞可。”言曰：“始陕告
饥，今闻亦岁。”上曰：“民，天民也。死亡流徙，若之何不救？
夫吏部侍郎唐龙者何如？”时对曰：“善。”上曰：“吏部尚书
缺孰可？”时曰：“诸臣之才，惟陛下知之。”上曰：“虽然，朕宫
居焉能尽者？”銮曰：“九卿之臣，惟陛下择焉。”上曰：“则序
迁矣。”以问汪𬭎，𬭎曰：“臣时臣言皆可。”时对曰：“臣不称
户部尚书，臣赞可。”上白卿：“朕将有所用之。户部亦须
才也。朕欲用王时中于刑部，王宪于兵部，王琼于吏
部，则皆何如？”对曰：“善。”上曰：“其即改龙兵部”尚书兼左
副都御史，总制陕三边，代王琼行赈政。顷之，以李时
为大学士，夏言为礼部尚书。修西苑宫殿毕，上曰：“文
祖之御也，为位而祭。”既祭，赐落成之宴。宴布席，上召
李时曰：“尚书王时中、蒋珤，胡殿外也。”对曰：“殿隘。”上曰：
“其移皇亲席殿西。”对曰：“国戚也。”上曰：“亲亲不如贤贤。”
遂席时中，珤殿内。上幸西苑，御无逸殿，命李时、翟銮
坐讲《无逸豳风》篇，遂赐宴豳风亭下，曰：“朕将省耕而
亲学。”嘉瓜产，曲周荐内殿。十月，改行祈谷于圜丘。泰
神殿石座成，上亲行奉安神版礼。罢改迁显陵议。真
州盗周天星等平。十一月，封引栘为沈王，召故大学
士孚敬建祈嗣醮钦安殿，以礼部尚书夏言充醮坛
监礼使，侍郎湛若水、顾鼎臣充迎嗣导引官，文武大
臣递日进香，上亲行初、终两日礼。十二月，御史喻希
礼言：“议礼、议狱诸臣，得罪远戍，若量移近地，或赦免
之，则人和薰蒸，嗣祥自兆。”上曰：“朕之迟嗣，坐罪言耶？
仇君怨上。”镇抚司其刑鞫之。沙汰天下附学生员，饥，
免被灾诸郡。王琼既被召，南京御史马敭等十人言
“琼，小人也，先朝馀蠹，不可以主爵。”上怒，悉械治之京
师。吏科都给事中魏良弼疏救，皆逮付镇抚司栲讯。
已，乃论赎还职。

十一年正月，赈畿内灾桑西苑。壬戌，醮钦安殿，祈嗣。
丙寅，视祈谷牲于南郊。辛未，祈谷，上疾始遣代，独配
太祖焉。造雩坛。二月，上祀先圣先师。文华殿嘉禾产，
蕲水，荐太庙。三月，张孚敬至，进兼太子太师、华盖殿
大学士。己巳，皇后蚕内苑。上曰：“朕已厘正天地百神，
祀宗庙，独未复古，于心歉然。朕观圣祖始建四亲，陋
汉制矣。今太庙即如故卿言。其更相度昭穆世数、庙
次会议以闻。”四月，令进士无得遽考选科道官。五月，
大祭地方泽，始遣代。封常遇春八世孙元振为怀远
侯，李文忠七世孙性为临淮侯，邓愈六世孙继坤为
定远侯，汤和六世孙绍宗为灵壁侯。六月，封刘基九
世孙瑜为诚意伯。八月，彗星见。甲午，祭历代帝王。吏
科都给事中魏良弼、秦鳌等以彗星劾奏孚敬专权，
宜罢。上复予孚敬致仕。召见李时等于文华西室，谕
修省意。十月，翰林院编修杨名疏言：“上喜怒失中，厝
施未当，当奋力自省，以消天异。”上诘之，召对，上怒，谪
戍边。兵部侍郎黄宗明论救，外调之。御史郭弘化言：
“采木湖、贵，百姓顿苦万状。应天、常、镇五府陶埴费不
赀，率逃亡珠池，民穷盗劫广州皆足，上干天变。臣闻
并居东方，其宿木、彗出东井，皆土木烦兴之致。请一
切罢。”上怒，敕对状，黜为民。南京御史冯恩以彗再见，
悉疏在廷大臣行事，请黜陟，大抵力排张孚敬、方献
夫、汪𬭎荐李时、夏言可相。上以其讥评藏怨德，逮京
治之。　十一月，南京右副都御史万镗言：“治天下之道，
切要有效谓之实，观听徒美谓之文。吉凶悔吝生乎
动，劳费纷扰出于文者也。陛下当积德百年之期，行稽古三重之道，议礼制度考文，至明备已，乃臣子责
难之义，苍生厚望之心，则于《大学》所称理财用人，《诗》
《书》所称安民讲武，或犹阙焉。伏愿辍声容之烦饰，略
太平之虚观，回运神谟，专务于此。以静制动，以实先
文，期吏称民安，食足兵强而后已。则省事可以省虑，
上足培万寿；省事可以省费，下足纾万民。”上大怒，谓
镗怏怏也者为不迁也，黜为民。四川巡抚都御史米
沧献白兔，受群臣贺。群臣皆献歌赋诗颂。

十二年正月，右副都御史王应鹏奏疏失列职名，下
镇抚考讯。给事中良弼等言“履端之始，请薄罚之。”上
谓：“君臣先严，严自大臣始。”良弼轻率论救，不恭君父。
并逮治，夺俸，革应鹏职。已，御史陈邦敷申救，亦谪之。
获白鹿于灵宝。河南巡抚都御史吴山以进献庙呈
两宫，受群臣贺。复召故大学士孚敬。三月，冯恩逮至，
刑部，尚书王时中拟戍。上革时中职，闲住，夺侍郎闻
渊等俸，郎中张国维、员外郎孙云各降边方杂职。恩
坐上言大臣德政者律，论死，系狱。三月，幸太学，皇后
亲蚕于内苑。巡抚应天都御史陈轼得白鹿于无锡，
以献。上曰：“鹊、兔、鹿有叠至重出者，礼部其宣示天下，
自今非正瑞，勿复献。”于是吏部尚书汪𬭎作诗三章，
美上谦德，上褒答焉。晋王知烊薨。四月，张孚敬至，复
赐“绳愆、弼违”、“忠良贞一”二银记，诏天下博求曾子嫡
裔袭《五经》博士，如颜、孟二氏。五月，上演马南城，还，御
环碧殿，召孚敬。时献夫銮同观之。马有“玉麟飞”、白玉
驯、碧玉骄、照夜璧、银河练、瑶池骏、“飞云白”凡七。因使
中官领四臣看花嘉乐馆，上乘玉麟飞。转御重华殿，
召论时政，赐酒馔服色，赋《君臣同游》诗。越三日，复召
见西苑宝月亭，驾过清馥殿，示御制诗四章，命立和
之，分篸以芍药花。退览四臣和诗于翠芬亭，使中官
遍领观花树，赐茗饮酒馔，退。六月，彗星见，上曰：“彗四
见矣，朕择日祗祭便殿，文武群臣其痛加修省。”八月
辛未朔，日有食之。皇子生，赦天下。上曰：“仁义恩威，不
相揜也。概宽恤，非王政。以大礼得罪者，夺君父；以大
狱得罪者，杀人媚人。其与冯恩等皆毋宥。”九月，告庙，
赐皇子名，不降敕。十月，上疾，享庙，代复故大学士杨
一清官。建昌侯张延龄下狱论死，上考问薄昭故事
焉。皇子薨，谥哀冲太子。大同卒，再叛，杀总兵李瑾，闭
大同城。代王奔宣府，使宣大总制都御史刘源清与
总兵却永讨之。源清力主剿，决水灌围城，城中人尽
惊。贼益猖獗，杀游击安等数十人。十一月上疾，郊遣
代。

十三年正月，废皇后张氏，立德嫔方氏为皇后，始率
皇后行谒庙礼。二月，上谕张孚敬曰：“朕病中未尝不
念大同事，叛军杀主将，于法难原。顾未敢上逆朝廷，
且非合城人所为也。却永信从刘源清贪功嗜杀，计
讹传洗城，惊恐城中，以致抗拒。既云专剿逆徒，胁从
不问，乃又决水灌城，玉石乌得分也？朕惟宣、大北门，
京师人而无臂曷卫头目哉？此地此民皆我祖宗所
遗。源清果欲城破人歼，忠乎否也。即幸成功后，来曷
兴复，今不老师伤财耶？”因夺源清职，以张瓒为兵部
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之。瓒随与郎中詹荣、主事
楚书抚定大同军，代王还代。闰二月，令礼部左侍郎
黄绾往大同抚赈勘处。金星昼见。自去冬十一月至
于是月，其明争日。四月，上疾，庙享代。五月，祭方泽代。
上曰：“乃者朕静息数旬，元气已复，咳未除也。念身为
治本，不得不慎爱之，虑尔百工曰不我先，兹复申告，
其勉秉恭勤，毋有所惰。”上御重华殿，召大学士孚敬、
武定侯勋等五人入观祀天青爵，作《纪乐同游诗》，命
各为《奉制纪乐赋》。因赐五臣扇曰：“与卿同凉。”七月，南
京太庙灾。甲子闻。上曰：“择日斋沐而庙”《礼》也。人子
赴父母变，何待正衣冠？其即以丁卯诣告天遂庙。
八月，敕曰：“太宗皇帝迁都北京，定鼎亿祀，即我太祖
在天之灵歆顾之矣。一天下二主二庙，非礼也。朕惟
南京庙可无重建，并入香火于奉先殿，其故庙址垣
之。若曰奚庙于承天，将非厚亲薄祖，则曰‘不敢废旧
邸也’。且孝宗之建也，犹南之有奉先殿，即今承天家
庙亦勿庙，名曰隆庆殿，仿南奉先殿意焉。”造神御阁
南内，奉藏列圣御容。下为石室金匮，贮《宝训》《宝录》。九
月，建九五斋、恭默室于文华殿后，为斋所。楚王荣㳦
薨。十月，上曰：“朕幼受病，率五七日解。今者深痰火，间
作无常。御朝固欲以静养消除之。尢为郊祀不亲二
岁也，故专摄，俟大报。恐群臣不悉，谓朕偷安。”礼官播
谕之。南京兵部主事刘世龙上言：“大臣群僚，表率勋
戚，国家故旧。陛下诚知大臣之才可托，则礼之宜优，
不宜倏斥倏用，或因事械系，或捶楚之。张延龄凭宠
为非，盛满不戒。寘之重辟，无足惜，第恐无以。”“孝宗
在天之灵，安昭圣太后垂老之心。”上以世龙讪上庇
逆，命械系京师治之。十一月，郊。制《大报歌》于斋宫。十
二月戊申，月食，选淑女以备九嫔。礼部请广求之两
畿、河南、山东。上曰：“本广嗣也。使者四出扰民，民谓朕
色荒，其第选之京城内外十四年正月壬戌朔，以宪庙恭妃初丧，辍朝。上谕吏
部、都察院曰：“朝觐考察，国家大典。被黜者不得奏辩，
又不叙终身。近者部院徒事询访，人得行私相报复。
今考察迩，其一，以抚按考语、科道论劾为据。抚按等
官有谬贤否者，则卿参奏之。”雪谕阁臣、礼官曰：“《天赐
时玉》，未得与卿一见。”礼部尚书夏言因献《天赐时玉
赋》。丙戌，夏，皇后崩。二月，始分建九庙。重修太庙，改作
世庙，暂奉八庙主于奉先殿，献皇帝主于崇先殿，祧
庙四主于太先殿。上朝日，改百官上陵礼，春清明，秋
霜降，著为令。更定内殿祭忌去乐。三月，上大行夏皇
后尊谥，祔葬康陵。毓德、景仁二宫成，定四时庙享，皆
以厥照行事，罢脱舄礼。四月，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
张孚敬病，札谕曰：“惟近古之君，剪须疗臣，今朕有自
验饮子，特赐卿服，后告朕何如？”有顷，孚敬力乞休，许
之。赐敕予传，遣行人、御医伴送，使有司给月米岁夫，
时致存问。初，荐新麦内殿，赐百官麦饼。壬辰，始策试
贡士许谷等于奉先殿，以大行皇后丧也。上亲赐制
曰：“朕思首自三代，末迄宋终，虽世历有久近，君年有
长短，皆自其何如为君耳。周所以久本文武积累，亦
继者能持之也。朕皇祖高皇帝代天覆世，重肇中华，
功德振古。太宗继述，草创之初，列圣遵承，大定之后，
百有六十馀载，传之今日。朕以支人冲年承位，幼弱
不才，多招菑于民庶。兹永思祖宗创造万艰，惕然悚
惧，图所以保洪业于无穷，有隆弗替，不知何以得此？
朕心慕之思之，故进尔多士于廷。尔多士可罄告朕，
朕将亲择而勉焉。已，亲览次之。”赐韩应龙等进士及
第、出身有差。复亲试庶吉士，得进士赵贞吉等三十
人。庚子，大行皇后主祔庙，更定宗庙雅乐。大兴隆寺
火，迁祀姚广孝、大隆善寺。辽东广宁卒乱，械系都御
史吕经，征经下狱，以都御史任洛代之。五月癸酉，祭
方泽。其日阴霁，天爽，上悦。六月，减冯恩死。戌之。甲辰，
月食。七月，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礼部臣请百官预
习万寿贺仪。上曰：“庙建未成，祖考未妥，朕辰敢贺。”至
日，常服御殿，如朔望礼。尚书言：“言：皇上厚自贬以明
孝，而臣子不能抑诚。”其日请常服御殿，百官公服，鸿
胪寺具班首官致词，行五拜三𨙫头礼，许之。御史曾
翀、戴铣论劾南京兵部尚书刘龙、刑部尚书聂贤、工
部尚书王𫄧、户部左侍郎张云、刑部左侍郎陈璋、工
部侍郎甘为霖、大理寺卿掌国子监事吴惠、南京太
常寺卿洗光、巡抚甘肃右都御史赵载请罢之。下吏
部覆，尚书汪𬭎皆议留。上谯𬭎曰：“安得比相誉，是暗
官人亦阻直言。”因召大学士时面论之。上谓“龙诚人
也，其才钝”；上谓“贤衰矣，宦成怠”；上谓“章光皆老矣”；上
谓“𫄧介不通了”；上谓“云愿人也”；上谓“为霖才人也”；上谓
“惠无华国之文，不如采也”；上谓“载才无过。”因分别去
留，而夺𬭎俸一月。御史曾铣平广宁乱卒，再召费宏
为大学士。八月，见费宏文华殿西室，赐银图书，一命
尽心，入告，命云贵自开科取士。甲辰祭夜明，上召费
宏无逸殿东室曰：“朕取稼穑艰难之意构兹殿，今日
召卿，庶几君臣同游盛美。”因曰：“恤民，朕志也。今四郊、
七庙、两宫工作，皆以奉天、奉祖、奉亲，非得已者。”时三
边缺总制，宏荐姚镆可任。上即内降召镆。复谕宏：“恤
民在用贤，自后吏部推选不当者，宜明言之，以佐朕
知之所不逮。”因赐酒饭出。上既责汪𬭎，因数与辅臣
言𬭎诡佞不称。至是，给事中宗恺、御史翀等十人交
章劾𬭎。上念国体，持其疏不下，使辅臣风𬭎去。𬭎去，
乃下责宗恺。翀负君不先言，乘闲探意。 命镇抚司考
讯之。杖午门，削籍为民，其馀皆降调。建西海神祠。十
月己丑，时享奉先、崇先二殿，上问科道官：汪𬭎去谁
可冢宰者，各举所知一人。闻率不能置对，第请自上
裁。上怒曰：“言官，朝廷耳目，所望广聪明，防壅蔽，纠官
邪者也。迩来阿权畏势，忘义负君，即汪𬭎小人，朕久
识之矣，直以未至大恶，姑优待之。近与二三大臣论
及，尔等，遂窃探乘机，至令推举，又疑忌不置对，奚以言官为？”遂褫其长官职，皆为民，馀切责之。修献皇帝
诞宫曰启祥宫。费宏卒于位。十一月，册封淑女曹氏
为端嫔，告庙受贺。庚午，视牲南郊。壬申，月食。乙卯，郊。
上曰：“两京祭酒，士表也。今其廷推，著为子令。”十二月，封
新㙉为晋王，显榕为楚王。田州土目卢苏杀本州州
判岑邦相以叛，湖广九溪湾诸处峒贼平。

十五年正月﹐丁巳朔，上朝，以宗庙未成，简朝礼春享，
疾遣代。二月，上曰：“朕元旦偶中风寒，不能强起。比者
雨雪，气候如冬。朕体素弱，尚当谨摄。祈谷之祭，暂令
太傅勋代。今寇外警而盗内讧，司兵食者尢宜竭思
靖图。朕非宴怠，所以爱养此身。庶几精神充固，可希
储嗣耳。”三月，设大田县加致一真人邵元节道号，制
正二品，朝祭等冠服如文官，并玉带赐之。上谕夏言：
“朕将谒陵天寿山，且预作山陵焉。”言对：“预山陵，重事
也。请遣钦天监官相兆，得兆以报，然后并修谒礼焉。”
上曰：“作陵而谒陵不敬，其先修颛谒礼，相兆，得兆，乃
复视之。又朕欲一如西山，拜宣庙、废后、景皇帝二陵也。其山陵预建，量仿长陵之规，重加抑杀，纸衣瓦棺，
朕恒念之。”丙子，奉皇太后率皇后谒七陵，择陵域十
八道岭，见官吏、书生、父老，昌平州复税粮三之一，转
祭二陵西山。泛舟西湖还。四月，以谒七陵，遂遣祭孝、
显二陵，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上谕辅臣：时曰：“朕之
不德，遽自图以劳百姓，朕心愧惧。预山陵，可敕问臣
民许我否？”敕曰：“朕恭建郊坛庙寝，所以上事天地祖
宗，非得已也。太皇太后、皇太后居清宁、仁寿二宫，清
宁宫故太子宫，仁寿宫统于乾清宫，皆非所以奉母
后。今拟即清宁后半作太皇太后宫，即仁寿故址，并
除内大善佛殿，作皇太后宫，以备皇祖一代制。亦自
谓非妄举矣。复自念原始要终，以知死生，欲法皇祖
故事，预建山陵，采畴咨于有众。尔臣民其为朕图行
止。”于是百官耆民合辞请，乃从之。作武学，立讲武殿，
以备大阅。丙申，大禘于太庙。甲辰，幸天寿山，告修七
陵，预建山陵于诸陵。太常卿张鹗肩舆杂乘舆道上。
上敕问翰林科道官曰：“朕惟为国以礼，大典也。皇祖
用乐舞，生于郊庙，居之神乐观，取其洁奉祖也。其人
本道士也，然尝于是观出醴泉焉何？今文臣者，谓是
邪人也，不宜事郊庙。事郊庙当专任进士。进士，孔圣
之徒矣。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神？事人者，卑事
尊，幼事长’。臣事君也。过君虚位，色勃足，躩孔子也。今
有进士、儒臣，鹗卿于太常，舆同乘舆行，可赏可陞尔。”
其言都给事中祯、翰林学士璧等劾鹗大不敬。上是
之，命锦衣卫执讯于镇抚御史杏等。翼日乃劾上，上
责其罪慢，君臣上下不可犯也，一为之，百为之矣。已，
法司当鹗为民，特命适戍之。上游九龙池，登天寿山，
陟其部娄曰“文祖”，于此饮酒焉。名其山曰“平台”，命亭
之曰“圣迹”，更名十八道岭曰《阳翠》，视景陵曰《庳隘》，弗
称我皇祖“功德拓崇之。”五月，上谕李时曰：“君臣宴乐，
泰交也。少则疏，过则耽。其与尚书言，考太祖、太宗时
赐宴礼，朕将以端午日宴。至期，宴百官奉天殿。宴毕，
汎舟西苑。特命侯勋、学士时、尚书言等从。使舟夹于
龙舟，归宴于无逸曰：‘以酬卿等山中扈跸之劳’。”三臣
称觞上寿尽欢。罢毁大善佛殿，改建皇太后宫。夏言
请瘗佛骨于中野，上曰：“瘗中野，将来岂无窃发，以惑
愚众？其火之通衢，永除之。”凡燔万三千馀斤。制天子
武阵及大武龙威冠。更作宝玺车辂。再召张孚敬。戊
寅，祭方泽。六月，西苑清虚殿鉴戒亭成，从黄绾勘处
大同议，斥刘源清为民。七月，肃王贡錝薨。重录《宝训》
《实录》。改神御阁为皇史宬，专藏之，别饰景神殿，以奉
列圣御容。八月，以宗庙未成，减《贺万寿礼》。九月，进封
宸妃沈氏、丽妃阎氏为贵妃，端嫔曹氏为端妃，安嫔
沈氏为安妃，康嫔杜氏为康妃，册封卢氏为靖嫔，江
氏为恭嫔，任氏为顺嫔，赵氏为荣嫔。上亲定预告来
岁祀期礼。改四孟时享，以四立日。罢孟冬陵祭。癸酉，
祭七陵。丁丑，还京，改谥悼灵皇后。十月，暂时享奉先、
崇先二殿。皇子生，上祭南郊，诏天下及朝鲜、安南二
国。群臣方请贺地震，上曰：“朕惧上天，贺已之，其修省
三日而露。”告迁祔孝肃、孝穆、孝惠三皇后主于裕、茂
二陵殿，去睿、纯二宗庙号，以别嫡庶，正夫妇之纪焉。
遂奉慰裕、茂二陵。更定世庙曰献皇帝之庙，逮先后
刑官之宽张延龄狱者。十一月，宣、大、延宁皆有警。复
宣大总制官，更名总督。以安南久不庭议，征之。加谥
武宗皇后。十二月，宗庙成，奉太祖主于故太庙，太宗、
列圣于新庙。修内奉先殿，大修金箓醮于元极宝殿，
七昼夜了，以谢储祥。以大臣为上香、监礼、迎祠、导引等
使如旧名。皇子曰“载。”闰十二月，废后张氏薨，以宗
庙成，加上两宫徽号。诏曰：“王者之政，莫不先祀典，谓
大事在祀与戎也。朕以冲愚宗末，叨简上帝，俾嗣天
位，每念于兹，切兴长忾。奈何圣贤绪堕，经传多舛，郊
祀袭合祭屋下之文，庙享沿异室同堂之制，亵渎之
甚，谓比《同牢》。功德不别，太祖莫尊。朕用祗闻于皇天，
默卜于皇祖，亲简忠贤，与之同力，首建四郊，正天地
之位，明阴阳之分。创昭穆群庙以祀祖宗，彰太宗为
常尊之主。复作太宗庙于群庙之外，表祖功宗德之
不迁，以飨百世。”更皇考庙曰“献皇帝庙”，别择吉区，以
避渠水。大工悉成，遂定五岁大禘礼于太庙，以祀皇
祖，奉太祖配之。岁以立春日特享祖宗之庙，夏、秋冬
皆合享“于太祖，季冬大祫于太庙。皇考庙则岁仅四
祭，避丰祢焉。奉安既备，恤典将覃，先致孝于慈闱，庶
伸诚于璇阙。恭上两宫徽号曰‘昭圣恭安康惠慈寿
皇太后，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庆礼既成，推恩
宜逮。条布于后，主者遵承’。”复岷王彦汰爵，封融、燧为
韩王，以夏言为大学士。立春特享庙。以皇嗣生，录邵
元节祷祀功，加授礼部尚书，给文官一品服俸。
十六年正月辛巳朔，上朝。癸卯，皇三子生，杜康妃出
穆宗皇帝也。二月，赦诸臣适戍者百四十人，惟马录、
吕经、冯恩、杨慎、王元正、刘济、丰熙、邵经邦不与上朝
日。癸酉，清明节，奉皇太后上陵，朝诸臣于跸所。兵部
尚书张瓒蟒而入。上谕夏言：“尚书二品，何自服蟒？卿面问瓒曾赐未也，科道官目见否？”言对：“飞鱼也，类蟒。”
上怒曰：“曷为组两角，乘舆下问：‘大臣不敬忌，乃面北，
若朕未见者’。”已以吏科都给事中擢，劾疏回护服色，
礼也。礼科都给事中充浊不首纠，皆罚其俸有差。乃
下谕礼部曰：“张瓒通敏之才，原出朕简。朕诘责误服
者，非罪其人，以禁僭也。  其令尽心赞兵戎，毋有所忌。”
丁丑，祭七陵。戊寅，皇四子生。三月辛巳，诸臣贺行宫，
随谒皇太后。癸未，奉皇太后幸金山。甲申，还京，从武
定侯勋请，从祀其祖英太庙。立夏祫时，享献皇帝。丙
午，幸金山，视建行宫。是日，宿沙河。丁未，驻跸沙河，视
文皇帝行宫遗址，命复建之，无废前规，增城守焉，以
壮“北门。”四月癸丑，还京，征安南。起右都御史毛伯温
制《中命》之。兵部左侍郎潘珍谏，褫其官。进封皇长子
母王昭嫔为贵妃，四子母卢靖嫔为靖妃，封刘氏为
淑嫔，三王氏为宜嫔，徽嫔、裕嫔，陈氏为雍嫔，受群臣
贺。五月，名皇三子曰“载。”四子曰载圳。癸未，祭方泽。
上曰：“以安南不庭当征。今闻其臣莫登庸篡杀国中，逆
朝贡，伯温且止总督两广，从彼中便宜抚剿之。”淮王
祐楑薨。雷火谨身殿鸱吻。上曰：“天戒谨身，致招在朕。
其与百官修省，露奏上天，诸大臣毋自陈。”以内外宫
殿工财不足，开赎罪例。六月，立秋，祫时，享献皇帝之
庙。崇王厚燿薨。贵州土苗王聪据凯口叛，讨之。新作
养心殿成。七月，泾王祐橓薨。以水免随、沔、汉阳三州
县税粮，命抚臣赈之。免万寿节贺。礼部固请，上曰：“天
戒谨身未葺，内奉先方修建，先灵未妥，圣母暂居宫
城，外宫未就，且病未愈也。朕岁岁生辰，卿等体朕意，
毋称贺。”诏暂停沙河行宫工，以待丰年。八月，皇五子
生，寻薨，追封为颍王，谥曰“殇。”以莫登庸篡，复议征安
南。以水灾命有司赈。顺天鲁王观𤊟有罪，革禄米三
之一。皇六子生。九月，祷圣母疾于太庙、社稷、山川。应
天主司。谕德江汝璧、洗马欧阳衢坐试士策目讥讪，
系谪之。立冬、祫时享献皇帝之庙。凯口、苗平，论功有
差。十月，以凤阳诸府蠲其税粮赈之。十一月，新作
“《崇德殿》成。”十二月，以陵工稽缓，革工部尚书甘为霖
职，下郎中仁锦衣考讯。皇七子生

十七年正月丙子朔，上朝。皇七子薨，追封为蓟王，谥
曰哀。上曰：“朕自十三年病，三四年间体力失常。昨冬
复病，气积成痼疾。朕尊复祖制不三五年，若即偷逸
者非朕心。郊坛祈糓，其令卿勋虔代卿言，监督礼仪
毋怠。”二月，祈皇太后寿于元极殿。新作山陵行宫成。
辛未，上陵。壬申，还京师。三月，巡按福建御史李元阳
进甘露九瓮谢元极殿。荐宗庙，奉两宫，颁赐诸大臣
策试贡士袁炜等于奉天殿亲赐。制曰：“朕闻立天之
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
义。三才一也，安得去义为论乎？贤者自相私反，必圣
人可也。况今人大非贤者，君一用义，辄曰严刻，非三
代治。夫曷不自己，反之三代，人皆人也，不待义临而
自正，今如之不？朕祇承天位，惟民是保，胡官人者比
比，负国虐民，贪利纵欲，悉不慎于度。为之君者不一
教治之耶？是非当否也？尔多士学孔子之学，其以仁
育义断之方告我，勿讳勿欺，朕亲览之。”诏咸宁侯仇
鸾佩征西将军印，充总兵官，征安南。以毛伯温为兵
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赞其军。四月，《圣迹亭》
成，上享于文祖。上曰：“安南之征，可与知者道。朕闻士
大夫私相议，谓不必也。兵部尚书瓒又不主持，诸臣
不协，国则已之。”自正月至于是月不雨，命有司虔祷
恤流民。上曰：“旱既太甚，闻近郊小民有踣毙者，朕心
加忧。朕处人上，罪在朕躬，即与卿三日斋，贬服罢屠，
将亲”雩焉。甲子，雩。丁卯，默祷于宫中三夕。戊辰，雨。五
月，分武举科边方、腹里、南方为三等。徽王筦庄田者
与佃户讼，尚书梁材请令有司赋田税于王，王勿有
所与。徽王不从，请如故，上许之。材执不与。上怒，降为
右侍郎，闲住。侍郎唐胄等皆夺俸，下郎中王宗濬镇
抚司鞫治之。六月，新作《二宫》成，奉居昭圣皇太后曰
慈庆，章圣皇太后曰慈宁。故通州同知丰坊请复古
礼，建明堂，加尊献皇考庙号称宗，以配上帝。下群臣
议。群臣言：“季秋享帝于明堂，古礼也。有以世递配者，
有以祖宗功德配者。国家功德，则太宗也，世则献皇
帝。若夫称宗，则必祔庙。此惟有天下者当之，恐不可。”
上再下群臣议，户部左侍郎唐胄疏争，上怒，下锦衣
考讯，斥为民。群臣议上请以皇考配明堂，如坊指。因
言：“太宗继统首君，享帝祀天，不可少一配。请奉配祈
谷如初，庶几不丰祢者。”上报闻。复以群臣议不及称
宗，命再议。群臣上言：“皇考至德升闻，本支奕叶，宗德
宗世，无不可。请加宗配帝，永奉为不迁之庙。”上曰：“不
迁之庙，犹非祔太庙也。”乃为《明堂或问》示群臣，犹称
献皇帝曰：“宗祔于孝宗之庙。群臣若尊太宗者，当与
高皇帝并称祖，若汉高、光二祖。”群臣皆曰：“是既视孝
庙隘，不足祔”，乃仍皇考，特庙祫，则奉主太庙，与孝宗
同为昭。七月，皇六子薨，追封戚王，谥曰怀。采河南、云
南矿。八月，河南总督刘天和升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总督如故。衡王祐楎薨。九月己卯，告大享南郊。
辛巳，上文皇帝庙号曰成祖，献皇帝庙号曰睿宗，祔
于太庙，主于旧寝。享之日，旈交如虬龙。上喜，制《福瑞
赋》。丙戌，视大享牲郊坛。辛卯，大享上帝于元极宝殿，
拟诸明堂，而奉睿宗配，诏天下。丙申，秋，祭山陵。丁卯，
还京。十月，立冬，祫。上曰：“欲镌成《祖新号》于《长陵碑》也，
而不忍琢伤。昭皇帝故建碑，其镌木加碑上。”群臣曰：
“善。”请如式。以大享，停里八府刑。乙卯，月食。初将大享，
有云祥，上心甚喜，而礼臣不知也。及从陵，上还，与近
臣言之。礼部尚书严嵩遂请奏告郊庙，受群臣贺。上
曰：“上穹眷朕，敢不敬承？尔诿不知朕问，乃因请也。朕
自默报，眷于朕心。”不许。固请，许之。上曰：“朕以支服，大
蒙天眷，嗣主华夏，十复七载，一政无为，独怀大造之
仁，祖本之重，思仰酬之也。”乃以甲子躬谢景云于元
极宝殿，遂以是日诣告于南郊，将以来月朔日加上
上帝及高皇帝后尊号。乙丑，群臣贺，景云各为卿云
赋颂以献。十一月辛未朔，恭上《皇天上帝大号册表》
曰：“嗣天子有元孙明王臣某上言，伏以洪荒暝昧，弗
知大道之源，混沌默濛，罔识人物之本，万世若斯，生
民何有？洪惟上帝判立阴阳，肇生人物，辟宰三才，掌
握万化，统天制地，神祗悉赖于君临；运圆括方，群类
咸蒙于大造。历古今无已之神化，作乾坤有永之祖
根。肆好生之德，巍巍于生民而立主，简大命之求切
切，乃命德以作君。”属当中夏之艰，眷我高皇之圣，授
之宝符，作宰蒸人。传统已逾七帝，洪图爰锡微躬，臣
一德莫有，万愆皆积，戴简眷之渊深，荷仁生之岳重。
臣至愚极昧，甚渺最庸，非但未肖于前王，尤愧无及
于祖宗之毫末者也。兹臣感恩铭首，拜眷刻心，不量
凡昏之资，钦举无前“之典，祇上大号，元称曰皇天上
帝。仰惟天慈，俯纳，荐告，居高赫然而赐鉴享圜丘丕
祀于亿年，听卑昭矣以垂歆佑。斯明基业于万世，顺
五纬于圆清，绥八荒于方浊，世嗣生贤，兆民蒙福。臣
无任渊冰惶汗，不胜仰奉祇答天恩之至。”礼成，遂上
尊号于高皇帝后。辛卯冬至，大祀于圜丘，还御奉天
殿，群臣行庆成礼，诏天下。礼科给事中顾存仁请以
大礼告成。宥谪戍马录杨慎、吕经、冯恩诸人。禁止道
士叶凝秀者，毋度人为僧。上怒，廷杖之，编发口外。十
二月癸卯，章圣皇太后崩。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元、兵
部尚书瓒起逆。显陵。梓宫将作，陵天寿山之大峪，合
葬焉。壬子，车驾视大峪。御史陈让请毋迁显陵也，各
于其处。上怒，黜为民。甲寅，兴大峪工，驾还京。亡何，上
思惟迟疑，拟奉慈宫南祔，而将亲观之，因止元等毋
行。礼部言：“大行皇后服制，二十七日已满。故事，上宜
素翼善冠、布袍、腰绖，御西角门，止钟鼓。梓宫入山陵，
乃变服。第明岁正旦朝会，臣等请其日黑翼善冠、浅
淡袍，服黑犀带，御殿受朝。”上曰：“元旦，朕将以祭服拜
天，元极殿也，先一日者宜何如？”礼部对：“请皆服素。春
享自奉斋日始请服青，臣下同之。”上曰：“‘朕志念不副，
欲服三年丧，弗克也。今既曰日易月，无有不知，无有
不见，非虚文矣。吉典既行，郊社大事所不敢废，庆赏
刑威亦无虚日，可谓举丧乎？今更不必姑息报父母
直以其情，庶不旁牵蔓引耳。虽山陵未就，亦实不是。
古人未葬时，百事皆暇之矣。况父在柩，子嗣位，率全
吉，何疑于事天？朕谓郊宜服吉作乐，宗庙则否。服用
青浅色，燕居服黑布，至丧次仍素直，候奉引安陵，乃
用始服之服以终之。夫郊吉，尊尊也；庙否，亲亲也。朕
损益如此。尔礼官与群臣议行之否’？即曰：‘否’。”群臣皆
曰：“是。”丙寅，上大行皇后尊谥诏天下：封淮世子厚焘
为淮王，崇世子载经为崇王，肃世孙弼桄为肃王，韩
世孙谟㙉为韩王。
十八年正月庚午朔，上朝。上谕阁臣曰：“朕居丧理疾，
阅《礼记》诸篇，丧仪多错出，天子仪亦不具。我皇祖所
定，殊未有全文。遇大丧，因仍草创。卿等试与礼官自
初丧除、服、祭及葬，具考订图释，编缉成书，备朕览焉。”
立春，特享于太庙。敕礼部曰：“孝子事亲送终，为大矧
陵寝，体魄攸居，心安于允臧。显陵规制狭隘，虽尝增
修，多未备。朕将躬诣陵下，与诸大臣周阅山川，更卜
吉兆，重建元宫，以安皇考皇妣。其奏告天地宗庙，遍
于群神，以祗荐皇天上帝大号。”进封武定侯郭勋为
翊国公，加大学士夏言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少师，
其馀迁叙有差。二月庚子朔，册立皇二子为太子，册
封皇三子为裕王，四子为景王。告皇天、皇祖，遂告谢
于太庙，诏天下。其日卿云见，奏谢上天元极宝殿。张
孚敬卒。铸《嘉靖通宝》钱，改行祈谷于元极宝殿，不奉
配。官曾子六十代孙质粹为翰林院五经博士，予世
袭。群臣谏幸承天，上曰：“朕空行哉，为吾母耳！”乃命皇
太子监国。以宣城伯𬭚、遂安伯鏸为留守使，大学士
鼎臣为同留守使。起大学士翟銮为兵部尚书兼都
察院右都御史，为巡边使，行九边。乙卯，发京师，制《述
怀》诗。辛酉，望于北岳。癸亥，至赵州，执声冤者于行宫

宋岳飞于汤阴。丙寅，遣祭于济渎。丁卯，见汝王卫辉，
上劳曰：“叔父避坐而受朝。”益岁禄五百石。夜，行宫火，
锦衣卫指挥陆炳负上出火，内官宫婢焚死者数十
人。法物宝器毁，执抚按方面，有司戮之于承天。戊辰，
见郑王新乡，益岁禄三百石。三月己巳朔，祭大河而
渡。遣祭汉纪信于荥泽。庚午，周世孙朝郑州，益禄二
百石。上曰：“小子朝堈，宜笃孝敬，讲学而亲贤。”颁诸王
所献良马、金帛于扈从大臣。御史胡守中劾奏巡抚
保定都御史钶，巡按御史应供帐不办，黜为民。辛未，
徽王厚爝逆于境，劳谕之，益岁禄三百“石，望中岳赐
解劳剂于从官。”故大学士贾咏自临颍迎壅不及朝，
褫其散官。癸酉，遣祭汉光武于裕州，诸葛亮于南阳，
晋羊祜于襄阳，祭武当之神于均。乙亥，见唐王于行
宫。戊寅，至承天。庚辰，宿旧邸，遂谒皇考隆庆殿。辛巳，
上誓群臣龙飞殿三日斋，遂谒于显陵，降稽首于陵
门，骑而登陵山，表于陵北，命改营焉。制《谒陵山》诗。壬
午，增陵垣。遂定式新元宫。癸未，赐扈从文武大臣金
帛。甲申，享上帝龙飞殿，奉皇考配。上亲制乐章，遂祀
于国社、国稷及境内山川河渎，遍于群祀。祭告于显
陵。上悲思瞻顾，制《再谒显陵》诗。丙戌，朝楚王于承天。
封陶典真为神霄保国宣教高士，敕工部左侍郎顾
璘董新宫。戊子，　诏天下，免承天府田租三岁，湖广一
岁五之一，直隶、河南三之一。召承天父老子弟，赐酒
食，宣谕之曰：“尔我故里人也。我二亲分封兹土，大积
德，生我受大位。尔辈有昔时故老，有与我同后生者。
今我为亲来，得见甚喜。我不德。我父母陟于天，我情
甚悲。我今还言于尔辈，尔如我言，子孝父母，父祖教
子孙，兄长抚幼幼，弟敬兄长，勤生为善。我谕之不文，
欲易省于人，谚记之记之。”皆叩头谢恩。庚寅，告辞隆
庆殿。壬辰，驾还，制《思亲赋》，御史守中左右车驾，上悦
之，至是超拜为右佥都御史。四月戊戌，伊王朝定。己
亥，次荥泽，赈郑、均饥民。御史谢少南请表尧母墓于
庆都。是时，上又思仍皇考显陵异，葬慈宫于大峪，览
少南疏，嘉之曰：“夫帝尧父母乃异陵。”即改为左春坊
右司直兼翰林简讨。彗星见。壬子，还京。辛酉，奏谢皇
天太庙及于睿庙，遣告群庙百神，受群臣贺。金星昼
见。乙丑，上复视于大峪，曰：“不如显陵山，其决奉慈宫
南矣。”遂还京。五月，改荆州左卫曰显陵卫，置官军护
陵。建兴都留守司，设正副留守。更定忌祭礼。以奏览
迟慢，革夏言勋阶，使致仕，寻复之。礼部以星变未灭，
请下百官修省。上曰：“天不一，垂星异适。今多事，固不
得精祷，朕心自省过，内外有司，宜深思痛改，亦不必
外贬服饰为虚畏者。诸镇守内官，其尽数召还，永无
遣之。”甲申，献皇后梓宫发引，百官步送朝阳门，命顾
鼎臣题主于通州。乙酉，主入，上率皇后衰而迎哭午
门内，奉安于几筵。工部左侍郎璘言：“陛下幸承天，念
旧邦父老子弟，诏免田租，谕教之。父老子弟叩头要
臣请刻勒诏谕碑于承天城上，用对扬殊美，昭示于
无极，意不可拒。臣请榜承天城之阳春楼曰‘达孝’，以
推广父老子弟意。”上曰：“朕不孝人也。父老子弟既有
请，其加题曰‘显亲’。”上曰：“皇妣大故，就襄，今暑，朕思静
息郊庙，有事不敢逸也。比岁朝讲屡罢，匪谓无因。朕
自十三年病咳，馀两月调摄者二岁，因招元嗣，非爱
护精神，曷得之，所用悲咎。曩苦足疮，一诣慈闱，痛辄
累日。我亲升遐，今乃遂愈也。”百司因朕废朝，惰旷久
矣。谕下敢再，必罢“不叙。”六月，雷震奉先殿。七月，御著
《大狩龙飞录》。闰七月，皇八子生，合葬献皇帝后于显
陵新寝，仍命仇鸾、毛伯温征安南。真人邵元节卒，特
遣内臣祭赉，赐赠谥有加。八月，祔献皇后主于睿宗
庙，大享元极殿，建皇穹宇于圜丘，以奉上帝神版。益
王祐槟薨。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上曰：“昔我皇祖岁
举”大醮，祈谢天地神祗，以为民也。邵真人没，此典不
可旷。其进封“陶典真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
忠孝秉一真人”，领道教事，总宫观住持知道录事，推
恩其父母，妻其法孙陈善道，加封“清微阐教崇真卫
道高士”，兼三宫住持，吏礼二部，趣如旨名。皇八子曰
载。十月，祭长陵。立《成祖碑》。以是岁立太子，免刑囚。
修南京奉先殿。十一月，郊，以献皇后未小祥，不贺。再
召甘为霖为工部尚书，与郭勋同督内外大工。十二
月，封衡世子厚。为衡王，荣世孙载墐为荣王，周世
孙朝堈为周王，辽庶长子宪㸅为辽王。
十九年正月甲午朔，上疾，不朝。壬寅，拜天元极殿，乃
朝。进封皇贵妃王氏、沈氏，肃妃汪氏、雍妃陈氏、徽妃
王氏、懿妃赵氏，册封宸妃王氏、荣嫔王氏、昭嫔徐氏、
宁嫔王氏，亲告于奉先。二月，建宫祈醮三日。丁丑，月
食。湖广清军御史虞言，“承天修建，饥民自郧、襄、河南
来，就募者不下万计，无所尽得。役屯聚受饿，积尸载
途，或捐鬻妻子，或掘剥草木，飘零风雪，垣垄闲，臣掩
鼻酸心。谨效郑侠绘图以献。”下户部发郡县仓给之。
罢武举、乡试，复许日本贡。三月癸巳朔，日有食之。修西苑仁寿宫。户科右给事中宪章言：“作慈庆宫，费四
十二万有奇，四年未就。一号殿等三殿，费十五万有
奇，三年未就；皇穹宇费十万有奇，一年未就。物不可
令诎，力不可令尽，乞暂罢之。”上怒曰：“诸工稽久宪章，
不以纠正，是费几何，而辄渎扰！”皇八子薨，追封为均
王，谥曰思。乙未申刻，黄雾四塞，随变红赤色。暴风坏
文德、长安二坊，西长安中门檈本木锁皆断。上曰：“风
霾之变，天三爱我矣。《占书》曰‘兵丧火’。”今西北边最急，
兵部集议所以备之。四月不雨。庚寅，上宫祈。癸巳，雨，
大学士言等贺。五月，建雷殿，复建雷坛于黄州。黄州
者，陶典真理也。六月，郭勋以宫殿工繁，役不足，籍外
班军金与兵部逃亡军布花折粮。金行募，而请给粮
于募工之卒。户部尚书梁材执不与，勋以奏。先是，上
欲取龙涎香，材寝不进，曰：“训典无载焉。”至是，上怒曰：
“材屡沽名为诈忠！”令冠带闲住。工部尚书温仁和等
言：“内外大工，宫则慈宁、慈庆、景阳、仁寿诸陵离宫，沙
河离宫及方中、寿宫，大殿则奉先三殿，谨身、钦安宇则
皇穹，坛则崇穹厨，库则神厨、神库，楼则丽谯，陵则《六
陵》，碑则《六圣景皇帝碑》，坟则颍、蓟、戚、均诸王、端德诸
妃嫔，二三岁间，共费白金六百三十四万七千八百
有奇。承天所请又百七十馀万。各衙门修建，复日督
发，帑藏已竭，来者不继，开纳久悬，应者渐稀。欲一切
工费尽出臣部，何异掬蹄涔沃龟坼也。乞一意急大
工修建，衙门且停止之。”上命会户、兵二部议处。三部
言：“今内外工役二十有三所，承天复十馀所，费糜矣。
事有权宜，时有缓急，惟圣明裁焉。”上曰：“朝廷兴作，皆
旧典所未及，与为民事神弗获已者。所司不竭忠奉
公，虚冒相蒙。诏书下趣，乃云糜费，其再议。”议上，乃命
暂罢可已者。七月，皇穹宇成，升官匠郭文英为通政
使，徐杲为太仆寺寺丞。盗出江阴，掠漕舟于孟渎。设
江淮总兵官，增湖广解额。八月万寿节，建三昼夜醮，
告天元极殿。郭勋以方士段朝用见，曰：“能化物为金
银。”因以所化银器进。是时，工建繁兴，帑藏告诎。上两
岁病，亦思方外事，见朝用，大悦之，曰：“仙术出世，天赐
也，舍之非所以承天。”因授朝用紫府宣忠高士荐其
器于太庙，命曰“仙器”，加勋，禄，岁百石。于是上曰“疾”，命
东宫权监国。少解一二岁，亲政如初。诸大臣争，太仆
寺卿杨最上疏切谏。上大怒，逮杖阙廷毙之。以陶子
直为太常寺丞，婿吴沾、侄孙陶良俱食博士俸。九月，
大享上帝于元极宝殿。以安远侯柳珣挂征裔将军
印，代仇鸾议处安南事。追赐故忤逆瑾者工科都给
事中许天锡祭葬。十一月，上疾。冬至郊，金星昼见。上
曰：“疾甚往昔，今稍愈，祭祀医药有功焉。”秉一真人典
真叩祷精诚，礼部左侍郎绅脉药多效，其加典真少
保、礼部尚书，封妻一品夫人。升绅工部尚书，掌太医
院事如故。十二月，封益世子厚炜为益王，吉庶长子
载均为吉王。德世孙载墱为德王。春坊赞善罗洪先、
司谏唐顺之、司经局校书赵时春，请以来岁元贺见
皇太子于群臣。上不悦曰：“吾其传也。”上曰：“朕生楚中，
南气软懦。自十三年春病咳，圣母忧朕，朕因病求生，
宫中静摄，然尚亲诸事。自前冬隆寒执哀，近又得疾，
岂可不自爱？朕嗣位且二十年，不敢一日不敬。洪先
等遂欲储贰临朝，是必君父”不能起者。狂躁不道，其
姑黜为民。

二十年正月戊子朔，上疾，命翊国公勋摄拜天元极
殿，百官裔使朝外朝。是日雪。大学士夏言等表贺进
颂，并优答之。丙申，上亲拜天，乃朝。二月，建春祈大斋
三日，修显陵及旧邸殿。工成，免承天田租三岁。杨爵
上书，极言“上罢朝废讲，听信方士，烦兴土木，任用夏
言、郭勋而拒直谏之臣。”上谕阁臣曰：“比者朕病未复，
肺热鼻出血，食饮非昔，越三月矣。爵谓朕调养大得，
乃诈病而放者。朕在位已二十年，过孝、武二庙历，今
当退传太子耳。卿其为朕议之。”礼部尚书嵩言：“皇上
近岁思念母后，泪怆过深。卜陵承天，劳远臻疾。然虽
暂罢朝讲，宫中何尝不日决万几？爵，小臣也，惟陛下
赦其妄。”上怒爵甚，曰：“其执讯镇、抚司”长，系之诏狱。段
朝用术穷，得罪。三月，祷雨宫中。四月，安南莫登庸上
表乞降，许之。降其国为都统使司，以登庸为都统使。
论毛伯温等功有差。辛酉夜，宗庙火，成、仁二主毁，惟
睿庙存。暂安列祖主于景神殿。制《成仁主》遂谢。南北
郊祭告于景神及太社、太稷。礼部请上青袍御奉天
门，百官青服致词奉慰。上曰：“其视事西角门三日望
日暂罢御殿，以见避殿撤乐之义。一切兴作皆停罢
之。”命大臣自陈求退。丙子，上青袍御奉天殿，诏曰：“朕
惟上古之世，道隆气协，其君曰尧曰舜，降而禹、汤、文
武，不可尚矣。下至汉唐、宋谊，辟英君，时有其间，多或
灾害，未有如今日之变者也。朕皇祖高皇帝应天顺
人，复夏扫秽，功德无前。朕以藩嗣入继，十有七岁之
间，思报祖德，先正太祖南面之尊，备建七庙之制，加
荐存谥，用罄追崇，本非好变成典，实惟信行古道。亦
赖二三大臣，协恭力赞，谓少尽本本源源之心。讵意今者四月五日夕雨于恒阳，正以为惧，忽火骤暴起
仁庙，四发若猛风，人相视吁号，莫所措手。即延成庙
二主同毁，遂及太庙，群庙秪存，睿庙安全。朕自昨冬
孟月患疾至今，精神失旧，一闻奏报，战若坠渊，欲赴
火中，思无济事，力疾奉慰祖宗于景神，戴罪奏谢于
上帝皇祇，告于太社太稷，遣官遍祭百神，书报宗室
诸王，诏示天下臣庶，使知予一人之咎，无可容也。爰
颁宽恤之文，预示图复之力。所司奉行，条布于后。于
戏！仁敬孝而加免，责在台躬，寅恭亮以交修。望尔有
位，勿便谓后弗类先王之行，要究夫邦兴于多难之
几。即时君罔肖，甲宣乃祖宗，迈德汤武，共图夹持之
道，用尽回灾之诚。”敷告中外，都使闻之，漕渠涸，遣祭
于河淮，命濬山东诸泉，入于野鸡冈新河，以济徐、吕。
五月，户部主事周天佐请宥杨爵，杖系之竟死。上曰：
“旱既太甚，朕朝夕宫祷不遑。成国公希忠等其申祷
三日，诸大臣分陪率属，竭诚斋吁，毋坐视焉。”六月，顺
天、永保、辽东饥，大赈之。八月，昭圣太后崩。万寿节，祭
天元极殿，以丧罢贺。夕月，上昭圣太后谥。以奏疏不
恭，削夏言少师秩，令以少保致仕。九月，上曰：“今古异
时，纵孔子生今，未必异我。朕自十三年病六十日馀，
昨冬复得奇疾，非热非寒，卧二旬乃起，早朝遂废。本
朕生不耐北气，非放恣声色者。奈夏言首辅先懈，群
臣效之，姑令罢去。在位者务思尽臣劳，以赞其代，勿
慢天欺君，自旷肆也。”翊国公郭勋有罪下诏狱。都御
史王廷相坐阿附不劾，奏革为民。复以《刑部爰书》不
详列勋罪，夺尚书吴山俸，逮郎中钱德洪拷讯之，亦
革为民。建秋报大斋朝天宫三日夜。十月，复夏言少
傅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仍入阁。巡
按陕西御史浦𬭎请宥杨爵，命械系京师讯之。以庙
灾停刑。十一月，郊上疾，遣代。革馀盐法。十二月，总督
蓟州兵部侍郎胡守中下狱，论赃死。

二十一年正月壬午朔，上朝。是日召勋辅五臣于无
逸殿，醴飨之，曰“亥而归，庶吾君臣相庆嘉日焉。”元夕，
赐成国公希忠、京山侯元、大学士言銮、礼部尚书嵩
观灯豳风亭，遣医视夏言疾。二月建春祈大醮三日
夜。丙寅，月食。敕曰：“朕恭奉皇妣几筵，痛忆遗音，毕三
年如礼。后妃列御，赞成朕孝，恪慎日勤，宜加恩焉。”皇
“后父安平伯锐，其进封侯，不为例。诸妃御女官父母，
皆赠封之。”封陈氏为淑妃，马氏为贞妃。三月夏言满
九年考，复其故少师勋阶，赐宴礼部。民饥。四月，敕礼
部曰：“季秋大享于明堂，周人重礼也。数岁未有享所，
寓祭元极，朕诚未罄。今南北二郊已久定，故大祀殿
不宜亵留，有司其悉撤之。朕自作制，恭荐殿名曰大
享，用昭寅奉上帝之意。”上曰：“朕建大高元殿于西苑，
本祈天礼神、为民求福之诚也。值此民灾边警之时，
匪资洪眷，曷克弭消。兹厥工初成，将举安神大典，尔
大臣斋十日，百官吉服办事。停刑止屠，自今日始，其
敬承毋怠。”五月，两广都御史蔡经、总兵安远侯柳珣
等剿平琼州黎贼，加官秩有差。以疫疠，命顺天府及
太医院、惠民局按方备药饵，散给都城民。上亲简方
制小饮子颁之有司旱，躬祷太素殿，雨数日，上悦，群
臣表贺，并优答之。闰五月，得石天爵肯切，磔于市。六
月，手谕都察院曰：“人事愆违，天垂仁爱，雨泽方至，禾
茂民康。今雨竟朝不止矣。丞弼之臣，宜忠敬清亮者
居之”，故曰“燮理调和”也。朕承皇天宝命，以神王二道
裁理天下，非求仙用夷荒昧之为。祇一早朝，终始不
一，祀事多摄者。然本爱惜身命，重父母遗，无时不思
天下付民，上赖恪于君职，不曾色荒声迷不省之地。
昨者夏言测知东宫迁移，无故力请改慈庆为东宫
府。夫废母后备制，以纵奉子，朕必不为言。前称朕意
为正驳郭勋，今何一用勋言也？盖嫉人贤己，必美己
出，亦无归美君上意。是恣肆已成，必不迁于忠谨敬
畏。又前岁内官忠代言进玉器为寿，朕已疑其相通
泄。又闻乘轿苑中，次日朕以香叶束发巾命用皮帛
鞋便跪起，彼谓不可，即朕不早朝，彼亦不入内阁，军
国重事径裁私家，王言要“密，岂人臣视如戏言，官无
知见耶？不闻单言片疏纠发，徒贪生媚灶。今日神鬼
皆怒，雨甚伤禾。卿等具布此谕，俾中外知。”七月乙酉
朔，日有食之。革夏言职，闲住。敕曰：“本朕不才，累及太
阳。正坐臣子欺逼君父、外阴侵犯内阳之咎。夫太子
者，有臣道焉，可居母位。夏言欺凌君上，作福作威。不
下郭勋，罪当论死，直以累年供事内苑，免死去之。朕
荷天垂示，丕感弗胜。其修省三日，祇告元极殿，大小
百工，宜各洗心举职，是图是究，用保吾民。礼部布示
于天下，敬哉！敬哉！”寇入潞安，大掠沁、汾、襄垣、长子等
处，京师戒严，乃还太原，繇忻、崞、代州出雁门遁。参将
张世忠邀击于祁，死之，予赠谥。八月，建延寿大斋三
日夜，大赈山西被兵诸郡，免租二年，复馀盐法以足
边。万寿节，上拜天元极宝殿，出御朝受贺，赐宴。九月，
修显陵祾恩旧邸、龙飞二殿，建秋报大斋三日夜，新
作祐国、康民雷殿。工部员外郎刘魁言：“顷营泰享殿大高元等殿，工作频繁，财力告诎，请纾民。”上怒，杖系
之。十月，举《崇报岁成大典》于大高元殿，雪。百官表贺
郭勋死于狱。法司上《决重囚后期》，上曰：“决囚秋后，祖
宗旧制也。近岁奏决，多逼大报期，累行停止。兹复测
朕意，一何卖法市恩，抑郭勋之狱，略其不轨，却拟案
不合，令死囹圄，是何法也？”因褫刑部尚书吴山职为
民，馀法司官降级、夺俸有差。宫婢谋弑，上榻寝，方皇
后走救，乃免。遂命不分首从，悉出磔之，收诛及曹妃。
自是上移御故成祖宫西苑，不复居大内。十一月告
宫变于中外郊，遣代。自是以为常。升许绅为礼部尚
书，加太子太保。十二月，仍祀三皇太医院如国初之
故。

二十二年正月丙午朔，日有食之。上受朝罢贺。二月，
赐正德中骂《寘𫔍》死者都督姜汉祠。三月，贵州苗作
乱，流劫麻阳诸处，召用万镗为右都御史勘处之。四
月，新作《雷霆洪应殿》成，建坛祠二日。五月，上祷雨内
苑，雨，群臣贺。汝源、王厚焆建醮祈万寿，赏金帛。六月，
吏科给事中周怡疏论“大学士銮、嵩、吏部尚书瓒、总
兵尚文凤、总制侍郎朋、督饷侍郎廷瑞陕西巡抚棨，
内外大臣上下不和调，非朝廷之福，又宜人主和德
于上以先之。”上怒，其毁杖阙廷，下诏狱，长系之。七月
旱，上躬祷雩坛雨，制《感雨吟》，上曰：“朕非赖天地洪恩，
曷除宫变，焉有今兹？朕辰且至，其醮朝天宫。”七月醮
之日，白鹤四十馀翔空中，群臣贺。八月，敕曰：“朕向罔
戒榻闱，遭犯幽恶，轻辱遗体，大荷天慈，复生世。凡尔
臣民，岂不思顺天以赞其君？兹届朕生祇，举报恩典
十日焉。”泰安知州逢伯献瑞麦嘉禾，上曰：“禾麦民祥，
天地洪恩，其敬谢元极。”而庙献瑞谷，生西苑。赐督理
西苑农事、户部尚书陈经金币。万寿节，命朱希忠摄
拜天元极殿。上曰：“比者祈农荷眷，边尘亦靖，帝佑神
扶，曷可云谖其举。”报典六日。九月，建报大斋三日夜。
上曰：“秋旱，祷《元蒙》润阳德、宝穑二门四产祥禾，灵应
尢彰其举。”奏《谢典》罢刑屠六日。巡按山东御史叶经
坐乡试录文有讥，逮杖之。既至，毙阙廷。十一月，巡按
贵州御史魏洪冕坐试录讥讽，黜为民，赐百官煖耳
觇诸廷谢者，成国公希忠、大学士嵩等四百馀人不
至。上曰：“朕法祖宗，爱下之恩，解貂之惠，先期有赐，礼
孰重？廷谢诸臣蔑虚位，慢孰大焉！”姑宥希忠、嵩，馀皆
夺俸两月。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敕曰：“我国家宗庙
之制，自太祖首建四亲，其后更制时享，殷荐同堂，当
其始事。岂博采遐观，卒从斯制。既我成祖”定鼎于兹，
寝庙之营，卒遵其旧。百数十年，以祫以享，缉于纯嘏，
则有繇然。夫萃之为享，其则不远。曩因廷臣之议，咸
称七庙之文，是用创兴，以从《周典》。乃所司讨论不从，
区画失序。成祖六世未尽也，遽迁世庙，不获奉于三
昭；仁宗穆也，移就左宫，致紊常于班祔。武宗朕兄也，
不得为世，顾居七庙之中，“有妨七世之祀，揆以古义，
斯为盭矣。往者回禄之警，大与祖宗，实启朕心。又我
皇考、睿宗庙于都宫之外，四亲之内，可缺考乎？礼官
议欲同庙。孝宗虽曰兄弟同世，然庙额殊题，义终未
妥。是究是图，惟遵先制，其永无愆。”礼、工二部仍旧建
之，前庙后寝。又后为祧。时祫时享，太祖南向奉迎，成
祖列圣及“我皇考同堂而祀。祭毕，归主于寝。庶列圣
在天之灵，懽忻佑享，伸朕瞻事之诚焉。”十二月，兴建
庙工，祷雪雷霆洪应殿，罢刑屠六日，封典楧为伊王。
二十三年正月庚子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
臣望朝。奉天门举典大高元殿七日，以为民祈食。三
月，施药朝天宫。上谕礼部：“朕切念邦本，已祈民天。复
虑边圉生灵有寇扰者，天祐神助，朕心仰焉。小邪谤
谩，无足较也。自十六日始，申叩重元，凡十有二日，停
刑，止封命官十员，其敬戒以祈元贶。”四月，从祀张履、
翁颜、司理、文天祥庙。五月，建州寇犯边，都指挥赵奇、
佟勋，把总王镇死之。六月壬午，月食。七月，上谕礼部
曰：“今夏霪沴，灾人疫物，近复弥旬不雨。兼闻近畿、湖、
浙诸处久旱，越时又火星逆行，未顺太庙，俶工乃睹
是象。所以序昭穆之位，未必不可行也。独今人不古，
无是识者。既非执正行礼之材，无徒事诸茫昧之谤。
朕兹祈天下生灵于上元，其禁屠停刑，止常封。若有
军机，勿论。”八月，加陶仲文少傅兼少保，支王一品俸。
仲文，典真也。上谕勋辅大臣曰：“帝坛双穗谷六十四
本，符《易》数，天赐也，与周禾、汉黍异。元始生，悬一珠，大
如黍。黍五谷先今雩坛，五出一。抑今岁非久积雨，则
寇骑疾驱。数者不可不知，元恩不可慢视。”礼部请贺，
上曰：“毋虚敬直，不可讪君毁道。”建秋报大斋，朝天宫
三日。万寿节，群臣望朝奉天门。秦王惟焯薨。大学士
翟銮二子汝俭、汝孝，同举进士。刑科给事中文等论
劾主司江汝璧、秦鸣夏阿比举，上勒銮父子皆为民，
逮汝璧等杖罢之。九月，分遣大臣告祀六宫庙，禁屠
刑五日，以预期来稔。十月，施药朝天宫，颁献皇帝所
选医方于天下。御史存德请决囚。上曰：“朕体日生，施
药活众。其固禁之，以副三岁祗奉上”元之重。十一月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十二月，礼部请上朝，正受贺。
上曰：“要名耳，欲图报者，竭诚职务，令天下安。”

二十四年正月乙未朔，上曰：“方春多疫，吏部左侍郎
承恩、锦衣卫都督同知炳，其以上元日施药朝天宫，
如往年宣、大、山西诸边民病者，亦往疗之。令均元恩
也。”册封敬妃文氏。闰正月，严中外奢靡之禁，续纂《大
明会典》。二月，罢元世祖祀，毁其主。三月，建祈年醮，朝
天宫五日。上曰：“风沙日作，二麰失滋。或曰上召，亦恐
群下有失职者。须存人心，勿谓天数，朕将叩帝。祈霖
十日，其止屠罢刑如例。”四月，总督兵部侍郎张汉陈
《将官赎罪条格》，工5请得斩不用命者，以励诸将。上怒，下
三法司驳议，议请自上裁。上曰：“上将将生杀焉。”汉无
君作威甚颛恣，镇抚司加拷讯之。以刑部尚书闻渊
等延久不覆，奏革其散官，罚四月俸，他各一年。因谪
汉镇西戍。上曰：“风沙连日，朕虑旱火亦甚虞边。所司
具不我体，何有臣劳？抚按及各边抚镇官，其加意赈
恤防御之道。如或失职偾事，不轻贷也。”丙申，祷雨神
祗坛。乙巳，雨。群臣奏贺。上曰：“灵泽应祈，实维元庥。其
举祭谢典。”五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巡按福建御史何
维柏论劾大学士嵩奸邪，宜罢。上曰：“厮维柏借攻辅
臣，本巧伺朕躬，则何不专疏？其捕械京师治之。”丁丑，
月食。六月，礼部奏：“庙工虽具，未尽完善。秋享近矣，请
仍暂祭于景神。”上曰：“始计行秋祭焉，既完了矣，何必
又待？朕虽非长者，自为变诈，何以敬祖宗？不序昭穆，
何以成王礼？其亟择日安主，礼如先朝之旧。四祭、岁
祫”，及诸乐章、器物，悉除嘉靖初年所增改者。《大禘礼》
亦罢之。朕疾，不能视其摄也。御史周冕言：“安主太庙，
礼莫重焉。陛下宜亲，毋复命摄。”上曰：“厮。”冕抗旨，执讯
之，罚其俸，名大享殿之神。御版殿曰“皇干。”太庙成，遣
告于二郊、社稷。七月辛酉朔，遣成国公希忠代。奉安
列庙主。群臣表贺，诏天下，遂加陞匠作。工部侍郎郭
文英俸级，荫子一官。给事中元冲劾奏：“文英匠也，带
俸窃衔，已负乘矣。渎荫国体，名器大关焉。”上曰：“文英
一人何遽坏国体，再论者罪。”八月，追赠陶仲文三代
祖、父，荫其孙攸为国子生，以制秋石。升通政使，顾可
学为工部尚书，带俸。万寿圣节，令百官上香，叩元奉
先殿丹陛下，出朝奉天门。永和王知燠献白鹿上寿，
遂告鹿瑞于太庙。是时，上重箕仙，箕下示。命有司掩
骴骼，出故御史杨爵、给事中周怡、工部郎中刘魁诏
狱，皆从之。爵、怡、魁出三日矣。吏部尚书熊浃以止箕
谏忤旨，遂命逮系，爵、  怡、魁如故。寇大入大同，参将张
凤、指挥刘钦、千户李瓒与报效生员王邦直死之。寇
夜袭叆阳，守备张文瀚死之：皆赠荫有差。九月，陶仲
文请建延寿醮太和山，从之，赐传以行。再召大学士
夏言，楚世子英燿弑其父。上曰：“命告皇祖。”夜斩之，焚
其尸，建《秋报》大斋六日。十月，以仙示建琉璃河桥、良
乡。十一月，上曰：“自今朕祗奉皇穹于大高元殿，时举
事天鸿典焉。”文武大臣溶采等，其分祭朝天六宫庙，
施药琉璃河工所。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上使觇不
至者，切责之曰：“是皆平日谤欺，今自为不敬。”悉夺其
禄，俸半年。立故浙江副使陶成及其子湖广左布政
使鲁祠于广东。大学士许瓒屡疏乞休，上不悦。寻引
罪出视事。上曰：“尔简首文臣不众。比朕不视朝，既逸
矣。又欲求去，何有忘家私，因我示之假罪？请既无报，
念革职闲住。”熊浃自忤旨后，屡被谴，称病乞休。上怒，
夺职为民，令锦衣官校押回乡里，毋复其身家。寇犯
榆林，官军追斩之。十二月，封誉荣为岷王。

二十五年正月乙未朔，上拜天元极殿朝。是日雪，群
臣贺。御史周冕奏请东宫出阁讲学。上曰：“是典礼出
自上，非如外事可建白。冕轻妄奏渎，其降边方杂职。
再言者加罪之。”二月，建春祈大斋三日夜，施药朝天
宫，举春祈典于雷霆洪应殿七日。三月，赐号吕纯阳
孚佑帝君，祀之永禧仙宫。修边墙于大同。白草番作
乱。四月，雨应祈，群臣贺，上悦。五月，琉璃河桥成。七月，
增贵州解额。吏部文选司郎中简坐官邪，治罪。以尚
书唐龙下比，责其称老忘国，黜为民。久雨，赈京师饥。
上曰：“鹿瑞龟祥，洊呈去岁。今朕辰日近，醴泉复出承
华，虽圣贤不恃以怠也，而不可不敬谢。其自二十五
日至于八月望举谢，停封供事，毋慢。”既，八月万寿节，
上命群臣诣醮坛叩头，因加恩诸在直者。并进封陶
仲文神霄紫府阐范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
秉一真人、掌道教事，升工部带俸尚书；盛端明、顾可
学俱礼部尚书。建《秋报大典》三日。九月，举报成典朝
天宫十日。湖、贵苗复叛，柳州贼韦金田等平。赏两广
抚镇张岳、陈圭等功。十月，决重囚。张延龄、胡守忠皆
伏诛。令朝鲜贡楮代席。十一月冬至，上命费采、陆炳
视执事官礼不肃者以闻。采言：“雪霁天寒，冬贺恐烦
圣体。请具朝服，行五拜三叩头礼。奉天门，少伸臣下
之敬。”上悦，报可。上曰：“良乡桥工告成，兹且立元殿镇
桥次公希忠、侯元辅臣言嵩，其往相址。”十二月甲午，
上谕礼部：“冬雪杂雾，恐作疠灾，为民祈正瑞焉。”己亥雪，群臣表贺，上优答之。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曾铣
请复河套，夏言主其议以请，上壮而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