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63卷 > 张洎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63卷 > 张洎

按《宋史》本传：“张洎，滁州全椒人。曾祖旼，澄城尉。祖蕴，
泗上转运巡官。父煦，滁州司法掾。洎少有俊才，博通
坟典。江南举进士，解褐上元尉。李景长子弘冀卒，有
司谥武宣。”洎议以为世子之礼，但当问安视膳，不宜
以“武”为称。旋命改谥，擢监察御史。洎自以论事称旨，
遂肆弹击无所忌，大臣游简言等嫉之。会景迁图豫
章，留煜居守，即荐洎为煜记室，不得从。未几，景卒，煜
嗣。擢工部员外郎、试知制诰，满岁，为礼部员外郎、知
制诰。迁中书舍人、清辉殿学士，参预机密，恩宠第一。
洎旧字师黯，改字偕仁。清辉殿在后苑中，煜宠洎，不
欲离左右，授职内殿，中外之务一以谘之。每兄弟宴
饮作妓乐，洎独得预。为建大第宫城东北隅，及赐书
万馀卷。煜尝至其第，召见妻子，赐予甚厚。洎尤好建
议，每上言未即行，必称疾，煜手札慰谕之，始复视事。
及王师围城逾年，城危甚，洎劝煜勿降，每引符命云：
“元象无变，金汤之固，未易取也。北军旦夕当自引退，
苟一旦不虞，即臣当先死。”既而城陷，洎携妻子及橐
装自便门入，止宫中。绐光政使陈乔同升阁，欲与俱
死，乔自经气绝。洎反下见煜曰：“臣与乔同掌枢务，国
亡当俱死。又念主在，谁能为主白其事，不死将有以
报也。”归朝，太祖召责之曰：“汝教煜不降，使至今日。”因
出帛书示之，乃围城日洎所草《诏召上江救兵蜡丸
书》也。洎顿首请罪曰：“实臣所为也。犬吠非其主，此其
一尔，他尚多有。今得死，臣之分也。”辞色不变。上奇之，
贷其死，谓曰：“卿大有胆，不加卿罪。今之事我，无替昔
日之忠也。”拜太子中允，岁馀，判刑部。太宗即位，以其
文雅，选直舍人院，考试诸州进士。未几，使高丽，复命
改户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四年，出知相州。明年夏，徙
贝州。是冬，又知相州。部内不治，转运使田锡言其状。
代还，洎求见，廷辩。上以其儒生，不责以吏事，诏不问，
令以本官知译经院。迁兵部员外郎、礼、户二部郎中。
雍熙二年，同知贡举。端拱初，契丹寇边，诏群臣言事。
洎上奏，以练兵聚谷、分屯塞下，来则备御、去则勿追
为要略。会钱俶薨，太常定谥忠懿。洎时判考功，为覆
状，经尚书省集议，虞部郎中张佖奏駮曰：“按《考功覆
状》一句云‘亢龙无悔’，实非臣子宜言者。况钱俶生长
岛夷，夙为荒服，未尝略居尊位，终是藩臣，故名不可
称龙，位不可为亢。其‘亢龙无悔’四字，请改正。”事下中
书以诘，洎对状曰：“窃以故秦国王明德茂勋，格于天壤，处崇高之富贵，绝纤介之讥嫌。太常礼院稽其功
行，定兹嘉”谥。考功详覆之际，率遵至公。故其议状云：
兹所谓“受宠若惊，居亢无悔”者也。谨按《易乾》之九三
云：“君子乾乾，夕惕若，厉无咎。”王弼注云：“处下体之极，
居上体之下，履重刚之险，因时而惕，不失其几，可以
无咎。”处下卦之极，愈于上九之亢。《易例》云：“初九为元
士，九二为大夫，九三为诸侯。”《正义》云：“《易》之本理”，以体
为君臣，九三居下体之极，是人臣之体也。其免亢龙
之咎者，是人臣之极，可以慎守免祸，故云“免亢极之
祸”也。《汉书·梁商传赞》云：“地居亢满，而能以谨厚自终。”
杨植《许由碑》云：“锱铢九有，亢极一夫。”杜鸿渐《让元帅
表》云：“禄位亢极，过逾涯量。”卢杞《郭子仪碑》云：“居亢无
悔，其心益降。”李翰《书霍光传》云：“‘‘有伊、周负荷之明，无
九三亢极之悔’。张说《祈国公碑》云：‘一无目牛之全，一
无亢龙之悔’也’。况《考功状》内止称云‘受宠若惊，居亢
无悔’，即本无‘亢龙无悔’之语，斯盖张佖擅改公奏，罔
冒天聪。请以元状看详，反坐其人，以惩奸妄。”俄下诏
曰：“张洎援引故实，皆有依据。张佖学识甚浅，敷陈失
实，尚示矜容，免其黜降，可罚一月俸。”洎未几，选为太
仆少卿，同知京朝官考课，拜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
又充史馆修撰、判集贤院事。淳化中，上令史馆修撰
杨徽之等四人修正入阁旧图。洎同奉诏，因讨论故
事，独草奏以闻。洎又言：“按《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为
三署，谓侍从、供奉之官。今起居日，侍从官先入殿庭，
东西立定，俟正班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东西列拜，
甚失北面朝谒之仪。请准旧仪，侍从官先入起居，行
毕，分侍立于丹墀之下，谓之‘蛾眉班’”，然后宰相率正
班入起居，雅合于礼。臣又闻古之王者，躬勤庶务，其
临朝之疏数，视政事之繁简。唐初五日一朝，景云初，
始修贞观故事。自天宝兵兴之后，四方多故，肃宗而
下，咸只日临朝，双日不坐。其只日或遇阴霪、盛暑、大
寒、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双日宰相当奏事，即特开延
英召对。或夷蛮入贡，勋臣归朝，亦特开紫宸殿引见。
陛下自临大宝，十有五年，未尝一日不鸡鸣而起，听
天下之政。虽刚健不息，固天德之常然，而游焉息焉，
亦圣人之谟训。傥君“父焦劳于上，臣子缄默于下，不
能引大体以争，则忠良之心有所不至矣。臣欲望陛
下依前代旧规，只日视朝，双日不坐。其只日遇大寒
盛暑，阴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其双日于崇德、崇政
两殿召对宰臣常参官以下，及非时蛮夷入贡勋臣
归朝，亦特开上阁引见，并请准前代故事处分。”奏入，
不报。时上令以《儒行篇》刻于版，印赐近臣及新第举
人。洎得之上表称谢，上览而嘉之。翌日，谓宰相曰：“群
臣上章献文，朕无不再三省览。如张洎一表，援引古
今，甚不可得，可召至中书，宣谕朕意。”数月，擢拜中书
舍人，充翰林学士。上顾谓近臣曰：“学士之职，清要贵
重，非他官可比，朕尝恨不得为之。”故事，赴上日设燕
教坊以杂戏进，久罢其事，至是，令尽设之，仍诏枢密
直学士吕端、刘昌言及知制诰柴成务等预会，时以
为荣。俄判吏部铨，尝引对选人，上顾之，谓近臣曰：“张
洎富有文艺，至今尚苦学，江东士人之冠也。”洎与钱
若水同在翰林，甚被宠顾。时刘昌言骤擢枢要，人望
甚轻，董俨方掌财赋，欲以计倾之。会杨徽之、钱熙尝
言洎及若水旦夕当大用，熙以语昌言，昌言曰：“洎必
参政柄，若水后进年少，岂遽及此。”时翰林小吏谘事
在侧，昌言虑洎闻之，即对小吏尽述熙言，令告洎。洎
方修饬边幅，以固恩宠，疑徽之遣熙以构飞语中己，
遂白于上。上怒，召昌言质之，以徽之为镇安军行军
司马。熙罢职，通判朗州。会皇子益王元杰改封吴王，
行扬州、润州大都督府长史，领淮南、镇江两军节制，
洎当草制，因上疏议曰：“谨按《前史》，皇子封王，以郡为
国，置傅、相及内史中尉等佐王为治。自汉、魏以降，所
封之王始不之国。朝廷命卿大夫临郡，即称内史，行
郡事。东晋永和、太元之际，有琅邪王、会稽王、临”川王，
故谢灵运、王羲之等为会稽、临川内史，即其事也。唐
有天下，以扬、益、潞、幽、荆五郡为大都督，署长史、司马
为上佐，即前代内史之类也。其大都督之号，非亲王
不授。其扬、益等郡，或有亲王遥领，朝廷命大臣临郡
者，即皆长史、副大使、知节度事也。臣请质之前代，段
文昌出镇扬州，云“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扬
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载义镇幽州云“卢龙军节度副
大使知节度事，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即其例也。今
益王以扬、润二郡建社为吴国王，居大都督之任，又
已正领节度事，岂宜却加长史之号，乃是国王自为
上佐矣。若或朝廷且以长史拜受，其加衔内又无副
大使、知节度使“之目。倘或他日别命守将，俾临本郡，
即不知以何名目而授除也。臣草制之夕，便欲上陈，
虑奏报往反，有妨明日宣降，兹事有关国体，况吴王
未领恩命，尚可改正，乞付中书、门下商议施行。”宰相
以制命已行，难于追改。洎又上表论列吕蒙正言：“越
王领福州长史，今吴王独为大都督，居越王之上，非便。”上令俟异日除授，并改正之。至明年，上郊祀覃庆，
遂改焉。俄奉诏与李至、范杲、张佖同修国史，又判史
馆。洎博涉经史，多知典故，每上有著述，或赐近臣诗
什，洎必上表援引经传，以将顺其意。上因赐诗褒美，
有“翰长老儒臣”之句。与苏易简同在翰林，尤不协，及
易简参知政事，洎多攻其失。既而易简罢，即以洎为
给事中、参知政事，与寇准同列。先是，准知吏部选事，
洎掌考功，为吏部官属。准年少新进，气锐，思欲老儒
附己以自大。洎夙夜坐曹视事，每冠带候准出入，于
省门揖而退，不交一谈，准益重焉，因延与语。洎捷给，
善持论，多为准规画，准心伏，及兄事之，极口谈洎于
上。上欲进用，又知其在江左日多谗毁良善。李煜杀
潘佑，洎尝预谋，心疑之。翰林待诏尹熙古、吴郢皆江
东人，洎尝善待之。上一夕召熙古辈侍书禁中，因问
以佑得罪故，熙古言：“煜忿佑谏说太直耳，非洎谋也。”
自是洗然，遂加擢用，盖准推挽之也。既同秉政，奉准
愈谨，政事一决于准，无所参预，专修《时政记》，甘言善
柔而已。后因奏事异同，准复忌之。至道二年五月，四
方馆使曹璨自河西驰骑入奏边事，言继迁率万馀
众寇灵州。上诏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赵瑢等各以
所见画策，即日具奏来上。吕端相率诣长春殿见上，
言曰：“臣等若各述所见，则非询谋佥同之议，望许共
为一状，陈其利害。”洎越次奏曰：“端等备位辅弼，上有
所询问，反缄默不言，深失𬣙谟之体。”端曰：“洎欲有言，
不过揣摩陛下意耳，必无鲠切之理。”上默然。翌日，洎
上疏引贾捐之弃珠崖事，愿弃灵武以省关西馈运。
上尝有此意，既而悔之，洎果迎合，览奏不悦。既以疏
付洎，谓之曰：“卿所陈，朕不晓一句。”洎惶恐而退。上召
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等谓曰：“张洎上言，果为吕端
所料，朕已还其疏矣。”洎既议事不称旨，恐惧欲自固
权位。上已嫉准专恣，恩宠衰替，洎虑一旦同罢免，因
奏事大言寇准退后多诽谤，准但色变，不敢自辩。上
由是大怒，准旬日罢。未几，洎病在告，满百日，力疾请
对，方拜踣于上前，左右掖起之。明日，上章求解职，优
诏不允。后月馀，改刑部侍郎，罢知政事。奉诏呜咽，疾
遂亟，十馀日卒，年六十四。赠刑部尚书，以其二子皆
为京官。洎风仪洒落，文采清丽，博览道释书，兼通禅
寂虚无之理，终日清谈，亹亹可听。尤险诐，好攻人之
短。李煜既归朝，贫甚，洎犹丐索之，煜以白金沬面器
与洎，洎尚未满意。时潘慎修掌煜记室，洎疑慎修教。
煜素与慎修善，自是亦稍疏之。煜子仲㝢，雅好蒱博
饮宴，洎因切谏之，仲㝢谢过。后数月，人有言仲㝢蒱
博如故，洎遂与之绝。及仲㝢死郢州，葬京师，洎亦不
赴吊。与张佖议事不协，遂为仇隙。始以从父礼事佖，
既而不拜。尤善事内官，在翰林日，引《唐故事》，“奏内供
奉官蓝敏政为学士使，内侍裴”愈副之。上览奏谓曰：
“此唐室弊政，朕安可踵此覆辙？卿言过也。”洎惭而退。
性鄙吝，虽亲戚无所霑及，江表故旧亦罕登其门。素
与徐铉厚善，后因议事相忤，遂绝交。然手写铉文章，
访求其笔札，藏箧笥，甚于珍玩。洎有文集五十卷，行
于世。子安期，至国子博士，方回后为虞部员外郎。方
回子怀玉，王钦若婿，赐进士及第、大理寺丞、秘书校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