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28卷 > 《孝烈诗序》周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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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读陶元亮诸《孝传赞》，凡为孝子之情事备矣，独未
有以身殉者。惟廉、范、殷陶，俱以父丧濒于危殆，当范
之抱棺而没，岂计舟之人能救之，惟以身殉已耳。陶
当长蛇带门，举家奔走，陶以棺在堂，居庐不动，岂计
得免于毒害哉？亦惟以身殉已耳。二人者幸矣，未及
于杀身，迺《传赞》终称之，皆谓其临危也，勇而若有大
知行乎其闲，亦足以见古人之临难不求苟免者，非
具大知勇不能。今于张孝烈玉楚公见之矣。传之称
公“孝友节操，率多异行，不克殚述。”当公之侍其父疾
也，遭贼之难，一时举国若狂，皆鸟兽散去，而公侍父
不少懈。迨贼入其境，焚戮将及公父，加以愤懑而卒。
公与其幼子艺、《仆满》，从窖中舁棺以殓，若不闻有贼
至者。及贼入，欲剖棺以视，公哀号惨痛，以两手攀援
其棺，遭贼断其指，艺力救之，父子皆被害。仆满幸免，
贼退，即具棺以殓，两主卒亦不食死。公之孝烈，公之
天性，成之独是感其子且及其仆，而皆足以成公之
孝烈，是岂知者能之并勇者能之与？公之遭可谓不
幸矣。而父之棺得赖以全，贼不燹其庐，其知勇当有
超于古人之上者。余视事潜邑，见邑乘有《孝烈传》，入
乡贤祠，瞻孝烈位，询其故老，得悉其事，不禁其感慨
悲伤，言之泣下也。适晤公之长君青熊先生，曾为余
楚慈阳之父母手出一编相示，阅之，则海内所颂孝
烈诗也，集而成帙。其邮传不至者，闻公之孝烈而咨
嗟咏“叹者不知凡几”，则诗之藉公以传，公不藉《诗》而
传也；诗之因孝烈而永，孝烈不因诗而永也。千载而
下，读孝烈诸诗，凭吊于白玉涧之滨。闻其每食必念
父果，馐皆藏，归以进。弟没哭愤，遂眇一目。只此居常
二端，便可以觇其处变之大节矣。生乎后者，不必其
遭是遇，将触类而引伸之，随地皆可以尽孝也。岂独
颍谷之人有感于当路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