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9卷 > 朱子全书 > 《论胡仁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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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仲甚畏仁仲议论，明仲亦自信不及。先生云：“人不
可不遇敌己之人，仁仲当时无有能当之者，故恣其
言说出来。”然今观明仲说，较平正。游杨之后，多为
秦相所屈。胡文定刚劲，诸子皆然。和仲不屈于秦，仁
仲直却其招不往。《知言疑义》，大端有八：“性无善恶，
心无已发；仁以用言，心以用尽”；不事涵养先务，知识
气象迫狭，语论过高，做出那事，便是这里有那理；
凡天地生出那物，便都是那里有那理。五峰谓“‘‘性立
天下之有’，说得好。‘情效天下之动’。”“效’，如‘效死效力’之
‘效’，是自力形出也。五峰说‘心妙性情之德’，不是他
曾去研穷深体，如何直见得恁地！”仲思问：“五峰‘中、
诚、仁，如何’？”曰：“‘中者性之道，言未发也；诚者命之道，言
实理也；‘仁者心之道’，言发动之端也。”又疑“道’字可改
为‘德’字？”曰：“‘亦可。‘德’字较紧，然他是特地下此‘宽’字。伊
川《答与叔书》中亦云：‘中者，性之德’，近之’。伯恭云：‘知言
胜《正蒙》’。似此等处，诚然，但不能纯如此处尔。”又疑“中、
诚仁一而已，何必别言？”曰：“理固未尝不同，但圣贤说
一个物事时，且随处说他那一个意思，自是他一个
字中便有个正意义，如此不可混说。圣贤书，初便不
用许多了，学者亦宜各随他说处看之，方见得他所
说字本相。若便只浑看，则下梢都看不出。”问：“‘言中
则诚’与仁亦在其内否？”曰：“不可如此看。若可混并，则
圣贤已自混并了。须逐句看他。言诚时，便主在实理
发育流行处；言性时，便主在寂然不动处；言心时，便
主在生发处。”问“诚者物之终始，而命之道。”曰：“诚是
实理，彻上彻下，只是这个生物，都从那上做来。万物
流形，天地之闲，都是那底做。五峰云：‘诚者，命之道；中
者，性之道；仁者，心之道’。此数句说得密，如何大本处
却含糊了！以性为无善恶，天理人欲都混了，故把作
同体。”或问：“‘同行’语如何？”曰：“此却是只就事言之。”直卿
曰：“他既以性无善恶，何故云‘中者性之道’？”曰：“他也把
中做无善恶。五峰《知言》，大抵说性，未是。自胡文定
胡侍郎皆说性，未是其言曰：‘性犹水也，善其水之下
乎！情其水之澜乎！欲其水之波浪乎’！乍看似亦好。细
看不然，如澜与波浪何别？渠又包了情欲在性”中，所
以其说如此。好恶，性也，既有好，即具善，有恶，即具
恶。若只云有好恶而善恶不定于其中，则是性中理
不定也。既曰天，便有天命天讨。《知言》云：“凡人之生，
粹然天地之心，道义全具，无适无莫，不可以善恶辨，
不可以是非分，无过也，无不及也。此中之所以名也”，
即告子“性无善无不善”之论也。惟伊“川‘性即理也’”一
句甚切。至问：“‘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同行而异情’，
如何？”曰：“下句尚可，上句有病。盖行处容或可同，而其
情则本不同也。至于体用，岂可言异？观天理人欲所
以不同者，其本原元自不同，何待用也？胡氏之学，大
率于大本处看不分晓，故锐于辟异端，而不免自入
一脚也。”或问天理人欲，“同体异用。”曰：“如何天理人
欲同体得如此？却是性可以为善，亦可以为恶，却是
一团人欲窠子，将甚么做体？却是韩愈说性自好，言
‘人之为性有五，仁义礼智信是也’。指此五者为性，却
说得是。性只是一个至善道理，万善总名。才有一毫
不善，自是情之流放处，如何却与人欲同体？今人全
不去看湖”南一派，譬如灯火要明，只管挑，不添油，
便明得，也即不好。所以气局小，长汲汲然张筋努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