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0卷 > 崔寔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0卷 > 崔寔

按《后汉书崔骃传》：“骃中子瑗。瑗子寔，字子真，一名台，
字元始。少沈静，好典籍。父卒，隐居墓侧。服竟，三公并
辟，皆不就。桓帝初，诏公卿郡国举至孝独行之士，寔
以郡举，征诣公车，病不对策，除为郎。明于政体，吏才
有馀，论当世便事数十条，名曰《政论》。指切时要，言辩
而确，当世称之。”仲长统曰：“凡为人主，宜写一通，置之”
坐侧。其辞曰：“自尧舜之帝，汤武之王，皆赖明哲之佐，
博物之臣，故皋陶陈谟而唐虞以兴，伊箕作训而殷
周用隆。及继体之君，欲立中兴之功者，曷尝不赖贤
哲之谋乎！凡天下所不理者，常由人主承平日久，俗
渐敝而不悟，政寖衰而不改，习乱安危，怢不自睹。或
荒耽嗜欲，不恤万几；或耳蔽箴诲，厌伪忽真；或犹豫
岐路，莫适所从；或见信之佐，括囊守禄；或疏远之臣，
言以贱废。是以王纲纵弛于上，智士郁伊于下。悲夫！”
自汉兴以来，三百五十馀岁矣。政令垢翫，上下怠懈，
风俗雕敝，人庶巧伪，百姓嚣然，咸复思中兴之救矣。
且济时拯世之术，岂必体尧蹈舜，然后乃理哉！期于
补决坏，枝柱邪倾，随形裁割，要措斯世于安宁之
域而已。故圣人执权，遭时定制，步骤之差，各有云设，
不彊人，以不能背急切而慕所闻也。盖孔子对叶公
以来远，哀公以临人，景公以节礼，非其不同，所急异
务也。是以受命之君，每辄创制；中兴之主，亦匡时失。
昔盘庚愍殷，迁都易民；周穆有阙，甫侯正刑。俗人拘
文牵古，不达权制，奇伟所闻，简忽所见，乌可与论国
家之大事哉！故言事者虽合圣德，辄见掎夺。何者？其
顽士暗于时权，安习所见，不知乐成，况可虑始，苟云率由旧章而已。其达者或矜名妒能，耻策非己，舞笔
奋辞，以破其义，寡不胜众，遂见摈弃，虽稷、契复存，犹
将困焉。斯贾生之所以排于绛、灌，屈子之所以摅其
幽愤者也。夫以文帝之明，贾生之贤，绛、灌之忠，而有
此患，况其馀哉！故宜量力度德，《春秋》之义。今既不能
纯法八世，故宜参以霸政，则宜重赏深罚以御之，明
著法术以检之。自非上德严之则理，宽之则乱，何以
明其然也？近孝宣皇帝明于君人之道，审于为政之
理，故严刑峻法，破奸轨之胆，海内清肃，天下密如，荐
勋祖庙，享号中宗，算计见效，优于孝文。元帝即位，多
行宽政，卒以堕损，威权始夺，遂为汉室基祸之主。政
道得失，于斯可监。昔孔子作《春秋》，褒齐桓，懿晋文，叹
管仲之功。夫岂不美文武之道哉？诚达权救敝之理
也。故圣人能与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变，以为结绳
之约，可复“理乱秦之绪；干戚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围。”
夫熊经鸟伸，虽延历之术，非伤寒之理；呼吸吐纳，虽
度纪之道，非续骨之膏。盖为国之法，有似理身，平则
致养，疾则攻焉。夫刑罚者，治乱之药石也；德教者，兴
平之粱肉也。夫以德教除残，是以粱肉理疾也；以刑
罚理平，是以药石供养也。方今承百王之敝，值厄运
之会。自数世以来，政多恩贷，驭委其辔，马骀其衔，四
牡横奔，皇路险倾。方将拑勒鞬辀以救之，岂暇鸣和
銮，清节奏哉？昔高祖令萧何作《九章》之律，有夷三族
之令，黥、劓、斩趾、断舌、枭首，故谓之“具五刑。”文帝虽除
肉刑，当劓者笞三百，当斩左趾者笞五百，当斩右趾
者弃市。右趾者既殒其命，笞挞者往往至死，虽有轻
刑之名，其实杀也。当此之时，民皆思复肉刑。至景帝
元年，乃下诏曰：“加笞与重罪无异。幸而不死，不可为
民。”乃定律减笞轻捶，自是之后，笞者得全。以此言之，
文帝乃重刑，非轻之也；以严致平，非以宽致平也。必
欲行若言，当大定其本，使人主师五帝而式三王，荡
亡秦之俗，遵先“圣之风，弃苟全之政，蹈稽古之踪，复
五等之爵，立井田之制，然后选稷、契为佐，伊、吕为辅，
乐作而凤皇仪，击石而百兽舞。若不然，则多为累而
已。”其后辟太尉袁汤、大将军梁冀府，并不应。大司农
羊傅、少府何豹上书，荐寔才美能高，宜在朝廷。召拜
议郎，迁大将军冀司马。与边韶、延笃等著作东观。出
为五原太守。五原土宜麻枲，而俗不知织绩。民冬月
无衣，积细草卧其中，见吏则衣草而出。寔至官，斥卖
储峙，为作纺绩、织纴、𦈌缊之具以教之，民得以免寒
苦。是时胡虏连入云中、朔方，杀略吏民，一岁至九奔
命。寔整厉士马，严烽候，虏不敢犯，常为边最。以病征，
拜议郎，复与诸儒博士共杂定《五经》。会梁冀诛，寔以
故吏免官，禁锢数年。时鲜卑数犯边，诏三公举威武
谋略之士。司空黄琼荐寔，拜辽东太守。行道母刘氏
病卒，上疏求归葬。行丧。母有母仪淑德，博览书传。初，
寔在五原，常训以临民之政，寔之善绩，母有其助焉。
服竟，召拜尚书。寔以世方阻乱，称疾不视事，数月免
归。初，寔父卒，剽卖田宅，起冢茔，立碑颂。葬讫，资产竭
尽，因穷困以酤酿贩鬻为业，时人多以此讥之。寔终
不改，亦取足而已，不致盈馀。及仕宦，历位边郡，而愈
贫薄。建宁中，病卒，家徒四壁立，无以殡敛。光禄勋杨
赐、太仆袁逢、少府段颎为备棺椁葬具，大鸿胪袁隗
树碑颂德。所著碑、论、箴、铭、答、七言词、文、表、记书凡十
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