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3卷 > 刘勰新论 > 《何敬容传赞》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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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吏部尚书姚察曰：“魏正始及晋之中朝，时俗尚于
元虚，贵为放诞，尚书丞郎以上，簿领文案，不复经怀，
皆成于令史。逮乎江左，此道弥扇，惟卞壸以台阁之
务，颇欲综理。阮孚谓之曰：‘卿常无闲暇，不乃劳乎？宋
世王敬弘身居端右，未尝省牒，风流相尚，其流遂远。
望白署空，是称清贵；恪勤匪懈，终滞鄙俗。是使朝经’”
发于上，职事隳于下。小人道长，抑此之由。呜呼！伤风
败俗，曾莫之悟。永嘉不竞，戎马生郊，宜其然矣。何国
礼之识治，见讥薄俗，惜哉！

扁曰敏学。四方士大夫来吴，允文必踵门请见，来者
亦莫不乐与之游。会予将北上，舣舟姑苏驿，允文来
求予记其所谓敏学斋者。予告之曰：“《六经》之言学，肇
见于武丁之命说，而论为学之道曰逊敏而已。逊者
欲其谦退而如有所不能，敏者欲其进修而如有所”
不及，退则虚而受人，进则勤以励己，二者固不容偏
废也。孔子大圣人而不自圣，故曰：“我非生而知之者，
可谓逊矣。”然而又曰：“好古，敏以求之”者，则其求之也，
曷尝不贵于敏乎？它日与颜、曾二子言仁与孝，而二
子皆自谓不敏，其逊抑可见矣。回之仁，参之孝，三千
之徒未能或之先焉，岂真不敏者乎？“苟徒为自卑，而
不思所以自强，是谓知退而不知进。”盖逊虽美德，然
必敏则有功。由是言之，则为学之道，所重尤在于敏
也。允文取以名其斋，诚知所务矣。而允文不自以为
足，汲汲焉，欲求予言申其义以记之。予闻孔子教人，
以讷于言而敏于行，又以敏于事、慎于言为好学。允
文平居奉亲孝，交友信，敏于行与事者也。因其所已
能，勉其所未至，进进不已，必有深造自得者焉，奚以
予《多言》为哉！

《史记·齐太公世家》：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
于齐营丘，东就国，道宿行迟。逆旅之人曰：“吾闻时难
得而易失，客寝甚安，殆非就国者也。”太公闻之，夜衣
而行，黎明至国。莱侯来伐，与之争营丘。营丘边。莱，莱
人裔也。会纣之乱而周初定，未能集远方，是以与太
公争国。

《国语》：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绩。文伯曰：“以歜
之家，而主犹绩。”〈歜文伯名也大夫称主妻亦如之〉惧干季孙之怒也。
〈季孙位尊又为大宗〉“其以歜为不能事主乎？”其母叹曰：“鲁其亡
乎？使童子备官而未之闻邪？居吾语汝，昔圣王之处
民也，择瘠土而处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夫
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
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向义，劳也。
是故天子大采朝日与三公九卿祖识地德，日中考
政，与百官之政事。师尹惟旅牧，相宣序民事；少采夕
月，与太史司载纠虔。天刑，日入，监九御，使洁奉禘郊
之粢盛，而后即安。诸侯朝修天子之业命，昼考其国
职，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无慆淫，而后即安。卿大
夫朝考其职，昼讲其庶政，夕序其业，夜庀其家事，而
后即安。”士朝而受业，昼而讲贯，夕而习复，夜而计，过
无憾而后即安。自庶人以下，明而动，晦而休，无日以
怠。是故王后亲织元𬘘，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𫄧，卿
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
自庶人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效
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
训也。自上以下，谁敢淫心舍力？“今我寡也，而又在下
位，朝夕处事，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惰，其何以避
辟？吾冀尔朝夕修我，曰：‘必无废先人。尔今曰：‘胡不自
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惧穆伯之绝祀也’’！”仲尼闻之曰：
“弟子志之，季氏之妇不淫矣！”

《晏子》梁丘据谓《晏子》曰：“吾至死不及夫子矣。”《晏子》曰：
“婴闻之，为者常成，行者常至，婴非有异于人也，常为
而不置，常行而不休者，故难及也。”

《吴志步骘传》：骘世乱避难江东，单身穷困，与广陵卫
旌同年相善，俱以种瓜自给，昼勤四体，夜诵经传。
《晋书陶侃传》：“侃以功封柴桑侯，食邑四千户。侃在州
无事，辄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于斋内，人问其故，答
曰：‘吾方致力中原，过尔优逸，恐不堪事’。”其励志勤力，
皆此类也。

《梁书何敬容传》：敬容久处台阁，详悉旧事，且聪明识
治，勤于簿领，诘朝理事，日旰不休。自晋宋以来，宰相
皆文义自逸，敬容独勤庶务，为世所嗤鄙。时萧琛子
巡者，颇有轻薄才，因制卦名《离合》等诗以嘲之。敬容
处之如初，亦不屑也。

《王氏谈录》：“叔彝云：‘富公才业贤望如此，然其心好学，
善为文章，又乐与人论议经旨，及古今兴亡治乱，虽
逐日亦各有工课。夜坐一书室中，或至二三更方归
寝。此盖往年曾倅郓州佐王曾相，而曾乃如此所为，
富公亦常服其勉励耳。此实士君子规矩其身而不
敢自懈。《易》曰：‘君子以自强不息’。此之谓也’。”

《谈圃》：温公大更法令，钦之、子瞻密言疑虑后患。温公
起立，拱手厉声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二人语塞而
去。方其病也，犹肩舆见吕申公，议改都省。临终床箦萧然，惟枕间有投书一卷。

《却扫编》：刘待制安世晚居南京，客问曰：“待制闲居，何
以遣日？”正色对曰：“君子进德修业，唯日不足，而可遣
乎？”

《渑水燕谈录》：“翰林沈公遘为京尹，敏于政事，号称严
明。平时治开封者，晨时视事，至暮不能已，甚者或废
饮食。公尹府，旦昼决事，日中府无留人。出谢客，从客
谈燕，日有馀力，而翕然称治。”

《墨客挥犀》：“薛尚书历典大郡，其治严明，每五鼓冠带，
黎明据案决事，虽寒暑无一日异也。其精强如此。”

《三朝圣政录》：太祖曰：“大凡居职，不可不勤。朕每见殿
前兵卒扫一片地，汲一瓶水，必记姓名。”

《晁氏客话》：李若谷教一初官云：“勤谨和缓。”其人云：“勤
谨和已闻命矣，缓字未喻。”李云：“甚事不因忙后错了？”
《日知录》：文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
至于寝门外。不独文王之孝，亦可以见王季之其勤
也。为父者未明而衣，则为子者鸡鸣而起矣。苟宴安
自逸，又何怪乎其子之惰，四支而不养也。是以《小宛》
之诗必曰：“夙兴夜寐，而管宁三日晏起，自讼其愆。”古
人之以身行道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