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岁功典/第026卷 > 《云南志书》 > 上元赋〈有序〉 明高道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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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兴，再辟乾坤，聿清宇宙，二百馀祀，实号“治平，丰功湛德，曩代罕比。至今万历，尤称极治，威灵申叠，文教弘敷，猗欤休哉！” 迩来天示仁爱，内外稍《脊脊》多事，复邀祖宗之灵，相次屏迹窜影。上更勤思国本，轸念民瘼，上岁秋首建皇储，大赦天下，以慰天地神民之望。今春又纳侍臣之言，举废官，罢一切非额之征，海内莫不北面稽首称万岁，太和之景象复见矣。道素生长圣朝，目击盛典，何能无言？于时上元，遂因以赋焉。非敢导于侈丽，实以奏夫昇平云尔。其辞曰：

“惟皇风载夷，海宇恬寞。日月丽新，河山绣错。寝妖
氛于海堧，静烽尘于朔漠。更十一帝之洪休，开亿万
年之长乐。继离照以当阳，启震宫而典学。人文葱郁
乎辈起，俊采后先而绎络。闾阎绝鸡犬之惊，薮泽鲜
萑苻之攫。成亭毒于四序，绍封禅于五岳。产屈轶于
庭阶，植华平于圃薄。际熙代而谣传，感丰年而颂作。”
尔其阳律乍转，斗柄初东。儵条风以宣鬯，勃佳气以
郁葱。解严凝而寒送，沛膏沐而春逢。骀春光于万里，
颁悦豫于九重。值椒盘之既彻，继彩胜之新缝。官吏
䜩休，士民闲放。启化国之华思，发盛时之逸想。分藻
火于天庭，彻恩光于穷壤。迺有陇西旧家，上林遗子，
巧自天成，技或师与。伺节呈能，因时射“利，剪绮攒花，
裁罗拨蕊；偷桃李之先春，围群芳之鲜丽。化工出其
指下，瑰怪凭于胸臆。𩰚鸡走马之奇，攀猴跃鲤之异。
叠素带以风回，展花笺而霞起；烁景色以炫时，更藏
幽而寓谜。观览难周，心赏不既。故虽乡村郊野，鄙邑
井廛，乐不择地，费何惜钱。黎老夜歌于宇下，稚子索
笑于灯前。卖薪杏市，沽”酒茅庵。幽林发焰，疏井起烟。
洵山陬之寂寞，亦炎热之喧填。若夫通衢广肆，大邑
都城。层楼叠观，复柱连楹。檐牙相向，飞翚相婴。东西
角艳，南北𩰚英。标旌斾兮容与，结彩绿兮缤纷。响辘
轳而贯井，牵落索而空鸣。“十步一迷红之阁，四隅尽
生白之扃。绊千轮之冰月，散万点之石星。”焜煌燿熠，
不可殚名。于焉狡童蛊子，逸女艳姬。致饰娬媚，偠绍
纤肥。风凌高髻，月范修眉。珥瑶碧之华宝，曳雾绡之
轻裾。招朋命侣，约伴偕趋。每出门而盻睐，既望路而
踌躇。引醉眸于雾阁，摇轻膝于烟衢。振袖蔽月，蹑舄
扬埃。待夜分以为度，指琼邸以为期。绛霞渐昏，白日
已匿。隔帘烟濛，连厢露湿。兰釭吐曜，莲炬映赩。金碧
陆离，火齐并出。若夜光之初剖珠胎，如卞璞之乍锯
荆璧。皎然一新，光夺昼色。映肌肤兮冰莹，鉴眉发兮
如漆。一声扬釆，百指俱集。既而更深午夜，月到中天。
方轨结轸，绮组相连。蹑青丝之软履，戴鵔鸃之巍冠。
当街遗策，跨路扬鞭。寻章台之柳叶，觅平乐之云鬟。
慕拾翠于洛浦，希接枕于襄澶。情恋眷而未已，首回
顾而复还。及夫簪缨世胄，冠盖望族；开孔翠之屏帏，
展落花之裀褥；迎珠履之三千，列金钗之二六；排绮
席于华堂，拥笙歌于金屋；出莲叶之宝檠，然兰烬之
华烛；云母缭绕以前辉，水晶掩映而后续；歌啸则《桃
叶》之流，舞蹈则柳枝之属；香吹兮朱唇灿烂，影乱兮
锦褎翻覆。诚“一刻兮千金，况明珠兮万斛。”又或镇远
重臣，安边大帅，乐王家之无事，喜清宵之可爱。盛集
伶优，广延寮采。值残雪之初销，会春冰之乍解。遂陈
杂剧于广原，乃植华灯于城外。辟道路，拥罴熊。朱轮
水逝，翠盖云从。见星房之纷乱，睹月帐之玲珑。登高
台而眺览，临绮宴而从容。然后定指挥，弛节令。羽“旄
就戢，衣冠自整。昭至乐之大同，显康衢之无警。挝鼓
先扬，吹笳始振，星流云破，雷轰电震，兆摧陷乎襄城，
开虎牢以光盛，类朱雀夹烜以纷来，状祝融搴旗以
交阵。忽乱锦蜂以攒蕊，倏放皓鸽而腾霄。变火鸡之
吐绶，化雪鹤之栖巢。灿朱实之可摘，纷黛叶之鲜娇。
规赤龙之曝日，象金鲤之乘潮。穷山海之诡异，悉神
人之秘奇。睇朱楼之璀璨，飏绮陌之霏微。惟恐燕游
之或怠，何知霜露之侵衣。”当是时也，霞觞羽飞，雕盘
绮错。孟公不惜《尚书》之期，仲孺何嫌居丧之约。悉潦
倒而淋漓，或豪吟而大嚼。分辉爚以交欢，逐尘光而
脱略。自繇阳和之鼓鬯，匪独权势之薰灼然。此皆萤
爝之末曜，而未睹巨丽之大观也。至若皇都胜景，帝
里雄妍。罗八方之环富，穷万祀之遐欢。歌吹沸地，丝
管揭天。内有离宫之六六，外有魏阙之三三。继以侯
家锁第，戚里芳园。彤云斐亹以翼牖，瑞气蓊葧以承
干。鳌山对峙乎凤阁，虹桥直贯乎虬檐。支光风乎天
上，借皓魄于云间。千街静扫乎尘雾，万帘高卷乎晴
烟。丽谯吹彻，景阳钟传，冰钩同挂，月镜齐悬，朗连汉
陌，耀接星躔。于是锦辔宵临，雕鞍晚度，开朱门而画
戟并拥，挽香车而宝毂俱住，卖跨骏之风流，牵倚楼

鞭索哂，触镫假怒。迁延引避，不可亲附，回盼复顾，神
为形误。载游载嬉，以荧以煌。楼台不夜，欢乐未央。并
舸递锦，立马传觞。火蛾簇队，竹骑成行。烘寒云而变
和霭，炙冷月而就温光。混昏曙而一色，欲向寝而何
遑。惟时天子，际八极之丰亨，值万几之弘畅。召太常
以作乐，敕巡街以夜放。启佳丽于天府，出珍奇于甲
帐。九枝延古昔之嘉名，《百叶》翻今，“之巧样。朗珠映
月以滴溜，鸣玉无风而自响。”搴地轴于绣围，织天文
于翠网。带翻垂露之书，盖结流霞之状。海南贡鱼准
之新奇，胡北献雁足之遗巧。更仿七宿之莹精，复规
三阳之烁耀，势叠九层，光开八照。于是自内达外，并
设兼陈。于前则“长朝、太极”、奉天、武英、大社、思善、进春、
乾明；于后则“迎晖、望月”、乾清、坤宁。便阁相对，寝殿频
仍。于左则《文华一本》，《长寿愿门》；于右则“《保和安庆》，千
秋万春。”皆穷奢极丽，混色同尘。流虹百道，火树千寻。
绊珠琲于画栋，鸣金珂于彩楹。射光明于北省，照潇
洒于西清。琼台宝榭兮遥相通，回廊复道兮烟朦胧。
危梁百尺兮开菡萏，峻壁数仞兮披芙蓉。西东对列，
各按其节。彼此混一，不移而给。上至后妃之宫，下及
嫔娥之室，莫不焚石叶之香，设麟文之席，然鸳鸯于
榻前，篝鹭鹚于座侧。龙烛吐涎，凤膏流液，悉艳服而
轻衣，咸靓妆而妍饰。铺设既备，装束己同君王。于是
蹑绣凤，衣文龙，随内侍拥扈从，下辇徒步，迺先称贺
慈宫。感佳节而进寿觞，兼昏定而陪金钟。驻衮衣于
礼毕，“然后退辇而从容。”迺命仙娥以同舆，召虙妃以
侍宴。迎鼓瑟于璇宫，接吹箫于别院。独然长生之灯，
复覆冰荷之瓣。酌元龙之浆，出白兔之馔，奏钧天之
音，陈旋风之翫。玻璃闪曜于前除，玑珇腾辉于右槛。
绛树参差，琼英对艳。蒙积雪之溶溶，绕流云之片片。
分蜃气于霞城，侵蟾光于月殿。当三爵之方陈，值九
尊之既献。乃使旋娟营尘而左升，提谟集羽而右转。
发振木于丹唇，拨焦桐于皓腕。宣玉音而分杯，咸衔
恩而顾眷。回晨光于夜色，坐人气于春风，庆同辈之
愉适，忘深院之悲忡。欢声四达，瑞霭六通，照春灯于
百里，闻仙乐于九空，泛醽醁而飞白，铺氍毹而眠红，
并吹笙于火底，相解珮于香丛。照君心兮耿耿，醉妾
思兮匆匆。其或御筵中彻，翠华夜幸。雀弁戒道，虎贲
传命。鸾扇香随，赭袍月映。列金貂于两行，载瑶簪于
后乘。绕雾廊而流览，望螭街而驰骋。柳梢露浥，花杪
星稀。金波荡漾，玉绳低垂。龙衔宝炬以相向，凤吐彩
焰以交迷。遥瞻烛影而喻届，远闻香气而知归。剑珮
跄错，云翘葳蕤，箜篌夹路，帝乐逶迟。乃复开瑶宴于
别殿，续佳赏于中宵。宣学士，召臣僚，发桂浆与兰汁，
杂海错与山肴。陈千年之雪藕，出万岁之冰桃。击沉
明之磬，响云林之璈。命传柑于内使，锡庭燎于官曹。
略君臣之常礼，同宾主之欢交。兴较始而弥逸，情迨
后而愈豪。又或挟龙储以陪宴，携鹤驾以同游。“序天
伦而雍穆，洽同气而绸缪。相推梨而让枣，式宴好而
无尤。迈英华于对日，显敏慧于如流。乐由中而不替，
愉中节而未休。”既夜久而更深，暂灯昏而影杳。则有
当筵御姬，轻移窈窕。抽琼钗以挑烬，弹玉指以拨燎。
驻液扬辉，添膏益曜。云盖如飞，星球转皎。烟吐溜于
风迥，光散缕而霞绕。火榴金粟之攒攒，蜻眼虫眉之
矫矫。高槃呈五色之祥，短檠报双葩之兆。应太乙之
来临，知祈仙之非谬。良夜逶迤，欢乐且多，交酬密勿，
屡舞傞娜。燕姬击柱，赵女叩壶，迭奏《霓裳》之曲，齐翻
《子夜》之歌。天子乃反顾于徐，恬神定息。厌繁声之聒
耳，思要言之有益。紫霞收，白乳出，屏丽妃，留嘉客。宣
墨绶以赋诗，诏金章以联什。感鸿运而扬休，绍虞廷
而骈迹。王言发兮流道腴，群工赞兮奏庙谟。占农事
兮祝青女，卜蚕功兮祈紫姑。披银光兮璨瑾瑜，落文
犀兮倾珍珠。少焉月还西汉，雾生东沼。彤帘动影，天
街渐皦。乃敕金莲以归旧第，整銮舆以肃御道。衣不
解带，坐不更席。即鸣鱼铃以登九位，控虹璧以朝百
辟，金锁偕开，玉关齐辟，咸进贺言，兼称谢表。劳御手
以亲披，阅重瞳以启曜，喜鱼水之相投，更匡弼之悉
效。惟惧照临之或遗于覆盆，聪明之或蔽于近小。于
是下德音，降温旨，剔妨农之宿蠹，通壅商之积滞，焕
然一明，与天下更始。太史以书，王官以志，迩诵遐传，
垂之世世。岂徙侈宴赏之美谈，饰嬉娱之盛事而已
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