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5卷 > 《难自然好学论》晋·嵇康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5卷 > 《难自然好学论》晋·嵇康

“夫民之性，好安而恶危，好逸而恶劳，故不扰则其愿
得，不逼则其志从。洪荒之世，太朴未亏，君无文于上，
民无竞于下，物全理顺，莫不自得，饱则安寝，饥则求
食，怡然鼓腹，不知为至德之世也。”若此则安知仁义
之端，礼律之文？及至人不存，大道陵迟，乃始作文墨
以传其意，区别群物，使有类族，造立仁义以婴其心，
“制其名分，以检其外，劝学讲文，以神其教。”故《六经》纷
错，百家繁炽。开荣利之涂，故奔骛而不觉。是以贪生
之禽，食园池之粱菽，求安之士，乃诡志以从俗。操笔
执觚，足容苏息；积学明经，以代稼穑。是以困而后学，
学以致荣；计而后习，好而习成。有似自然，故令吾子
谓之自然耳。推其原也，《六经》以抑引“为主，人性以从
欲为欢，抑引则违其愿，从欲则得自然，然则自然之
得，不由抑引之。《六经》全性之本，不须犯情之礼律，故

求畜，则人之真性无为，正当自然，耽此礼学矣。”论又
云：“嘉肴珍膳，虽所未”尝，尝必美之适于口也。处在暗
室，睹烝烛之光，不教而悦得于心，况以长夜之冥，得
照太阳，情变郁陶，而发其蒙，虽事以末来，情以本应，
则无损于自然。《好学难》曰：“夫口之于甘苦，身之于痛
痒，感物而动，应事而作，不须学而后能，不待借而后
有”，此必然之理，吾所不易也。今子以必然之理，喻未
必然之好学，则恐似是而非之议，学如一粟之论，于
是乎在也。今子立《六经》以为准，仰仁义以为主，以规
矩为轩冕，以论讲为哺乳，由其涂则通，乖其路则滞。
游心极视，不睹其外，终年驰骋，思不出位。聚族献议，
唯学为贵。执书摘句，俛仰咨嗟，使服膺其言，以为荣
华。故吾子谓《六经》为太阳，不学为长夜耳。今若以讲
堂为丙舍，以诵讽为鬼语，以《六经》为芜秽，以仁义为
臰腐，睹文籍则目瞧，修揖让则变伛，袭章服则转筋，
谭礼典则齿龋，于是兼而弃之，与万物为更始，则吾
子虽好学不倦，犹将阙焉。则向之不学，未必为长夜，
《六经》未必为太阳也。俗语曰：“乞儿不辱马医。”若遇上
有无文之始，可不学而获安，不勤而得志，则何求于
《六经》，何欲于仁义哉？以此言之，则今之学者，岂不先
计而后学？苟计而后动，则非自然之应也。子之云云，
恐故得菖蒲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