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2卷 > 来知德省心录 > 《静赋》〈有序〉艾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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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仁者静。” 诸葛武侯曰：“宁静足以致远。” 人生而静之初，合天地万物为一体，由无极生太极，由太极而生生相嬗于不穷，静之时义大矣哉！世人徒以清虚恬淡目之，是因境为喧寂，极其致只成一自了汉耳，于静乎何居？爰著《静赋》，以明所重者之别有在也。其辞曰：

“繄乾坤之正位兮，爰资始而资生。惟亘古其永贞兮，
自得一以清宁。”极四仲之推迁。而吹群动以不息兮，
尝行所无事而并忘健顺之名。彼帝禅王继之各殊
兮，亦随时因应而非有所矫拂以矜能。嗟人情之佻
巧兮，殚智虑以经营。日驰骛而不足兮，胥游六凿之
府，而委任夫心兵。诈谋蜂起，诡变纵横。咸笑守正之
为迂，而谓造物者之可以力争。小之为田、窦之扰扰，
大之为莽、操之纷纷，宇宙由此其不静，而人心愈长
其嚣陵矣。于是独行之士，谷处岩栖，兄事巢、许，弟畜
夷齐。或逃虚乎鹿苑，或采真于丹梯，好沈云而湎月，
听鹤唳与猿啼；置理乱于不问，耽泉石以品题。是但
足为幽人达者之高致，而难语于审时度务者之神
奇也。尝博观乎古今上下之闲，而叹动静之殊途，犹
彼疆此界之异派。高祖百战百胜，而不免平城之围；
太宗万举万当，而不免高丽之败。梁武动心于佛法，
而致罹台城之忧；汉武动心于方士，而立召巫蛊之
怪。新法纷纭于朝野，酿成南渡偏安；官制更变于殿
庭，一旦金川不戒。是皆开创守成之令主，而犹亏九
仞之一篑。所以周武却旅獒之贡，汉文遗尉陀之书，
光武谢西域之使，明宣捐交趾之区。志存乎攘外，不
如安内，而不肯广骛而纷驰也。岂惟君也，臣亦有然。
臣道法乎《坤》，而义取乎阴，岂可以亢阳而召愆。彼博
陆之骖乘，违恶盈而好谦；彼文饶之秉轴，亦炫能以
招权。彼党人之月旦，几抗衡于龙衮。彼道学之皋比，
思角胜于鸡坛。始焉害及其身，而其继祸延于国。岂
非不知处后，而一意乘先，遂至无以自全乎？马伏波
示矍铄之容，卒来薏苡之谤；寇莱公惑朱能之说，难
免朱崖之行。二陆之相沦，暗朝空悲鹤唳；八关之连
贬，荒徼空说莺鸣。彼自号智贤，犹不能鉴事于未形，
而何有于贪权嗜利，冥顽不灵者乎？尔乃复辟格天，
稽首归政，鸣鸟矢音，遵渚明农。奉清净于盖公，而术
崇黄老；付翼储于商皓，而归伴赤松。三公辞几务而
养望将军，释兵柄以从容，樽浮绿野之醑，蹇策灵鹫
之峰，皆名不乐居其名，而功不愿尸其功者也。若夫
伏处荃茅，盱衡世局，方寄迹于屠钓佣贩，已洞识乎
兴亡叛服。尔其“黄石授书，汉马扶毂，高吟，梁父，三分
鼎足。东山赌墅，整暇镇俗；锁骨珊珊，唐社勿屋。青田
望气，预调玉烛。临安守疆，金銮自复。非有渊异之识，
察微之智，何遽同于数计而龟卜？”此实明理观世之
学，非静无以洞其几，亦非静无以持其轴也。区区清
虚恬淡之士，独善则有之矣，以云善俗则未也。重曰
“世纠纷兮，赖渊识兮，炳几先兮，守塞嘿兮，不妄营兮，
戢羽翼兮，勿先时而亦不后时兮，早审观于六月之
息。”岂仅麋鹿之与群兮，而徒托于南山之南、北山之
北。况古来君相之胥协于静兮，安可不啬智凝神，而
敛勋猷于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