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2卷 > 性理会通 > 《宽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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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山杨氏曰：“为政要得厉威严，使事事齐整，甚易。但
失于不宽，便不是古人作处。孔子言：‘居上不宽，吾何
以观之哉’？”又曰：“‘宽则得众’。若使宽非常道，圣人不只
如此说了。今人只要事事如意，故常见宽政闷人。不
知权枘在手，不是使性气处。何尝见百姓不畏官人，
但见官人多虐百姓耳。然宽亦须有制始得。若百事”
不管，惟务宽大，则胥吏侮文弄法，不成官府。须要权
常在己，操纵予夺，总不由人，尽宽不妨。程伯淳作县，
常于座右书“视民如伤”四字，云：某每日常有愧于此。
观其用心，应是不错决挞了人。古人于民若保赤子，
为其无知也。常以无知恕之，则虽有可怒之事，亦无
所施其怒。无知则固不察利害所在，教之趋利避害，
全在保者。今赤子若无人保，则虽有坑阱在前，蹈之
而不知。故凡事疑有后害，而民所见未到者，当与他
做主始得。

《朱子》曰：“古人为政一本于宽，今必须反之以严，盖必
如是矫之，而后有以得其当。今人为宽，至于事无统
纪，缓急予夺之权皆不在吾下，却是奸豪得志，平民
既不蒙其惠，又反受其殃矣。”

问：“为政更张之初，莫亦须稍严以整齐之否？”曰：“此事
难断，定说在人如何处置。然亦何消要过于严？今所
难者，是难得晓事底人。若晓事底人历练多事，才至
面前，他都晓得，依那事分寸而施以应之，自然畏服。
今人往往过严者，多半是自家不晓，又虑人欺己，又
怕人慢己，遂将大拍头去拍他，要他畏服。若自见得”，
何消过严。

问“政治当明其号令，不必严刑以为威。”曰：“号令既明，
刑罚亦不可弛。苟不用刑罚，则号令徒挂墙壁尔。与
其不遵以梗吾治，曷若惩其一以戒百；与其核实检
察于其终，曷若严其始而使之无犯？做大事，岂可以
小不忍为心！”

问“为政者当以宽为本，而以严济之？”曰：“某谓当以严
为本，而以宽济之。《曲礼》谓‘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
须是令行禁止。若曰令不行，禁不止，而以是为宽，则
非也。”

西山真氏曰：“‘‘‘世之言政者，有曰：宽以待良民，而严以
驭奸民也’。或曰抚民当宽，而束吏贵严也’。或曰始严
而终之以宽也’。然则治人之术，其果尽于此乎？如其
尽于此也，夫人之所知也，吾何庸思？且世之能是者
亦众矣，抑何其合于圣贤者寡也？呜呼！吾患不能存
吾心焉尔。吾之心存，则蕴之为仁义，发之为恻隐羞恶，随物以应而无容心焉，则宽与严在其中矣。且独
不观诸天乎？熙然而春，物无不得其生者，凛然而秋，
物无不遂其成者。是果孰为之哉？曰阴与阳而已。人
知天道之妙若是，而不知吾之所谓仁义者即天之
阴阳也。昔者圣人系《易》，盖并言之以见夫人之与天，
其本则一。自夫汨之以私，乱之以欲，于是乎与天不
相似矣。盍亦反其本而观之，怵惕于情之所可矜，颡
泚于事之所可愧，此固有之良心，而非由外铄者也。
吾能存之使勿失，养之亡以害，则天理浑然，随感辄
应，于其当爱者，悯恻施焉，非吾爱之也；仁发乎中而
不能不爱也，于其当恶者惩艾加焉，非吾恶之也，义
动乎中而不能不恶也。吾之爱恶以天不以人。故虽
宽而“宽”之名不闻，虽严而严之迹不立。以之治人。其
庶矣乎。

鲁斋许氏曰：孔子曰：“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
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
和”，斯《不易》之常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