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3卷 > 《陈愚衷以质公论疏》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3卷 > 《陈愚衷以质公论疏》前人

“顷科臣朱童蒙以讲学论邹元标、冯从吾，已奉旨慰
留，然此犹论其事耳，未病其人也。科臣郭允厚遂并
其人而诋訾之，臣窃以为过矣。”二科臣之意，似不在
讲学，而在于明岁之考察，恐邹元标有所左右其袒
即《允厚疏》中犹自己言之。“年来门户衅兴，互为胜负。
近当事者剂量其闲，人心稍平。臣与吏部尚书张问
达每论及此，未尝不叹息于前事之过当，而以今此
计典，必以矫其失，一切归于公平。邹元标亦是如此，
毋论人情多端，过生猜疑，必逐去邹元标而后快也。
邹元标在皇祖朝，直声振于朝野，三尺童子，无不知
其为忠臣。淹伏数十载，海内共惜。皇上拔之田闲，任
以九卿，足称清朝盛举。臣素不习邹元标，近与周旋，
其恳恳爱人之念，浑如赤子之心，绝无分毫矜名负
气、笼罩矫饰之态，心甚慕之。即或者谓居山已久，于
世局尤所未谙，宅衷太虚，于人言有所易入，然于邹
元标之本色无所损。允厚所列，率皆吹毛洗垢，无甚
关系。至于张居正之恤典，则楚人请之。臣等拟之功
罪原不相掩，褒贬何妨并存？”邹元标之言也，臣方服
其无成心，奈何更以为罪，欲并其一生之大节而尽
抹杀之，何其甚也！邹元标在朝，如麒麟凤凰，自足为
瑞；如浑金璞玉，自足为型，何规规然责以服乘之能
雕镂之技哉？若逐去邹元标，则其讲学气节如邹元
标者，皆不得安其位，人心必为不平，纷争又将不了，
门户“之祸，必与国家相终始。”朝廷之上，已先自乱，又
何暇问封疆之事哉？而臣亦乌可一日居此地也？夫
讲学之禁，从来未有。乃二科臣之疏，屡奉内传，频更
票拟，至谓宋室祸败，由于讲学，谁为此言，以告皇上？
独不思宋方盛时，未尝禁人讲学。比及南宋韩𠈁胄、
陈贾辈，始立《伪学》题，构陷朱熹诸贤，而宋祚遂终。我
太祖高皇帝立纲陈纪，设科取士，一本于宋儒。成祖
文皇帝复令儒臣采辑宋儒论学之书为《性理大全》，
颁学宫二百五六十年，道德一、风俗同。一切裂防决
纲之事，有所忌惮而不敢为，皆系于此。皇上奈何轻
听二科臣之言，而不深考祖宗一代之治法乎？日来
言路诸臣，条陈甚多，咈而“少俞。乃二科臣独有当于
圣心，是臣诚不知其故也。如以讲学为结党，则世之
结党者，岂尽讲学之人？若欲结党，何待讲学？如以元
标之讲学为可议，则臣又有忠告之谈。”当嘉靖时，海
瑞以忠直著名，谪归，起官为应天巡抚，克核操切，人
皆不堪，卒被挤去，以其后再起再被人言。当时亦有
以言者为“是。至于今日，瑞之高名如故，而言者卒为
世所诟病。今元标之失未至如瑞，而求多者乃反甚
焉。臣又安知他日之议论竟何如耶？臣职在平章，可
以无言，但恐人心不同，顽嚚易起，若不稍为剖明，必
将有起而非臣者。彼纷纭排击险怪，一至于此。今台
臣冯从吾已求去矣，铨臣张问达亦若苦言，元”标行
当即继之去矣。察典几何时，而在事诸臣将一空，谁
为皇上了此事者？臣安得默无一言？当圣明之朝，有
道学之禁，臣为执政，而诸贤连翩去国，天下万世清
议谓何？且将与𠈁胄、陈贾辈同被恶名，是亦臣之所
踧踖而不安者，故敢冒昧一申其愚。如以臣言为偏
护，则臣愿与元标俱去，以谢科臣不敢自明者也。臣
生平不知讲学，惟是臣乡素称“海滨邹鲁”，生邹鲁之
乡而禁孔、孟之学，臣所不敢。㐲望圣明俯垂鉴察，臣
不胜悚息尘渎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