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58卷 > 元胡一桂启蒙翼传 > 《河图洛书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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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易》有四象，所以
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此统
论《河图》洛书也。

又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
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
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
化而行鬼神也。”此专明《河图》之数也。古今言数学者，
盖始于此。天地间只有一十数，衍而为百千万亿之
无筭者，此十之积也。十数又只始于一数，自二至十，
皆此一之积也，一之上更有何物理而已矣，此所谓
“《易》有太极”是也。太极之理，虽超乎数之外，而实行乎
数之中也。自天一至地十，细积之，已自具天地五十
有五之数。〈一与二为三三与三为六六与四为十十与五为十五十五与六为二十一二十一
与七为二十八二十八与八为三十六三十六与九为四十五四十五与十为五十五数备矣〉其下
文，不过申明此十数而已，天地人物，古往今来，万事
万变，与夫鬼神之情状，皆在此数包罗中矣。今以图
观之，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
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
成之。然天一生水，必待地六而后成；以至天五生土，
必待地十而后成者，以五行之生，皆不能离乎中五
之土，以成形质。天一生水矣，水非土，则原泉从何出？
故一得五则成六，是地六成之也。地二生火矣，火非
土，则归宿于何所？故二得五则成七，是天七成之也。
天三生木矣，木非土，亦无所培植，故三得五则成八，
是地八成之也。地四生金矣，金固土之所滋长，故四
得五则成九，是天九成之也。天五生土矣，生而必成，
则积之深厚，故五得五则成十，是地十成之也。一二
三四五者，生之之序也。六七八九十者，皆因五而后
得，非真藉六七八九十之数以成之也。春属木，居东
方而三八生成，木在东，在十干则为甲乙，十二支则
为寅卯，在人则为五脏之肝。夏属火，居南方而二七
生成，火在南，在“十干则为丙丁，十二支则为巳午，在
人则为五脏之心。”秋属金，居西方，而四九生成，金在
西，在十干则为庚辛，十二支则为申酉，在人则为五
脏之肺。冬属水，居北方而一六生成，水在北，在十干
则为壬癸，十二支则为亥子，在人则为五脏之肾。“四
季属土，居中宫而五十生成，土在中，在十干则为戊”
己，十二支则为辰戌丑未，在人则为五脏之脾。若配
以五常，则东属仁，南属礼，西属义，北属智，中宫属信，
而贯乎四者。五行，质具于地，气行于天。以质言，则曰
水火木金土，取天地生成之序也；以气言，则曰木火
土金水，取春夏秋冬运行之序也。故图之左旋，自东
而南，南而中，中而西，西而北，合四时之序焉。此图不
过龙马负之出于河尔，而数之所具包括如此，其可
以人力彊为也哉！

《易大传》虽以《河图》与《洛书》并言，却未尝明言《洛书》之
数，如所论《河图》之详者。今以《洛书》观之，其为数也，一
居北，六居西北，三居东，八居东北，五居中，与《河图》之
位数合。至于九自居南，四自居东南，七居西，二自居
西南，二方之数，视《河图》实相易置焉何哉？朱子谓阳不可易，而阴可易，其义精矣。愚又自其粗者观之，盖
图书之数虽不相袭，然而天地间东西南北，中不过
一水火木金土之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不过
一水火木金土之数。自二图并观，《河图》五行之数，各
协五方之位，《洛书》之数三同而二异焉，其居中者不
可易矣。纵使东北二方之数相易，亦不过有相生而
无相克。至西南二方之数相易，则金乘火位，火入金
乡，有相克制之义焉。此造化所以必易二方之数者，
正以成其相克之象也。自二方既易之后，书皆右转
相克，北方一六水，克西方二七火；西方二七火，克南
方四九金；南方四九金，克东方三八木；东方三八木，
克中央五土，五土复克北方水焉。若使东北二方之
数亦易，非但无相克之象，又且于右转之序紊其位
次，而无复自然之法象矣。此造化之所以巧妙也。《河
图》主左旋相生，《洛书》主右转相克，造化不可无生，亦
不可无克。不生则或几乎熄，不克则亦无以为之成
就也。五行相克，子必为母报。仇如土克水，水之子木
又克土，水克火，火之子土又克水，火克金，金之子水
又克火，金克木，木之子火又克金，木克土，土之子金
又克木，其循环相克，亦无已焉。今有人忘父母之大
仇而不报者，可以观诸此矣。或曰：“克有必报，而生未
之酬”，何也？盖生者，理之常，数之顺。如天之生物，本无
求于报，而受生者固亦不屑屑以报为事，其《河图》之
谓乎！克者理之变，数之逆，为受克之子者，岂容坐视
而不报哉？其《洛书》之谓乎？体常尽变，则子必为母报
仇，乃造化自然之象，人事当然之理，而不可易者也。
至于中央视《河图》，惟有五而无十，然一九二八三七
四六之合环而向之，未尝无十焉，正造化之妙处。合
图书之数悉计之，为数者百，如犬牙之相制，牝牡之
相衔，其巧又有如此者。

盖尝论之，《河图》虽授羲以画八卦，窃意伏羲见是图
奇耦之数，卦便可画，初非规规然模仿其方位与数
也。卦画既成，隐然自与图之位数合。《洛书》虽云授禹
以叙九畴”，然九畴自初一五行之外，次二五事以下，
与《洛书》之位数初不相关。今合二图以观先后天之
《易》，且以伏羲先天八卦，干兑生于老阳之四九，离震
生于少阴之三八，巽坎生于少阳之二七，坤艮生于
老阴之一六，其卦未尝不与《洛书》之位数合。文王后
天八卦，坎一六水，离二七火，震巽三八木，干兑四九
金，坤艮五十土，其卦未尝不与《河图》之位数合。所以
然者，岂伏羲之时，图书既皆并出，《礼纬》亦曰：“伏羲德
合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伏羲则
以画卦，其后天复以锡禹邪？九畴盖亦本《洛书》九数
也。二图精奥，朱子备见《启蒙》，先人《通释》详矣。今姑就
其粗者与夫一二未发之要者讲之，然后进于《启蒙》，
亦易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