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16卷 > 兴学会约 > 《正学堂碑记》明·钱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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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陵学脉，自有宋道乡邹忠公先生始。人知公以孤
忠劲节显，不知公学公学以谨独为要。程子曰：“有天
德便可以语王道，其要只在谨独。”独，天德之端，不二
之名也。周子以动而未形，有无之闲为几，邵子言天
根理极微，皆语独也。盖动之著为已形，为念为意，动
之微为未形，为几、为独。如千流万派，未形发源，止此
一泉之动，千峦万峰，未形发祖。止此一脉之动，千枝
万干，未形发萌。止此一芽之动，岂惟当为培养，又当
加意爱护，稍不致慎。如源泉一窒，未有能涌出者矣；
如山脉一斩，未有能隆起者矣；如萌蘗一折，未有能
发生者矣。在昔曾子言于诚意中，是“如好如恶莫遏”
之端倪，由格致后有；子思言于戒惧后，是心术隐微
同然之真种，由静功养出。孟子言“始然始达”，亦从知
皆扩充来。若止以乍见恻隐为端，如击石之火星，随
见随灭；如呵气之水滴，随生随涸。虽端外无独，即端
是独而迸出之，与养成奚啻？去以千里？乃学者类认
独为己所独知，而兼善恶之几为言，恶则谓之非几，
兼则善恶两岐，混杂“不一，于独义何居？人曾不思，独
知原是众知，虽地极幽暗，事极细微，无有不为天下
众指众视之知，别无但为一己独睹独闻之知。若但
视为己所独，而检点不蚤，无有不入。小人掩著路头
去，于慎义何有？”忠公先生自少以道学行谊知名于
时，师事二程夫子，得伊洛正传。尝言：“圣道备于《六经》，
千门”万户，何从而入？在曾思所谓“慎独，但于十二时
中，看自家一念从何处起，即检点不放过，便见功力”，
公其认念为独否？其曰：“看从何处起？一念起于公、于
明、于正、于大，其昼为一为阳，独也；一念起于私、于暗、
于邪、于小，其昼为一为阴。此二耳，非独也。公之检点
不放过，勿二，以二而期于一，庶几真睹于”独之面目，
而后独加以慎之功力，故不惟密自检点。如公初除
言官，数言事，未尝不言，迺故问为何官，若其不言，既
言刘后事，逢惇怒，贬管新州，仍疑公不言，谓可绝交，
重于别友而涕，顾又正色为责，若将以死于岭海之
外为惧；谓寒疾不汗五日死；谓此举不可自满；谓士
所当为未止于此，甚而讥其不谏于废后之时，而谏
于立妃之日。如《玉山主人问答》云：“果隐默者欤？且为
不知几者欤？抑又疑于卖直者欤？”不知其人视其友。
公之检点，不放过于诸人之疑，之责之讥尤信。常疑
其二，故常不至于二，以漓其独体，自不放过人，故不
为放过也。公在元符，姓名与日月争光，坚挺之资与
精金良玉并莹，自视常如不足。士有善，无迩远，必欲
收而取之。又尝言誉多谄，但过相褒美，便入于巧言。
公一片隐微心术，与众人共视共指，共检点其未至
未足，曾不欲近誉近谄，而斩伐其自本自根之萌芽。
兹公平日所为，处心不欺，真能慎独之功力也。假令
不可于无过中求有过，师门信之，诸所与交，且相率
颂言，为孤忠，为劲节，如蒙有包纳明师，而无形击益
友，又何以成其为公之友又何以成其为公。夫箴规
药石之义，眇由瑕瑜相揜之意多瑕瑜但相揜，一念
隐微中便不胜夹杂。此无端可充，而于独不胜卤莽
灭裂，即勤苦而种，不过枝叶之馀。学脉几微绝续关，
唯此公，唯于此不放过。承前启后甚远。旧有二贤祠，
祀龟山文靖公、东坡文忠公，公为附。公有文忠之忠，
而学术源流与文靖埒。既文靖、文忠以学术分岐，因
分祠，而公、龟山推服友，是为晋陵正学一脉所从发。
公所至俎豆，新州有道乡台，昭州有道乡书院，平乐
有三贤祠，肇庆有忠节祠，维扬有景邹亭、思贤堂，而
晋陵故里独未备止；附祀龟山，后学安所仰止？今上
万历甲辰，始专祠祭祀。公经始拮据，为公十八代孙
大材。维时主持刱造者，郡邑，为宜诸欧阳公、怀泉晏
公；监司为龙望邹公、虚台蔡公，抚按为嗣山曹公、怀
鲁周公、起莘马公、心源左公。祠坐郡城西隅河南厢
门，东出为杨柳巷，南出并察院大街，左为道乡世泽
坊祠之前。堂五楹扁以正“学节”，不足以名“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