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17卷 > 后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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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帝本纪

按《后汉书明帝本纪》，显宗孝明皇帝，讳庄，光武第四
子也。母阴皇后。帝生而丰下，十岁能通《春秋》，光武奇
之。建武十五年封东海公，十七年进爵为王，十九年
立为皇太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中元二年二
月戊戌，即皇帝位，年三十。尊皇后曰皇太后。三月丁
卯，葬光武皇帝于原陵，有司奏上尊庙曰世祖。夏四
月丙辰，诏曰：“予末小子，奉承圣业，夙夜震畏，不敢荒
宁。先帝受命中兴，德侔帝王，协和万邦，假于上下，怀
柔百神，惠于鳏寡。朕承大运，继体守文，不知稼穑之
艰难，惧有废失。圣恩遗戒，顾重天下，以元元为首，公
卿百僚，将何以辅朕不逮？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
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
同产子及流人无名数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
笃癃粟，人十斛。”其施刑及郡国徒，在中元元年四月
己卯赦前所犯而后捕系者，悉免其刑。又边人遭乱
为内郡人妻，在己卯赦前，一切遣还边，恣其所乐。中
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赎论者，悉皆复秩还赎。方今
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若涉渊水而无舟楫。夫万乘至
重，而壮者虑轻，实赖有德。左右小子高密侯禹，元功
之首，东平王苍，宽博有谋，并可以受六尺之托，临大
节而不挠。其以禹为太傅，苍为骠骑将军。”太尉憙告
谥南郊，司徒䜣奉安梓宫，司空鲂将校复土其封憙
为节乡侯，䜣为安乡侯，鲂为扬邑侯。秋九月，烧当羌
寇陇西，败郡兵于允街。赦陇西囚徒，减罪一等，勿收
今年租调。又所发天水三千人，亦复是岁更赋。遣谒
者张鸿讨叛羌于允吾，鸿军大败，战殁。冬十一月，遣
中郎将窦固、监捕卤将军马武等二将军讨烧当羌。
十二月甲寅，诏曰：“方春戒节，人以耕桑。其敕有司，务
顺时气，使无烦扰。天下亡命殊死以下，听”得赎论。“死
罪入缣二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舂
至司寇作三匹。”其未发觉诏书到先自告者，半入赎。
今选举不实，邪佞未去，权门请托，残吏放手，百姓愁
怨，情无告诉，有司明奏罪名，并正举者。又郡县每因
征发，轻为奸利，诡责羸弱，先急下贫。其务在均平，无
令枉刻。

永平元年春正月，帝率公卿已下朝于原陵，如元会
仪。夏五月，太傅邓禹薨。戊寅，东海王彊薨。遣司空冯
鲂持节视丧事，赐升龙旄头、銮辂、龙旗。六月乙卯，葬
东海恭王。秋七月，捕卤将军马武等与烧当羌战，大
破之。募士卒戍陇右，赐钱人三万。八月戊子，徙山阳
王荆为广陵王，遣就国。是岁，辽东太守祭彤使鲜卑
击赤山乌桓，大破之，斩其渠。师越巂姑复夷叛，州郡
讨平之。

二年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帝及公卿
列侯始服冠冕衣裳、玉佩絇屦以行事。礼毕，登灵台。
使尚书令持节诏骠骑将军、三公曰：“今令月吉日，宗
祀光武皇帝于明堂，以配五帝。礼备法物，乐和八音，
咏祉福，舞功德。其班《时令》敕群后：事毕升灵台，望元
气，吹时律，观物变。群僚藩辅，宗室子孙，众郡奉计，百
蛮贡职，乌桓、濊貊咸来助祭，单于侍子、骨都侯亦皆
陪位，斯固圣祖功德之所致也。朕以暗陋，奉承大业，
亲执圭璧，恭祀天地。仰惟先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
以宁天下，封泰山，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恢弘大道，
被之八极。而嗣子无成、康之质，群臣无吕、旦之谋，盥
洗进爵，踧踖惟惭。素性顽鄙，临事益惧。故君子坦荡
荡，小人长戚戚。其令天下自殊死已下，谋反大逆，皆
赦除之。百僚师尹，其勉修厥职，顺行时令，敬若昊天，
以绥兆人。”三月，临辟雍，初行大射礼。秋九月，沛王辅、
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东海王政来朝。冬十月
壬子，幸辟雍，初行养老礼。诏曰：“光武皇帝建三朝之
礼，而未及临飨，眇眇小子，属当圣业，间暮春吉辰，初
行大射，令月元日，复践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安
车软轮，供绥执授。侯王设酱，公卿馔珍，朕亲袒割，执
爵而酳。祝哽在前，祝噎在后。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八
佾具修，万舞于庭。朕固薄德，何以克当？”《易》陈负乘，《诗》
刺彼己，永念惭疚，无忘厥心。三老李躬，年耆学明；五
更桓“荣，授朕《尚书》。《诗》曰‘无德不报，无言不酬’。其赐荣
爵关内侯，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养终厥身。其赐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有司其
存耆耋，恤幼孤，惠鳏寡，称朕意焉。”中山王焉始就国。
甲子，西巡狩，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于十一陵，历览
馆邑，会郡县吏，劳赐作乐。十一月甲申，遣使者以中
牢祠萧何、霍光。帝谒陵园，过，式其墓。进幸河东，所过
赐二千石令长已下至于掾史各有差。癸卯，车驾还
宫。十二月，护羌校尉窦林下狱死。是岁，始迎气于五
郊。少府阴就子丰杀其妻郦邑公主，就坐自杀。
三年春正月癸已，诏曰：“朕奉郊祀，登灵台，见史官，正
仪度。夫春者，岁之始也。始得其正，则三时有成。比者
水旱不节，边人食寡，政失于上，人受其咎。有司其勉
顺时气，劝督农桑，去其螟蜮，以及蝥贼。详刑慎罚，明
察单辞，夙夜匪懈，以称朕意。”二月甲寅，太尉赵憙、司
徒李䜣免。丙辰，左冯翊郭丹为司徒。己未，南阳太守
虞延为太尉。甲子，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皇子炟为皇
太子。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
流人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
自存者粟，人五斛。夏四月辛酉，封皇子建为千乘王，
羡为广平王。六月丁卯，有星孛于天船北。秋八月戊
辰，改太乐为《太予乐》。壬申晦，日有食之。诏曰：“朕奉承
祖业，无有善政。日月薄蚀，彗、孛见天，水旱不节，稼穑
不成，人无宿储，下生愁垫。虽夙夜勤思，而智能不逮。
昔楚庄无灾，以致戒惧；鲁哀祸大，天不降谴。今之动
变，傥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德。古者卿士献
诗，百工箴谏，其言事者靡有所讳。”冬十月，蒸祭光武
庙。初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甲子，车驾从皇太后幸
章陵，观旧庐。十二月戊辰，至自章陵。是岁，起北宫及
诸官府。京师及郡国七大水。

四年春二月辛亥，诏曰：“朕亲耕藉田，以祈农事。京师
冬无宿雪，春不燠沐，烦劳群司，积精祷求。而比再得
时雨，宿麦润泽，其赐公卿半奉。有司勉遵时政，务平
刑罚。”秋九月戊寅，千乘王建薨。冬十月乙卯，司徒郭
丹、司空冯鲂免。丙辰，河南尹范迁为司徒，太仆伏恭
为司空。十二月，陵乡侯梁松下狱死。

五年春二月庚戌，骠骑将军、东平王苍罢归藩，琅邪
王京就国。冬十月，行幸邺，与赵王栩会邺。常山三老
言于帝曰：“上生于元氏，愿蒙优复。”诏曰：“丰、沛、济阳，受
命所由，加恩报德，适其宜也。今永平之政，百姓怨结，
而吏人求复，令人愧笑，重逆此县之拳拳。其复元氏
县田租更赋六岁，劳赐县掾史及门阑走卒。”至自邺。
十一月，北匈奴寇五原。十二月，寇云中，南单于击却
之。是岁，“发遣边人在内郡者，赐装钱，人二万。”

六年春正月，沛王辅、楚王英、东平王苍、淮阳王延、琅
邪王京、东海王政、赵王盱、北海王兴、齐王石来朝。二
月，王雒山，出宝鼎，庐江太守献之。夏四月甲子，诏曰：
“昔禹收九牧之金，铸鼎以象物，使人知神奸，不逢恶
气。遭德则兴，迁于商、周。周德既衰，鼎乃沦亡，祥瑞之
降，以应有德。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易》曰‘鼎象三
公’，岂公卿奉职得其理邪？太常其以礿祭之日，陈鼎
于庙，以备器用。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
先帝诏书，禁人上事言圣，而间者章奏颇多浮词。自
今若有过称虚誉，尚书皆宜抑而不省，示不为謟子
蚩也。”冬十月，行幸鲁，祠东海恭王陵，会沛王辅、楚王
英、济南王康、东平王苍、淮南王延、琅邪王京、东海王
政。十二月，还，幸阳城，遣使者祠中岳。壬午，车驾还宫。
东平王苍、琅邪王京从驾来朝皇太后。

七年春正月癸卯，皇太后阴氏崩。“二月庚申，葬光烈
皇后。秋八月戊辰，北海王兴薨。”是岁，北匈奴遣使乞
和亲。

八年春正月己卯，司徒范迁薨。三月辛卯，太尉虞延
为司徒，卫尉赵憙行太尉事。遣越骑司马郑众报使
北匈奴。初置度辽将军，屯五原曼柏。秋，郡国十四雨
水。冬十月，北宫成。丙子，临辟雍，养三老五更。礼毕。诏
“三公募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罪一等，勿笞，诣度
辽将军营，屯朔方、五原之边县；妻子自随便占著边”
县。父母同产欲相代者，恣听之。其大逆无道殊死者，
一切募下蚕室。亡命者令赎罪各有差。凡徙者，赐弓
弩衣粮。壬寅晦，日有食之，既。诏曰：“朕以无德，奉承大
业，而下贻人怨，上动三光。日食之变，其灾尤大。《春秋》
图谶，所谓至谴。永思厥咎，在予一人。群司勉修职事，
极言无讳。”于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失。帝览章，
深自引咎，乃以所上班示百官。诏曰：“群僚所言，皆朕
之过。人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人力，缮修宫
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昔《应门》失守，《关雎》刺世，《飞蓬》
随风，《微子》所叹。永览前戒，竦然兢惧，徒恐薄德，久而
致怠耳。”北匈奴寇西河诸郡。

九年春三月辛丑，诏“郡国死罪囚减罪，与妻子诣五
原、朔方占著。所在死者，皆赐妻父若男同产一人复
终身；其妻无父兄独有母者，赐其母钱六万”，又复其
口算。夏四月甲辰，诏“郡国以公田赐贫人各有差。令

是岁，大有年，为四姓小侯开立学校，置五经师。
十年春二月，广陵王荆有罪自杀，国除。夏四月戊子，
诏曰：“昔岁五谷登衍，今兹蚕麦善收，其大赦天下。方
盛夏长养之时，荡涤宿恶，以报农功，百姓勉务桑稼，
以备灾害。吏敬厥职，无令愆堕。”闰月甲午，南巡狩，幸
南阳，祠章陵，日北至，又祠旧宅。礼毕，召校官弟子作
雅乐，奏《鹿鸣》，帝自御埙箎和之，以娱嘉宾。还幸南顿，
劳飨三老、官属。冬十月，征淮阳王延会平舆，征沛王
辅会睢阳。十二月甲午，车驾还宫。

十一年春正月，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东平王苍、
淮阳王延、中山王焉、琅邪王京、东海王政来朝。秋七
月，司隶校尉郭霸下狱死。是岁，漅湖出黄金，庐江太
守以献。时麒麟、白雉、醴泉、嘉禾，所在出焉。

十二年春正月，益州徼外夷《哀牢》王相率内属，于是
置永昌郡，罢益州西部都尉。夏四月，遣将作谒者王
吴修汴渠，自荥阳至于千乘海口。五月丙辰，赐天下
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民无名数
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无家属不能自存
者粟，人三斛。诏曰：“昔曾闵奉亲，竭欢致养；仲尼葬子，
有棺无椁。丧贵致哀，礼存宁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
为奢靡。生者无担石之储，而财力尽于坟土；伏腊无
糟糠，而牲牢兼于一奠。糜破积世之业，以供终朝之
费，子孙饥寒，绝命于此，岂祖考之意哉！又车服制度，
恣极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众。有司其申明科禁，宜
于今者。”宣下郡国。秋七月乙亥，司空伏恭罢。乙未，大
司农牟融为司空。冬十月，司隶校尉王康下狱死。是
岁，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
十，牛羊被野。

十三年春二月，帝耕于藉田，礼毕，赐观者食。三月，河
南尹薛昭下狱死。夏四月，汴渠成。辛巳，行幸荥阳，巡
行河渠。乙酉，诏曰：“自汴渠决败六十馀岁，加顷年以
来，雨水不时，汴流东侵，日月益甚。水门故处皆在河
中，漭瀁广溢，莫测坼岸，荡荡，极望不知纲纪。今兖、豫
之人多被水患，乃云县官不先人急，好兴它役。又或”
以为河流入汴，幽、冀蒙利，故曰“左堤彊则右堤伤，左
右俱彊则下方伤。宜任水势所之，使人随高而处，公
家息壅塞之费，百姓无陷溺之患。”议者不同，南北异
论，朕不知所从，久而不决。今既筑堤理渠，绝水立门，
河汴分流，复其旧迹，陶丘之北，渐就壤坟，故荐嘉玉
絜牲，以礼河神。东过洛汭，叹禹之绩。“今五土之宜，反
其正色。滨渠下田，赋与贫人。无令豪右得固其利，庶
继世宗《瓠子》之作。”因遂度河，登太行，进幸上党。壬寅，
车驾还宫。冬十月壬辰晦，日有食之。三公免冠自劾。
制曰：“冠履勿劾。灾异屡见，咎在朕躬，忧惧遑遑，未知
其方。将有司陈事，多所隐讳，使君上壅蔽，下有不畅
乎？昔卫有忠臣，灵公得守其位。今何以和穆阴阳，消
伏灾谴？刺史、太守详刑理冤，存恤鳏孤，勉思职焉。”十
一月，楚王英谋反，废国除，迁于泾县，所连及死徙者
数千人。是岁，齐王石薨。

十四年春三月甲戌，司徒虞延免，自杀。夏四月丁巳，
钜鹿太守南阳邢穆为司徒。前楚王英自杀。夏五月，
封故广陵王荆子元寿为广陵侯。初作《寿陵》。

十五年春二月庚子，东巡狩。辛丑，幸偃师，诏“亡命自
殊死以下赎：死罪缣四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
匹；完城旦至司寇作五匹；犯罪未发觉，诏书到日自
告者，半入赎。”征沛王辅会睢阳，进幸彭城。癸亥，帝耕
于下邳。三月，征琅邪王京会良成，征东平王苍会阳
都。又征广陵侯及其三弟会鲁。祠东海恭王陵。还幸
孔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亲御讲堂，命皇太子、
诸王说经。又幸东平。辛卯，进幸大梁，至定陶，祠定陶
恭王陵。夏四月庚子，车驾还宫。改信都为乐成国，临
淮为下邳国。封皇子恭为钜鹿王，党为乐成王，衍为
下邳王，畅为汝南王，昺为常山王，长为济阴王。“赐天
下男子爵，人二级，郎、从官二十岁已上帛百匹，十岁
已上二十匹，十岁已下十匹，官府吏五匹，书佐、小史
三匹。令天下大酺五日。乙巳，大赦天下。其谋反大逆
及诸不应宥者，皆赦除之。”冬，车骑校猎上林苑。十二
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屯凉州。

十六年春二月，遣太仆祭彤出高阙，奉车都尉窦固
出酒泉，驸马都尉耿秉出居延，骑都尉来苗出平城，
伐北匈奴。窦固破呼衍王于天山，留兵屯伊吾卢城。
耿秉、来苗、祭彤并无功而还。夏五月，淮阳王延谋反
发觉。癸丑，司徒邢穆、驸马都尉韩光坐事下狱，死所
连及诛死者甚众。戊午晦，日有食之。六月丙寅，大司
农、西河王敏为司徒。秋七月，淮阳王延徙封阜陵王。
九月丁卯，诏“令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死罪一等，
勿笞，诣军营，屯朔方、敦煌；妻子自随，父母同产欲求
从者，恣听之。女子嫁为人妻，勿与俱。谋反大逆无道，
不用此书。”是岁，北匈奴寇云中，云中太守廉范击破
之十七年春正月，甘露降于甘陵。北海王睦薨。二月乙
巳，司徒王敏薨。三月癸丑，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是
岁，甘露仍降，树枝内附，芝草生殿前，神雀五色，翔集
京师，西南夷哀牢、儋耳、僬侥、槃木、白狼动黏诸种。前
后慕义贡献，西域诸国遣子入侍。夏五月戊子，公卿
百官以帝威德怀远，祥物显应，乃并集朝堂，奉觞上
寿。制曰：“天生神物，以应王者。远人慕化，实由有德。朕
以虚薄，何以享斯？惟高祖、光武圣德所被，不敢有辞。
其敬举觞，太常择吉日策告宗庙。其赐天下男子爵，
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人无名数欲占者
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郎、
从官视事十岁以上者帛十匹；中二千石、二千石下
至黄绶，贬秩奉赎，在去年以来皆还赎。”秋八月丙寅，
令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及张掖属国系囚“右趾已下
任兵者，皆一切勿治其罪，诣军营。”冬十一月，遣奉车
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
塞，击破白山寇于蒲类海上，遂入车师。初置西域都
护、戊己校尉。是岁，改天水为汉阳郡。

十八年春三月丁亥，诏曰：“其令天下亡命，自殊死已
下，赎：死罪缣三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
旦至《司寇作》五匹；吏人犯罪未发觉，诏书到自告者，
半入赎。”夏四月己未，诏曰：“自春已来，时雨不降，宿麦
伤旱，秋种未下，政失厥中，忧惧而已。其赐天下男子
爵，人二级，及流民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
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理冤狱，录轻系。二千
石分祷五岳四渎。郡界有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者，
长吏各洁斋祷请，冀蒙嘉澍。”六月己未，有星孛于太
微。焉耆、龟兹攻西域都护陈睦，悉没其众。北匈奴及
车师后王围戊己校尉耿恭。秋八月壬子，帝崩于东
宫前殿，年四十八。遗诏“无起寝庙，藏”主于光烈皇后
更衣别室。帝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石椁广一丈
二尺，长二丈五尺，无得起坟。万年之后，埽地而祭，杅
水脯糒而已。过百日，唯四时设奠，置吏卒数人，供给
洒扫，勿开修道。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
帝遵奉《建武制度》，无敢违者。后宫之家，不得封侯与
政。馆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群臣曰：
“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
以难之”故吏称其官民安其业远近肃服户口滋殖
焉。

论曰：明帝善刑理，法令分明，日晏坐朝，幽枉必达，内
外无幸曲之私，在上无矜大之色，断狱得情，号居前
代十二。故后之言事者，莫不先建武、永平之政，而锺
离意、宋均之徒，常以“察慧为言，夫岂弘人之度未优
乎！”

### 章帝本纪

按《后汉书章帝本纪》，“肃宗孝章皇帝，讳炟，显宗第五
子也。母贾贵人，永平三年，立为皇太子。少宽容，好儒
术，显宗器重之。十八年八月壬子，即皇帝位，年十九。
尊皇后曰皇太后。壬戌，葬孝明皇帝于显节陵。冬十
月丁未，大赦天下。赐民爵，人二级，为父后及孝悌力
田人三级。脱无名数及流人欲占者，人一级。爵过公”
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子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
者粟，人三斛。诏曰：“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统理万
机，惧失厥中，兢兢业业，未知所济。深惟守文之主，必
建师傅之官。《诗》不云乎：‘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行太尉
事节乡侯憙，三世在位，为国元老；司空融典职六年，
勤劳不怠。其以憙为太傅，融为太尉，并录尚书事。三
事大夫莫肯夙夜，《小雅》之所伤也。‘予违汝弼，汝无面
从，股肱之正义也。群后百僚，勉思厥职，各贡忠诚，以
辅不逮。申敕四方，称朕意焉’。”十一月戊戌，蜀郡太守
第五伦为司空。诏征西将军耿秉屯酒泉，遣酒泉太
守段彭救戊己校尉耿恭。甲辰晦，日有食之。于是避
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诏有司各上封事。十二月癸
巳，有司奏言：“孝明皇帝圣德淳茂，劬劳日昃，身御浣
衣，食无兼珍。泽臻四表，远人慕化，僬、侥、儋耳，款塞自
至。克伐鬼方，开道西域，威灵广被，无思不服。以烝庶
为忧，不以天下为乐，备三雍之教，躬养老之礼，作《登
歌》，正雅乐，博贯六艺，不舍昼夜。聪明渊塞，著在图谶，
至德所感，通于神明，功烈光于四海，仁风行于千载。
而深执谦谦，自称不德，无起寝庙，埽地而祭，除日祀
之法，省送终之礼。遂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天
下闻之，莫不凄怆。陛下至孝烝烝，奉顺圣德，臣愚以
为更衣在中门之外，处所殊别，宜尊庙曰显宗。其四
时禘祫于光武之堂，间祀悉还更衣，共进”《武德》之舞，
如孝文皇帝祫祭高庙故事。制曰：“可。”是岁牛疫，京师
及三州大旱，诏“勿收兖、豫、徐州田租刍槁，其以见谷
赈给贫人。”

建初元年春正月，诏“三州郡国，方春东作，恐人稍受
廪，往来烦剧，或妨耕农。其各实核尤贫者，计所贷并

得容奸妄。诏书既下，勿得稽留。刺吏明加督察尤无
状者。”丙寅，诏曰：“比年牛多疾疫，垦田减少，谷价颇贵，
人以流亡。方春东作，宜及时务。二千石勉劝农桑，弘
致劳来。群公庶尹，各推精诚，专急人事，罪非殊死，须
立秋案验。有司明慎选举，进柔良，退贪猾，顺时令，理
冤狱。五教在宽，《帝典》所美；恺悌君子，《大雅》所叹。布告
天下，使明知朕意。”酒泉太守段彭讨击车师，大破之，
罢戊己校尉官。二月，武陵沣中蛮叛。三月甲寅，山阳、
东平地震。己巳，诏曰：“朕以无德，奉承大业，夙夜栗栗，
不敢荒宁，而灾异仍见，与政相应。朕既不明，涉道日
寡，又选举乖实，俗吏伤人，官职耗乱，刑罚不中，可不
忧与！昔仲弓，季氏之家臣；子游，武城之小宰，孔子犹
诲以贤才，问以得人。明政无大小，以得人为本。夫乡
举里选，必累功劳。今刺史、守相不明真伪，茂才、孝廉
岁以百数，既非能显，而当授之政事，甚无谓也。每寻
前世举人、贡士，或起甽亩，不系阀阅，敷奏以言，则文
章可采；明试以功，则政有异迹。文质彬彬，朕甚嘉之。
其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举贤良
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夏，五月辛酉，初举孝
廉郎中宽博有谋，任典城者，以补长、相。秋七月辛亥，
诏以《上林池籞》田赋与贫人。八月庚寅，有星孛于天
市。九月，永昌哀牢夷叛。冬十月，武陵郡兵讨叛蛮，破
降之。十一月，阜陵王延谋反，贬为阜陵侯。

二年春三月辛丑，诏曰：“比年阴阳不调，饥馑屡臻，深
惟先帝忧人之本。诏书曰：‘不伤财，不害人’。诚欲元元
去末归本。而今贵戚近亲，奢纵无度，嫁娶送终，尤为
僭侈，有司废典，莫肯举察。《春秋》之义，以贵理贱。今自
三公，并宜明纠非法，宣振威风。朕在弱冠，未知稼穑
之艰难，区区管窥，岂能照一隅哉！其科条制度所宜
施行，在事者备为之禁，先京师而后诸夏。”甲辰，罢伊
吾卢屯兵。永昌、越巂、益州三郡民夷讨哀牢，破平之。
夏四月戊子，诏还坐楚淮阳事徙者四百馀家，令归
本郡。癸巳，诏齐相省冰纨方空，縠吹纶絮。六月，烧当
羌叛，金城太守郝崇讨之，败绩，羌遂寇汉阳。秋八月，
遣行车骑将军马防讨平之。十二月戊寅，有星孛于
紫宫。

三年春正月己酉，宗祀明堂，礼毕，登灵台望云物，大
赦天下。三月癸巳，“立贵人窦氏为皇后，赐爵，人二级，
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
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夏四
月己巳，罢常山、呼沱、石臼河漕。行车骑将军马防破
烧当羌于临洮。闰月，西域假司马班超击姑墨，大破
之。冬十二月丁酉，以马防为车骑将军。武陵溇中蛮
叛。是岁，零陵献芝草。

四年春二月庚寅，太尉牟融薨。夏四月戊子，“立皇子
庆为皇太子，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
无名数及流人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
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己丑，徙钜鹿王恭为江陵王，
汝南王畅为梁王，常山王昺为淮阳王。辛卯，封皇子
伉为千乘王，全为平春王。五月丙辰，车骑将军马防
罢。甲戌，司徒鲍昱为太尉，南阳太守桓虞为司徒。六
月癸丑，皇太后马氏崩。秋七月壬戌，葬明德皇太后。
冬，牛大疫。十一月壬戌，诏曰：“盖三代导人，教学为本。
汉承暴秦，褒显儒术，建立《五经》，为置博士。其后学者
精进，虽曰承师，亦别名家。孝宣皇帝以为去圣久远，
学不厌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书》，后”又立《京氏易》。至
建武中，复置《颜氏》《严氏春秋》，《大小戴礼》博士，此皆所
以扶进微学，尊广道艺也。中元元年诏书，《五经》章句
烦多，议欲减省。至永平元年，长水校尉儵奏言先帝
大业，当以时施行，欲使诸儒共正经义，颇令学者得
以自助。孔子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又曰：‘博学而笃
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於戏，其勉之哉’！”于是下
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
讲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承制问，侍中淳
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
虎议》奏。是岁，甘露降泉陵、洮阳二县。

五年春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诏曰：“朕新离供养，愆
咎众著，上天降异，大变随之。《诗》不云乎？‘亦孔之丑’。又
久旱伤麦，忧心惨切。公卿已下，其举直言极谏、能指
朕过失者各一人，遣诣公车，将亲览问焉。其以岩穴
为先，勿取浮华。”甲申，诏曰：“《春秋》书‘无麦苗’，重之也。去
秋雨泽不适，今时复旱，如炎如焚。凶年无时，而为备
未至。朕之不德，上累三光，震栗忉忉，痛心疾首。前代
圣君，博思咨诹，虽降灾咎，辄有开匮反风之应。今予
小子，徒惨惨而已。其令二千石理冤狱，录轻系，祷五
岳四渎及名山能兴云致雨者，冀蒙不崇朝遍雨天
下之报，务加肃敬焉。”三月甲寅，诏曰：“孔子曰：‘刑罚不
中，则人无所措手足’。今吏多不良，擅行喜怒，或案不
以罪，迫胁无辜，致令自杀者，一岁且多于断狱，甚非
为人父母之意也。有司其议纠举之。”荆、豫诸郡兵讨破武陵、溇中叛蛮。夏，五月辛亥，诏曰：“朕思迟直士，侧
席异闻，其先至者，各以发愤吐懑，略闻子大夫之志
矣，皆欲置于左右，顾问省纳。”《建武诏书》又曰：“尧试臣
以职，不直以言语笔札，今外官多旷，并可以补任。”戊
辰，太傅赵憙薨。冬，始行《月令》、迎气乐。是岁，零陵献芝
草，有八黄龙见于泉陵。西域假司马班超击疏勒，破
之。

六年春二月辛卯，琅邪王京薨。夏五月辛酉，赵王盱
薨。六月丙辰，太尉鲍昱薨。辛未晦，日有食之。秋七月
癸巳，以大司农邓彪为太尉。

七年春正月，沛王辅、济南王康、东平王苍、中山王焉、
东海王政、琅邪王宇来朝。夏六月甲寅，废皇太子庆
为清河王，立皇子肇为皇太子。己未，徙广平王羡为
西平王。秋八月，饮酎高庙，禘祭光武皇帝、孝明皇帝。
甲辰，诏《书》云：“祖考来假，明哲之祀。予末小子，质又菲
薄，仰惟先帝烝烝之情，前修禘祭，以尽孝敬。朕得识
昭穆之序，寄远祖之思。今年大礼复举，加以先帝之
坐，悲伤感怀，乐以迎来，哀以送往。虽祭亡如在，而空
虚不知所裁。庶或飨之，岂亡克慎！肃雍之臣，辟公之
相，皆助朕之依依。今赐公钱四十万，卿半之，及百官
执事各有差。”九月甲戌，幸偃师，东涉卷津，至河内，下
诏曰：“车驾行秋稼，观收获，因涉郡界，皆精骑轻行，无
它辎重，不得辄修桥道，远离城郭。遣吏逢迎，刺探起
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动务省约，但患不能脱粟瓢
饮耳。所过欲令贫弱有利，无违诏书，遂览《淇园》。”己酉，
进幸邺，劳飨魏郡守令已下至于三老、门阑走卒，赐
钱各有差。劳赐常山、赵国吏人，复元氏租赋三岁。辛
卯，车驾还宫。诏天下“系囚减死一等，勿笞，诣边戍；妻
子自随，占著所在。父母同产欲相从者，恣听之；有不
到者，皆以乏军兴论。及犯殊死，一切募下蚕室。其女
子宫。系囚《鬼薪》、白粲已上，皆减本罪各一等，输司寇
作亡命赎。死罪入缣二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
匹；完城旦至司寇三匹；吏人有罪未发觉，诏书到自
告者”，半入赎。冬十月癸丑，西巡狩，幸长安。丙辰，祠高
庙，遂有事十一陵。遣使者祠太上皇于万年，以中牢
祠萧何、霍光。进幸槐里，岐山得铜器，形似酒樽，献之。
又获白鹿。帝曰：“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人之无良，
相怨一方。斯器亦曷为来哉！”又幸长平，御池阳宫，东
至高陵，造舟于泾而还。每所到幸，辄会郡县吏人，劳
赐作乐。十一月，诏劳赐河东守令掾以下。十二月丁
亥，车驾还宫。是岁，京师及郡国螟。

八年春正月壬辰，东平王苍薨。三月辛卯，葬东平宪
王，赐銮辂龙旗。夏六月，北匈奴大人率众款塞降。冬
十二月甲午，东巡狩，幸陈留、梁国、淮阳、颍阳。戊申，车
驾还宫。诏曰：“《五经》剖判，去圣弥远。章句遣辞，乖疑难
正。恐先师微言，将遂废绝，非所以重稽古、求道真也。
其令群儒选高才生受学《左氏》《穀梁春秋》《古文尚书》”、
《毛诗》，以扶微学，广异义焉。是岁，京师及郡国螟。
元和元年春正月，中山王焉来朝。日南徼外蛮夷献
生犀、白雉。闰月辛丑，济阴王长薨。二月甲戌，诏曰：“王
者八政，以食为本。故古者急耕稼之业，致耒耜之勤，
节用储蓄，以备凶灾。是以岁虽不登，而人无饥色。自
牛疫已来，谷食连少，良由吏教未至。刺史二千石不
以为负。其令郡国募人无田欲徙它界就肥饶者，恣
听之。”到在所赐给公田，为雇耕佣赁种。贳与田器
勿收租，五岁除算三年。其后欲还本乡者勿禁。夏四
月己卯，分东平国，封宪王苍子尚为任城王。六月辛
酉，沛王辅薨。秋七月丁未，诏曰：“《律》云‘掠者唯得榜、笞、
立’。又《令丙》棰长短有数。自往者大狱已来，掠考多酷，
钻钻之属，惨苦无极，念其痛毒，怵然动心。《书》曰‘鞭作
官刑’，岂云若此。宜及秋冬理狱，明为其禁。”八月甲子，
太尉邓彪罢，大司农郑弘为太尉。癸酉，诏曰：“朕道化
不德，吏政失和，元元未谕，抵罪于下。寇贼争心不息，
边野邑屋不修。永惟庶事，思稽厥衷，与凡百君子，共
弘斯道，中心悠悠，将何以寄？其改建初九年为元和
元年。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勿笞，诣边县；妻子
自随，占著在所。其犯殊死”，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
系囚鬼薪、白粲以上，皆减本罪一等，输司寇作。亡命
者赎，各有差。丁酉，南巡狩。诏“所经道上郡县，无得设
储跱，命司空自将徒支柱桥梁。有遣使奉迎、探知起
居，二千石当坐。其赐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粟，人五
斛。”九月乙未，东平王忠薨。辛丑，幸章陵，祠旧宅园庙，
见宗室故人，赏赐各有差。冬十月己未，进幸江陵。诏
庐江太守祠南岳，又诏长沙、零陵太守祠长沙定王、
舂陵节侯、郁林府君。还幸宛。十一月己丑，车驾还宫，
赐从者各有差。十二月壬子，诏曰：“《书》云：‘父不慈，子不
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往者妖言大狱，所及广
远，一人犯罪，禁至三属，莫得垂缨仕宦王朝。如有贤
才而没齿无用，朕甚怜之，非所谓与之更始也。诸以
前妖恶禁锢者，一皆蠲除之，以明弃咎之路，但不得
在宿卫而已二年春正月乙酉，诏曰：“《令》云：人有产子者，复勿算三
岁。今诸怀妊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岁。
著以为令。”又诏三公曰：“方春生养，万物莩甲，宜助萌
阳，以育时物。其令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验，及吏人
条书相告，不得听受，冀以息事宁入，敬奉天气，立秋
如故。”夫俗吏矫饰外貌，似是而非，揆之人事则悦耳，
论之阴阳则伤化，朕甚餍之，甚苦之。安静之吏，悃愊
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馀，如襄城令刘方，吏人同声
谓之不烦，虽未有它异，斯亦殆近之矣。间敕二千石，
各“尚宽明。而今富奸行赂于下，贪吏枉法于上，使有
罪不论而无过被刑，甚大逆也。夫以苛为察，以刻为
明，以轻为德，以重为威，四者或兴，则下有怨心。吾诏
书数下，冠盖接道，而吏不加理，人或失职，其咎安在？
勉思旧令，称朕意焉。”二月甲寅，始用《四分历》。诏曰：“今
山川鬼神应典礼者，尚未咸秩，其议增修群祀，以祈
丰年。”丙辰，东巡狩。己未，凤皇集肥城。乙丑，帝耕于定
陶。诏曰：“三老，尊年也；孝悌，淑行也；力田，勤劳也。国家
甚休之。其赐帛，人一匹，勉率农功。”使使者祠唐尧于
成阳灵台。辛未，幸太山，柴告岱宗。有黄鹄三十从西
南来，经祠坛上东北，过于宫屋，翱翔升降，进幸奉高。
壬申，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癸酉，告祠二祖四宗，大
会外内群臣。丙子，诏曰：“朕巡狩岱宗，柴望山川，告祠
明堂，以章先勋。其二王之后，先圣之裔，东后蕃卫，伯
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百僚从臣、宗室众子，要
荒四裔，沙漠之北，葱岭之西，冒耏之类，跋涉悬度，陵
践阻绝，骏奔郊畤，咸来助祭，祖宗功德，延及朕躬。予
一人空虚多疚，纂承尊明，盥洗享荐，惭愧祗栗。《诗》不
云乎？‘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历数既从，灵燿著明，亦欲
与士大夫同心自新。其大赦天下，诸犯罪不当得赦
者皆除之’。”复博奉、高、嬴，无出今年田租刍槁。戊寅，进
幸济南。三月己丑，进幸鲁，祠东海恭王陵。庚寅，祠孔
子于阙里，及七十二弟子。赐褒成侯及诸孔男女帛。
壬辰，进幸东平，祠宪王陵。甲午，遣使者祠定陶太后、
恭王陵。乙未，幸东阿，北登太行山，至天井关。夏四月
乙巳，客星入紫宫。乙卯，车驾还宫。庚申，假于祖祢，告
祠高庙。五月戊申，诏曰：“乃者凤皇、黄龙、鸾鸟比集七
郡，或一郡再见，及白乌、神雀、甘露屡臻，祖宗旧事，或
班恩施。其赐天下吏爵，人三”级；高年、鳏、寡、孤、独帛，人
一匹。《经》曰：“无侮鳏寡，惠此茕独。”加赐河南女子百户
牛、酒。令天下大酺五日。赐公卿已下钱、帛各有差，及
洛阳人当酺者布，户一匹，城外三户共一匹。赐博士
员弟子见在太学者布，人三匹。令郡国上明经者，口
十万以上五人，不满十万三人。改庐江为六安国，江
陵复为南郡。徙江陵王恭为六安王。秋七月庚子，诏
曰：“‘《春秋》于春，每月书王者，重三正，慎三微也。律，十二
月立春，不以报囚’。《月令》，冬至之后，有顺阳助生之文，
而无鞫狱断刑之政。朕咨访儒雅，稽之典籍，以为王
者生杀，宜顺时气。其定律无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
九月壬辰，诏：“凤皇、黄龙所见亭部，无出二年租赋”，加
赐男子爵，人二级，先见者帛二十匹，近者三匹，太守
三十匹，令、长十五匹，丞、尉半之。《诗》云：“虽无德与汝，式
歌且舞。”它如赐爵故事。丙申，征济南王康、中山王焉。
会烝祭。冬十一月壬辰，日南至。初闭关梁。

三年春正月乙酉，诏曰：“盖人君者，视民如父母，有憯
怛之忧，有忠和之教，匍匐之救。其婴儿无父母亲属
及有子不能养食者，禀给如律。”丙申，北巡狩。济南王
康、中山王焉、西平王羡、六安王恭、乐成王党、淮阳王
昺、任城王尚、沛王定皆从。辛丑，帝耕于怀。二月壬寅，
告常山、魏郡、清河、钜鹿、平原、东平郡太守相曰：“朕惟
巡狩之制，以宣声教，考同遐迩，解释怨结也。今四国
无政，不用其良；驾言出游，欲亲知其剧易。前祠园陵，
遂望祀华、霍，东柴岱宗，为人祈福。今将礼常山，遂徂
北土，历魏郡，经平原，升践堤防，询访耆老，咸曰：‘往者
汴门未作，深者成渊，浅则泥涂。追惟先帝勤人之德，
底绩远图，复禹弘业，圣迹滂流，至于海表，不克堂构，
朕甚惭焉。《月令》孟春，善相丘陵，土地所宜。今肥田尚
多，未有垦辟，其悉以赋贫民，给与粮种，务尽地力，勿
令游手。所过县邑，听半入今年田租，以劝农夫之劳’。”
乙丑，敕侍御史、司空曰：“方春所过，无得有所伐杀。车
可以引避，引避之𬴂，马可辍解辍解之《诗》云：‘敦彼行
苇，牛羊勿践履’。《礼》，人君伐一草木不时，谓之不孝。俗
知顺人，莫知顺天。其明称朕意。”戊辰，进幸中山，遣使
者祠北岳，出长城。癸酉，还幸元氏，祠光武、显宗于县
舍正堂，明日又祠显宗于始生堂，皆奏乐。三月丙子，
诏高邑令祠光武于即位坛。复元氏七年徭役。己卯，
进幸赵。庚辰，祠房山于灵寿。辛卯，车驾还宫，赐从行
者各有差。夏四月丙寅，太尉郑弘免，大司农宋由为
太尉。五月丙子，司空第五伦罢，太仆袁安为司空。秋
八月乙丑，幸安邑，观盐池。九月，至自安邑。冬十月，北
海王基薨。烧当羌叛，寇陇西。是岁，西域长史班超击
斩疏勒王章和元年春三月，护羌校尉傅育追击叛羌，战殁。夏
四月丙子，令“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诣金城戍。
六月戊辰，司徒桓虞免。癸卯，司空袁安为司徒，光禄
勋任隗为司空。秋七月癸卯，齐王晃有罪，贬为芜湖
侯。壬子，淮阳王昺薨。鲜卑击破北单于，斩之。烧当羌
寇金城，护羌校尉刘盱讨之，斩其渠帅。壬戌，诏曰：“朕
闻明君之德，启迪鸿化，缉熙康乂，光照六幽，讫惟人
面，靡不率俾。仁风翔于海表，威霆行乎鬼区，然后敬
恭明祀，膺五福之庆，获来仪之贶。朕以不德，受祖宗
弘烈。乃者凤皇仍集，麒麟并臻，甘露宵降，嘉谷滋生，
芝草之类，岁月不绝。朕夙夜祗畏上天，无以彰于先
功。今改元和四年为章和元年。秋令是月养衰老，授
几杖，行糜粥饮食。其赐高年二人共布帛各二匹，以
为醴酪。”死罪囚犯，法在丙子赦前而后捕系者，皆减
死勿笞。诣金城。戊八月癸酉，南巡狩。壬午，遣使者祠
昭灵后于小黄园。甲申，征任城王尚会雎阳。戊子，幸
梁。己丑，遣使祠沛高原庙、丰枌榆社。乙未，幸沛，祠献
王陵。征会东海王政。乙未晦，日有食之。九月庚子，幸
彭城。东海王政、沛王定、任城王尚皆从。辛亥，幸寿春。
壬子，诏“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罪一等，诣金城戍；犯
殊死者，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系囚鬼薪、白粲已
上，减罪一等，输司寇作。亡命者赎。死罪缣二十匹，右
趾至髡钳城旦舂七匹，完城旦至司寇三匹。吏民犯
罪未发觉，诏书到自告者，半入赎。”复封阜陵侯延为
阜陵王。己未，幸汝阴。冬十月丙子，车驾还宫。北匈奴
屋兰储等率众降。是岁，西域长史班超击莎车，大破
之。月氏国遣使献《扶拔》《师子》。

二年春正月，济南王康、阜陵王延、中山王焉来朝。壬
辰，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三十三。遗诏“无起寝庙，一如
先帝法制。”

论曰：“魏文帝称明帝察察，章帝长者。章帝素知人，厌
明帝苛切，事从宽厚。感陈宠之义，除惨狱之科，深元
元之爱，著胎养之令，奉承明德太后，尽心孝道，割裂
名都，以崇建周亲，平徭简赋，而人赖其庆。又体之以
忠恕，文之以礼乐，故乃藩辅克谐，群后德让，谓之长
者，不亦宜乎！在位十三年，郡国所上符瑞合于图书
者数百千所。呜呼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