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91卷 > 杨维桢〈钱惟善陆居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91卷 > 杨维桢〈钱惟善陆居仁〉

按《明外史》本传：“维桢字廉夫，山阴人。母李有妊，梦月
中金钱坠怀，翼日而生。维桢少时，日记书数千言。父
宏，筑楼铁崖山中，绕楼植梅百株，聚书数万卷。去其
梯，俾诵读楼上者五年，因自号铁崖。元泰定四年，成
进士，署天台尹，改钱清场盐司令，狷直忤物，十年不
调。会修辽、金、宋三史成，维桢著《正统辨》千馀言。总裁”
官欧阳原功读且叹曰：“百年后，公论定于此矣。”将荐
之而不果。转建德路总管府推官，擢江西儒学提举，
未上，会兵乱，避地富春山，徙钱塘。张士诚累招之，不
赴。遣其弟士信咨访之，因撰《五论》，具书复士诚，反复
告以顺逆成败之说，士诚不能用也。又忤达识丞相，
徙居松，筑元圃蓬台于松江之上，海内荐绅大夫与
东南才俊之士，造门纳履无虚日。酒酣以往，笔墨横
飞，或戴华阳巾，披羽衣，坐船屋上，吹铁笛作梅花弄。
或呼侍儿歌《白雪》之辞，自倚凤琶和之，宾客皆蹁蹮
起舞，以为神仙中人。太祖自初起兵时，雅闻维桢名。
洪武二年，召诸儒纂《礼乐书》，以维桢前朝老文学，遣
翰林詹同奉币诣门。维桢谢曰：“岂有老妇将就木而
再理嫁者耶？”明年复遣有司敦促，赋《老客妇谣》一章
进御，曰：“皇帝竭吾之能，不强吾所不能则可，否则有
蹈海死耳。”帝许之，赐安车诣阙廷，留百有一十日，所
纂“叙例”略定，即乞骸骨。帝成其志，仍给安车还山。史
馆胄监之士祖帐西门外，宋濂赠之诗曰：“不受君王
五色诏”，白衣宣至，白衣还。盖高之也。抵家疾亟，撰《归
全堂记》，顷刻而就，曰：“九华伯潘君迎我。”掷笔而逝。时
庚戍五月，年七十五。郡守及其门人葬之干山东麓。
所著书凡数百卷，行世。维桢诗名擅一时，学者宗之，
号铁崖体。平生与永嘉李孝光、茅山张雨、锡山倪瓒、
昆山顾瑛为诗文友，碧桃叟释臻、知归叟释现清容
叟释信为方外友。张雨称其“古乐府出入少陵、二李
间，有旷世金石声。”宋濂称其“论撰如睹商敦周彝，云
雷成文，而寒芒横逸。诗震荡凌厉，鬼设神施”，尤号名
家云。维桢徙松江时，与华亭陆居仁及侨居钱惟善
相倡和。惟善，字思复，钱塘人。至正元年省试《罗刹江
赋》。时锁院三千人，独惟善据枚乘《七发》，辨钱塘江为
曲江，由是得名，号曲江居士，官副提举。张士诚据吴，
遂不仕。居仁，字宅之，中泰定三年乡试，隐居教授，自
号“云松野衲。”两人既殁，与维桢同葬干山，人目为“三
高士墓。”

按《野史杨维桢传》：维桢转建德路总管府推官，擢江
西儒学提举，以兵乱未及上，往来吴越间。张士诚累
招不赴，遣其弟士信就维桢问计，因献五论，且复士
诚书曰：“阁下首倡大顺以奖王室，淮、吴之人，万口一
词，谓阁下不可及者有四：兵不嗜杀，一、乐闻善言，二、
俭于自奉，三、厚给吏禄而诛奸贪，四也。此东南士大”
夫庶几望阁下可与有为者也。或意阁下孜孜求治，
上下决不使相徇直言决不使见遗毁誉，决不使乱
真，惟贤人失职，四民失业者，尚不少也。仆独疑阁下
可畏者，又不止是勤民力，括民租，铨叙私人，不承制
出纳国廪不上输，受降人不能不疑，任忠贤不能不贰也。六者之中，少有一二可致覆邦，“阁下奈何不省
也？”况乎为阁下将帅者，有生之心，无死之志矣；为阁
下守令者，有奉上之道，无恤下之政矣；为阁下亲族
姻党者，有朘削之权，无禄养之法矣。某假佞以为忠，
某托诈以为直，某饰贪暴以为廉良。阁下信佞为忠，
则臣若靳尚者用矣；信诈为直，则臣为赵高者用矣；
信贪虐为贤良，则跖𫏋者进，夷臧者退矣。是非一缪，
黑白悉淆，天下何自而治乎？及观阁下左右参赞之
人，未见砭切政病，规进阁下于远大者。使阁下有可
为之时，有可乘之势，而讫无成效，其故何也？为阁下
计者寡，为身谋者众也。苟无内变，必生外虞。此不待
知者后知，明者后察也。阁下狃小安而忽长，虑得无
懈，东“西士大夫之望乎？惟幸采仆言，无溺群小之听，
则小伯可为钱镠，大伯可为晋重耳、齐小白也。不然，
悔之晚矣。”书到，士诚不从，诸用事者合噪，共目为狂
生。其后士诚竟以是败。

按高坡《异纂》，杨廉夫《题临海王节妇诗》曰：“介马驮驮
百里程，青枫后夜血书成。祇应刘阮桃花水，不似巴
陵汉水清。”后廉夫无子，一夕梦一妇人谓曰：“尔知所
以无后乎？”曰：“不知。”妇人曰：“尔忆题王节妇诗乎？尔虽
不能损节妇之名，而心则伤于刻薄，毁谤节义，其罪
至重，故天绝尔。”后廉夫既寤大悔，遂更作诗曰：“天随
地老妾随兵，天地无情妾有情。指血啮开霞峤赤，苔
痕化作雪江清。愿随湘瑟声中死，不逐胡笳拍里生。
三月子规啼断血，秋风无泪写哀铭。”后复梦妇人来
谢，未几果得一子。

按《南濠诗话》：“张士诚据有吴中，东南名士多往依之，
不可致者，惟杨廉夫一人，士诚无以为计。一日，闻其
来吴，使人要于路，廉夫不得已，乃一至宾贤馆中，时
元主方以龙衣御酒赐士诚，士诚闻廉夫至，甚悦，即
命饮以御酒。酒未半，廉夫作诗云：‘江南岁岁烽烟起，
海上年年御酒来。如此烽烟如此酒，老夫怀抱几时
开’。”士诚得诗，知廉夫不可屈，不强留也。

按《松江府志》：杨廉夫寓云间，适就李贝廷臣以书币
为萧山尹杨本中乞《吴越两山亭志》，并选诸词入题
咏，廉夫即为命笔，稿将就，夜已过半，俄门外有剥啄
声，启视之，则嘉禾能诗者，人执金缯乞选其诗。廉夫
笑曰：“生平于三尺法，亦有时以情少借，若诗文，则未
尝敢欺当世之士。”遂选取鲍恂、张翼、顾文晔、金炯四
篇，谓诸人曰：“四诗犹为彼善于此。”诸人相乞宽假，得
与姓名，至有涕泣长跪者。廉夫挥出门，闭关灭烛，骂
曰：“《风》《雅》扫地矣！”

杨廉夫自称铁笛道人，其《自传》云：“洞庭湖中冶人缑
氏子，尝掘地得古莫邪，镕为铁叶，筒之，长二尺，有九
寸窍。其九进于道人。道人吹之，窍皆应律，奇声绝人。
世常歌曰：‘小江秋，大江秋，美人不来生远愁，吹笛海
西流’。闻道人名者多载酒，道人所幸闻笛，道人为一
弄毕，便卧遣客，客不去卧，吹笛自如也。”与永嘉李孝
光、茅山张伯雨、锡山倪瓒、昆山顾瑛为诗文友。其文
有《三史统论》《太平纲目》《历代史》。钺诗有《琼台曲》《洞庭
杂吟》，藏于铁崖山。

按《绍兴府志》：“维桢在妊，母梦月中金钱堕怀而生。稍
长，父器之，鬻厩马为资，俾游甬东，得《黄氏日抄》诸书
归，学业日进。平生性度怡旷，喜戴华阳巾，披羽衣，与
宾客周游酣歌，有晋人风。居铁崖山下，自号铁崖先
生。好吹铁笛，亦号铁笛子，与人交无疑贰，尤喜接引
后生，识不识称为长者，而惜不得大用。然亦以是得”
大肆其力。于文词，非先秦两汉弗之学，久与俱化。缙
绅先生与岩穴之士，投贽求文者，日无虚席，以致崖
镌野刻，布列东南。宋太史濂尝有言曰：“元之中，世有
文章钜公，起于浙河之间，曰铁崖先生，声光殷殷，摩
戛霄汉，吴越诸生多宗之，殆犹山之宗岱，河之走海
然也。抚其论撰，如睹商敦周彝，云雷”成文，而寒芒横
逸，夺人目睛。其于诗尤号名家。震荡凌厉，如神施鬼
设，不可察其端倪，其文中之雄乎！所著有《四书一贯
录》《五经钤键》《春秋透天关》《礼经约》《君子议》《历代史钺
补正》《三史纲目》《富春人物志》《丽则遗音》《古乐府》《上皇
帝劝忠词》及《平鸣》《琼台》《洞庭》《云间》《祈上》诸集，通数百
卷。从兄维翰亦有文名，历饶州双溪书院山长。所著
有《光岳集》《穉济录》。《艺苑略》：
按《列朝诗集》，惟善字思复，钱塘人。至正辛巳乡试，出
《罗刹江赋》，锁院三千，人皆不知钱塘江为曲江，思复
据枚乘《七发》引用，因此得名，遂号曲江居士，官至副
提举。张氏据吴，遂不仕，退居吴江筒川，与杨廉夫唱
和，有句云：“笠泽水寒鱼尾赤，洞庭霜落树头红。”又云：
“《汉史》‘丁公那及齿，陶诗‘甲子不书年’’。”盖感时事也。已
而移居华亭。洪武初卒，葬于干山。

按《松江府志》：“居仁，字宅之。父霆龙，咸淳乡贡进士。宋
亡，栖隐教授，终其身。居仁以诗经中泰定丙寅乡试，
工古诗文，与杨维桢、钱惟善游，殁同葬干山，号三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