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6卷 > 路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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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本传：“温舒，字长君，钜鹿东里人也。父为里监
门，使温舒牧羊，温舒取泽中蒲，截以为牒。”〈小简曰牒〉编用
写书。稍习，善求为狱小吏。因学律令，转为狱史，县中
疑事皆问焉。太守行县，见而异之，署决曹史。又受《春
秋》，通大义。举孝廉，为山邑丞，坐法免，复为郡吏。元凤
中，廷尉光以治诏狱，请温舒署奏曹掾，守廷尉史。会
昭帝崩，昌邑王贺废，宣帝初即位，温舒上书言宜尚
德缓刑，其辞曰：“臣闻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
有骊姬之难，而文公用伯。近世赵王不终，诸吕作乱，
而孝文为太宗。”繇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
故桓、文扶微兴坏，尊文武之业，泽加百姓，功润诸侯，
虽不及三王，天下归仁焉。文帝永思至德，以承天心，
崇仁义，省刑罚，通关梁，一远近，敬贤如大宾，爱民如
赤子，内恕情之所安，而施之于“海内，是以囹圄空虚，
天下太平。”夫继变化之后，必有异旧之恩，此贤圣所
以昭天命也。往者昭帝即世而无嗣，大臣忧戚，焦心
合谋，皆以昌邑尊亲，援而立之。然天不授命，淫乱其
心，遂以自亡。深察祸变之故，迺皇天之所以开至圣
也。故大将军受命武帝，股肱汉国，披肝胆，决大计，黜
亡义，立有德，辅“天而行，然后宗庙以安，天下咸宁。”臣
闻《春秋》正即位，大一统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与
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统，涤烦文，除民
疾，存亡继绝，以应天意。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
狱之吏是也。秦之时，羞文学，好武勇，贱仁义之士，贵
治狱之吏。正言者谓之诽谤，遏过者谓之妖言，故盛
服先生，不用于世。忠良切言，皆郁于胸，誉谀之声，日
满于耳。虚美熏心，实祸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
也。方今天下赖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饥寒之患，父
子夫妻勠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狱乱之也。夫狱者，
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者，不可复属。《书》曰：
“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下相驱，
以刻为明，深者获公名，平者多后患。故治狱之吏，皆
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
血，流离于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
数。此仁圣之所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
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
人不胜痛，则饰辞以视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
明之；上奏畏却，则锻炼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咎
繇听之，犹以为死有馀辜。何则？成炼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专为深刻，残贼而亡极，媮为一切，不
顾国患，此世之大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
刻木为吏期不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
下之患，莫深于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治狱
之吏。此所谓一尚存者也。臣闻乌鸢之卵不毁，而后
凤皇集；诽谤之罪不诛，而后良言进。故古人有言：“山
薮藏疾，川泽纳污，瑾瑜匿恶，国君含诟。”唯陛下除诽
谤以招切言，开天下之口，广箴谏之路，扫亡秦之失，
尊“文武之德，省法制，宽刑罚，以废治狱，则太平之风
可兴于世，永履和乐，与天亡极，天下幸甚。”上善其言，
迁广阳私府长。内使举温舒文学高第，迁右扶风丞。
时诏书令公卿选可使匈奴者，温舒上书愿给厮养，
暴骨方外，以尽臣节。事下度辽将军范明友、太仆杜
延年问状，罢归故官。久之，迁临淮太守，治有异迹，卒
于官。温舒从祖父受历数天文，以为汉厄三七之间，
上封事以豫戒。成帝时谷永亦言如此。及王莽篡位，
欲章代汉之符，著其语焉。温舒子及孙，皆至牧守大
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