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67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吊九江驿碑材文》欧阳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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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伤而有辞者也。噫！九江之《驿碑》”，其何兴辞而吊，欤
斯碑之材，昔太师鲁国颜忠肃公所建祖亭之碑也。
公素负辞华，代之铭志，多公之辞，又好采异留名之
致。顷为湖州牧，州产碑材石，每使工琢之，与辞兼行，
磨砻而成，常心使用者，不可胜数。斯碑也，终山之穷
僻，得之于自然，趺本有龟，护顶有螭，虽不甚成，而挐
躩偾兴，如神如灵。公神而珍之。精选所处，湖州无称
立。罢守归朝，载而途卜，出苏台，入毗陵，亦无称立。转
丹阳，游建业，亦无称立。次江州，州南有湖，湖南有山，
蛟奔螭引，直到湖心。顿址之处，则茂林峭石，势瓌气
胜，非往时所睇，而神祠曰“祖将军庙在焉。”公觌其诡
秀，与碑材叶，即日以酒脯奠其祖神，出钱五万造亭
曰“祖亭”，南香炉峰，北浔阳城，九江为庭，千艘历阶。亭
既就，公制亭之文，手勒斯碑而立之。公文为天下最，
书为天下最，斯亭之地亦天下最，庶资三善，加以斯
碑之奇，相持万古，而采异留名之致一得也。后典州
吏，于州之九江驿有修坏之劳，状其末绩，乃取斯碑
划公之述。寘已之述今为九江驿之碑焉。子旅游江
州，税于兹驿，祠部员外郎郑恕同之。郑与州将严士
良共为予说，而俱以相示。呜呼！先贱后贵，世之常也；
先贵后贱，人之伤也。以祖亭方九江驿，则兰室鲍肆
矣；以鲁公之文，方今之文，则牢醴糟糠矣；以鲁公之
札翰，方今之札翰，则锦绣枲麻矣；以鲁公之用，方今
之用，则中华异域矣。痛哉斯碑！出祖亭，入九江驿，失
鲁公之文，得人之文。削鲁公之札翰，题人之札翰，亡
鲁公之用，就人之用。是去兰室而居鲍肆，舍牢醴而
食糟糠，脱锦绣而服枲麻，黜中华而即异域，可悲之
甚者。况我质天成，必将可名。鲁公所以卜择敬慎如
彼，而常人无良黩辱如此，与夫有道而黥，“无罪而刖，
投四裔，御魑魅，何以别也？石不能言，岂其无冤？故吊
之情，违乃伤理，怫乃冤人寔有之，物亦应然。”呜呼子碑，冤可予知。阴骘子材，岂曰无意？必有以殊，方颁以
异。与颜表胜，以殊则明。从吏居卑，以异奚旌？子产既
授，子不终致。悠悠彼苍，何嗟及矣。美玉抵禽，高冠藉
足。有类子碑，先荣后辱。继“世生哲，讵无贤兮？将觌于
斯，将悼于斯，庶涤所黩，而复攸宜。屹屹子碑，如神如
祇。人得以专，天造何为？”其不然矣，其不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