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88卷 > 日知录 > 《卜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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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曰：“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诗》曰：“爰始爰谋，爰
契我龟。”《洪范》曰：“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
卜筮。”孔子之赞《易》也，亦曰：“人谋鬼谋。”〈祖伊告纣言格人元龟亦先人
后龟〉夫“庶人”至贱也，而犹在蓍龟之前。故尽人之明而
不能决，然后谋之鬼焉。故古人之于人事也，信而有
功；于鬼也，严而不渎。

子之必孝，臣之必忠，此不待卜而可知也。其所当为，
虽凶而不可避也。故曰：“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
而狐疑。”又曰：“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龟策诚不能知此
事。”善哉屈子之言，其圣人之徒欤！

卜居，屈原自作，设为问答，以见此心，非鬼神吉凶之
所得而移耳。王逸《序》乃曰：‘心迷意惑，不知所为，往至
太卜之家，决之蓍龟，冀闻异策，以定嫌疑’。则与屈子
之旨大相背戾矣。”洪兴祖《补注》曰：“‘此篇上句皆原所
从，下句皆原所去。时之人去其所当从，从其所当去，
其所谓吉，乃原所谓凶也’。可谓得屈子之心者矣。
《礼记少仪》：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子
孝，臣忠，义也；违害就利，志也；卜筮者，先王所以教人
去利怀仁义也。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
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
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
人以龟为有知也。南蒯将叛，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
裳元吉。”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
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
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
共不得其辞，事不善不得其极。且夫《易》不可以占，险
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南蒯果败。是以严君平之卜
筮也，“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
依于忠。”而高允亦有筮者，当依附爻象，劝以忠孝之
论，其知卜筮之旨矣。

《申鉴》：“或问《卜筮》曰：‘德斯益，否斯损’。”曰：“何谓也？”吉而济，
凶而救，之谓德；吉而恃，凶而怠，之谓损。

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
向。告其为也，告其行也。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若是则
无可为也，无可行也。不当问，问亦不告也。《易》以前民
用也，非以为人前知也，求前知非圣人之道也。是以
《少仪》之训曰：“毋测未至。”

郭璞尝过颜含，欲为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己
而天不与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
无劳蓍龟。”

《文中子》子谓“北山黄公善医，先寝食而后针药。汾阴
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后说卦。”

《金史·方伎传序》曰：“古之为术，以吉凶导人而为善，后
世术者或以休咎导人而为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