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8卷 > 《原文说》李国𣚴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8卷 > 《原文说》李国𣚴

“文以载道也，而变化生乎心，制作符乎事，干运乘乎
时，无古今一也。第古人之文重，今或失则轻；古人之
文大，今或失则小。”古人抒其所有，不得已而文；今人
剽其所无，可已而不已也。无他，道不足也。道不足而
强附于文，虽风飞飚竖，波骇云属，犹女工之有绮縠，
音乐之有郑卫，匪直无益，抑又害之。乃古今人始不
“相及。尝观文于天地矣，日星之昭回，历万古以常新；
山河之拱带，亘大地而不毁；雨露所濡，蔚为嘉卉；珠
玉所韫，媚于川泽。”此天地之文，即天地之道所淆也。
使无道以主持其间，将“布星洗日以为明，擘山导河
以为功，私雨露以见其德，剖珠玉以发其彩，彼天地
亦劳且亵，而不可久繄？”仓书既雨，龟画既浮。于是举
苞符至文，一付之圣人，非付之文，付之道也。昔人论
文曰：“圣人有其位，则以化洽为文；无其位，则以述作
为文。”故庖羲之文造书契，黄帝之文垂衣裳，放勋之
文光四表，格上下，重华之文除四凶，举八元，周公之
文布法于象魏，夫子之文木铎于万世。雕云之自成
五色，仪凤之冥契八音。将使掞藻抽华者，徊于濡
翰；含宫嚼征者，踯躅于燥吻。天下文章，孰大于是？乃
易简之宗，掊而繁缛；浑灏之书，荡而夸靡。莫不人搴
鹓鹭之仪，家纵雕虫之响。刿心𬬸目，骋六代以探奇；
擢肾枯髯，涉九流而竞逐。张之以为有，则龙兴虎变，
宇宙在其毫端；秘之以自私，则发枕胠箧，万物挫之
形内。于是高片语于千秋，哀独弦之寡和。其衷愤也，
拾四照于《春华》，遗万宝于《秋寔》。其气浮也。愤则雌黄
之口，𬺈龁不伦；云雨之手，翻覆异态；浮则野鸟之音，
冒为凤吹，土偶之质，误彼龙文。噫！所称经国大业，不
朽盛事谓何而乃若是耶？间尝譬之，圣人之文，菽粟
布帛也，后世则冰珪玉楮矣；圣人之文，黄钟大吕也，
后世则蝇声蛙响矣。道有兴废而心载淳漓，事有雅
俗而时分隆替，其轻重大小之故，不较然哉。虽然，文
者，神明之所寓也，万有之所肖也，名物事变之所综
也。古人非独具心思，别辟耳目者，其道得尔。故韩、欧
诸子，稍近于道，即可起八代之衰，而反轧茁之习。苟
能纯乎道，辞文旨远，又当何如？安在今人之独逊于
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