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9卷 > 无沮善策 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9卷 > 无沮善策 前人

昔者先王之为天下，必使天下欣欣然常有无穷之
心，力行不倦，而无自弃之意。夫惟自弃之人，则其为
恶也甚毒而不可解。是以圣人畏之，设为高位重禄，
以待能者，使天下皆得踊跃自奋，扳援而来。惟其才
之不逮，力之不足，是以终不能至于其间，而非圣人
塞其门、绝其涂也。夫然，故一介之贱吏，闾阎之匹夫，
“莫不奔走于善，至于老死而不知休息”，此圣人以术
驱之也。天下苟有甚恶而不可忍也，圣人既已绝之，
彼将一旦肆其忿毒以残害吾民。是故绝之则不用，
用之则不绝。既已绝之，又复用之，则是驱之于不善
而又假之以其具也。“无所望而为善，无所爱惜而不
为恶者，天下一人而已矣。”以无所望之人而责其为
善，以无所爱惜之人而求其不为恶，又付之以人民，
则天下知其不可也。世之贤者，何常之有？或出于贾
竖贱人，甚者至于盗贼，往往而是。而儒生贵族，世之
所望为君子者，或至于放肆不轨，小民之所不若。圣
人知其然，是故不逆定于其始进之时，而徐观其所
试之效，使天下无必“得之由，亦无必不可得之道。天
下知其不可以必得也，然后勉强于功名而不敢侥
幸；知其不至于必不可得也，然后有以自慰其心，久
而不懈。”嗟夫！圣人之所以鼓舞天下之人，日化而不
自知者，此其为术欤？后之为政者则不然，与人以必
得，而绝之以必不可得，此其意以为进贤而退不肖。
然天下之弊，莫甚于此。今夫制策之及等，进士之高
第，皆以一日之间而决取终身之富贵。此虽一时之
文辞，而未知其临事之能否，则其用之不已太遽乎？
天下有用人而绝之者三，州县之吏，苟非有大过而
不可复用，则其他犯法，皆可使竭力为善以自赎。而
今世之法，一陷于罪戾，则终身不迁，使之不自聊赖
而疾视其民，肆意妄行而无所顾惜，此其初未必小
人也。不幸而陷于其中，途穷而无所入，则遂以自弃。
府史贱吏，为国者知其不可阙也，是故岁久则补以
外官，以其所从来之卑也。而限其所至，则其中虽有
出群之才，终亦不得齿于士大夫之列。夫人出身而
仕者，将以求贵也。贵不可得而至矣，则将惟富之求，
此其势然也。如是则虽至于鞭笞戮辱，而不足以禁
其贪。故夫此二者，苟不可以遂弃，则宜有以少假之
也。入赀而仕者，皆得补郡县之吏，彼知其终身不得
迁，亦将逞其一时之欲，无所不至。夫此诚不可以迁
也，则是用之之过而已。臣故曰：“绝之则不用，用之则
不绝。”此三者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