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2卷 > 《送孟东野序》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2卷 > 《送孟东野序》前人

“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草木之无声，风挠之鸣，水之
无声，风荡之鸣。其跃也或激之，其趋也或梗之，其沸
也或炙之。金石之无声，或击之鸣。人之于言也亦然，
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凡出
乎口而为声者，其皆有弗平者乎？乐也者，郁于中而
泄于外者也，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金、石、丝、竹、匏、土、
“《革、木》八者，物之善鸣者也。”维天之于时也亦然，择其
善鸣者而假之鸣。是故以鸟呜春，以雷鸣夏，以虫鸣
秋，以风鸣冬，四时之相推敓，其必有不得其平者也。
其于人也亦然。人声之精者为言，文辞之于言，又其
精也，尤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其在于唐、虞、咎繇，禹
其善鸣者也，而假以鸣；夔弗能以文辞鸣，又自假于
《韶》以鸣。夏之时，五子以其歌鸣。伊尹鸣殷，周公鸣周，
凡载于《诗》《书》《六艺》，皆鸣之善者也。周之衰，孔子之徒
鸣之，其声大而远。《传》曰：“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其弗信
矣乎！其末也，庄周以其荒唐之辞鸣。楚，大国也，其亡
也，以屈原鸣。臧孙辰、孟轲、荀卿，以道鸣者也。杨朱、墨
翟、管夷吾、晏婴、老聃、申不害、韩非、眘到、田骈、邹衍、尸
佼、孙武、张仪、苏秦之属，皆以其术鸣。秦之兴，李斯鸣
之。汉之时，司马迁、相如、扬雄，最其善鸣者也。其下魏、
晋氏，鸣者不及于古，然亦未尝绝也。就其善者，“其声
清以浮，其节数以急，其辞淫以哀，其志弛以肆。其为
言也，乱杂而无章，将天丑其德，莫之顾耶？”何为乎不
鸣其善鸣者也。唐之有天下，陈子昂、苏源明、元结、李
白、杜甫、李观皆以其所能鸣。其存而在下者，孟郊、东
野始以其诗鸣。其高出魏、晋，不懈而及于古，其他浸
淫乎汉氏矣。从吾游者，李翱、张籍其尤也。三子者之
鸣信善矣，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耶？
抑将穷饿其身，思愁其心肠，而使自鸣其不幸耶？三
子者之命，则悬乎天矣。其在上也，奚以喜？其在下也，
奚以悲？东野之役于江南也，有若不释然者。故吾道
其命于天者以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