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300卷 > 《辨亡论上》陆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300卷 > 《辨亡论上》陆机

昔汉氏失御，奸臣窃命，祸基京畿，毒遍宇内，皇纲弛
顿，王室遂卑。于是群雄蜂骇，义兵四合。吴武烈皇帝
慷慨下国，电发荆南，权略纷纭，忠勇伯世。威棱则夷
羿震荡，兵交则丑类授馘，遂扫清宗祊，烝禋皇祖。于
时云兴之将，带州，焱起之师，跨邑哮啖之群风驱，熊
罴之众雾合。虽兵以义动，同盟戮力，然皆包藏祸心，
“阻兵怙乱，或师无谋律，丧威稔寇，忠规武节，未有如
此其著者也。”武烈既没，长沙桓王逸才命世，弱冠秀
发，招览遗老，与之述业。神兵东驱，奋寡犯众，攻无坚
城之将，战无交锋之敌，诛叛柔服，而江外底定。“饬法
修师，则威德翕赫。宾礼名贤而张昭为之雄；交御豪
俊而周瑜为之杰。彼二君子，皆弘敏”而多奇，雅达而
聪哲，故同方者以类附，等契者以气集，江东盖多士
矣。将北伐诸华，诛鉏干纪，旋皇舆于夷庚，反帝座于
紫闼，挟天子以令诸侯，清天步而归旧物。戎车既次，
群凶侧目，大业未就，中世而殒。用集我大皇帝以奇
踪袭逸轨，睿心因令图，从政资于故实，播宪稽乎遗
风，而加之以笃敬，申“之以节俭。”畴谘俊茂，好谋善断，
束帛旅于丘园，旌命交于涂巷。故豪彦寻声而响臻，
志士晞光而景骛，异人辐辏，猛士如林。于是张公为
师傅，周瑜、陆公、鲁肃、吕蒙之畴，入为腹心，出为股肱。
甘宁、凌统、程普、贺齐、朱桓、朱然之徒奋其威，韩当、潘
璋、黄盖、蒋钦、周泰之属宣其力；《风》《雅》则诸葛瑾、张承、
步骘以名声光国，政事则顾雍、潘濬、吕范、吕岱以器
任干职，奇伟则虞翻、陆绩、张惇以风义举政，奉使则
赵咨、沈珩以敏达延誉，术数则吴范、赵达以禨祥协
德，董袭、陈武杀身以卫主，骆统、刘基强谏以补过。谋
无遗计，举不失策，故遂割据山川，跨制荆、吴，而与天
下争衡矣。魏氏尝藉战胜之威，率百万之师，浮邓塞
之舟，下汉阴之众，羽楫万计，龙跃顺流，锐师千里，虎
步原隰。谟臣盈室，武将连衡，喟然有吞江浒之志，一
宇宙之气。而周瑜驱我偏师，黜之赤壁，丧旗乱辙，仅
而获免，收迹远遁。汉王亦凭帝王之号，帅巴汉之人，
乘危骋变，结垒千里，志报关羽之败，图收湘西之地。
而我陆公亦挫之西陵，覆“师败绩，困而后济，绝命永
安。”续以濡须之寇，临川摧锐，蓬茏之战，孑轮不返。由
是二邦之将，丧气挫锋，势衄财匮，而吴菀然坐乘其
弊，故魏人请好，汉氏乞盟，遂跻天号，鼎跱而立。西界
庸益之郊，北裂淮汉之涘，东苞百越之地，南括群蛮
之表。于是讲八代之礼，蒐三王之乐，告类上帝，拱揖
群后，武臣“毅卒，循江而守；长棘劲锻，望焱而奋。庶尹
尽规于上，黎元展业于下，化协殊裔，风衍遐圻。”乃俾
一介行人，抚巡外域，巨象逸骏，扰于外闲；明珠玮宝，
耀于内府，珍瑰重迹而至，奇玩应响而赴，𬨎轩骋于
南荒，《𧘂輣》息于朔野，黎庶免干戈之患，戎马无晨服
之虞，而帝业固矣。大皇既没，幼主莅朝，奸回肆“虐，景
皇聿兴，虔修遗宪，政无大阙，守文之良主也。”降及归
命之初，典刑未灭，故老犹存。大司马陆公以文武熙
朝，左丞相陆凯以謇谔尽规而施绩，范慎以威重显，
丁奉、锺离斐以武毅称。孟宗、丁固之徒为公卿，楼元、
贺邵之属掌机事。元首虽病，股肱犹良。爰逮末叶，群

池无藩篱之固，山川无沟阜之势，非有工输云梯之
械，智伯灌激之害，楚子筑室之围，燕人济西之队，军
未浃辰而社稷夷矣。虽忠臣孤愤，烈士死节，将奚救
哉？夫曹、刘之将，非一世所选。向时之师，无曩日之众，
战守之道，抑有前符，险阻之利，俄然未改，而成败贸
理，古今诡趣，何哉？彼此之化殊，授任之才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