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5卷 > 王阳明集 > 《答周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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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书云：“‘上蔡常问天下何思何虑’，伊川云：‘有此理只是发得太早’。在学者工夫，固是‘必有事焉而勿忘，然亦须识得何思何虑底气象，一并看为是。若不识得这气象，便有正与助长之病。若认得何思何虑而忘必有事焉’工夫，恐有堕于无也。须是不滞于有，不堕于无，然乎否也。”

所论，亦相去不远矣，只是契悟未尽。上蔡之问与伊
川之答，亦只是上蔡、伊川之意，与孔子《系辞》原旨稍
有不同。系言“何思何虑”，是言所思所虑只是一个天
理，更无别思别虑耳，非谓无思无虑也，故曰：“同归而
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云“殊涂”，云“百虑”，则
岂谓无思无虑邪？心之本体即是天理，只是一个，更
有何可思虑得？天理原自寂然不动，原自感而遂通。
学者用功，虽千思万虑，只是要复他本来体用而已，
不是以私意去安排思索出来。故《明道》云：“君子之学，
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若以私意去安排思
索，便是用智自私矣。何思何虑，正是工夫。在圣人分
上便是自然的；在学者分上便是勉然的，伊川却是
把作效验看了，所以有发得太早之说。既而云“却好
用功”，则已自觉其前言之有未尽矣。濂溪主静之论，
亦是此意。今道通之言，虽已不为无见，然亦未免尚
有两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