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7卷 > 张邦基墨庄漫录 > 《李文叔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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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叔常有《杂书》，论左、马、班、范、韩之才云：“司马迁之视左丘明，如丽倡黠妇，长歌缓舞，间以谐笑，倾盖立
至，亦可喜矣。然而不如绝代之女，方且却鈆黛，曳缟
纻，施帷幄，徘徊微吟于高堂之上，使淫夫穴隙而见
之，虽失气疾归，不食以死，而终不敢意其一启齿而
笑也。班固之视马迁，如韩、魏之壮马，短鬣大腹，服千
钧之重，以策随之，日夜不休”，则亦无所不至矣。而曾
不如騕袅之马，方且脱骧逸驾，骄嘶顾影，俄而纵辔
一骋，千里即至也。范蔚宗视班固，如勤师劳政，手胝
簿版，口倦呼叱，毫举缕诘，自以为工，不可复加，而仅
足为治。曾不如武健之吏，不动声色，提一二纲目，群
吏为之趋走，而境内晏然也。韩愈之“视班固，如千室
之邑，百家之聚，有儒生崛起于蓬荜之下，《诗》《书》传记，
锵锵常欲鸣于齿颊间，忽遇夫奕世公卿，不学无术
之子弟，乘高车从虎士而至，顾其左右，偃蹇侮笑，无
少敬其主之容，虽鄙恶而体已下之矣。”又文叔尝《杂
书》论文章之横云：“余尝与宋遐叔言，孟子之言道，如
项羽之用兵，直行曲”施，逆见错出，皆当大败，而举世
莫能当者，何其横也！左丘明之于辞令亦甚横。自汉
以后，唯韩退之之于文，李太白之于诗，亦皆横者。近
得眉山《筼筜谷记》《经藏记》，又今世横文章也。夫其横，
乃其自得而离俗绝畦径间者，故众人不得不疑，则
人之行道文章，政恐人不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