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4卷 > 春秋繁露 > 《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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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丑父，杀其身以生其君，何以不得为知权？丑父欺
晋，祭仲许宋，俱枉正以存其君，然而丑父之难为难
于祭仲，祭仲见贤而丑父见非，何也？”曰：“是非难别者
在此。此其嫌疑相似而不同理者，不可不察。夫去位
而避兄弟者，君子之所甚贵；获虏逃遁者，君子之所
甚贱。祭仲措其君于人，所甚贵以生其君，故《春秋》以”
为知权而贤之。丑父措其君于人所甚贱以生其君，
《春秋》以为“不知权而简之。”其俱枉正以存君，相似也。
其使君荣之，与使君辱不同理。故凡人之有为也，前
枉而后义者，谓之中权。虽不能成，《春秋》善之，鲁隐公、
郑祭仲是也；前正而后有枉者，谓之邪道，虽能成之，
《春秋》不爱，齐景公、逢丑父是也。夫冒大辱以生，其情
无乐，故贤人不为也，而众人疑焉。《春秋》以为人之不
知义而疑也，故示之以义曰：“国灭君死之正也。”正也
者，正于天之为人性命也。天之为人性命，使行仁义
而羞可耻，非若鸟兽然，苟为生，苟为利而已。是故《春
秋》推天施而顺人理，以至尊为不可以生于至辱大
羞，故获者绝之，以至辱为不可以加于至尊大位，故
虽失位弗君也。已反国在位矣，而《春秋》犹有不君之
辞，况其溷然方获而虏耶？其于义非君定矣。若非君，
则丑父何权矣。故欺三军为大罪于晋，其免顷公为
辱宗庙于齐。是以虽难而《春秋》不爱丑父，大义宜言
于顷公，曰：“君慢侮而怒诸侯，是失礼大矣。今被大辱
而弗能死，是无耻也。而获重罪，请俱死，无辱宗庙，无
羞社稷，如此虽陷其身，尚有廉名。当此之时，死贤于
生。故君子生以辱，不如死以荣，正是之谓也。”由法论
之，则丑父欺而不中权，忠而不中义，以为不然。复察
《春秋》，《春秋》之序辞也。置王于春正之闲，非曰上奉天
施而下正人，然后可以为王也云尔。今善善恶恶，好
荣憎辱，非人能自生，此天施之在人者也。君子以天
施之在人者，听之则丑父弗忠也。天施之在人者，使
人有廉耻者，不生大辱。大辱莫甚于去南面之位，而
束获为虏也。《曾子》曰：“辱若可避，避之而已；及其不可
避，君子视死如归。”谓如顷公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