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78卷 > 米芾〈友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78卷 > 米芾〈友仁〉

按《宋史文苑传》：“芾字元章，吴人也。以母侍宣仁后藩
邸旧恩，补浛光尉。历知雍丘县、涟水军，太常博士，知
无为军，召为书画学博士，赐对便殿。上其子友仁所
作《楚山清晓图》，擢礼部员外郎，出知淮阳军。卒年四
十九。芾为文奇险，不蹈袭前人轨辙。特妙于翰墨，沈
著飞翥，得王献之笔意。画山水人物，自名一家。尤工”
临移，至乱真不可辨。精于鉴裁，遇古器物书画则极
力求取，必得乃已。王安石尝摘其诗句书扇上，苏轼
亦喜誉之。冠服效唐人，风神萧散，音吐清畅，所至人

“此足以当吾拜。”具衣冠拜之，呼之为兄。又不能与世
俯仰，故从仕数困。尝奉诏仿《黄庭》小楷作“周兴嗣《千
字韵语》”，又入宣和殿，观禁内所藏，人以为宠。

子友仁，字元晖。力学嗜古，亦善书画，世号“小米。”仕至
兵部侍郎、敷文阁直学士。

按《挥麈后录》：米元章，崇宁初为江淮制置发运司勾
当直达纲运。置司真州，大漕张励深道见其“滑稽玩
世，不能俯仰顺时，深不乐之，每加形迹，元章甚不能
堪。会蔡元长拜相，元章知己也，走私仆愬于元长，乞
于衔位中削去‘所带‘制置发运司’’”五字，仍降旨请给
序位，人从并同监司。元长悉从之，遣仆人持敕命以
来。元章既得之，闭户自书《新刺》。凌晨拜命毕，呵殿径
入谒，直抵张之厅事。张惊愕莫测，及展刺，即讲钧敌
之礼，始知所以。既退，愤然语坐客云：“米元章一生证
候，今日乃使著矣。”后元章以能书得幸祐陵，擢列星
曹。国朝以任子为南宫舍人者，惟庞懋贤元英与元
章二人。元章晚益豪放，不拘绳检，故蔡天启作其《墓
碑》云：“君与西蜀刘泾巨济、长安薛绍彭道祖友善，三
公风神萧散，盖一流人也。”又云：“冠服用唐规制，所至
人聚观之，视其眉宇轩然，进趋襜如，音吐鸿畅，虽不
识者，知其为米元章也。”

按《鸡肋编》：“米芾元章，或云其母本产媪，出入禁中，以
劳补其子为殿侍，后登进士第。善书，尤工临摹。人有
古帖假之，率多为其换易真本，至于纸素破污，皆能
为之，卒莫辨也。有好洁之癖，任太常博士，奉祠太庙，
乃洗去祭服藻火，坐是被黜，然亦不能忘情。其知涟
水军日，先公为漕使，每传观公牍，未尝涤手。余昆弟”
访之，方授剌，见已胥与矣，以是知其伪为也。宗室华
源邵王仲，家多声伎，尝欲验之。大会宾客，独设一榻
待之，使数卒解衣袒臂，奉其酒馔。是姬环于他客，杯
盘狼籍。久之亦自迁坐于众宾之间，乃知洁癖非天
性也。然人物标致可爱，故一时名士俱与之游。其作
文亦狂怪，尝作诗云：“饭白云留子，茶甘露有兄。”人不
省露。兄故尝叩之，乃曰：“只是甘露哥哥耳。”大观中至
礼部员外郎，知淮阳军，卒。

按《轩渠录》：米元章喜洁，金陵人段拂，字去尘，登第，元
章见其小录，喜曰：“观此人名字，必洁人也。”亟造议，亲
以女妻之。

米元章居镇江，尝在甘露寺，榜其所居曰“米老庵。”甘
露大火，惟李卫公塔及米老庵独存。有戏之者云：“神
护李卫公塔，飒天留米老娘庵，参元章母入内祗应
老娘。”元章以母故命官。

按《春渚纪闻》：米元章为书学博士，一日，上幸后苑，春
物韶美，仪卫严整，遽召芾至，出乌丝栏一轴，宣语曰：
“知卿能大书，为朕竟此轴。”芾拜舞讫，即绾袖䑛笔伸
卷，神韵可观，大书二十言以进曰：“目眩九光开，云蒸
步起雷。不知天近远，亲见玉皇来。”上大喜，锡赉甚渥。
又一日，上与蔡京论书艮岳，复召芾至，令书一大屏，
顾左右宣取笔砚，而上指御案间端研，使就用之。芾
书成，即捧砚跪请曰：“此砚经赐臣，芾濡染不堪，复以
进御取进止。”上大笑，因以赐之。芾蹈舞以谢，即抱负
趋出，馀墨霑渍袍袖，而喜见颜色。上顾蔡京曰：“颠名
不虚传也。”京奏曰：“‘芾人品诚高，所谓不可无一，不可
有二’者也。”

米元章为雍丘令，适旱蝗大起，而邻尉司焚瘗后遂
致滋蔓，即责里正并力捕除。或言尽缘雍丘驱逐过
此，尉亦轻脱，即移文载里正之语致牒雍丘，请各务
打扑收埋本处地分，勿以邻国为壑者。时元章方与
客饭，视牒大笑，取笔大批其后付之云：“蝗虫原是空
飞物，天遣来为百姓灾。本县若还驱得去，贵司却请
打回来。”传者无不绝倒。

按《清波杂志》：徽宗尝命米芾以两韵诗草书御屏，次
韵乃押“中”字，行笔自上至下，其直如线。上称赏曰：“名
下无虚士。”芾即取所用砚入怀，墨汁淋漓，奏曰：“砚经
臣下用，不敢复进御，臣敢拜赐。”又一日米回人书，亲
旧有密于窗隙窥其写至，芾再拜，即放笔于案，整襟
端下两拜。三学多士皆知其说。

老米酷嗜书画，尝从人借古画，自临拓拓，竟并与真
赝本归之，俾其自择而莫辨也。巧偷豪夺，故所得为
多。东坡《二王帖跋》云：“锦囊玉轴来无趾，粲然夺真疑
圣智。”因借以讥之。旧传老米在仪真，于中贵人舟中
见王右军帖，米以他画易之，未允。老米因大呼，据舷
欲赴水，其人大惊，亟畀之。好奇喜异，虽性命有所不
计。人皆传以为笑。曾祖殿撰与元章交契无间，凡有
书画，随其好即与之。一日，元章言得一砚，非世间物，
殆天地秘藏，待我而识之。答曰：“公虽名博识，所得之
物，真赝居半，特善夸耳，得见乎？”元章起取于笥，曾祖
亦随起，索巾涤手者再，若欲敬观状。元章顾而喜，砚
出，曾祖称赏不已，且云：“诚为尤物，未”知发墨如何，命
取水，水未至，亟以唾点磨研，元章变色而言曰：“公何先恭而后倨？砚污矣，不可用为公赠。”初但以其好洁，
欲资戏笑，继归之，竟不纳。

按《钱氏私志》：徽皇闻米元章有字学。一日，于瑶林殿
张绢图，方广二丈许，设玛瑙砚、李廷珪墨、牙管笔、金
砚匣、玉镇纸、水滴，召米书之。上出帘观看，令梁守道
相伴，赐酒果，乃反系袍袖，跳跃便捷，落笔如云，龙蛇
飞动。闻上在帘下回顾，抗声曰：“奇绝陛下！”上大喜，尽
以砚匣镇纸之属赐之，寻除书学博士。一日，崇政殿
对事毕，手执札子，上顾视，令留椅子上米，乃顾朵殿
云：“皇帝叫内侍要唾盂。”阁门弹奏，上云：“俊人不可以
礼法拘。”一日，见蔡鲁公，蔡云：“元章书法之妙，今日可
谓第一。龟山须还他曼卿佛牌为第一。”米曰：“恁地时，
龟山却且做第二米。”有《孔子赞》曰：“孔子孔子！大哉孔
子！”孔子以前未有孔子，孔子以后更无孔子。孔子、孔
子，《大哉》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