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0卷 > 朱子大全集四 > 《答薛士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0卷 > 朱子大全集四 > 《答薛士龙》

“熹切伏穷山，佩服盛名之日久矣。去年邂逅林择之，
归自宣城，又能道馀论一二，皆成己成物之大致，区
区益愿承教于前。顾以忧患之馀，屏迹田里，而执事
名问方昭，德业方起，隐显异趣，私窃揣料，未容遽遂
鄙怀，则亦怅然太息而已。”兹者林扩之之来，乃知荣
膺睿眷，出试辅藩，宣布之初，誉处休洽，深以为慰。又
蒙不鄙，远贻书翰，所以教告甚悉，扩之又以所闻相
与推说，皆平生所深欲。闻者感幸之至，不容于心。然
而三复来教，则有熹愚不敢当者二焉。请陈其说于
左右，幸察之。熹“自少愚钝，事事不能及人，顾尝侧闻
先生君子之馀教，粗知有志于学，而求之不得其术，
盖舍近求远，处下窥高，驰心空妙之”域者二十馀年，
此乃困而自悔，始复退而求之于句读文义之闲，谨
之于视听言动之际，而亦未有闻也。方将与同志一
二友朋，并心合力，以从事于其闲。庶几“铢积丝累，分
寸跻攀，以幸其粗知理义之实，不为小人之归。”而岁
月侵寻，齿发遽如许矣。懔然大惧日力之不足，思得
求助于当世有道之“君子，以速其进而未得也。”执事
乃不知此，而反以讲道教人之事期之，此熹之所以
不敢当者一也。至于圣贤出处之义，则亦略闻之矣。
顾以材智浅劣，自知甚明，而又学无所“成，不堪酬酢，
故自十数年来，日益摧缩，不敢复有当世之念。”虽昨
来奉亲之日，急于甘旨之奉，犹不敢自彊其所不足，
以犯“世患。矧今孤露馀生，形神雕丧，懒废无用，益甚
于前。诚不忍复为彯缨结绶之计，以重不孝之罪。是
以杜门空山，甘忍穷寂，以遂区区之志，而庶几或寡
过焉。执事又不知此，而反以行道济时之事责之，此
熹所以不敢当者二也。感服至意，无以为谢，敢布腹
心”，伏惟加怜察焉。继此傥未斥绝，尚冀有“以警诲之，
使不迷于入德之涂，则执事之赐厚矣，他非所敢望
也。”湖学之盛，甲于东南，而其湮废亦已久矣。盖自熙
宁设置教官之后，学者不复得自择师，是以学校之
设，名存实亡，而人才之出，不复如当日之盛。今得贤
太守身为之师，其必将有变矣。然窃尝读安定之书，
考其所学，盖不出乎章句“诵说之闲。以近岁学者高
明自得之论校之，其卑甚矣。然以古准今，则其虚实
淳漓、轻重厚薄之效，其不相逮至远。是以尝窃疑之，
敢因垂问之及而请质焉。又闻庆历闲，尝取《湖学规
制》，行之太学，不知当时所取果何事也？”求诸故府，必
尚有可考者，得令书吏录以见赐，则又幸甚。相望之
远，无由造前请益，所欲言者，何啻万端。遥想郡斋之
闲，伏纸不胜引领。

又

“熹屏居穷陋，幸无他苦，而涉春以来，亲友丧亡，吊问奔走，不得少安，殊无好况。此外无足言者。诲谕谆复，
仰荷不鄙之意。然无可不可”之教，则非初学所敢自
期，而待礼而应者，元非衰陋所敢萌意也。区区之怀，
前言盖已尽之矣。万一诸公终不察，则不过恭俟严
谴而已，无他说也。蒙爱念之深，而其闲颇有未相悉
者，故敢及之，然不足为外人道也。垂谕《湖学本末》，不
胜感叹！而所论胡公之学，盖得于古之所谓“洒扫应
对进退”者，尢为的当警发深矣。窃意高明所以成己
成物之要，未尝不在于此。而广大精微之蕴，其所超
然而独得者，又非言之所能谕也。跧伏之踪，末由承
教于前，徒切叹仰。倘不弃时，得惠音以鞭策之，实为
万幸。而来教之云，倒置已甚，读之愧汗踧踖，不知所
以自容，万望矜察。自此书来存访，死生之外，削去虚
文，直以道义启告诱掖，此真区区所望于门下者。鄙
怀倥侗，亦得无所惭惮，而悉布之，以求药石之诲，不
审尊意能容而听之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