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94卷 > 《论辨邪正》宋·富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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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王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
心。”夫三千者，举其内外官也。成王曰：“庶官惟和，不和
政。”《庞礼》曰：“和者，天下之达道也。”汉刘向亦曰：“众贤和
于朝，则万物和于野。”昔贤又以烹调鼎鼐，更张琴瑟，
操执辔驭，合陈药石，设于方以为谕者。或大或细，未
有不以和为主也。为君者不可不察也，不可不审其
所择也。夫内外大小之官所以致其不和者何哉？止
由乎君子小人并处其位也。盖君子小人方圆不相
入，曲直不相投，贪廉进退不相侔，动静语默不相应，
如此而望议论协和，政令平允，安可得耶？安可幸而
致邪？《易？泰卦》“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则时自泰矣。《否卦》
“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则时自否矣。若使君子小人并
位而处，其时之否泰，必无两立之理。君子常寡，小人
常众，则小人必胜，君子不胜。君子不胜，则奉身而退，
乐道无闷。万一小人不胜，则阴相交结，互为朋蔽，驾
虚鼓扇，白黑杂糅，千岐万辙，眩惑主听，必得其胜，然
后能已也。小人既胜，则益复肆毒于良善，枭心虺志，
无所不为。所以自古泰而治世少，否而乱世多者，亦
止小人常胜，君子常不胜之所致也。小人但能致乱，
不能致治。若小人或能致治，则《易》更九圣，必不于小
人道长之时谓之为“否”也。凡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
爻，大抵诸圣以意象配君子小人，而分善恶，至多不
可悉数也。《易》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
劝不”威则不惩。夫小人者，圣贤无不鄙而恶之。故《易》
曰：“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诗》曰：“忧心悄悄，
愠于群小。”此皆圣贤鄙恶小人之甚者也。《书》曰：“君子
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天降之咎。”此谓用小人则
民叛，而天降灾也。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荀
子亦曰：“君子小人相反也。”夫小人所为，既与君子相
反戾，则安可使之并处哉？所议安能得其协和哉？夫
天子无官爵，无职事，但能辨别君子小人而进退之，
乃天子之职也。自古称明王、明君、明后者无他，惟能
辨别君子小人而用舍之方为明矣。至于烦思虑，亲
细故，则非所以用明之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