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8卷 > 徐三重庸斋日记 > 《礼以养人为本》苏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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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之衰，至于今且数千载，豪杰有意之主，博学多
识之臣，不可以胜数矣。然而礼废乐坠，则相与咨嗟
发愤而卒于无成者，何也？是非其才之不逮，学之不
至，过于论之太详，畏之太甚也。夫礼之初，始诸人情，
因其所安者而为之节文，凡人情之所安而有节者，
举皆礼也，则是礼未始有定论也。然而不可以出于
人情之所不安，则亦未始无定论也。执其无定以为
定论，则涂之人皆可以为礼。今儒者之论则不然，以
为礼者圣人之所独尊，而天下之事最难成者也。牵
于繁文而拘于小说，有毫毛之差，则终身以为不可；
论明堂者，惑于《考工》《吕令》之说；议郊庙者，泥于郑氏、
王肃之学。纷纷交错者，累岁而不决，“或因而遂罢，未
尝有一人果断而决行之。”此皆论之太详，而畏之太
甚之过也。夫《礼》之大意，存乎明天下之分，严君臣，笃
父子，形孝弟而显仁义也。今不幸去圣人远，有如毫
毛不合于三代之法，固未害其为明天下之分也。所
以严君臣、笃父子、形孝弟而显仁义者犹在也。今使
《礼》废而不修，则君臣不严，父子不笃，孝弟不形，仁义
不显，反不足重乎？昔者西汉之书，始于仲舒，而至于
刘向，悼礼乐之不兴，故其言曰：“礼以养人为本”，如有
过差，是过而养人也。刑罚之过，或至杀伤，今吏议法，
笔则笔，削则削，而至礼乐则不敢，是敢于杀人而不
敢于养人也。而范晔以为乐非夔、襄，而新音代作，律
谢皋、苏。而法令亟易，而至于礼，独何难与？夫法者末
也，又加以惨毒繁难，而天下常以为急；礼者本也，又
加以和平简易，而天下常以为缓。如此而不治，则又
从而尤之曰：“是法未至也”，则因而急之。甚矣！人之惑
也，平居治气养生，宣故而纳新，其行之甚易，其过也
无大患，然皆难之，而不为悍药毒石以搏去其疾，则
皆为之。此天下之公患也。呜呼！王者得斯说而通之，
礼乐之兴，庶乎有日矣。

《史记·晋世家》：晋侯围曹，楚围宋。文公欲救宋，宋尝有
德于晋。先轸曰：“执曹伯，分曹、卫地以与宋。楚急曹、卫，
其势释宋。”文公从之。子玉使宛春告晋：“请复卫侯而
封曹，臣亦释宋。”咎犯曰：“子玉无礼矣！君取一，臣取二，
勿许。”先轸曰：“定人之谓礼，楚一言定三国，子一言而
亡之。我则毋礼。不许楚，是弃宋也。不如私许曹、卫以”
诱之。

《孔子世家》：“孔子为儿嬉戏，常陈俎豆，习礼容。”

孔子年十七，鲁大夫孟釐子诫其嗣懿子曰：“孔丘年
少好礼，其达者欤？吾即没，若必师之。”及釐子卒，懿子
与鲁人南宫敬叔往学礼焉。

孔子去曹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魋》欲
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去。

《老子列传》：“老子姓李，名耳，谥曰聃，周守藏室之史也。
孔子适周，问礼于老子。”

《新序刺奢篇》：齐景公饮酒而乐，释衣冠，自鼓缶速驾
迎晏子。晏子朝服而至，公曰：“请去礼。”晏子对曰：“‘君之
言过矣。齐国五尺之童子，力尽胜婴，而又胜君，所以
不敢乱者，畏礼也。上若无礼，无以使其下；下若无礼，
无以事其上。夫麋鹿唯无礼，故父子同麀。人之所以
贵于禽兽者，以有礼也，礼不可去也’。公曰：‘寡人无良
左右，以至于此’。”《晏子》曰：“君若好礼，左右有礼者至，无
礼者去；君若恶礼，亦将如之？”公曰：“善。请革衣冠，更受
命。”乃废酒。

《韩诗外传》：晏子聘鲁，上堂则趋，授玉则跪。子贡怪之，
问孔子曰：“晏子知礼乎？今者晏子来聘鲁，上堂则趋，
授玉则跪，何也？”孔子曰：“其有方矣。待其见我，我将问
焉。”俄而晏子至，孔子问之，晏子对曰：“夫上堂之礼，君
行一，臣行二。今君行疾，臣敢不趋乎？今君之授币也
卑，臣敢不跪乎？”孔子曰：“善。礼中又有礼。”

《家语》：邾隐公朝于鲁，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
定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二君者，将有死
亡焉。夫礼，生死存亡之体，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
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

《国语》：“公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从祖叔母也。康子往
焉，䦱门与之言，皆不逾。”“祭悼子，康子与焉。酢不受，
彻俎不宴。宗不具，不绎。绎不尽，饫则退。”仲尼闻之，以
为别于男女之礼矣。

《左传》：晋车七百乘，韅靷鞅靽。晋侯登有莘之墟，以睹
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
《吕氏春秋。下贤篇》：魏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
反见翟黄踞于堂而与之言，翟黄不说，文侯曰：“段干
木官之则不肯，禄之则不受，今女欲官则相位，欲禄
则上卿，既受吾实，又责吾礼，无乃难乎？”

《汉书魏豹传》：汉王败，还至荥阳，豹请视亲病，至国则
绝河津畔汉。汉王谓郦生曰：“缓颊往说之。”郦生往，豹
谢曰：“人生一世闲，如白驹过隙。今汉王嫚侮人，骂詈
诸侯群臣如奴耳，非有上下礼节，吾不忍复见也。”汉
王遣韩信击豹，遂虏之，传豹诣荥阳。

《读书笔记》：齐王见颜斶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庄光见
光武，卧不起，及其卧也，以足加光武之腹。二子者高
则高矣，然君臣之礼可废乎？就使在朋友，且不可若
是也。盖高而无礼者欤以是为训，吾恐无礼于君者，
有以借口也。

《后汉书侯瑾传》：“瑾常以礼自牧，独处一房，如对严宾
焉。”

《世说》：陈太丘与友期行，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
后乃至元方，时年七岁。客问元方：“尊君在否？”答曰：“待
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
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不信；
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友人惭。

《晋书阮籍传》：籍嫂尝归宁，籍相见与别。或讥之，籍曰：
“礼岂为我軰设耶？”
《南齐书陆慧晓传》：慧晓历辅五政，治身清肃，僚佐以
下造诣，趣起送之。或谓慧晓曰：“长史贵重，不宜妄自
谦屈。”答曰：“我性恶人，无礼不容，不以礼处人。”

《隋书杨汪传》：“汪字元度，弘农华阴人。折节勤学，专精
《左氏》，通《三礼》。其后问礼于沉重，受《汉书》于刘臻，二人
推许之曰：‘吾弗如也’。”

《唐书魏元忠传》：安乐公主私请废太子，求为皇太女。
帝以问元忠，元忠曰：“公主而为皇太女，驸马都尉当
何名？”主恚曰：“山东木彊，安知礼？”

《宋史胡宿传》：皇祐五年，灵宫灾。是岁郊，以二帝并配。
明年大旱，宿言：“五行火，礼也。去岁火而今又旱，其应
在礼。”此殆郊丘并配之失也。

《尹谷传》：谷居家教授诸生，隆暑必盛服，端居终日，夜
灭烛始免巾帻，早作必冠而后出帷。行市中，市人见
其举动有礼，相谓曰：“是必尹先生门人也。”诘之果然。

《关尹子三极篇》：“知心无我，故戒之以礼”，

《四符篇》：“人勤于礼者，神不外驰，可以集神。”

《黄石公素书》：“礼者人之所履，夙兴夜寐，以成人伦之
序。”

《文子》老子曰：“为礼者，雕琢人性，矫拂其情，目虽欲之
禁以度，心虽乐之节以礼。趣翔周旋，屈节卑拜，肉凝
而不食，酒澂而不饮，外束其形，内愁其心，钳阴阳之
和，而迫性命之情，故终其身为哀人。”

《韩诗外传》：“君子有辩善之度，以治气养性，则身后彭
祖。修身自彊，则名配尧禹。宜于时则达，厄于穷则处，
信礼者也。凡用心之术，由礼则理达，不由礼则悖乱。
饮食衣服，动静居处，由礼则知节，不由礼则垫陷生
疾。容貌态度，进退移步，由礼则夷。国政无礼则不行，
王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

《淮南子本经训》：“阴阳之情，莫不有血气之感，男女群
居，杂处而无别，是以贵礼。”

《外史嫡庶》篇：“礼名之防也，天子以礼防兆民，诸侯以
礼防国，卿大夫以礼防家，士庶人以礼防身，皆所以
防乎名也。”

《燕居》篇：“礼者所以规厥性也，学而礼，则令名昭焉，名
昭而辱远矣。故居上而能靖，居下而能默。”

魏武帝《让礼令》，里谚曰：“让礼一寸，得礼一尺。”斯合经
之要矣。

《文中子礼乐》篇：“或曰：‘君子仁而已矣，何用礼为’？子曰：
‘不可行也’。或曰：‘礼岂为我辈设哉’？子不答。既而谓薛
收曰：‘斯人也，旁行而不流矣，安知教意哉’！有若谓：‘先
王之道斯为美也’。”

《正学编·互养》篇：“礼者，所以齐其外而维其心者也。是
故垣宿次舍，天之维也；出岳河江，地之维也；礼者，人
之维也。又范围人道而不过者，其惟礼乎！夫礼者，中
正之矩也。原于道，而为道之寄也；出于性，而为性之
护也。”

《读书笔记》：“魏子击遇田子方于道，下车伏谒，子方不
为礼，曰：‘贫贱者骄人耳。夫其不礼亦可矣，而必曰骄，
骄果可有者乎？此战国之所谓贤者也《汲古丛语》：“礼之日趋于伪也，烦文缛节，罄折以为恭，
擎曲以为敬，而非由中出也。饰外而遗其中焉。警之
以机发木偶，体具而其中枵然无人理也，故曰有无
体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