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2卷 > 性理会通 > 《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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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武帝病痛固多，然天资高，志向大，足以有为。
使合下便得个真儒辅佐，岂不大有可观？惜乎无真
儒辅佐，不能胜其多欲之私，做从那边去了。欲讨匈
奴，便把《吕后嫚书》做题目，要来掩盖其失。他若知得
此，岂无修文德以来道理？又如讨西域，初一番去不
透，又再去只是要得一马，此是甚气力？若移来就这”
边做，岂不可？末年海内虚耗，去秦始皇无几。若不得
霍光收拾，成甚么轮台之悔？亦是天资高方如此。尝
因人言太子仁柔，不能用武，答以“正欲其守成。”若朕
所为，是袭亡秦之迹可见他当时已自知其非，向若
能以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大夫，岂不善哉！

南轩张氏曰：“武帝奢侈穷黩之事，与秦皇相去何能
尺寸？然不至于乱亡者，有四事焉：高帝宽大，文、景惠
养，其得民也深，流泽渗漉，未能遽泯，非若秦自商鞅
以来，根本已蹶，民独迫于威而强服耳，此一也。武帝
所为，每与《六经》戾，夫岂真能尚儒者？然犹表章六经，
聘召儒生为稽古礼文之事，未至荡然，尽弃名教如”
秦之为。此二也。轮台之诏，虽云已晚，然详味其词，盖
真知悔者，诚意所动，固足以回天人之心，自诏下之
后，不复萌前日之为思，与民休息矣。与卒死于行而
不之悟者，盖甚有间。秦穆之誓，圣人取其悔过，列之
于《书》，予于轮台之诏，每三复焉，盖以为存亡之几所
系耳。此三也，惟其能悔过也。故自是之后，侈欲之机
息，而清明之虑生，是以能审于付托。昭帝之初，霍光
当政，述文、景之事以培植本根，于是兴利之源窒，而
惠泽复流，有以祈天永命矣。此四也，以四者相须而
维持，是以能保其祚。然向使武帝老不知悔，死于炽
然私欲之中，则决不能善处其后，虽使赖高、文、景之
泽以免其身，旋即殆矣。故予深有取于轮台之诏，以
为存亡之几所系也。然其能卒知悔者，则以其平日
犹知诵习《六经》之言，听儒生之论，至于力衰而意怠，
则善端有时而萌故耳。然则其所以不至乱亡者，亦
岂偶然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