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6卷 > 近思录 > 《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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濂溪先生曰：“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
为猛，为隘，为强梁。柔善为慈，为顺，为㢲恶，为懦弱，为
无断，为邪佞。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
圣人之事也。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
而止矣。”伊川先生曰：“古人生子，能食能言，而教之
《大学》之法，以豫为先。人之幼也，知思未有所主，便当
以”格言至论日陈于前。虽未晓知，且当薰聒，使盈耳
充腹，久自安习。若固有之，虽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
为之不豫，及乎稍长，私意偏好生于内，众口辩言铄
于外，欲其纯完，不可得也。《观》之上九曰：“观其生，君
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伊川《易传》曰：君子虽
不在位，然以人观其德，用为仪法，故当自慎省，观其
所生，常不失于君子，则人不失所望而化之矣。不可
以不在于位，故安然放意，无所事也。圣人之道如
天然，与众人之识甚殊邈也。门人弟子既亲炙而后
益知其高远，既若不可及，则趋望之心怠矣。故圣人
之教，常俯而就之，事上临丧不敢不勉。君子之常行，
不困于酒，尤其近也。而以己“处之者，不独使夫资之
下者勉思企及，而才之高者亦不敢易乎？近矣！”明
道先生曰：“忧子弟之轻俊者，只教以经学念书，不得
令作文字。子弟凡百玩好皆夺志。至于书札，于儒者
事最近，然一向好著，亦自丧志。如王虞颜柳辈，诚为
好人则有之，曾见有善书者，知道否？平生精力一用
于此，非惟徒废”时日，于道便有妨处，足知丧志也。
胡安定在湖州置治道斋，学者有欲明治道者讲之
于中，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数之类。尝言“刘彝善治水
利，后累为政，皆兴水利有功。凡立言欲涵蓄意思不使知德者厌，无德者惑。教人未见意趣，必不乐
学，欲且教之歌舞，如《古诗》三百篇，皆古人作之，如《关
雎》之类，正家之始，故用之乡人，用之邦国，日使人闻
之。”此等诗其言简奥，今人未易晓。欲别作诗，略言教
童子洒扫应对，事长之节，令朝夕歌之，似当有助。
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使学者先有所据守。语学
者以所见未到之理，不惟所闻不深彻，反将理低看
了，舞射便见人诚。古之教人，莫非使之成己，自洒
扫应对上，便可到圣人事；自“幼子常视毋诳”以上，
便是教人以圣人事。先传后倦。君子教人有序，先
传以小者近者，而后教以大者远者。非是先传以近
小，而后不教以远大也。伊川先生曰：“说书必非古
意，转使人薄。”学者须是潜心积虑，优游涵养，使之自
得。今一日说尽，只是教得薄。至如汉时说下帷讲诵，
犹未必说《书》。古者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择其
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农亩。盖士农不易业，既
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在学之养。若士大夫之
子，则不虑无养；虽庶人之子，既入学则亦必有养。古
之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方仕，中闲自有二十五
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志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
德。后之人自童稚闲已有汲汲趋利之意，何由得向
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只营衣食却无
害。惟利禄之诱最害人。天下有多少才，只为道不
明于天下，故不得有所成就。且古者“兴于《诗》，立于《礼》，
成于乐。”如今人怎生会得古人于《诗》，如今人歌曲一
般？虽闾巷童稚，皆习闻其说而晓其义，故能兴起于
《诗》。后世老师宿儒，尚不能晓其义，怎生责得学者？是
不得兴于《诗》也。古礼既废，人伦不明，以至治家皆无
法度，是不得立于礼也。古人有歌咏以养其性情，声
音以养其耳目，舞蹈以养其血脉。今皆无之，是不得
成于《乐》也。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孔子教
人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盖不待愤悱而发，则知之不
固；待愤悱而后发，则沛然矣。学者须是深思之，思而
不得，然后为他说，便好。初学者须是且为他说，不然
非独他不晓，亦止人好问之心也。横渠先生曰：“恭
敬樽节退让以明礼，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己不勉
明，则人无从倡，道无从弘，教无从成矣。”《学记》曰：“进
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人未安
之，又进之，未喻之，又告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材，
不顾安，不由诚，皆是施之妄也。教人至难，必尽人之
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然后告之。圣人之明，直若庖
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馀地，无全牛矣。人之才足
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若曰勉率而
为之，则岂有由诚哉？古之小儿便能敬事长者，与之
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问之掩口而对。盖稍不敬
事，便不忠信，故教小儿且先安详恭敬。《孟子》曰：“人
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闲也，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
非。”非唯君心，至于朋友学者之际，彼虽议论异同，未
欲深较，惟整理其心。使归之正。岂小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