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10卷 > 金四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10卷 > 金四

### 世宗本纪下

按《金史世宗本纪》：大定十四年，正月己丑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二月壬戌，以大兴尹璋使宋有罪，杖百
五十，除名，仍以所受礼物入官。丙寅，以刑部尚书梁
肃等为宋详问使。庚午，以太尉尚书令李石为太保，
致仕。戊寅，诏免去年被水旱百姓租税。三月戊子朔，
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午，上谓大臣曰：“海陵
纯尚吏事，当时宰执止以案牍为功，卿等当思经济
之术，不可狃于故常也。”又诏：“猛安谋克之民，今后不
许杀生祈祭。若遇节辰及祭天日，许得饮会。自二月
一日至八月终，并禁绝饮燕，亦不许赴会他所，恐妨
农功。虽闲月亦不许痛饮，犯者抵罪，可遍谕之。”又命
应卫士有不闲女直语者，并勒习学，仍自后不得汉
语。辛丑，太白、岁星昼见。甲辰，上更名雍，诏中外。丙辰，
太白、岁星昼见，经天。四月乙丑，上谕宰臣曰：“闻愚民
祈福，多建佛寺，虽已条禁，尚多犯者。宜申约束，无令
徒费财用。”戊辰，有事于太庙，以皇太子摄行事。乙亥，
以劝农副使完颜蒲涅为横赐高丽使。上御垂拱殿，
顾谓皇太子及亲王曰：“人之行莫大于孝弟，孝弟无
不蒙天日之祐。汝等宜尽孝于父母，友于兄弟。自古
兄弟之际，多因妻妾离间，以至相违。且妻者乃外属
耳，可比兄弟之亲乎？若妻言是听，而兄弟相违，甚非
理也。汝等当以朕言常铭于心。”戊子，以枢密副使徒
单克宁兼大兴尹。五月丙戌朔，详问使梁肃等还自
宋。甲午，如金莲川。六月己未，太白昼见。秋八月丁巳，
次糺里舌。日中，白龙见御帐东小港中，须臾，乘云雷
而去。癸亥，猎于弥离补。己卯，太白昼见。九月丁亥，还
都。乙未，以兵部尚书完颜让等为贺宋生日使，宿直
将军崇肃为夏国生日使。癸卯，上退朝，谓侍臣曰：“朕
自在潜邸及践阼以至于今，于亲属旧知未尝欺心
有徇。近御史台奏，枢密使永中尝致书河南统军使
完颜仲，托以卖马，朕知而不问。朕之欺心，此一事耳，
夙夜思之，甚如有疾。”己酉，宋遣使报聘。十月乙卯朔，
诏图画功臣二十人衍庆宫圣武殿之左右庑。十一
月甲申朔，日有食之。丙申，御史中丞刘仲诲等为贺
宋正旦使。戊戌，召尚食局使，谕之曰：“大官之食，皆民
脂膏。日者品味太多，不可遍举，徒为虚费。自今止进
可口者数品而已。”戊申，以仪鸾局使曹士元为高丽
国生日使。十二月戊寅，以平章政事完颜守道为右
丞相，枢密副使徒单克宁为平章政事。

十五年正月。〈原本此下阙〉七月丙午，粘拔恩与所部康里
孛古等内附。九月戊子，至自金莲川。辛卯，高丽西京
留守赵位宠叛其君，请以慈悲岭以西、鸭绿江以东
四十馀城内附，不纳。丙申，幸新宫。闰月己酉朔，定应
禁弓箭、枪刀路分品官家奴、客旅等许带弓箭制。上
谓左丞相良弼曰：“今之在官者，须职位称惬所望，然
后始加勉力。其或稍不如意，则止以度日为务，是岂
忠臣之道耶？”丁巳，又谓良弼曰：“武陵时领省秉德左
丞相言皆有能名，然为政不务远图，止以苛刻为事。
言及可喜等在会宁时，一月之间杖而杀之者二十
人，罪皆不至于死，于理可乎？海陵为人如虎，此辈尚
欲以术数要之，以至卖直取死，得为能乎？”己未，以归
德尹完颜王祥等为贺宋生日使，符宝郎斜卯和尚
为夏国生日使。辛酉，高丽国王奏告赵位宠伏诛，诏
慰答之。诏亲王、百官傔人所服红紫改为黑紫。甲戌，
诏“年老之人毋注县令，年老而任从政，其佐亦择壮
者参用。”十月乙未，冬猎。丁未，还都。十一月乙卯，上幸
东宫。初，唐古部族节度使移剌毛得之子杀其妻而
逃，上命捕之。至是，皇姑梁国公主请赦之。上谓宰臣
曰：“公主妇人，不识典法，罪尚可恕。毛得请托至此，岂
可贷宥？”不许。戊午，以右宣徽使靖等为贺宋正旦使。
甲子，太白昼见。戊辰，以宿直将军阿典蒲鲁虎为高
丽生日使。

十六年正月戊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寅，诏免
去年被水旱路分租税。甲子，诏宗属未附玉牒者，并
与编次。丙寅，上与亲王、宰执、从官从容论古今兴废
事，曰：“经籍之兴，其来久矣，垂教后世，无不尽善。今之
学者，既能诵之，必须行之。然知而不能行者多矣，苟
不能行，诵之何益？女直旧风，最为纯直，虽不知书，然其祭天地，敬亲戚，尊耆老，接宾客，信朋友，礼意款曲，
皆出自然，其善与古书所载无异。汝辈当习学之，旧
风不可忘也。”戊辰，宫中火。庚午，上按鹰高桥，见道侧
醉人堕驴而卧，命左右扶而乘之，送至其家。辛未，皇
姑邀上至私第，诸妃皆从，宴饮甚欢。公主每进酒，上
立饮之。二月庚寅，皇子沈王妃徒单氏以奸伏诛。己
亥，平章政事徒单克宁罢，以女故。三月丙午朔，日有
食之。是日，万春节，改用明日。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戊
申，雨豆于临潢之境。戊午，上御广仁殿，皇太子、亲王
皆侍膳。上从容训之曰：“大凡资用，当务节省，如其有
馀，可周亲戚，勿妄费也。”因举所御服曰：“此服已三年，
未尝更换，尚尔完好，汝等宜识之。”壬申，复置吾都碗
部秃里。四月丙戌，诏京府设学养士。乃定宗室、宰相
子程试等第。戊子，制商贾舟车不得用马。以东京留
守崇尹为枢密副使。壬寅，如金莲川。五月戊申，南京
宫殿火。甲寅，太白昼见。庚申，遣使祷雨静宁山神，有
顷而雨。六月，山东两路蝗。七月壬子，夏津县令移剌
山住坐赃伏诛。八月辛巳，次霹雳泺。九月乙巳，至自
金莲川。己酉，谕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曰：“西边自来不
备储蓄，其令所在和籴，以为缓急之备。”癸丑，以殿前
都点校蒲察通等为贺宋生日使，宿直将军完颜觌
古速为夏国生日使。谕左丞相良弼曰：“海陵非理杀
戮臣下，甚可哀悯。其孛论出等遗骸，仰逐处访求，官
为收葬。”辛酉，以南京宫殿火，留守、转运两司官皆抵
罪。十月丙申，诏谕宰执曰：“诸王小字未尝以女直语
命之，今皆当更易，卿等择名以上。”十一月壬寅朔，参
知政事王蔚罢。尚书省奏，河北东路胡剌温猛安所
辖谋克孛木鲁舍厮，以谋克让其兄子蒲速列，上贤
而从之，仍令议加舍厮恩赏。戊午，以同知宣徽院事
刘珫等为贺宋正旦使。庚申，以吏部尚书张汝弼为
参知政事。甲子，以粘割韩奴之子详古为尚辇局直
长，娄室为武器直长。初，韩奴被旨招契丹大石，后不
知所终，至是，因粘拔恩部长撒里雅、寅特斯等来，询
知其死节之详，故录其后。遣兵部郎中移刺子元为
高丽国生日使。十二月壬申朔，诏：“诸科人出身四十
年，方注县令，年岁太远，今后仕及三十二年，别无负
犯赃染追夺，便与县令。”丙子，诏诸流移人老病者官
与养济。上谕宰臣曰：“凡已经奏断，事有未当，卿等勿
谓巳行，不为奏闻改正。朕以万几之繁，岂无一失。卿
等但言之，朕当更改无吝。”庚寅，定榷场香茶罪赏法。
十七年正月壬寅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高丽并表
谢，不纳赵位宠。丙午，有司奏高丽所进玉带，乃石似
玉者。上曰：“小国无能辨识者，误以为玉耳。且人不易
物，唯德其物，若复却之，岂礼体耶？”戊申，诏于衍庆宫
圣武殿西建世祖神御殿，东建太宗、睿宗神御殿。诏
西北路招讨司，契丹民户，其尝叛乱者已行措置。其
不与叛乱及放良奴隶，可徙乌古里石垒部，令及春
耕作。尚书省奏，吾都碗部体土胡鲁雅里密斯请入
献，许之。庚戌，诏诸大臣家应请功臣号者，既不许其
子孙自陈，吏部考功郎其详考，其劳绩当赐号者即
以闻。壬子，上谓宰臣曰：“宗室中年高者往往未有官
称，其先皆有功于国，朕欲稍加以官，使有名位，可称，
如何？”对曰：“亲亲报功，先王之令则。”丁巳，诏：朝官嫁娶，
给假三日，不须申告。壬戌，诏宰臣：海陵时大臣无辜
被戮、家属籍没者，并释为良。辽豫王、宋天水郡王被
害，子孙各葬于广宁河南旧茔。其后复诏天水郡王
亲属于都北安葬外，咸平所寄骨殖，官为葬于本处。
辽豫王亲属未入本茔者，亦迁祔之。三月辛丑朔，宋、
高丽、夏遣使来贺。辛亥，诏免河北、山东、陜西、河东、西
京、辽东等十路去年被旱蝗租税。赈东京婆速、曷速
馆三路。乙丑，尚书省奏三路之粟不能周给。上曰：“朕
尝语卿等，遇丰年即广籴以备凶歉。卿等皆言，天下
仓廪盈溢，今欲赈济，乃云不给。自古帝王皆以蓄积
为国家长计，朕之积粟，岂欲独用之耶？今既不给，可
于邻道取之以济。自今预备，当以为常。”四月甲戌，制
世袭猛安谋克若出仕者，虽年未及六十，欲令子孙
袭者听。戊寅，谕宰臣曰：“郡县之官，虽以罪解，一二岁
后亦须再用。猛安谋克皆太祖创业之际，于国勤劳
有功之人，其世袭之”官，不宜以小罪夺免。戊子，以滕
王府长史徒单乌者为《横赐高丽》使。五月，尚书省奏，
定皇家袒免以上亲燕飨班次，并从唐制。癸卯，幸姚
村淀，阅七品以下官及宗室子、诸局承应人射柳，赏
有差。六月己卯，谓宰臣曰：“朕年老矣，恐因一时喜怒，
处置有所不当。卿等即当执奏，毋为面从，成朕之失。”
乙未，以英王爽之子思列为忠顺军节度副使。爽入
谢，上曰：“朕以卿疾，故特任卿子，所冀卿因喜而愈也。
欲即加峻授，恐思列年幼，未闲政事，汝当训之，使有
善可观，更当升擢。”七月壬子，尚书省奏，岁以羊三万
只赐西北路戍兵，上问：如何运致？宰臣不能对。上曰：
“朕虽退朝，留心政务，不遑安宁，卿等勿谓细事非帝
王所宜问，以卿等于国家之事未尝用心，故问之耳是月，大雨，河决。八月己巳，观稼于近郊。壬申，以监察
御史体察东北路官吏，辄受讼牒，为不称职，笞之五
十。庚辰，上谓宰臣曰：“今之在官者，同僚所见，事虽当
理，亦以为非，意谓从之，则恐人谓政非己出，如此者
多，朕甚恶之。今观大理寺所断，虽制有正条，理不能
行者，别具情见，朕惟取其所长。夫为人之理，他人之
善者从之，则可谓善矣。”壬午，上谓宰臣曰：“今在下僚
岂无人材？但在上者不为汲引，恶其材胜己故耳。”丙
戌，上谓御史中丞纥石烈邈曰：“台臣纠察吏治之能
否，务去其扰民，且冀其得贤也。今所至辄受讼牒，听
其妄告，使为政者如何则可也。”九月丁酉朔，日有食
之。辛丑，封子永德为薛王。以右副都点检完颜习尼
列等为贺宋生日使。癸卯，以兵部郎中石抹忽土为
夏国生日使。戊申，秋猎。庚戌，岁星、荧惑、太白聚于尾。
甲子，还都。十月己巳，夏国进《百头帐》，诏却之境上。癸
酉，有司奏：“衍庆宫所画功臣二十人，惟五人有谥。今
考检馀十五人功状，拟定谥号以进。”诏可。诏以羊十
万付乌古里石垒部蓄，收其滋息以予贫民。丁丑，制
诸猛安父任别职，子须年二十五以上，方许承袭。辛
巳，上谓宰臣曰：“今在位不闻荐贤，何也？昔狄仁杰起
自下僚，力扶唐祚，使既危而安，延数百年之永。仁杰
虽贤，非娄师德何以自荐乎？”癸未，更《护送罪人逃亡
制》。上谓宰臣曰：“近观上封章者，殊无大利害。且古之
谏者，既忠于国，亦以求名。今之谏者，为利而已。如户
部尚书曹望之、济南尹梁肃，皆上书言事，盖觊觎执
政耳，其于国政，竟何所补？达官如此，况馀人乎？昔海
陵南伐，太医使祁宰极谏，至戮于市。此本朝以来一
人而已。”丁亥，上命宰臣曰：“监察御史田忠孺尝上书
言事，今当升擢，以励其馀。”十一月戊戌，以南京留守
徒单克宁为平章政事。庚戌，上谓宰臣曰：“朕常恐重
敛以困吾民，自今诸路差科之烦细者，亦具以闻。”有
司奏，夏国进御帐使，因边臣恳求进入，许之。以尚书
左丞石琚为平章政事。丙辰，以延安尹完颜蒲剌睹
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二月戊辰，以渤海旧俗，男女婚
娶多不以礼，必先攘窃以奔，诏禁绝之，犯者以奸论。
以宿直将军仆散怀忠为高丽生日使。己巳，太白昼
见。壬申，以尚书右丞唐括安礼为左丞，殿前都点检
蒲察通为右丞。上谓宰执曰：“朕今年已五十有五，若
年逾六十，虽欲有为而莫之能矣。宜及朕之康强。其
女直人《猛安谋克》及国家政事之未完与夫法令之
未一者宜皆修举之。《凡所施行》朕不为怠。”

十八年正月丙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寅，定杀
异居周亲奴婢、同居卑幼辄杀奴婢及妻无罪而辄
殴杀者罪。庚戌，修起居注移剌杰上书言：“每屏人议
事，虽史官亦不与闻，无由纪录。”上以问平章政事石
琚、左丞唐括安礼，对曰：“古者，天子置史官于左右，言
动必书，所以儆戒人君，庶几有所畏也。”庚申，免中都、
河北、河东、山东、河南、陕西等路前年被灾租税。壬戌，
如春水。二月丙寅朔，次管壮。丙子，次华港。己丑，还宫。
三月乙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巳，命戍
边女直人遇祭祀、婚嫁节辰，许自造酒。丁未，上谓宰
执曰：“县令之职，最为亲民，当得贤材用之。迩来犯法
者众，殊不闻有能者。比在春水，见石城、玉田两县令
皆年老苟禄而已。畿甸尚尔远县，可知平章政事石
琚”对曰：“良乡令焦旭、庆都令李伯达皆能吏可任。”上
曰：“审如卿言，可擢用之。”己酉，禁民间无得刱兴寺观。
献州人殷小二等谋反，伏诛。四月己巳，上谓宰臣曰：
“朕巡幸所至，必令体访官吏臧否。向玉田县主簿石
抹杳乃能吏也，可授本县令。”己丑，以太子左赞善阿
不罕德甫为《横赐高丽》使。五月丙午，上如金莲川。六
月庚午，尚书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薨。闰月辛丑，命赈
西南、西北两招讨司民及乌古里石垒部转户饥。七
月丙子，上谓宰臣曰：“职官始犯赃罪，容有过误。至于
再犯，是无改过之心。自今再犯，不以赃数多寡，并除
名。”八月乙巳，至自金莲川。丙辰，以尚书右丞相完颜
守道为左丞相，平章政事石琚为右丞相。九月辛未，
以大理卿张九思等为贺宋生日使，侍御史完颜蒲
鲁虎为夏国生日使。癸酉，以尚书左丞唐括安礼为
平章政事。乙亥，以右丞蒲察通为左丞，参知政事移
剌道为右丞，刑部尚书粘割斡特剌为参知政事。十
月庚寅朔，陕州防御使石抹靳家奴以罪除名。甲午，
御史中丞刘仲晦、侍御史李瑜坐失纠察大长公主
事，各削官一阶。十一月庚申朔，尚书省奏，拟同知永
宁军节度使事阿可为刺史。上曰：“阿可年幼，于事未
练，授佐贰官可也。”平章政事唐括安礼奏曰：“臣等以
阿可宗室，故拟是职。”上曰：“郡守系千里休戚，安可不
择人而私其亲耶？若以亲亲之恩，赐与虽厚，无害于
政，使之治郡而非其才，一境何赖焉？”壬申，以静难军
节度使乌延查剌等为贺宋正旦使。丙子，尚书省奏：
“崇信县令石安节买车材于部民，三日不偿其直，当
削官一阶，解职。”上因言：“凡在官者，但当取其贪污与清白之尤者数人黜陟之，则人自知惩劝矣。夫朝廷
之政，太宽则人不知惧，太猛则小玷亦将不免于罪，
惟当用中典耳。”戊寅，上责宰臣曰：“近问赵承元何故
再任，卿等言曹王尝遣人言其才能干敏，故再任之。
官爵拟注，虽由卿辈，予夺之权，当出于朕。曹王之言
尚从之，假皇太子有所谕，则其从可知矣。此事因卿
言始知，其不知者知复几何？且卿等公受请属可乎？”
盖承元前为曹王府文学，与王邸婢奸，杖百五十，除
名而复用也。丙戌，以吏部尚书乌古论元忠为御史
大夫。以东上阁门使左光庆为高丽生日使。十二月
庚戌，封孙吾都补温国公，麻达葛金源郡王，承庆道
国公。壬子，群臣奉《上大金受命》“万世之宝。”

十九年正月庚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丁卯，如春
水。二月己酉，还宫。乙卯，免去年被水旱民田租税。三
月己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丑，尚书省
奏亏课院务官颜葵等六十八人各合削官一阶。上
曰：“以承荫人主榷沽，此辽法也。法弊则当更张，唐、宋
法有可行者则行之。”己巳，上与宰臣论史事，且曰：“朕
观前史多溢美。大抵史书载事贵寔，不必游辞谄谀。”
辛未，上谓宰臣曰：“奸邪之臣，欲有规求，往往私其党
与，不肯明言，托以他事，阳不与而阴为之力。朕观古
之奸人，当国家建储之时，恐其聪明不利于己，往往
风以阴事，破坏其议，惟择昏懦者立之，冀他日可弄
权为功利。如晋武欲立其弟，而奸臣沮之，竟立惠帝，
以致丧乱，此明验也。”丁丑，上谓宰臣曰：“朕观前代人
臣，将谏于朝，与父母妻子诀，示以必死。同列目睹其
死，亦不顾身，又为之谏。此尽忠于国者，人所难能也。”
己卯，制纠弹之官，知有犯法而不举者，减犯人罪一
等科之，关亲者许回避。上谓宰臣曰：“人多奉释、老，意
欲徼福，朕蚤年亦颇惑之，旋悟其非。且上天立君，使
之治民，若盘乐怠忽，欲以侥幸祈福，难矣。果能爱养
下民，上当天心，福必报之。”四月己丑朔，诏赈西南路
招讨司所部民。己酉，以升祔、《闵宗》诏中外。丁巳，岁星
昼见。五月戊寅，幸太宁宫。六月戊子朔，诏更定制条。
七月辛未，有司奏拟赵王子石古乃人从，上不从，谓
宰相曰：“儿辈尚幼，若奉承太过，使侈心滋大，卒难节
抑，此不可长。诸儿每入侍，当其语笑娱乐之际，朕必
渊默，莅之以严，庶其知朕教戒之意，使常畏惧而寡
过也。”癸酉，密州民许通等谋反，伏诛。丙子，太白昼见。
庚辰，至自太宁宫。八月壬辰，尚书右丞相石琚致仕。
戊戌，以宋大观钱当五用。丙午，济南民刘溪忠谋反，
伏诛。九月戊午，以左宣徽使蒲察鼎寿等为贺宋生
日使，太子左卫率府率裴满胡剌为夏国生日使。癸
亥，秋猎。癸未，还都。十月辛卯，西南路招讨使哲典以
赃罪伏诛。辛亥，制“知情服内成亲者，虽自首，仍依律
坐之。”十一月壬戌，改葬昭德皇后，大赦。以御史中丞
移剌慥等为贺宋正旦使。戊辰，以西上阁门使卢拱
为高丽生日使。壬申，上如河间冬猎。癸未，至自河间。
二十年正月甲寅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戊午，定试
令史格。壬戌，命岁以钱五千贯造随朝百官节酒，及
冰、烛、药炭，视品秩给之。己巳，如春水。丙子，幸石城县
行宫。丁丑，以玉田县行宫之地，偏林为御林大淀，滦
为长春淀。二月丁未，还都。三月癸丑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己未，诏“有犯罪被问之官，虽遇赦不
得复职。”乙丑，以新定猛安谋克，诏免中都、西京、河北、
山东、河东、陕西路去年租税。辛巳，以平章政事徒单
克宁为尚书右丞相，御史大夫乌古论元忠为平章
政事。四月丁亥，定冒荫罪赏。己亥，制宗室及外戚并
一品命妇，衣服听用明金。以西上阁门使郭喜国为
横赐高丽使。太宁宫火。乙巳，上谓宰臣曰：“女直官多
谓朕食用太俭，朕谓不然。夫一食多费，岂为美事？况
朕年高，不欲屠害物命，贵为天子，能自节约，亦不恶
也。朕服御或旧，常使澣濯，至于破碎，方始更易。向时
帐幕常用涂金为饰，今则不尔，但令足用，何必事纷
华也。”庚戌，如金莲川。五月丙寅，京师地震，生黑白毛。
七月，旱。八月壬午，秋猎。九月壬戌，至自金莲川。以太
府监李佾等为贺宋生日使，少府少监赛补夏国生
日使。丙子，蒲速碗群牧老忽谋叛，伏诛。冬十月庚辰
朔，更定铨注县令、丞簿格。诏“西北路招讨司，每进马
驼鹰鹘等，辄率敛部内，自今并罢之。”壬午，上谓宰臣
曰：“察问细微，非人君之体，朕亦知之。然以卿等殊不
用心，故时或察问。如山后之地皆为亲王、公主、权势
之家所占，转租于民，皆由卿等之不察。卿等当尽心
勤事，毋令朕之烦劳也。”诏徙遥落河、移马河两猛安
于大名、东平等路安置。戊戌，上谓宰臣曰：“凡人在下
位，欲冀升进，勉为公廉，贤不肖何以知之？及其通显，
观其施为，方见本心。如招讨哲典，初任定州同知，继
为都司，未尝少有私徇，所至皆有清名。及为招讨，不
固守人心，险于山川，诚难知也。”壬寅，上谓宰臣曰：“近
览《资治通鉴》，编次累代废兴，甚有鉴戒。司马光用心
如此，古之良史无以加也。校书郎毛麾，朕屡问以事善于应对，真该博老儒，可除太常职事，以备讨论。”甲
辰，以殿前都点检襄为御史大夫。十一月丁巳，尚书
右丞移剌道罢。乙丑，以真定尹徒单守素等为贺宋
正旦使。癸酉，以御史大夫襄为尚书右丞。乙亥，上谕
宰臣曰：“郡守选人，资考虽未及廉能者，则升用之，以
励其馀。”以太常少卿任倜为高丽生日使。十二月辛
巳，上谓宰臣曰：“岐国用人，但一言合意便升用之，一
言之失便责罚之。凡人言辞，一得一失，贤者不免。自
古用人，咸试以事，若止以奏对之间，安能知人贤否？
朕之取人，众所与者用之，不以独见为是也。”己亥，河
决卫州。辛丑，猎于近郊。癸卯，特授袭封衍圣公孔总
兖州曲阜令，封爵如故。

二十一年正月戊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子，以
夏国请，诏复绥德军榷场，仍许就馆市易。上闻山东、
大名等路猛安谋克之民，骄纵奢侈，不事耕稼，诏遣
阅寔，计口授地，必令自耕。地有馀而力不赡者，方许
招人租佃，仍禁农时饮酒。丙辰，追贬海陵炀王亮为
庶人，诏中外。甲子，如春水。丙子，次永清县。有移剌余
里也者，契丹人也，隶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之子
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之子
皆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宿
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令县
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劝。二
月戊戌，太白昼见。庚子，还都。壬寅，以河南尹张景仁
为御史大夫。乙巳，以元妃李氏之丧，致祭兴德宫，过
市肆，不闻乐声，谓宰臣曰：“岂以妃故禁之耶？细民日
作而食，若禁之，是废其生计也。其勿禁。朕前将诣兴
德宫，有司请由蓟门，朕恐妨市民生业，特从他道。顾
见街衢门肆，或有毁撤，障以帘箔，何必尔也。自今勿
复毁撤。”三月丁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上
初闻蓟、平、滦等州民乏食，命有司发粟粜之，贫不能
籴者贷之。有司以贷贫民，恐不能偿，止贷有户籍者。
上至长春宫闻之，更遣人阅寔赈贷。以监察御史石
抹元礼、郑大卿不纠举，各笞四十，前所遣官皆论罪。
甲子，太白昼见。乙丑，诏“山后冒占官地十顷以上者，
皆籍”入官，均给贫民。辽州民宋忠等乱言，伏诛。上谓
宰臣曰：“近闻宗州节度使阿思懑行事多不法，通州
刺史完颜守能既与招讨，职事犹不守廉，达官贵要，
多行非理，监察未尝举劾干睹，只群牧副使仆散那
也取部人二球杖，至细事也，乃便劾奏，谓之称职，可
乎？今监察职事修举者，与迁擢不称者，大”则降罚，小
则决责，仍不许去官。闰月己卯，恩州民邹明等乱言，
伏诛。辛卯，渔阳令夹谷移里罕、司候判官刘居渐以
被命赈贷，止给富户，各削三官，通州刺史郭邦杰总
其事，夺俸三月。乙未，上谓宰臣曰：“朕观自古人君多
进用谗谄，其间蒙蔽，为害非细。若汉明帝尚为此辈
惑之。朕虽不及古之明君，然近习谗言，未尝入耳。至
于宰辅之臣，亦未尝偏用一人私议也。”癸卯，以尚书
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太尉、尚书令、尚书左丞蒲察通
为平章政事，右丞襄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汝弼为右
丞，彰德军节度使梁肃为参知政事。四月戊申，以右
丞相徒单克宁为左丞相，平章政事唐括安礼为右
丞相。增筑泰州、临潢府等路边堡及屋宇。庚戌，奉安
昭祖以下三祖、三宗御容于衍庆宫，行亲祀礼。上谕
宰臣曰：“朕之言行岂能无过，常欲人直谏而无肯言
者，使其言果善，朕从而行之，又何难也。”戊辰，以滕王
府长史把德固为横赐夏国使。壬申，幸寿安宫。五月
戊子，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守能以赃罪，杖一百，除名。
七月丙戊，还都。丁酉，枢密使赵王永中罢。己亥，以左
丞相徒单克宁为枢密使。辛丑，以太尉、尚书令完颜
守道复为左丞相，太尉如故。八月乙丑，以右副都点
检胡什赉等为“贺宋生日使”，吏部郎中奚胡失海为
“夏国生日使。”

二十二年三月辛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
丁丑，命尚书省申敕西北路招讨司勒猛安谋克官，
督部人习武备。甲申，谕户部，“今岁行幸山后所须，并
不得取之民间。虽所用人夫，并以官钱和雇。违者杖
八十，罢职。”癸巳，诏颁《重修制条》。以吏部尚书张汝霖
为御史大夫。四月乙卯，行监临院务官食直法。以削
明肃尊号，诏中外，从皇太子请。甲子，上如金莲川。五
月甲申，太白昼见。六月庚子朔，制立限放良人奴，限
内娶良人为妻，所生男女即为良。丁巳，右丞相致仕
石琚薨。七月辛巳，宰臣奏事，上颇违豫，宰臣请退，上
曰：“岂以朕之微爽于和，而倦临朝之大政耶？”使终其
奏。甲午，秋猎。八月戊辰，太白经天。九月戊寅，至自金
莲川。以左卫将军禅赤等为贺宋生日使，尚辇局使
仆散曷速罕为夏国生日使。己丑，以同知东京留守
司事裔在任专恣，失上下之分，谪授复州刺史。乙未，
寿州刺史讹里也、同知查剌、军事判官孙绍先、榷场
副使韩仲英等，以受商赂，纵禁物出界，皆处死。十月
辛丑，徙河间宗室于平州。庚戌，祫享于太庙。十一月丙子，以吏部尚书孛术鲁、阿鲁罕等为贺宋正旦使。
东京留守徒单贞以与海陵逆谋，伏诛，妻永平县主、
子慎思并赐死。甲申，以宿直将军仆散忠佐为高丽
生日使。玉田县令移剌查坐赃伏诛。戊子，冬猎。十二
月庚子，还都。癸丑，猎近郊。辛酉，立《强取诸部羊马法》。
二十三年正月丁卯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庚午，诏
“有司但获强盗，迹状既明，赏随给之，勿得更待。”丁丑，
参知政事梁肃致仕。辛巳，广乐园灯山火。壬午，如春
水。诏夹道三十里内被役之民，与免今年租税，仍给
佣直。甲午，大邦基伏诛。二月乙巳，还都。戊申，以尚书
右丞张汝弼摄太尉，致祭于至圣文宣王庙。庚戌，以
户部尚书张仲愈为参知政事。御史台进所察州县
官罪，上览之曰：“卿等所廉，皆细碎事，又止录其恶而
不举其善。审如是，其为官者不亦难乎？其并察善恶
以闻。”三月丙寅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丙子，
初制宣命之宝、金玉各一。尚书右丞相乌古论元忠
罢。潞州涉县人陈圆乱言，伏诛。乙酉，雨土。丙戌，诏戒
谕中外百官。辛丑，更定《奉使三国人从差遣格》。祁州
刺史大磐坐无罪掠死，染工妄认良人二十五口为
奴，削官四阶，罢之。癸丑，地生白毛。以大理正纥石烈
术列速为横赐高丽使。壬戌，幸寿安宫，敕有司为民
祷雨。是夕，雨。五月庚午，县令大雏讹只等十人以不
任职罢归，六十以上者进官两阶，六十以下者进官
一阶，并给半俸。甲戌，命应部除官尝以罪罢而再叙
者，遣使按其治迹，如有善状，方许授以县令；无治状
者，不论任数多少，并不得授。丁亥，雷雨雹，地生白毛。
六月壬子，有司奏右司郎中段珪卒。上曰：“是人甚明
正，可用者也。如知登闻检院巨构，每事但委顺而已。
燕人自古忠直者鲜，辽兵至则从辽，宋人至则从宋，
本朝至则从本朝，其俗诡随，有自来矣。虽屡经迁变，
而未尝残破者，凡以此也。南人劲挺，敢言直谏者多，
前有一人见杀，后复一人谏之，甚可尚也。”又曰：“昨夕
苦暑，朕通宵不寐。因念小民比屋卑隘，何以安处？”七
月乙酉，平章政事移剌道、参知政事张仲愈皆罢。御
史大夫张汝霖坐失纠举，降授棣州防御使。八月乙
未，观稼于东郊。以女直《字孝经》千部付点检司，分赐
护卫亲军。癸卯，还都。乙巳，大名府猛安人马和尚谋
叛，伏诛。括定猛安谋克户口、田土、牛具。以户部尚书
程辉为参知政事。九月己巳，以同佥大宗正事方等
为贺宋生日使，宿直将军完颜斜里虎为夏国生日
使。译经所进所译《易》《书》《论语》《孟子》《老子》《杨子》《文中子》
《刘子》及《新唐书》。上谓宰臣曰：“朕所以令译五经者，正
欲女直人知仁义道德所在耳。”命颁行之。辛未，秋猎。
十月癸巳，还都。庚戌，幸东宫，赐皇孙吾都补洗儿礼。
己未，庆云见。辛酉，太白昼见。十一月壬戌朔，日有食
之。丙寅，平章政事蒲察通罢。丁卯，岁星昼见。壬申，以
枢密副使崇尹为平章政事。闰月甲午，上谓宰臣曰：
“帝王之政，固以宽慈为德，然如梁武帝专务宽慈，以
至纲纪大坏。朕尝思之，赏罚不滥，即是宽政也，馀复
何为？”以尚书左丞襄为平章政事，右丞张汝弼为左
丞，参知政事粘割斡特剌为右丞，礼部尚书张汝霖
为参知政事。以西京留守婆卢大等为贺宋正旦使。
制外任官尝为宰执者，凡吏牍上省部，依亲王例免
书名。戊午，岁星昼见。上谓宰臣曰：“女直进士可依汉
儿进士补省令史。夫儒者操行清洁，非礼不行。以吏
出身者，自幼为吏，习其贪墨，至于为官，习性不能迁
改。政道兴废，寔由于”此。庚申，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徐
伟奏事，上谓宰臣曰：“斯人纯而干，右司郎中郭邦杰
直而颇躁。”十二月癸酉，上谓宰臣曰：“海陵自以不道，
恐上京宗室起而图之，故不问疏近，并徙之南。岂非
以汉光武、宋康王之疏庶得继大统，故有是心。过虑
若此，何其谬也！”乙酉，高丽以母丧来告。丁亥，以真定
尹乌古论元忠复为尚书右丞相。

二十四年正月辛卯朔，宋、夏遣使来贺。徐州进芝草
十有八茎，真定进嘉禾二本，六茎异亩同颖。戊戌，如
长春宫春水。二月壬申，还都。癸酉，上曰：“朕将往上京，
念本朝风俗重端午节，比及端午到上京，则燕劳乡
闾、宗室、父老。”甲戌，制一品职事官庶孽子承荫更不
引见。丙戌，以东上阁门使完颜进儿等为高丽敕祭
使，西上阁门使大仲尹为慰问使，虞王府长史永明
为起复使，以器物局使廪为横赐夏国使。三月庚寅
朔，万春节，宋、夏遣使来贺。甲午，以上将如上京，尚书
省奏定皇太子守国诸仪。丙申，尚书省进皇太子守
国宝，上召皇太子授之，且谕之曰：“上京，祖宗兴王之
地，欲与诸王一到，或留三二年，以汝守国，譬之农家
种田，商人营财，但能不坠父业，即为克家子。况社稷
任重，尤宜畏慎。常时观汝甚谨，今日能纾朕忧，乃见
中心孝也。”皇太子再三辞让，以不谙政务，乞备扈从。
上曰：“政事无甚难，但用心公正，毋纳谗邪，久之自熟。”
皇太子流涕，左右皆为之感动。皇太子乃受宝。丁酉，

皇太子守国，宜悉心辅之，以副朕意。”又谓枢密使徒
单克宁曰：“朕巡省之后，脱或有事，卿必亲之，毋忽细
微，大难图也。”又顾六部官曰：“朕闻省部文字，多以小
不合而驳之，苟求自便，致累岁不能结绝，朕甚恶之。
自今可行则行，可罢则罢，毋使在下有滞留之叹。”时
诸王皆从。以赵王永中留辅太子。四月己未朔，太白
昼见。咸平尹移剌道薨。庚申，次广宁府。丙寅，次东京。
丁卯，朝谒孝宁宫。给复东京百里内夏秋税租一年，
在城随关年七十者补一官。曲赦百里内犯徒二年
以下罪。乙酉，观渔于混同江。五月己丑，至上京，居于
光兴宫。庚寅，朝谒于庆元宫。戊戌，宴于皇武殿。上谓
宗戚曰：“朕思故乡，积有日矣。今既至此，可极欢饮，君
臣同之。”赐诸王妃、主宰执百官命妇各有差。宗戚皆
霑醉起舞，竟日乃罢。六月辛酉，幸按出虎水、临漪亭。
壬戌，阅马于绿野淀。七月己未，上谓宰臣曰：“天子巡
狩，当举善罚恶，凡士民之孝弟姻睦者，举而用之。其
不顾廉耻无行之人则教戒之，不悛者则加惩罚。”丙
午，猎于勃野淀。乙卯，上谓宰臣曰：“今时之人，有罪不
问，既过之后，则谓不知；有罪必责，则谓每事寻罪。风
俗之薄如此，不以文德感之，安能复于古也。卿等以
德辅佐，当使复还古风。”八月癸亥，以太府监张大节
等为贺宋生日使，侍御史遥里特末哥为夏国生日
使。乙亥，诏免上京今年市税。九月甲辰，岁星昼见。十
月丁卯，猎于近郊。十一月辛卯，还宫。甲午，诏“以上京
天寒地远，宋正旦生日、高丽、夏国生日，并不须遣使，
令有司报谕。”丙午，尚书省奏“徙速频、胡里改三猛安
二十四谋克，以寔上京。”十二月丙辰，猎于近郊。己卯，
还宫。

二十五年正月乙酉朔。丁亥，宴妃嫔、亲王、公主、文武
从官于光德殿。宗室宗妇及五品以上命妇与坐者
千七百馀人，赏赉有差。二月癸酉，以东平尹乌古论
思列怨望，杀之。丁丑，如春水。四月己未，至自春水。癸
亥，幸皇武殿击球，许士民纵观。甲子，诏“于速频、胡里
改两路猛安下，选三十谋克为三猛安，移置于率督”
畔窟之地，以寔上京。壬申，曲赦会宁府，仍放免今年
租税，百姓年七十以上者补一官。甲戌，以会宁府官
一人兼大宗正丞，以治宗室之政。上谓群臣曰：“上京
风物，朕自乐之，每奏还都，辄用感怆。祖宗旧邦，不忍
舍去。万岁之后，当置朕于太祖之侧，卿等无忘朕言。”
丁丑，宴宗室、宗妇于皇武殿，大功亲赐官三阶；小功
二阶，缌麻一阶，年高属近者加宣武将军。及封宗女，
赐银绢各有差，曰：“朕寻常不饮酒，今日尽欲沉醉，此
乐亦不易得也。”宗室妇女及群臣故老以次起舞进
酒。上曰：“吾来数月，未有一人歌本曲者，吾为汝等歌
之。”命宗室子弟叙坐殿下者，皆坐殿上听。上自歌其
词，道王业之艰难及“继述之不易，至慨想祖宗，宛然
如睹。”慷慨悲咽，不能成声。歌毕泣下。右丞相元忠率
群臣宗戚捧觞上寿，皆称万岁。于是诸夫人更歌本
曲，如私家之会。既醉，上复续调，至一鼓乃罢。己卯，发
上京。庚辰，宗室戚属奉辞。上曰：“朕久思故乡，甚欲留
一二岁。京师，天下根本，不能久于此也。太平岁久，国
无征徭，汝等皆奢纵，往往贫乏，朕甚怜之。当务俭约，
无忘祖先艰难。”因泣数行下，宗室戚属皆感泣而退。
五月庚寅，平章政事襄、奉御平山等射怀孕兔，上怒，
杖平山三十，召襄诫饬之。遂下诏禁射兔。壬寅，次天
平山好水川。癸卯，遣使临潢、泰州劝农。丙午，命尚书
省奏事，衣窄紫。六月甲寅，猎近山，见田垄不治，命笞
田者。庚申，皇太子允恭薨。丙寅，尚书右丞相乌古论
元忠罢。庚午，遣左宣徽使唐括鼎诣京师，致祭皇太
子。戊寅，命皇太子妃及诸皇孙执丧，并用汉仪。七月
戊申，发好水川。九月辛巳朔，次辖沙河，赐百岁老妪
帛。甲申，次辽水，召见百二十岁女直老人，能道太祖
开创事。上嘉叹，赐食并赐帛。己酉，至自上京。是日，上
临奠宣孝皇太子于熙春园。十月丙辰，尚书省奏亲
军数多，宜稍减损。诏定额为三千。宰臣退，上谓左右
曰：“宰相年老，艰于久立，可置小榻廊下，使少休息。”甲
子，禁上京等路大雪及含胎时采捕。上谓宰臣曰：“护
卫年老出职，而授临民手字，尚不能书，何以治民？其
胸中明暗，外不能知，精神昏耄，已见于外，是强其所
不能也。天子以兆民为子，不能家家而抚，在用人而
已。知其不能而强授之，百姓其谓我何？”丁丑，命学士
院、谏院、秘书监、司天台、著作局、阁门、通进、拱卫、直武
器署等官，凡直宫中，午前许退。十一月庚辰朔，诏曰：
“豺未祭兽，不许采捕。冬月，雪尺以上不许用网及速
撒海，恐尽兽类。”岁星昼见。壬午，太白昼见。甲午，以临
潢尹仆散守中等为贺宋正旦使。丙申，夏国遣使问
起居。戊戌，以曹王永功为御史大夫。壬寅，以礼部员
外郎移剌履为高丽生日使。十二月戊午，以皇孙金
源郡王麻达葛判大兴尹，进封原王。甲子，太白昼见，
经天。丙寅，左丞相完颜守道、左丞张汝弼、右丞粘割干特剌、参知政事张汝霖坐擅增东宫诸皇孙食料，
各削官一阶。甲戌，制增留守、统军总管、招讨都转运
府尹、转运节度使月俸。上谓宰臣曰：“太尉守道，论事
止务从宽，犯罪罢职者多欲复用。若惩其首恶，后未
知畏罪而复用，何以示戒？”是日，命范铜为礼信之宝，
凡赐外方礼物，“给信袋则用之。”丙子，上问宰臣曰：“原
王大兴行事如何？”右丞干特剌对曰：“闻都人皆称之。”
上曰：“朕令察于民间，咸言见事甚明，予夺皆不失当，
曹、豳二王弗能及也。又闻有女直人诉事，以女直语
问之；汉人诉事，汉语问之。大抵习本朝语为善，不习
则淳风将弃。”汝弼对曰：“不忘本者，圣人之道也。”干特
剌曰：“以西夏小邦，崇尚旧俗，犹能保国数百年。”上曰：
“事当任寔。一事有伪，则丧百真，故凡事莫如真寔也。”
二十六年正月庚辰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辰，如
长春宫春水。二月癸酉，还都。乙亥，诏曰：“每季求仕人，
问以疑难，令剖决之。其才识可取者，仍访察政迹，如
其言行相副，即加升用。”三月己卯朔，万春节，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丁亥，以大理卿阙，上问谁可，右丞粘割
斡特剌言：“前吏部尚书唐括贡可。”乃授以是职。己丑，
尚书省拟奏除授，上曰：“卿等在省未尝荐士，止限资
级，安能得人？古有布衣入相者，闻宋亦多用山东、河
南流寓疏远之人，皆不拘于贵近也。以本朝境土之
大，岂无其人，朕难遍知，卿又不举，自古岂有终身为
相者。外官三品以上必有可用之人，但无故得进耳。”
左丞张汝弼曰：“下位虽有才能，必试之乃见。”参政程
辉曰：“外官虽有声，一旦入朝，却不称任，亦在沙汰而
已。”癸巳，香山寺成，幸其寺，赐名大永安，给田二千亩、
粟七千株、钱二万贯。丁酉，以亲军完颜乞奴言，制猛
安谋克皆先读女直字经史，然后承袭。因曰：“但今稍
通古今，则不肯为非。尔一亲军麤人乃能言此，审其
有益，何惮而不从。”四月，壬子，尚书省奏定院务监官
亏兑陪纳法及《横班格》，因曰：“朕常日御膳，亦从减省。
尝有一公主至，至无馀膳可与，当直官皆目睹之。若
欲丰腆，虽日用五十羊，亦不难矣。然皆民之脂膏，不
忍为也。监临官惟知利己，不知其利自何而来。朕尝
历外任，稔知民间之事，想前代之君，虽享富贵，不知
稼穑艰难者甚多，其失天下，皆由此也。”辽主闻民间
乏食，谓何不食干腊？盖幼失师保之训，及其即位，故
不知民间疾苦也。隋炀帝时，杨素专权行事，乃不慎
委任之过也。与正人同处，“所知必正道，所闻必正言，
不可不慎也。今原王府官属，当选纯谨秉性正直者
充，勿用有权术之人。”戊午，尚书左丞张汝弼罢。己未，
幸永安宫。壬戌，太尉、左丞相完颜守道致仕。以客省
使李磐为《横赐高丽》使。尚书省奏北京转运使以赃
除名。尚书省奏事，上曰：“比有上书，言职官犯除名，不
可复用。朕谓此言极当，如军期急速，权可使用。今天
下无事，复用此辈，何以戒将来？”又奏：“年前以诸路水
旱，于军民地土二十一万馀顷内，拟免税四十九万
馀石。”从之。诏曰：“今之税，考古行之，但遇灾伤，常加蠲
免。”五月甲申，以司徒、枢密使徒单克宁为太尉、尚书
左丞相，判大宗正事，赵王永中复为枢密使，大兴尹、
原王麻达葛为尚书右丞相，赐名璟。参知政事程辉
致仕。戊子，卢沟决于上阳村，湍流成河，遂因之。庚寅，
御史大夫曹王永功罢，以豳王永成为御史大夫。戊
戌，以尚书右丞粘葛斡特剌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汝
霖为右丞。六月癸亥，尚书省奏速频胡里改世袭谋
克事，上曰：“其人皆勇悍，昔世祖与之邻，苦战累年，仅
能克复。其后乍服乍叛，至穆、康时，始服声教。近世亦
尝分徙，朕欲稍迁其民上京，寔国家长久之计。”己巳，
上谓宰执曰：“齐桓，中庸主也，得一管仲，遂成霸业。朕
夙夜以思，唯恐失人。朕既不知，卿等又不荐，必俟全
才而后举，盖亦难矣。如举某人长于某事，朕亦量材
用之。朕与卿等俱老矣，天下至大，岂得无人荐举人
材，当今急务也。”又言：“人之有干能，固不易得，然不若
德行之士最优也。”上谓右丞相原王曰：“尔尝读太祖
《寔录》乎？太祖征麻产袭之，至泥淖，马不能进，太祖舍
马而步，欢都射中麻产，遂擒之。创业之难如此，可不
思乎！”甲戌，诏曰：“凡陈言文字，诣登闻检院，送学士院
闻奏，毋经省廷。”七月壬午，诏给内外职事官兼职俸
钱。丙申，御史中丞马惠迪为参知政事。庚子，上闻同
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赵曦瑞，其在职应钱谷利害
文字多不题署，但思安身，降授积石州刺史。闰月己
未，还都。八月丁丑，上谓宰臣曰：“亲军虽不识字，亦令
依例出职，若涉赃贿，必痛绳之。”太尉左丞相克宁曰：
“依法则可。”上曰：“朕于女直人未尝不知优恤，然涉于
赃罪，虽朕子弟亦不能恕。太尉之意，欲姑息女直人
耳。”戊寅，尚书省奏，河决，卫州坏。命户部侍郎王寂、都
水少监王汝嘉徙卫州胙城县。丁亥，尚书省奏，遣吏
部侍郎李宴等二十六人分路推排诸路物力，从之。
己丑，以宿直将军李达可为夏国生日使。辛卯，以益
都尹崇浩等为贺宋生日使。甲午，秋猎。九月庚子，次蓟州。辛丑，幸仙洞寺。壬寅，幸香林、净名二寺。九月甲
辰朔，幸盘山上方寺，因遍历中盘、天香、感化诸寺。庚
申，还都。丙寅，上谓宰臣曰：“乌底改叛亡，已遣人讨之，
可益以甲士，毁其船筏。”参知政事马惠迪曰：“得其人
不可用，有其地不可居，恐不足劳圣虑。”上曰：“朕亦知
此类无用，所以毁其船筏，欲不使再窥边境耳。”十月
戊寅，定《职官犯赃同职相纠察法》。庚寅，上谓宰臣曰：
“西南、西北两路招讨司地隘，猛安人户无处围猎，不
能闲习骑射，委各猛安谋克官依时教练。其弛慢过
期及不亲监视，并决罚之。”甲午，诏增河防军数。戊戌，
宁昌军节度使崇肃、行军都统忠道以讨乌底改不
待克敌而还，崇肃杖七十，削官一阶，忠道杖八十，削
官三阶。十一月甲辰朔，定闵宗陵庙荐享礼。上谓宰
臣曰：“女直人中材杰之士，朕少有识者，盖亦难得也。
新进士如徒单镒夹古、阿里补、尼庞古鉴辈，皆可用
之材也。起身刀笔者，虽有力可用，其廉介之节，终不
及进士。今五品以上阙员甚多，必资级相当，至老有
不能得者，况欲至卿相乎？古来宰相率不过三五年
而退，罕有三二十年者。卿等特不举人，甚非朕意。”上
顾修起居注崇璧曰：“斯人孱弱，付之以事，未必能办，
以其谨厚长者，故置诸左右，欲诸官效其为人也。”辛
亥，以刑部尚书移剌子元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午，以
左警巡副使鹘沙通敏善断，擢殿中侍御史兼右三
部司正。庚申，立右丞相原王璟为皇太孙。甲子，上谓
宰臣曰：“朕闻宋军自来教习不辍，今我军专务游惰，
卿等勿谓天下既安而无豫防之心，一旦有警，军不
可用，顾不败事耶？其令以时训练。”丙寅，上谓侍臣曰：
“唐太子承乾所为多非度，太宗纵而弗检，遂至于废。
如早为禁止，当不至是。朕于圣经不能深解，至于史
传，开卷辄有所益。每见善人，不忘忠孝，检身廉洁，皆
出天性。至于常人，多喜为非。有天下者苟无以惩之，
何由致治！孔子为政，七日而诛少正卯。圣人尚尔，况
馀人乎！”戊辰，上谓宰臣曰：“朕虽年老，闻善不厌。孔子
云：‘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大哉言乎！”右丞张汝
弼对曰：“知之非艰，行之唯艰。”以拱卫直副都指挥使
韩景懋为高丽生日使。以近侍局直长尼庞古鉴纯
直通敏，擢皇太孙侍丞。己巳，猎近郊。庚午，上谓宰臣
曰：“朕方前古明君，固不可及，至于不纳近臣谗言，不
受戚里私谒，亦无愧矣。朕尝自思，岂能无过？所患过
而不改，过而能改，庶几无咎。省朕之过，颇喜兴土木
之工，自今不复作矣。”十二月甲申，上退朝御香阁，左
谏议大夫黄久约言递送荔支非是，上谕之曰：“朕不
知也，今令罢之。”丙戌，上谓宰臣曰：“有司奉上，唯沽办
事之名，不问利害如何。朕尝欲得新荔支，兵部遂于
道路特设铺递。比因谏官黄久约言，朕方知之。夫为
人无识，一旦临事，便至颠沛。宫中事无大小，朕常亲
览者，以不得人故也。如使得人，宁复他虑。”丁亥，上谓
宰臣曰：“朕年来唯以省约为务，常膳止四五味，已厌
饫之，比初即位，十减七八。”宰臣曰：“天子自有制，不同
馀人。”上曰：“天子亦人耳，枉费安用？”丙申，上谓宰臣曰：
“比闻河水泛溢，民罹其害者赀产皆空。今复遣官于
彼推排，何耶？”右丞张汝霖曰：“今推排皆非被灾之处。”
上曰：“必邻道也。既邻水而居，岂无惊扰迁避者乎？计
其赀产，岂有馀哉？尚何推排为？”又曰：“平时用人，宜上
平直，至于军职，当用权谋，使人不易测，可以集事。唐
太宗自少年能用兵”，其后虽居帝位，犹不能改。“吮疮
剪须”，皆权谋也。

二十七年正月癸卯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己酉，以
襄城令赵沨为应奉翰林文字。沨入谢，上问宰臣曰：
“此党怀英所荐耶？”对曰：“谏议黄久约亦尝荐之。”上曰：
“学士院比旧殊无人材，何也？”右丞张汝霖曰：“人材须
作养，若令久任练习，自可得人。”庚戌，如长春宫春水。
二月乙亥，还都。己卯，改闵宗庙号曰熙宗。癸未，命曲
阳县置钱监，赐名利通。乙酉，上谓宰执曰：“朕自即位
以来，言事者虽有狂妄，未尝罪之。卿等未尝肯尽言，
何也？当言而不言，是相疑也。君臣无疑，则谓之嘉会。
事有利害，可竭诚言之。朕见缄默不言之人，不欲观
之矣。”丁亥，命沿河京、府、州、县长贰官并带管勾河防
事。己丑，谕宰执曰：“近侍局官须选忠直练达之人用
之。朕虽不听谗言，使佞人在侧，将恐渐渍听从之矣。”
上谓宰执曰：“朕闻宝坻尉蒙括特，末也清廉，其为政
何如？”左丞干特剌对曰：“其部民亦称誉之，然不知所
称何事。”上曰：“凡为官，但得清廉亦可矣，安得全才之
人！可进官一阶，升为令。”又言：“朕时或体中不佳，未尝
不视朝，诸王百官但”有微疾，便不治事，自今宜戒之。
丙申，命罪人在禁，有疾听亲属入视。三月癸卯朔，万
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辛亥，皇太孙受册赦。乙卯，
尚书省言：“孟家山金口闸下，视都城百四十馀尺，恐
暴水为害，请闭之。”从之。上谓大臣曰：“十室之邑，必有
忠信。今天下之广，人民之众，岂得无人？唐之颜真卿、
段秀实皆节义之臣也，终不升用，亦当时大臣固蔽而不举也。卿等当不私亲故，而特举忠正之人，朕将
用之。”又言：“国初风俗淳俭，居家唯布衣，非大会宾客，
未尝辄烹羊豕。朕常念当时节俭之风，不欲妄费。凡
宫中之官，与赐之食者，皆有常数。”四月丙戌，以刑部
尚书崇浩为参知政事。丙申，上如金莲川。辛丑，京师
地震。五月壬子，诏罢曷懒路所进海葱及太府监日
进时果，曰：“葱果应用几何，徒劳人耳，唯上林诸果三
日一进。”庚午，以所进御膳味不调适，有旨问之。尚食
局直长言：“臣闻老母病剧，私心愦乱，如丧魂魄。以此
有失，尝视臣罪，万死。”上嘉其孝，即令还家侍疾，俟平
愈乃来。六月戊寅，免中都、河北等路尝被河决水灾
军民租税。庚辰，太白昼见。七月丙午，太白昼见，经天。
壬子，秋猎。八月丙戌，次双山子。九月己亥朔，还都。己
酉，上谓宰臣曰：“朕今岁春水所过州县，其小官多干
事，盖朕前常有赏擢，故皆勉力。以此见专任责罚，不
如用赏之有激劝也。”以河中尹田彦皋等为贺宋生
日使，武器署令斜卯阿土为夏国生日使。十月乙亥，
宋前主构殂。庚辰，祫享于太庙。庚寅，上谓宰臣曰：“朕
观《唐史》，唯魏徵善谏，所言皆国家大事，甚得谏臣之
体。近时台谏唯指摘一二细碎事，姑以塞责，未尝有
及国家大利害者，岂知而不言欤？无乃亦不知也。”宰
臣无以对。十一月庚戌，以左副都点检崇安为贺宋
正旦使。甲寅，诏河水泛溢，农夫被灾者，与免差税一
年，卫、怀、孟、郑四州塞河劳役，并免今年差税。庚申，平
章政事崇尹致仕。甲子，上谓宰臣曰：“卿等老矣，殊无
可以自代者乎？必待朕知而后进乎？”顾右丞张汝霖
曰：“若右丞者，亦右丞相所言也。”平章政事襄及汝霖
对曰：“臣等苟有所知，岂敢不言，但无人耳。”上曰：“《春秋》
诸国分裂，土地褊小，皆称有贤，卿等不举而已。今朕
自勉，庶几致治，他日子孙谁与共治者乎？”宰臣皆有
惭色。十二月庚午，以翰林待制赵可为高丽生日使。
丁丑，猎于近郊。壬午，宋遣使告哀。甲申，上谕宰臣曰：
“人皆以奉道崇佛，设斋读经为福，朕使百姓无冤，天
下安乐，不胜于彼乎？尔等居辅相之任，诚能匡益国
家，使百姓蒙利，不唯身享其报，亦将施及子孙矣。”左
丞斡特剌曰：“臣等敢不尽心，第才不逮，不能称职耳。”
上曰：“人亦安能每事尽善，但加勉励可也。”戊子，禁女
直人不得改称汉姓，学南人衣装，犯者抵罪。

二十八年正月丁酉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癸卯，遣
宣徽使蒲察克忠为宋吊祭使。甲辰，如春水。二月乙
亥，还都。己丑，宋遣使献先帝遗留物。癸巳，宋使朝辞，
以所献礼物中玉器五、玻璃器二十及弓剑之属，使
还遗宋，曰：“此皆尔国前主珍玩之物，所宜宝藏，以无
忘追慕。今受之，义有不忍，归告尔主，使知朕意也。”三
月丁酉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御庆和殿，受
群臣朝，复宴于神龙殿，诸王、公主以次捧觞上寿。上
驩甚，以本国音自度曲。盖言临御久，春秋高，渺然思
国家基绪之重，万世无穷之托，以戒皇太孙当修身
养德，善于持守，及命太尉在丞相克宁尽忠辅导之
意，于是上自歌之，皇太孙及克宁和之《极驩》而罢。戊
申，命随朝六品、外路五品，以职事官举进士，已在仕
才可举翰苑者，试制诏等文字三道，取文理优赡者
补充学士院职任。应赴部求仕人，老病昏昧者，勒令
致仕，止给半俸，更不迁官。甲寅，幸寿安宫。四月癸酉，
命增外任小官及繁难局分承应人俸。丁丑，以陕西
路统军使孛术鲁阿鲁罕为参知政事。癸未，命建女
直太学。五月丙午，制诸教授必以宿儒高才者充，给
俸与丞簿等。戊申，宋使来谢吊祭。七月辛亥，尚书左
丞粘割斡特剌罢。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辛未，还都。
庚辰，上谓宰臣曰：“近闻乌底改有不顺服之意，若遣
使责问，彼或抵捍不逊，则边境生事，有不可已者。朕
尝思之，招徕远人，于国家殊无所益。彼来则听之，不
来则勿强其来，此前世羁縻之长策也。”参知政事孛
术鲁、阿鲁罕罢。壬午，以山东路统军使完颜婆卢火
为参知政事。甲申，上谓宰臣曰：“用人之道，当自其壮
年心力精强时用之。若拘以资格，则往往至于耄老，
此不思之甚也。阿鲁罕使其早用，朝廷必得补助之
力，惜其已衰老矣。凡有可用之材，汝等宜早思之。”九
月甲午朔，以鹰房使崇夔为夏国生日使，安武军节
度使王克温等为贺宋生日使。己亥，秋猎。乙卯，还都。
十月乙丑，京府及节度州增置流泉务凡二十八所，
禁糠禅、瓢禅，其停止之家抵罪。乙酉，尚书省奏拟除
授而拘以资格，上曰：“日月资考，所以待庸常之人，若
才行过人，岂可拘以常例？国家事务，皆须得人，汝等
不能随才委使，所以事多不治。朕固不知用人之术，
汝等但务循资守格，不思进用才能，岂以才能见用，
将夺己之禄位乎？不然，是无知人之明也。”群臣皆曰：
“臣等岂敢蔽贤，才识不逮耳。”上顾谓右丞张汝霖曰：
“前世忠言之臣何多，今日何少也？”汝霖对曰：“世乱则
忠言进，承平则忠言无所施。”上曰：“何代无可言之事，
但古人知无不言，今人不肯言耳。”汝霖不能对。十一月戊戌，以改葬熙陵，诏中外。上谓侍臣曰：“凡修身者，
喜怒不可太极。怒极则心劳，喜极则气散，得中甚难，
是故节其喜怒，以思安身。今宫中一岁未尝责”罚人
也。庚子，太白昼见。诏南京、大名府等处避水逃移不
能复业者，官与津济钱，仍量地顷亩，给以耕牛。甲辰，
以河中尹田彦皋等为贺宋正旦使。戊申，上谓宰臣
曰：“制条以拘于旧律，间有难解之辞。夫法律历代损
益而为之，彼智虑不及而有乖违本意者，若行删正，
令众易晓，有何不可？宜修之务令明白。”有司奏重修
上京御容殿，上谓宰臣曰：“宫殿制度，苟务华饰，必不
坚固。今仁正殿辽时所建，全无华饰，但见他处岁岁
修完，唯此殿如旧，以此见虚华无实者，不能经久也。
今土木之工，灭裂尤甚。下则吏与工匠相结为奸，侵
克工物；上则户、工部官支钱度材，唯务苟办，至有工
役才毕，随即欹漏者。奸弊苟且，劳民费财，莫甚于此。
自今体究，重抵以罪。”庚戌，上谓宰臣曰：“朕近读《汉书》，
见光武所为，人有所难能者。更始既害其兄伯升，当
乱离之际，不思报怨，事更始如平日人不见戚容，岂
非人所难能乎？此其度量，盖将大有为者也。其他庸
主，岂可及哉！”右丞张汝霖曰：“湖阳公主奴杀人，匿主”
车中，洛阳令董宣从车中曳奴下，杀之。主入奏光武
欲杀宣，及闻宣言，意遂解，使宣谢主，宣不奉诏。主以
言激怒光武，光武但笑而已。更赐宣钱三十万。上曰：
“光武闻直言而怒解，可谓贤主矣。”令宣谢主，则非也。
高祖英雄大度，驾驭豪杰，起自布衣，数年而成帝业，
非光武所及。然及即帝位，犹有布衣“麤豪之气，光武
所不为也。”癸丑，幸太尉克宁第。十二月丙寅，以大理
正移剌彦拱为高丽生日使。乙亥，上不豫。庚辰，赦天
下。乙酉，诏皇太孙璟摄政，居庆和殿东庑。丙戌，以太
尉、左丞相徒单克宁为太尉兼尚书令，平章政事襄
为尚书右丞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
完颜婆卢火罢。以户部尚书刘𬀩为参知政事。戊子，
诏“尚书令徒单克宁、左丞相襄、平章政事张汝霖宿
于内殿。”

二十九年正月壬辰朔，上大渐，不能视朝。诏遣宋、高
丽、夏贺正旦使还。癸巳，上崩于福安殿，寿六十七。皇
太孙即皇帝位。己亥，殡于大安殿。三月辛卯朔，上尊
谥曰“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庙号世宗。
四月乙酉，葬兴陵。

赞曰：“世宗之立，虽由劝进，然天命人心之所归，虽古
圣贤之君，亦不能辞也。盖自太祖以来，海内用兵，宁
岁无几。重以海陵无道，贼役繁兴，盗贼满野，兵甲并
起，万姓盻盻，国内骚然，老无留养之丁，幼无顾复之
爱，颠危愁困，待尽朝夕。世宗久典外郡，明祸乱之故，
知吏治之得失，即位五载，而南北讲好，与民休息。于”
是躬节俭，崇孝弟，信赏罚，重农桑，慎守令之选，严廉
察之责，却任得，敬分国之请，拒赵位，宠郡县之献，孳
孳为治，夜以继日，可谓得为君之道矣。当此之时，群
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廪有馀。刑部岁断死
罪，或十七人，或二十人，号称“小尧舜”，此其效验也。然
举贤之急，求言之切，不绝于训辞，而“群臣偷安苟禄，
不能将顺其美以底大顺，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