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83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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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诗》有六义，其二曰赋。所谓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
之也。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揖让之时，必称诗
以喻意，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如晋公子重耳之秦，
秦穆公飨之，赋《六月》；鲁文公如晋，晋襄公飨之，赋《菁
菁者莪》；郑穆公与鲁文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鲁穆
叔如晋，见中行献子，赋《圻父》之类。皆以吟咏性情，各
从义类。故情形于辞，则丽而可观；辞合于理，则则而
可法。扬雄所谓“诗人之赋丽以则”者是已。春秋之后，
聘问咏歌不行于列国，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而贤士
失志之赋作矣。即前所列《楚辞》是也。扬雄所谓“词人
之赋丽以淫”者，正指此也。然自今而观，《楚辞》，亦发乎
情而用以为讽，实兼六义而时出之。“辞虽太丽而义
尚可。”则赵人荀况游宦于楚，考其时在屈原之前，所
作五赋，工巧深刻，纯用隐语，别为一家。两汉而下，独
贾生以命世之才，俯就骚律，非一时诸人所及。它如
相如长于叙事，而或昧于情；扬雄长于说理，而或略
于辞；至于班固，辞理俱失。若是者何？凡以不发乎情
耳。然《上林》《甘泉》极其铺张，终归于讽谏，而风之义未
泯；《两都》等赋，极其炫曜，终折以法度，而雅颂之义未
泯；《长门》《自悼》等赋，缘情发义，托物兴词，咸有和平从
容之意，而比兴之义未泯。故君子犹以为古赋之流。
三国、两晋，沿及六朝，再变而为俳，唐人又再变而为
律，宋人又再变而为文。夫俳赋尚辞而失于情，故读
之者“无兴起之妙趣，不可以言则矣；文赋尚理而失
于辞，故读之者无咏歌之遗音，不可以言丽矣。”至于
律赋，其变愈下，始于沈约四声八病之拘，中于徐、庾
隔句作对之陋，终于隋、唐、宋取士限韵之制，但以音
律谐协、对偶精切为工，而情与辞皆置勿论。故今分
为四体：一曰古赋，二曰俳赋，三曰文赋，四曰《律赋》，各
取数首，以列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