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6卷 > 郑樵春秋传 > 《三传各有得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6卷 > 郑樵春秋传 > 《三传各有得失》

或问：“三子传经，各有得失，孰优孰劣？”曰：“《公》《谷》曰《传》，而
《左氏》则笔录也；《公》《谷》解《经》，而《左氏》则记事也。体制不
同，详略亦异，未可以优劣判也。或谓《左氏》得之亲见，
《公》《谷》得之传闻，非也。或谓《左氏》有三长，《公》《谷》有五短，
亦非也。大扺党《左氏》者，以《左氏》为大官，以《公羊》为买
饼家；尊《公羊》者，以《公羊》为墨守，以《左氏》《穀梁》为膏肓”
废疾。善《公羊》者，以《左氏》解义背经，属缀不伦，非一人
所为。右《穀梁》者，以为文清义约，多所发明，二子所不
及。或有均取其善者，则曰“《左氏》善于礼，《公羊》善于谶，
《穀梁》善于经。”均取其失者，则曰“《左氏》失之诬，《穀梁》失
之短，《公羊》失之俗。”或欲尽废三传者，《春秋》三传束高
阁，《三传》作而《春秋》散；或又不得已合三家同异而通
之，作为《春秋调人》七万馀言，以平其得失。是数说者
皆不足以尽三家之学也。大扺，三家之传，各有所长，
亦各有所短。如论其短，以“王正月”为“王鲁”，是《公羊》之
害教；以“获麟”为成文所致，是《穀梁》之附会；以“尹氏”为
“君氏”，是《左氏》之误文也；所短者，若此之类是也。若论
其长，则三子之长非一端。《经》日蚀不书朔者八，《左氏》
曰：“官失之也”，《公羊》曰：“二日也”，《穀梁》曰：“晦也。”唐人以历
追之，俱得朔日，则日蚀之义，《左氏》为长。公如齐观社，
《左氏》曰：“非礼也”，《公羊》曰：“盖以观齐女也”，《穀梁》曰：“非常
曰观，‘致’”曰“有惧焉耳。”按《墨子》曰：“燕之社，齐之社稷，宋
之桑林，男女之所聚而观之也”，则观社之义，《公羊》为
长。经书“盟于葵丘”，《左氏》曰：“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公
羊》曰：“震而矜之，叛者九国。”《穀梁》曰：“陈牲而不杀，盖明
天子之禁。”按《孟子》曰：“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初命曰“无
易树子”，则《葵丘》之义，《穀梁》为长。三子之长如此者众
也。至于三家背经以作传，犹三子之失也，不可不知。
《经》于鲁隐公之事，书曰“公及邾仪父盟于”蔑，其卒也书曰“公。”孔子始终谓之“公三子”者，曰“非公也”，是摄也。
于晋灵公之事，书赵盾弑其君夷皋三子者，曰“非赵
盾也”，是赵穿也。于悼公之事，孔子书许世子止弑其
君买三子者，曰非弑也，买病死而止不尝药也。其所
以异乎《经》者，盖《经》之义各有所主。孔子，鲁人也，因鲁
史以成《经》，固不必论也。然“官为正卿，返不讨贼，位居
冢嗣，药不亲尝”，非二子之罪而谁欤？三家之传，各有
所长，亦各有所短，取其长而舍其短，学者之事也。大
扺有《公》《谷》，然后知笔削之严；有《左氏》，然后知本末之
详，学者不可不兼也。使圣人之经传之至今，三子之
力也。汉时《公》《谷》既作，凡董仲舒、公孙弘之徒，皆引以
断大狱，饰吏事，其有功于世，非特传圣人之经而已。
《左氏》既作，凡太史公、刘向之徒，著书立言，首尾倒错，
皆不待捆摭而自见其有功于世，又非特传圣人之
经而已。学者于圣人之经，苟能合三《传》而观之，亦足
矣，未可以是而议其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