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45卷 > 老子 > 《论圣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45卷 > 老子 > 《论圣人》

樵者问渔者曰：“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者，何以知其
然耶？”渔者对曰：“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
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味。声色气味
者，万物之体也；耳目口鼻者，万人之用也。体无定用，
惟变是用；用无定体，惟化是体。体用交而人物之道
于是乎备矣。然则人亦物也，圣亦人也。有一物之物，
有十物之物，有百物之物，有千物之物，有万物之物，
有亿物之物，有兆物之物。生一一之物，当兆物之物
者，岂非人乎？有一人之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
有千人之人，有万人之人，有亿人之人，有兆人之人。
生一一之人，当兆人之人者，岂非圣乎？”是知人也者，
物之至者也；圣也者，人之至者也。物“之至者，始得谓
之物之物也；人之至者，始得谓之人之人也。夫物之
至者，至物之谓也；而人之至者，至人之谓也。以一至
物而当一至人”，则非圣而何？人谓之不圣，则吾不信
也。何哉？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
万物，一世观万世者焉；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
天言，手代天工，身代天事者焉；又谓其能以上识天
时，下尽地理，中尽物情，通照人事者焉；又谓其能以
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今古，表里人物者焉。噫！圣
人者，非世世而效圣焉，吾不得而目见之也。虽然，吾
不得而目见之，察其心，观其迹，探其体，潜其用，虽亿
万年亦可以理知之也。人或告我曰：“天地之外，别有
天地”万物。异乎此天地万物，则吾不得而知已。非唯
吾不得而知之也，圣人亦不得而知之也。凡言知者，
谓其心得而知之也；言言者，谓其口得而言之也。既
心尚不得而知之，口又恶得而言之乎？以心不可得
知而知之，是谓妄知也；以口不可得言而言之，是谓
妄言也。吾又安能从妄人而行妄知妄言者乎？
渔者谓樵者曰：“仲尼有言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
知也；周殷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
世可知也。夫如是，则何止于百世而已哉？亿千万世
皆可得而知之也。人皆知仲尼之为仲尼，不知仲尼
之所以为仲尼，不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已，如
其必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舍天地将奚之焉？
人皆知天地之为天地，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不
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已，如其必欲知天地之
所以为天地，则舍动静将奚之焉？夫一动一静者，天
地至妙者欤！夫一动一静之闲者，天地人之至妙者
与？是知仲尼之所以能尽三才之道者，谓其行无辙
迹也。《故有言》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
百物生焉。”其此之谓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