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9卷 > 性理大全 > 《致知》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9卷 > 性理大全 > 《致知》

“程子曰：‘致知则有知，有知则能择’。知者，吾之所固
有，然不致则不能得之，而致之必有道，故曰：‘致知在
格物’。”问：“人之学非原有差，只为不知之故，遂流于
不识不知，如何持守？”曰：“且未说到持守。持守甚事？须
先在致知。致知，尽知也。穷理格物，便是致知。”问：“今
有志于学，而知识蒙蔽，力不能胜其任，则如之何？”曰：
“致知则明，明则无不胜其任者，在勉强而已。”问：“学
者多流于释氏之说，何也？”曰：“不致知也。知之既至，孰
得而移之？知玉之为宝，则人不能以石乱之矣；知醴
之为甘，则人不能以蘗乱之矣；知圣人之为大中至
正，则释氏不能以说惑之矣。无物无理，惟格物可
以尽理。人要明理，若止一物上明之，亦未济事。须是集众理，然后脱然自有悟处。阅天下之事，至于
无可疑，亦足乐矣。凡人于事有少自快，则其喜怿
之意犹浃洽于心，而发见于外。至于穷理，切切焉而
不得其所可悦者，则亦何以养心也？多识于鸟兽
草木之名，所以明理也。至显者莫如事，至微者莫
如理，而事理一致，显微一源。古之君子所以善“学者，
以其能通于此而已。世之人务穷天地万物之理，
不知反之一身五脏六腑，毛发筋骨之所存，鲜或知
之。善学者，取诸身而已，自一身以观天地。”问：“格物
是外物？是性分中物？”曰：“不拘。凡眼前无非是物，物物
皆有理，如火之所以热，水之所以寒，至于君臣父子
闲，皆是理。”又问：“只穷一物，见此一物，便还见得诸理
否？”曰：“须是遍求。虽颜子亦只能闻一知十。若到后来
达理了，虽亿万亦可通。造道深处，虽闻常人言浅
近事，莫非义理。”

张。子曰：“知德斯知言。”己尝自知其德，然后能识言也。
人虽言之，己未尝知其德，岂识其言？须是己知是德，
然后能识是言，犹曰知孝之德，则知孝之言也。穷
理亦当有渐，见物多，穷理多，如此可尽物之性。
上蔡谢氏曰：“闻见之知，非真知也。知水火自然不蹈，
真知故也。”真知自然行之不难。不真知而行，未免有
意，意有“尽时。学者须是且穷理。物物皆有理，穷理
则能知天之所为，知天之所为，则与天为一；与天为
一，无往而非理也。穷理则是寻个是处。”问：“天下多
少事，如何见得是处？”曰：“穷理便见得事，不胜穷理则
一也。所谓有知识，须是穷物理。只如黄金天下至
宝，先须辨认得他体性，始得。不然，被人将𨱎石来唤”
作黄金，辨认不过，便生疑惑，便执不定。故《经》曰：“物格
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

致堂胡氏曰：“君子之知贵乎至。知之至者，如知水之
湿，知火之热，知美色之可爱，知恶臭之可恶，虽不幸
瞽而瞆，此知不可乱也。知之不至者，犹士而言学、言
善、言道、言中、言诚、言性、言仁、言恕、言鬼神，得其形影
之似而已。断学以记诵，断善以柔弱，断道以元妙，断
中以随俗，断诚以椎朴，断性以静，断仁以爱，断恕以
宽宥，断鬼神以幽冥”，是皆形影之似，而非其至也。穷
理不至，则在吾者有蔽而不尽，在吾者有蔽而不尽，
在人者安能洞达而无惑乎？

象山陆氏曰：“凡人之病，患不能知，若真知之，病自去
矣，亦不待费力驱除，真知之却可说得‘勿忘’两字。所
以要讲，论者乃是辩明其未知处耳。”

勉斋黄氏曰：“致知乃入道之方，而致知非易事，要须
默认实体，方见端的。不然，则只是讲说文字，终日哓
哓，而真实体段元不曾识，故其说易差而其见不实，
动静表里有未能合一，则虽曰为善，而卒不免于自
欺也。”

问：“‘伊川谓‘致知在所养’，养知莫过于‘寡欲’二字，往往
寡欲则知无不尽’，如何？”潜室陈氏曰：“程子以持敬为
入德之门。盖欲格物致知，须是心常在内方可。所以
有寡欲之说，恐引出心向外去也。”问：“‘伊川言‘穷理，
非必尽穷天下之理’，又谓非穷得一理便到’。又云：‘格
物者，非必谓欲尽格天下之物，但于一物上穷得尽，
其他可以类推，如何’？”曰：“只格一物，便是致知。虽颜曾
不敢如此道。晦翁云：‘日‘格一物’，积久自有豁然贯通
处。此道尽著玩索。日‘格一物’，岂是只格一物？积久贯
通到此境界，即明睿洞照，不待物物尽穷矣’。”

问：“穷理至于天下之物，必有所以然之故与其所当
然之，则所谓理也。”鲁斋许氏曰：“‘‘博学、审问、慎思、明辨’，
此解说个‘穷’字；其所以然与其所当然’，此说个‘理’字。
所以然者是本原也，所当然者是末流也，所以然者
是命也，所当然者是义也。每一事、每一物，须有所以
然与所当然。”

临川吴氏曰：“夫见闻者，所以致其知也。夫子曰：‘多闻
阙疑，多见阙殆’。又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
识之’。盖闻见虽得于外，而所闻所见之理则具于心，
故外之物格则内之知至。此儒者内外合一之学，固
非如记诵之徒博览于外而无得于内，亦非如释氏
之徒专求于内而无事于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