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30卷 > 《潘母吴伯姬传》汪道昆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30卷 > 《潘母吴伯姬传》汪道昆

故右司马吴公宁，居莘墟，密迩吾里。公冢孙为御史
瀚，御史冢孙为太学生思诚太学受室于胡民部岐。
胡无息，早世则客真州，纳谭氏息女一，息子二，出于
谭太学，受业大司成潘汀州，以文学高第应乡试。汀
州知太学，有女而淑，请昏。次子召南，太学蒙故赀，家
世倾县于时，愈益豪举，挟万金受江壖田予民间，太
学，垂橐归，病甚，自度不起，仓卒命伯姬归于潘。汀州
嗃嗃居庭，诸子妇一不当，辄谯让近属谓新妇故，席
葆大惧不能奉舅姑欢，而伯姬执事愈共，终身谯让
不及。姑程以为敏，事至，辄从。新妇昼便宜伯姬下冢
妇而肩随之，内言无间。逾年而太学病革，则以二子
属伯姬。“吾家自司马以及于吾，世为宗子，吾不幸有子而晚，幸有女而贤。惟是坡若增髫，龀未立，即女有
字矣，吾将望女而克吾家。异日者，当吾宗立吾孤，宗
女犹宗子也，吾目瞑矣。”伯姬唯唯，则代二弟主丧。丧
具不周，则脱簪珥为赗。顷之，家难起，二弟益困，株连
中外，率倚办，伯姬周应无诎。邻寇数入境，伯姬从次
君避地真州，必母弟举室与俱，然后往。时继母程婴
末疾，固请留，则以坡妇黄事程于家。二弟御谭后车，
且载增，妇则故王御史献芝女也，与伯姬皆从公宫
受《诗》《书》。时伯姬子之恒生十年，既出而远外傅，于是
命之恒侍庭内，受《毛诗》，每诵《樛木》《谷风》诸篇，辄令三
复。伯姬语王曰：“妇人从人，以顺为止。《樛木》履其盛者
也，不”失吾常，变而《谷风》，命也。次君故多内嬖，伯姬安
之。次君雅以好客，闻客至，辄呼酒，顾性懁急，一呼而
取办应声，再则作色而赪，三则厉声诟矣。伯姬治具
自若，置弗闻，卒尽客欢。次君善客而劳中馈，会姑程
病，伯姬谒谭而趣东归。谭语伯姬：“二息骎骎长矣，宁
使服下贾以糊其口，毋宁母子传食而家。”伯姬告次
君，辄受资斧当中。贾为之策曰：“芜湖万货之会，且近
吾乡，第奉母居之，于贾便。”伯姬归，侍姑疾，务尽劳。逾
年姑亡，务尽哀尽礼。无何，谭亦殁，二息业已丧，橐中
装，赖伯姬使至而举丧，始得归葬。伯姬日夜号泣，丧
谭如丧程，且曰：“生不及终养，死不及视含，吾二憾也。”
视二弟如畴昔，绝口不问母钱。汀州举季子道南庶
也。季少长，于二嫂伯姬，恩礼尢优。即遇汀州诸媵人，
意烝烝厚也。汀州凡五醮，女伯姬皆与衿鞶，出处悉
姊事之，终始无失。汀州既得谢，就养诸子，舍中三家
者遽以月更。仲妇当仲月期至，则夙夜治滫瀡，供具
必躬食上则屏而伺，舅餐必宿饱。汀州戒“勿以口腹
爽吾口，第损之。”客谑汀州：“异日者过长公，必以仲月。”
先是，汀州请以之恒字吴太学女，余结其成。吴亦世
家，家世倾县。之恒既逆妇，伯姬儿子畜之。之恒负隽
才，博学好古，其所游先正、先达，皆大父行。东学吴会，
北学成均。比归邑中，其知交半寓内。邑中诸茂材自
负者，争愿交之恒驩客过之恒。之恒入白母，母饷客
视次君，客即卒爵如初筵。己卯，南国宾，之恒废勿举。
母曰：“有命，父益以此求多。孺子薄博士家言，广交游，
而称古昔。王父耄矣，宁讵能待河之清乎？”乃阖户而
𫔎之旁舍中程督本业日急。母曰：“而翁第趣而显父
母尔。孝子先意承志，不命而从。从命次之衡命，非孝
也。”既而蹙然太息曰：“勉之，而母旦暮人也，不逮而显
矣。”母凡十乳，血败而疡，始视卒易之，浃辰而殆。之恒
帅幼弟之怡造膝下请遗言，母及弥留无以应，母弟
坡至泣下霑衣。盖坡长子从次君贾死真州，次子寻
殇，当阼，岌岌矣。母忧之甚，即死不辍哀云。司马氏曰：
“处从父，出从夫女，德之经也。祭氏死雍纠而生祭足，
君子非之非之”，诚是也。《葛覃》之归宁，清人之归唁，学
士至今诵之。夫非圣贤者，与家不忘室矣。故家有急，
则急吾所事，室有急，则急吾所生，各以其时行尔。伯
姬归于潘，家步康矣。有舅而寿富，康宁且贵；有夫而
良，有子而才，伯姬利在代终，无庸蒿目有吴；中否二
息，未及亢宗，伯姬戮力以图存。唯是先人之治命在，
无论能妇能母，其于能女尢贤。往吾弟亡其室，吾友
王廷尉谥之，共而传之。吾弟姻次，君弟季君，善之恒
甚。季君帅中外以为请，吾私谥之曰“懿”，而传亟称“伯
姬。”谥法具《吾弟议》中，载后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