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9卷 > 吴〈孙坚 孙策 孙权 孙亮 孙休 孙皓〉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9卷 > 吴〈孙坚 孙策 孙权 孙亮 孙休 孙皓〉

《吴志孙坚传》：“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盖孙武之后也。
少为县吏。年十七，与父共载船至钱唐，会海贼胡玉
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方于岸上分之行旅，皆
住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请讨之’。父曰：‘非尔
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人兵
以罗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
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由是显闻，府召署假尉。
会稽妖贼许昌起于句章，自称“阳明皇帝”，与其子韶
扇动诸县，众以万数。坚以郡司马募召精勇，得千馀
人，与州郡合讨破之。是岁熹平元年也。刺史臧旻列
上功状，诏书除坚盐渎丞。数岁，徙盱眙丞，又徙下邳
丞。中平元年，黄巾贼帅张角起于魏郡，托有神灵，遣
八使以善道教化天下，而潜相连结，自称“黄天泰平
三月甲子。”三十六万一旦俱发，天下响应，燔烧郡县，
杀害长吏。汉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儁将兵
讨击之。儁表请坚为左军司马，乡里少年随在下邳
者，皆愿从。坚又募诸商旅及淮、泗精兵，合千许人，与
儁并力奋击，所向无前，汝、颍贼困迫，走保宛城。坚身
当一面，登城先入，众乃蚁附，遂大破之。儁具以状闻，
上拜坚别部司马。边章、韩遂作乱，凉州中郎将董卓
拒讨无功。中平三年，遣司空张温行车骑将军，西讨
章等。温表请坚与参军事，屯长安。温以诏书召卓，卓
良久乃诣温，温责让卓，卓对应不顺。坚时在坐前耳
语，谓温曰：“卓不怖罪，而鸱张大语，宜以召不时至，陈
军法斩之。”温曰：“卓素著威名于陇、蜀之间，今日杀之，
西行无依。”坚曰：“明公亲率天兵，威震天下，何赖于卓？
观卓所言，不假明公，轻上无礼，一罪也。章遂䟦扈经
年，当以时进讨，而卓云未可沮军疑众，二罪也。卓受
任无功，应召稽留，而轩昂自高，三罪也。古之名将，仗
钺临众，未有不断斩以示威者也。是以穰苴斩庄贾，
魏绛戮杨干。今明公垂意于卓，不即加诛，亏损威刑，
于是在矣。”温不忍发举，乃曰：“君且还，卓将疑人。”坚因
起出章，遂闻大兵向至，党众离散，皆乞降。军还。议者
以军未临敌，不断功赏，然闻坚数卓三罪，劝温斩之，
无不叹息。拜坚议郎。时长沙贼区星自称将军，众万
馀人，攻围城邑，乃以坚为长沙太守，到郡，亲率将士，
施设方略，旬月之闲，克破星等。周朝郭石亦帅徒众
起于零桂，与星相应，遂越境寻讨，三郡肃然。汉朝录
前后功，封坚乌程侯。灵帝崩，卓擅朝政，横恣，京城诸
州郡并兴义兵，欲以讨卓，坚亦举兵。荆州刺史王𠮏，
素遇坚，无礼，坚过杀之。比至南阳，众数万人。南阳太
守张咨闻军至，晏然自若。坚以牛酒礼咨，咨明日亦
答诣坚。酒酣，长沙主簿入白坚：“前移南阳而道路不
治，军资不具，请收。”主簿推问意故。咨大惧，欲去，兵陈
四周不得出。有顷，主簿复入白坚：“南阳太守稽停义
兵，使贼不时讨，请收出，案军法从事。”便牵咨于军门
斩之。郡中震栗，无求不获。前到鲁阳，与袁术相见。术
表坚行破卤将军，领预州刺史。遂治兵于鲁阳城，当
进军讨卓，遣长史公仇称将兵从事还州，督促军粮，
施帐幔于城东门外，祖道送称官属并会。卓遣步骑
数万人逆坚，轻骑数十先到。坚方行酒谈笑，敕部曲
整顿行阵，无得妄动。后骑渐益，坚徐罢坐，导引入城，
乃谓左右曰：“向坚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藉，诸君
不得入耳。”卓兵见坚士众甚整，不敢攻城，乃引还。坚
移屯梁东，大为卓军所攻，坚与数十骑溃围而出。坚
常著赤罽，帻乃脱帻，令亲近将祖茂著之。卓骑争逐
茂，故坚从间道得免。茂困迫下马，以帻冠冢间，烧柱，
因伏草中。卓骑望见，围绕数重，定近，觉是柱，乃去。坚
复相收兵，合战于阳人，大破卓军，枭其都督华雄等。
是时或间坚于术，术怀疑，不运军粮。阳人去鲁阳百
馀里，坚夜驰见术，画地计校曰：“所以出身不顾，上为
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之私仇。坚与卓，非有骨肉
之怨也，而将军受谮润之言，还相嫌疑。”术踧踖，即调
发军粮，坚还屯。卓惮坚猛壮，乃遣将军李傕等来求
和亲，令坚列疏子弟任刺史郡守者，许表用之。坚曰：
“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今不夷汝三族，县示四海，则
吾死不瞑目，岂将与乃和亲邪？”复进军大谷，拒雒九

使坚征荆州，击刘表，表遣黄祖逆于樊邓之间，坚击
破之，追渡汉水，遂围襄阳。单马行岘山，为祖军士所
射杀。兄子贲帅将士众就术，术复表贲为豫州刺史。
坚四子：策、权、翊、匡。权既称尊号，谥坚曰武烈皇帝。
《孙策传》：“策字伯符。坚初兴义兵，策将母从居舒，与周
瑜相友，收合士大夫，江”淮间人咸向之。坚薨，还葬曲
阿，已乃渡江居江都。徐州牧陶谦深忌策，策舅吴景
时为丹阳太守，策乃载母徙曲阿，与吕范、孙河俱就
景，因缘召募，得数百人。兴平元年，从袁术，术甚奇之，
以坚部曲还策。太傅马日䃅杖节安集关东，在寿春
以礼辟策，表拜怀义校尉。术大将乔蕤、张勋皆倾心
敬焉。术常叹曰：“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策骑士
有罪，逃入术营，隐于内厩。策指使人就斩之，讫，诣术
谢。术曰：“兵人好叛，当共疾之，何为谢也！”由是军中益
畏惮之。术初许策为九江太守，已而更用丹阳陈纪。
后术欲攻徐州，从庐江太守陆康求米三万斛，康不
与，术大怒。策昔曾诣康，康不见，使主簿接之，策常衔
恨。术遣策攻康，谓曰：“前错用《陈纪》，每恨本意不遂；今
若得康，庐江真卿有也。”策攻康，拔之。术复用其故吏
刘勋为太守，策益失望。先是刘繇为扬州刺史，州旧
治寿春，寿春术已据之，繇乃渡江治曲阿。时吴景尚
在丹阳，策从兄贲又为丹阳都尉，繇至，皆迫逐之。景、
贲退舍历阳。繇遣樊能、于麋、陈横屯江津，张英屯当
利口以拒术。术自用故吏琅邪惠衢为扬州刺史，更
以景为督军中郎将，与贲共将兵击英等，连年不克。
策乃说术，乞助景等平定江东。术表策为折冲校尉，
行殄寇将军，兵财千馀，骑数十匹，宾客愿从者数百
人，比至历阳，众五六千。策母先自曲阿徙于历阳，策
又徙母阜陵，渡江转斗，所向皆破，莫敢当其锋，而军
令整肃，百姓怀之。策为人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
受，善于用人，是以士民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刘
繇弃军遁逃，诸郡守皆捐城郭奔走。吴人严白虎等
众各万馀人，处处屯聚。吴景等欲先击破虎等，乃至
会稽。策曰：“虎等群盗，非有大志，此成禽耳。”遂引兵渡
浙江，据会稽，屠东治。乃攻破虎等，尽更置长吏，策自
领会稽太守。复以吴景为丹阳太守，以孙贲为豫章
太守，分豫章为庐陵郡，以贲弟辅为庐陵太守，丹阳
朱治为吴郡太守，彭城张昭、广陵张纮、秦松、陈端等
为谋主。时袁术僭号，策以书责而绝之。曹公表策为
讨逆将军，封为吴侯。后术死，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
将其众欲就策，庐江太守刘勋要击，悉掳之，收其珍
宝以归。策闻之，伪与勋好盟。勋新得术众，时豫章上
缭宗民万馀家在江东，策劝勋攻取之。勋既行，策轻
军晨夜袭拔庐江，勋众尽降，勋独与麾下数百人自
归曹公。是时袁绍方强，而策并江东，曹公力未能逞，
且欲抚之，乃以弟女配策小弟匡，又为子章取贲女，
皆礼辟策弟权。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权茂才。建
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策阴欲袭许迎汉
帝，密治兵，部署诸将，未发，会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
所杀。先是策杀贡，贡小子与客亡匿江边。策单骑出，
卒与客遇，客击伤策，创甚，请张昭等谓曰：“中国方乱，
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
弟。”呼权，佩以印绶，谓曰：“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之
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
江东，我不如卿。”至夜卒，时年二十六。权称尊号，追谥，
策曰“长沙桓王。”封子绍为吴侯，后改封上虞侯。绍卒，
子奉嗣。孙皓时，讹言谓奉当立，诛死。

《孙权传》：“权字仲谋，兄策既定诸郡，时权年十五，以为
阳羡长。郡察孝廉，州举茂才，行奉义校尉。汉以策远
修职贡，遣使者刘琬加锡命。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
弟，虽各才秀明达，然皆禄祚不终。惟中弟孝廉，形貌
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尔试识之。建
安四年，从策征庐江太守刘勋。勋破，进讨黄祖于沙’”
羡。五年，策薨，以事授权，权哭未及息。策长史张昭谓
权曰：“孝廉，此宁哭时邪？且周公立法而伯禽不师，非
欲违父，时不得行也。况今奸宄竞逐，豺狼满道，乃欲
哀亲戚，顾礼制，是犹开门而揖盗，未可以为仁也。”乃
改易权服，扶令上马，使出巡军。是时惟有会稽、吴郡、
丹阳、豫章、庐陵，然深险之地犹未尽“从，而天下英豪，
布在州郡，宾旅寄寓之士，以安危去就为意，未有君
臣之固。”张昭、周瑜等谓权可与共成大业，故委心而
服事焉。曹公表权为讨卤将军，领会稽太守，屯吴，使
丞之郡，行文书事，待张昭以师傅之礼。而周瑜、程普、
吕范等为将率，招延俊秀，聘求名士。鲁肃、诸葛瑾等
始为宾客，分部诸将，镇抚山越，讨不从命。七年，权母
吴氏薨。八年，权西伐黄祖，破其舟军，惟城未克，而山
寇复动。还过豫章，使吕范平鄱阳，会稽，程普讨乐安，
太史慈，领海昏韩当、周泰、吕蒙等，为剧县令长。九年，
权弟丹阳太守翊为左右所害，以从兄瑜代翊。十年，
权使贺齐讨上饶，分为建平县。十二年，西征黄祖，掳其人民而还。十三年春，权复征黄祖。祖先遣舟兵拒
军，都尉吕蒙破其前锋，而凌统、董袭等尽锐攻之，遂
屠其城，祖挺身亡走，骑士冯则追枭其首，掳其男女
数万口。是岁，使贺齐讨黟、歙，分歙为始新、新定、犁阳、
休阳县，以六县为新都郡。荆州牧刘表死，鲁肃乞奉
命吊表二子，且以观变。肃未到而曹公已临其境，表
子琮举众以降。刘备欲南济江。肃与相见，因传权旨，
为陈成败。备进住夏口，使诸葛亮诣权，权遣周瑜、程
普等行。是时曹公新得表众，形势甚盛，诸议者皆望
风畏惧，多劝权迎之，惟瑜、肃执拒之，议意与权同。瑜、
普为左右督，各领万人，与备俱进，遇于赤壁，大破曹
公军。公烧其馀船引退，士卒饥疫，死者大半。备、瑜等
复追至南郡，曹公遂北还。留曹仁、徐晃于江陵，使乐
进守襄阳。时甘宁在江陵，为仁党所围，用吕蒙计，留
凌统以拒仁，以其半救宁军，以胜反。权自率众围合
肥，使张昭攻九江之当涂，昭兵不利，权攻城逾月不
能下。曹公自荆州还，遣张喜将骑赴合肥，未至，权退
十四年。瑜、仁相守岁馀，所杀伤甚众，仁委城走。权以
瑜为南郡太守。刘备表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备
领荆州牧，屯公安。十五年，分豫章为鄱阳郡，分长沙
为汉昌郡，以鲁肃为太守，屯陆口。十六年，权徙治秣
陵。明年，城石头，改秣陵为建业。闻曹公将来侵，作濡
须坞。十八年正月，曹公攻濡须，权与相拒。月馀，曹公
望权军，叹其齐肃，乃退。初，曹公恐江滨郡县为权所
略，征令内移，民转相惊，自庐江、九江、蕲春、广陵，户十
馀万皆东渡江，江西遂虚，合肥以南，惟有皖城。十九
年五月，权征皖城，闰月，克之，获庐江太守朱光及参
军董和男女数万口。是岁，刘备定蜀，权以备已得益
州，令诸葛瑾从求荆州诸郡。备不许，曰：“吾方图凉州，
凉州定，乃尽以荆州与吴耳。”权曰：“此假而不反，而欲
以虚辞引岁。”遂置南三郡长吏。关羽尽逐之。权大怒，
乃遣吕蒙督鲜于丹、徐忠、孙规等兵二万，取长沙、零
陵、桂阳三郡，使鲁肃以万人屯巴丘以御关羽。权住
陆口，为诸军节度。蒙到，二郡皆服，惟零陵太守郝普
未下。会备到公安，使关羽将三万兵至益阳。权乃召
蒙等，使还助肃。蒙使人诱普，普降，尽得三郡将守，因
引军还，与孙皎、潘璋并鲁肃兵并进，拒羽于益阳。未
战，会曹公入汉中，备惧失益州，使使求和。权令诸葛
瑾报，更寻盟好，遂分荆州、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属权，
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属备。备归而曹公已还。权反自
陆口，遂征合肥。合肥未下，彻军还，兵皆就路。权与凌
统、甘宁等在津北，为魏将张辽所袭，统等以死捍权，
权乘骏马，越津桥得去。二十一年冬，曹公次于居巢，
遂攻濡须。二十二年春，权令都尉徐详诣曹公请降。
公报使修好，誓重结婚。二十三年十月，权将如吴，亲
乘马射虎于庱亭，马为虎所伤，权投以双戟，虎却废。
常从张世击以戈，获之。二十四年，关羽围曹仁于襄
阳，曹公遣左将军于禁救之。会汉水暴起，羽以舟兵
尽掳禁等步骑三万送江陵，惟城未拔。权内惮羽，外
欲以为己功，笺与曹公，乞以讨羽自效。曹公且欲使
羽与权相持以斗之，驿传权书，使曹仁以弩射示羽。
羽犹豫不能去。闰月，权征羽，先遣吕蒙袭公安，获将
军士仁。蒙到南郡，南郡太守麋芳以城降。蒙据江陵，
抚其老弱，释于禁之囚。陆逊别取宜都，获秭归、枝江、
夷道，还屯夷陵，守峡口以备蜀。关羽还当阳，西保麦
城。权使诱之，羽伪降，立幡旗为象人于城上，因遁走，
兵皆解散，尚十馀骑。权先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十
二月，璋司马马忠获羽及其子平、都督赵累等于章
乡，遂定荆州。是岁，大疫，尽除荆州民租税。曹公表权
为骠骑将军，假节，领荆州牧，封南昌侯。权遣校尉梁
寓奉贡于汉，及令王惇市马，又遣朱光等归。二十五
年春正月，曹公薨，太子丕代为丞相、魏王，改年为延
康。秋，魏将梅敷使张俭求见抚纳南阳阴酂，筑阳山、
都、中庐五县民五千家来附。冬，魏嗣王称尊号，改元
为黄初二年。四月，刘备称帝于蜀。权自公安都鄂，改
名武昌，以武昌、下雉、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为武
昌郡。五月，建业言甘露降。八月，城武昌。下令诸将曰：
“夫存不忘亡，安必虑危，古之善教。昔隽不疑汉之名
臣于安平之世，而刀剑不离于身。盖君子之于武备，
不可以已。况今处身彊畔，豺狼交接，而可轻忽，不思
变难哉！顷闻诸将出入，各尚谦约，不从人兵，甚非备
虑爱身之谓。夫保己遗名，以安君亲，孰与危辱！宜深
警戒，务崇其大，副孤意焉。”自魏文帝践祚，权使命称
藩，及遣于禁等还，十一月，策命权曰：“盖圣王之法，以
德设爵，以”功制禄，劳大者禄厚，德盛者礼丰。故叔旦
有夹辅之勋，太公有《鹰扬》之功，并启土宇，并受备物，
所以表章元功，殊异贤哲也。近汉高祖受命之初，分
裂膏腴，以王八姓，斯则前世之懿事，后王之元龟也。
朕以不德，承运革命，君临万国，秉统天机，思齐先代，
坐而待旦。惟君天资忠亮，命世作佐，深睹历数，“达见

纎𫄨南方之贡，普遣诸将，来还本朝。忠肃内发，款诚
外昭，信著金石，义盖山河，朕甚嘉焉。”今封君为吴王，
使使持节、太常高平侯贞授君玺绶策书，金虎符第
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以大将军使持节
督交州领荆州牧事，锡君青土，“苴以白茅，对扬朕命，
以尹东夏。其上故骠骑将军、南昌侯印绶符策，今又
加君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君绥安东南，纲纪江外，民
夷安业，无或携贰，是用锡君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
驷；君务财劝农，仓库盈积，是用锡君衮冕之服，赤舄
副焉。君化民以德，礼教兴行，是用锡君轩县之乐；君
宣导休风，怀柔百越，是用锡君朱户以居。君运其才
谋，官方任贤，是用锡君纳陛以登。君忠勇并奋，清除
奸匿，是用锡君虎贲之士百人。君振威陵迈，宣力荆
南，枭灭凶丑，罪人斯得，是用锡君𫓧钺各一。君文和
于内，武信于外，是用锡君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
矢千。君以忠肃为基，恭勤为德，是用锡君秬鬯一卣，
圭瓒副焉。钦哉！敬敷训典，以服朕命，以勗相我国家，
永终尔显烈。”是岁，刘备帅军来伐，至巫山、秭归，使使
诱导武陵蛮夷，假与印传，许之封赏。于是诸县及五
谿民皆反为蜀。权以陆逊为督，督朱然、潘璋等以拒
之。遣都尉赵咨使魏，魏帝问曰：“吴王何等主也？”咨对
曰：“聪明仁智雄略之主也。”帝问其状，咨曰：“纳鲁肃于
凡品，是其聪也；拔吕蒙于行阵，是其明也；获于禁而
不害，是其仁也；取荆州而兵不血刃，是其智也；据三
州虎视于天下，是其雄也；屈身于陛下，是其略也。”帝
欲封权子登，权以登年幼，上书辞封重。遣西曹掾沈
珩陈谢，并献方物，立登为王太子。黄武元年春正月，
陆逊部将军宋谦等攻蜀五屯，皆破之，斩其将。三月，
鄱阳言“黄龙见蜀军，分据险地，前后五十馀营，逊随
轻重以兵应拒，自正月至闰月，大破之，临阵所斩及
投兵降首数万人，刘备奔走，仅以身免。”初，权外托事
魏而诚心不款，魏欲遣侍中辛毗、尚书桓阶往与盟
誓，并征任子。权辞让不受。秋，九月，魏乃命曹休、张辽、
臧霸出洞口，曹仁出濡须，曹真、夏侯尚、张郃、徐晃围
南郡。权遣吕范等督五军，以舟军拒休等，诸葛瑾、潘
璋、杨粲救南郡，朱桓以濡须督拒仁。时扬越蛮夷多
未平集，内难未弭，故权卑辞上书，求自改悔。若罪在
难除，必不见置，当奉还土地民人，乞寄命交州，以终
馀年。文帝报曰：“君生于扰攘之际，本有纵横之志，降
身奉国，以享兹祚。自君策名已来，贡献盈路，讨备之
功，国朝仰成。埋而掘之，古人之所耻。朕之与君，大义
已定，岂乐劳师，远临江汉。廊庙之议，王者所不得专。
三公上君，过失皆有本末。朕以不明，虽有曾母投杼
之疑，犹冀言者不信，以为国福，故先遣使者犒劳，又
遣尚书侍中践修前言，以定任子。君遂设辞，不欲使
进”，议者怪之。又前都尉浩周，劝君遣子，乃实，朝臣交
谋，以此卜君。君果有辞，外引隗嚣遣子不终，内喻窦
融守忠而已。世殊时异，人各有心，浩周之还，口陈指
麾，益令议者发明众嫌，终始之本，无所据仗，故遂俯
仰从群臣议。今省上事，款诚深至，心用慨然，凄怆动
容。即日下诏敕诸军：“但深沟高垒，不得妄进。若君必
效忠节，以解疑议。登身朝到，夕召兵还，此言之诚，有
如大江。”权遂改年，临江拒守。冬，十一月，大风，范等兵
溺死者数千馀，军还江南。曹休使臧霸以轻船五百，
敢死万人袭攻徐陵，烧攻城车，杀略数千人。将军全
琮、徐盛追斩魏将尹卢，杀获数百。十二月，权使太中
大夫郑泉聘刘备于白帝，始复通也。然犹与魏文帝
相往来，至后年乃绝。是岁，改夷陵为西陵。二年春正
月，曹真分军据江陵、中州。是月，城江夏山，改《四分》，用
《乾象历》。三月，曹仁遣将军常雕等以兵五千，乘油船
晨渡濡须、中州。仁子泰因引军急攻朱桓，桓兵拒之，
遣将军严圭等击破雕等。是月，魏军皆退。夏四月，权
群臣劝即尊号，权不许。刘备薨于白帝。五月，曲阿言
“甘露降。”先是，戏口守将晋宗杀将王直，以众叛如魏，
魏以为蕲春太守，数犯边境。六月，权令将军贺齐督
麋芳、刘邵等袭蕲春，邵等生掳宗。十一月，蜀使中郎
将邓芝来聘。三年夏，遣辅义中郎将张温聘于蜀。秋
八月，赦死罪。九月，魏文帝出广陵，望大江曰：“彼有人
焉，未可图也。”乃还。四年夏五月，丞相孙邵卒。六月，以
太常顾雍为丞相。皖口言木连理。冬十二月，鄱阳贼
彭绮自称将军，攻没诸县，众数万人。是岁，地连震。五
年春，令曰：“军兴日久，民离农畔，父子夫妇不能相恤，
孤甚愍之。今北寇缩窜，方外无事，其下州郡有以宽
息。”是时，陆逊以所在少谷，表令诸将增广农亩。权报
曰：“甚善。今孤父子亲自受田，车中八牛以为四耦，虽
未及古人，亦欲与众均等其劳也。”秋，七月，权闻魏文
帝崩，征江夏，围石阳，不克而还。仓梧言凤皇见。分三
郡恶地十县置东安郡，以全琮为太守，平讨山越。冬，
十月，陆逊陈便宜，劝以施德缓刑，宽“赋息调。”又云：“忠
谠之言，不能极陈，求容小臣，数以利闻。”权报曰：“夫法
令之设，欲以遏恶防邪，儆戒未然也。焉得不有刑罚以威小人乎？此为先令后诛，不欲使有犯者耳。君以
为太重者，孤亦何利其然，但不得已而为之耳。今承
来意，当重谘谋，务从其可。且近臣有尽规之谏，亲戚
有补察之箴，所以匡”君正主，明忠信也。《书》载“予违汝
弼，汝无面从。”孤岂不乐忠言以自裨补邪？而云不敢
极陈，何得为忠谠哉？若小臣之中有可纳用者，宁得
以人废言而不采择乎？假但謟媚取容，虽暗亦所明
识也。至于发调者，徒以天下未定，事以众济，若徒守
江东，修崇宽政，兵自足用，复用多为，顾坐自守可陋
耳。若“不豫调，恐临时未可便用也。又孤与君分义特
异，荣戚实同。《来表》云‘不敢随众容身苟免，此实甘心
所望于君也’。”于是令有司尽写科条，使郎中褚逢赍
以就逊及诸葛瑾，意所不安，令损益之。是岁，分交州
置广州，俄复旧。六年春正月，诸将获彭绮。闰月，韩当
子琮以其众降魏。七年春三月，封子虑为建昌侯，罢
东安郡。夏五月，鄱阳太守周鲂伪叛，诱魏将曹休。秋
八月，权至皖口，使将军陆逊督诸将大破休于石亭。
大司马吕范卒。是岁，改合浦为珠官郡。黄龙元年春，
公卿百司皆劝权正尊号。夏四月，夏口、武昌并言“黄
龙凤皇见。”丙申，南郊，即皇帝位。是日，大赦，改年，追尊
父破卤将军坚为武烈皇帝，母吴氏为武烈皇后，兄
讨逆将军策为长沙桓王，吴王太子登为皇太子。将
吏皆进爵加赏。初，兴平中，吴中童谣曰：“黄金车，班兰
耳，闿昌门，出天子。”五月，使校尉张刚、管笃之辽东。六
月，蜀遣卫尉陈震庆权践位。权乃参分天下，豫、青、徐、
幽属吴，兖、冀、并、凉属蜀，其司州之土，以函谷关为界，
为盟曰：“天降丧乱，皇纲失叙，逆臣承衅，劫夺国柄，始
于董卓，终于曹操，穷凶极恶，以覆四海，至令九州幅
裂，普天无统，民神痛怨，靡所戾止。及操子丕，桀逆遗
丑，荐作奸回，偷取天位，而𠮏幺么寻、丕凶迹，阻兵盗
土，未伏厥诛。昔共工乱象，而高辛行师，三苗干度，而
虞舜征焉。今日灭𠮏，禽其徒党，非汉与吴，将复”谁任？
夫讨恶翦暴，必声其罪，宜先分裂，夺其土地，使士民
之心，各知所归。是以春秋晋侯伐卫，先分其田，以畀
宋人，斯其义也。且古建大事，必先盟誓，故《周礼》有司
盟之官，《尚书》有告誓之文。汉之与吴，虽信由中，然分
土裂境，宜有盟约。诸葛丞相德威远著，翼戴本国，典
戎在外，信感阴阳，诚动天地，重“复结盟，广诚约誓，使
东西士民，咸共闻知。故立坛杀牲，昭告神明，再歃加
书，副之天府。”天高听下，灵威棐谌，司慎司盟，群臣群
祀，莫不临之。自今日汉吴既盟之后，戮力一心，同讨
魏贼，救危恤患，分灾共庆，好恶齐之无或携贰。若有
害汉，则吴伐之，若有害吴，则汉伐之。各守分土，无相
侵犯。传之后叶，“克终若始，凡百之约，皆如《载书》。信言
不艳，实居于好。有渝此盟，创祸先乱，违贰不协，慆慢
天命。明神上帝，是讨是督；山川百神，是纠是殛。俾坠
其师，无克祚国。于尔大神，其明鉴之。”秋九月，权迁都
建业，因故府不改馆。征上大将军陆逊辅太子登掌
武昌留事。二年春正月，魏作合肥新城，诏立都讲、祭
酒，以教学诸子。遣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
海求夷洲及亶洲。亶洲在海中，长老传言，“秦始皇帝
遣方士徐福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山
及仙药，止此洲不还，世相承有数万家，其上人民时
有至会稽货布。会稽东县人海行，亦有遭风流移至
亶洲者，所在绝远，卒不可得至，但得夷洲数千人还。”
三年春二月，遣太常潘濬率众五万，讨武陵蛮夷。卫
温、诸葛直皆以违诏无功，下狱诛。夏，有野蚕成茧，大
如卵，由拳野稻自生，改为禾兴县。中郎将孙布诈降，
以诱魏将王凌，凌以军迎布。冬十月，权以大兵潜伏
于阜陵俟之，凌觉而走。会稽南始平言嘉禾生。十二
月丁卯，大赦，改明年元也。嘉禾元年春正月，建昌侯
虑卒。三月，遣将军周贺、校尉裴潜乘海之辽东。秋九
月，魏将田豫要击斩贺于成山。冬十月，魏辽东太守
公孙渊遣校尉宿舒、阆中令孙综称藩于权，并献貂
马。权大悦，加渊爵位。二年春正月，诏曰：“朕以不德，肇
受元命，夙夜兢兢，不遑假寝。思平世难，救济黎庶，上
答神祇，下慰民望。是以眷眷，勤求俊杰，将与戮力，共
定海内，苟在同心，与之偕老。”今使持节督幽州领青
州牧辽东太守燕王，久嗋贼寇，隔在一方，“虽乃心于
国，其路靡缘。今因天命，远遣二使，款诚显露，章表殷
勤，朕之得此，何喜如之！”虽汤遇伊尹，周获吕望，世祖
未定而得河右，方之今日，岂复是过？普天“一统，于是
定矣。《书》不云乎？‘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大赦天下，与
之更始。其明下州郡，咸使闻知。特下燕国，奉宣诏恩，
令普天率土，备闻斯庆’。”三月，遣舒综还，使太常张弥、
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等将兵万人，金宝珍货、九锡
备物，乘海授渊。举朝大臣自丞相雍已下皆谏，以为
“渊未可信而宠待太厚。但可遣吏兵数百护送舒综。”
权终不听。渊果斩弥等，送其首于魏，没其兵资。权大
怒，欲自征渊，尚书仆射薛综等切谏，乃止。是岁，权向

复督课。”夏五月，权遣陆逊、诸葛瑾等屯江夏沔口，孙
韶、张承等向广陵、淮阳。权率大众围合肥新城。是时，
蜀相诸葛亮出武功，权谓“魏明帝不能远出”，而帝遣
兵助司马宣王拒亮，自率水军东征，未至寿春，权退
还，孙韶亦罢。秋八月，以诸葛恪为丹阳太守，讨山越。
九月朔，陨霜伤谷。冬十一月，太常潘濬平武陵蛮夷，
事毕，还武昌。诏复曲阿为云阳，丹徒为武进。庐陵贼
李桓、罗厉等为乱。四年夏，遣吕岱讨桓等。秋七月，有
雹。魏使以马求易珠玑、翡翠、玳瑁。权曰：“此皆孤所不
用而可得，马何苦而不听其交易。”五年春，铸大钱，一
当五百。诏使吏民输铜，计铜畀直，设盗铸之科。二月，
武昌言甘露降于礼宾殿。辅吴将军张昭卒。中郎将
吾粲获李桓，将军唐咨获罗厉等。自十月不雨，至于
夏。冬十月，彗星见于东方，鄱阳贼彭旦等为乱。六年
春正月，诏曰：“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制，人情之极痛
也。贤者割哀以从礼，不肖者勉而致之。世治道泰，上
下无事。君子不夺人情，故三年不逮孝子之门。至于
有事，则杀礼以从宜，要绖而处事，故圣人制法，有礼
无时则不行。遭丧不奔，非古也。盖随时之宜，以义断
恩也。前故设科，长吏在官，当须交代，而故犯之，虽随
纠坐，犹已废旷。方事之殷，国家多难，凡在官司，宜各
尽节，先公后私，而不恭承，甚非谓也。中外群寮，其更
平议，务令得中，详为节度。”顾谭议以为：“奔丧立科，轻
则不足以禁孝子之情，重则本非应死之罪。虽严刑
益设，违夺必少。若偶有犯者，加其刑则恩所不忍，有
减则法废不行。愚以为长吏在远，苟不告语，势不得
知。比选代之间，若有传者，必加大辟，则长吏无废职
之负，孝子无犯重之刑。”将军胡综议，以为：“丧纪之礼，
虽有典制，苟无其时，所不得行。方今戎事，军国异容，
而长吏遭丧，知有科禁，公敢干突。苟念闻忧不奔之
耻，不计为臣犯禁之罪，此由科防本轻所致。忠节在
国，孝道立家，出身为臣，焉得兼之？故为忠臣不得为
孝子。宜定科文，示以大辟。若故违犯，有罪无赦，以杀
止杀，行之一人，其后必绝。”丞相雍奏从大辟。其后吴
令孟宗丧母奔赴，已而自拘于武昌以听刑。陆逊陈
其素行，因为之请，权乃减宗一等，后不得以为比，因
此遂绝。二月，陆逊讨彭旦等，其年皆破之。冬十月，遣
卫将军全琮袭六安，不克。诸葛恪平山越事毕，北屯
庐江。赤乌元年春，铸当千大钱。夏，吕岱讨庐陵贼毕，
还陆口。秋八月，武昌言麒麟见。有司奏言：“麒麟者太
平之应，宜改年号。”诏曰：“间者赤乌集于殿前，朕所亲
见，若神灵以为嘉祥者，改年宜以赤乌为元。”群臣奏
曰：“昔武王伐纣，有赤乌之祥，君臣观之，遂有天下。圣
人《书策》载述最详者以为近事既嘉，亲见又明也。”于
是改年。步夫人卒，追赠皇后。初，权信任校事吕壹，壹
性苛惨，用法深刻，太子登数谏，权不纳，大臣由是莫
敢言。后壹奸罪发露，伏诛。权引咎责躬，乃使中书郎
袁礼告谢诸大将，因问时事所当损益。礼还，复有诏
责数诸葛瑾、步骘、朱然、吕岱等曰：“袁礼还云与子瑜、
子山、义封定公相见，并以时事当有所先后，各自以
不掌民事，不肯便有所陈，悉推之伯言、承明。伯言、承
明见礼，泣涕恳恻，辞旨辛苦，至乃怀执危怖，有不自
安之心，闻此怅然，深自刻”怪。何者？夫惟圣人能无过
行，明者能自见耳。人之举措，何能悉中，独当己有，以
伤拒众意，忽不自觉，故诸君有嫌难耳。不尔，何缘乃
至于此乎？自孤兴军五十年，所役赋凡百，皆出于民，
天下未定，孽类犹存，士民勤苦，诚所贯知，然劳百姓，
事不得已耳。与诸君从事，自少至长，发有二色，以谓
表里足以“明露，公私分计足用相保，尽言直谏，所望
诸君拾遗补阙，孤亦望之。昔卫武公年过志壮，勤求
辅弼，每独叹责，且布衣韦带，相与交结，分成好合，尚
污垢不异。今日诸君与孤从事，虽君臣义存，犹谓骨
肉不复是过，荣福喜戚，相与共之，忠不匿情，智无遗
计，事统是非，诸君岂得从容而已哉！同船济水，将谁
与易？齐桓诸侯之霸者耳，有善《管子》未尝不叹，有过
未尝不谏，谏而不得，终谏不止。今孤自省无桓公之
德，而诸君谏诤未出于口，仍执嫌难。以此言之，孤于
齐桓良优，未知诸君于管子何如耳。久不相见，因事
当陈，共定大业，整齐天下，当复有谁？凡百事要，所当
损益，乐闻异计，匡所不逮。”二年春三月，遣使者羊衜、
郑胄，将军孙怡之辽东，击魏守将张持、高虑等，掳得
男女，零陵言甘露降。夏五月，城沙羡。冬十月，将军蒋
秘南讨夷贼。秘所领都督廖式杀临贺太守严纲等，
自称平南将军，与弟潜共攻零陵、桂阳，及摇动交州、
苍梧、郁林诸郡，众数万人。遣将军吕岱、唐咨讨之，岁
馀皆破。三年春正月，诏曰：“盖君非民不立，民非谷不
生。顷者以来，民多征役，岁又水旱，年谷有损，而吏不
良，侵夺民时，以致饥困。自今以来，督军郡守，其谨察
非法，当农桑时，以役事扰民者，举正以闻。”夏四月，大
赦。诏诸郡县治城郭，起谯楼，穿壍发渠，以备盗贼。冬十一月，民饥，诏开仓廪以赈贫穷。四年春正月，大雪，
平地深三尺，鸟兽死者大半。夏四月，遣卫将军全琮
略淮南，决芍陂，烧安城邸阁，收其人民。威北将军诸
葛恪攻六安，琮与魏将王凌战于芍陂，中郎将秦晃
等十馀人战死。车骑将军朱然围樊，大将军诸葛瑾
取相中。五月，太子登卒。是月，魏太傅司马宣王救樊。
六月，军还。闰月，大将军瑾卒。秋八月，陆逊城邾。五年
春正月，立子和为太子，大赦，改禾兴为嘉兴。百官奏
立皇后及四王。诏曰：“今天下未定，民物劳瘁，且有功
者或未录，饥寒者尚未恤，猥割土壤以丰子弟，崇爵
位以宠妃妾，孤甚不取。其释此议。”三月，海盐县言黄
龙见。夏四月，禁进献御，减太官膳。秋七月，遣将军聂
友、校尉陆凯以兵三万讨珠崖、儋耳。是岁，大疫，有司
又奏立后及诸王。八月，立子霸为鲁王。六年春正月，
新都言“白虎见。”诸葛恪征六安，破魏将谢顺营，收其
民人。冬十一月，丞相顾雍卒。十二月，扶南王范旃遣
使献乐人及方物。是岁，司马宣王率军入舒，诸葛恪
自皖迁于柴桑。七年春正月，以上大将军陆逊为丞
相。秋，宛陵言嘉禾生。是岁，步骘、朱然等各上疏云：“自
蜀还者，咸言欲背盟与魏交通，多作舟船，缮治城郭。
又蒋琬守汉中，闻司马懿南向，不出兵乘虚以犄角
之，反委汉中，还近成都。事已彰灼，无所复疑，宜为之
备。”权揆其不然，曰：“吾待蜀不薄，聘享盟誓，无所负之，
何以致此？又司马懿前来入舒，旬日便退，蜀在万里，
何知缓急而便出兵乎！昔魏欲入汉川，此间始严，亦
未举动，会闻魏还而止，蜀宁可复以此有疑邪！又人
家治国，舟船城郭何得不获？今此间治军，宁复欲以
御蜀邪？人言若不可信，朕为诸君破家保之。蜀竟自
无谋，如权所筹。”八年春二月，丞相陆逊卒。夏，雷霆犯
宫门柱，又击南津大桥楹。茶陵县鸿水溢出，流漂居
民二百馀家。秋七月，将军马茂等图逆，夷三族。八月，
大赦，遣校尉陈勋将屯田及作士三万人，凿句容中
道，自卜其至云阳西城，通会市，作邸阁。九年春二月，
车骑将军朱然征魏柤中，斩获千馀。夏四月，武昌言
甘露降。秋九月，以骠骑步骘为丞相，车骑朱然为左
大司马，卫将军全琮为右大司马，镇南吕岱为上大
将军，威北将军诸葛恪为大将军。十年春正月，右大
司马全琮卒。二月，权适南宫。三月，改作太初宫，诸将
及州郡皆义作。夏五月，丞相步骘卒。冬十月，赦死罪。
十一年春正月，朱然城江陵。二月，地仍震。三月，宫成。
夏四月，雨雹，云阳言黄龙见。五月，鄱阳言白虎仁。诏
曰：“古者圣王积行累善，修身行道，以有天下，故符瑞
应之，所以表德也。朕以不明，何以臻兹。《书》云：‘虽休勿
休’。公卿百司其勉修所职，以匡不逮。”十二年春三月，
左大司马朱然卒。四月，有两乌衔鹊堕东馆。丙寅，骠
骑将军朱据领丞相，燎鹊以祭。十三年夏五月，日至，
荧惑入南斗。秋七月，犯魁第二星而东。八月，丹阳、句
容及故鄣、宁国诸山崩，鸿水溢。诏原逋责，给贷种食。
废太子和处，故鄣鲁王霸赐死。冬十月，魏将文钦伪
叛，以诱朱异，权遣吕据就异以迎钦。异等持重，钦不
敢进。十一月，立子亮为太子，遣军十万，作堂邑涂塘，
以淹北道。十二月，魏大将军王昶围南郡，荆州刺史
王基攻西陵，遣将军戴烈、陆凯往拒之，皆引还。是岁，
神人授书，告以改年立后。太元元年夏五月，立皇后
潘氏，大赦，改年。初，临海罗阳县有神自称“王表”，周旋
民间，语言饮食，与人无异，然不见其形。又有一婢名
“纺绩”，是月遣中书郎李崇赍辅国将军、罗阳王印绶
迎表。表随崇俱出，与崇及所在郡守令长谈论，崇等
无以易，所历山川，辄遣婢与其神相闻。秋，七月，崇与
表至，权于苍龙门外为立第舍，数使近臣赍酒食往，
表说水旱小事，往往有验。秋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
平地深八尺。吴高陵松柏斯拔，郡城南门飞落。冬十
一月，大赦。权祭南郊还，寝疾。十二月，驿征大将军恪，
拜为太子太傅。诏省繇役，减征赋，除“民所患苦。二年
春正月，立故太子和为南阳王，居长沙；子奋为齐王，
居武昌；子休为琅邪王，居虎林。二月，大赦，改元为神
凤。皇后潘氏薨。诸将吏数诣王表请福，表亡去。夏四
月，权薨，时年七十一。谥曰大皇帝。秋七月，葬蒋陵。”
《孙亮传》：“亮字子明，权少子也。权春秋高而亮最少，故
尤留意。姊全公主尝谮太子和子母，心自不安，因倚
权意，欲豫自结，数称述全尚女，劝为亮纳。”赤乌十三
年，和废，权遂立亮为太子，以全氏为妃。太元元年夏，
亮母潘氏立为皇后。冬，权寝疾，征大将军诸葛恪为
太子太傅，会稽太守滕引为太常，并受诏辅太子。明
年四月，权薨，太子即尊号，大赦，改元，是岁于魏嘉平
四年也。闰月，以恪为帝太傅，引为卫将军，领尚书事，
上大将军吕岱为大司马，诸文武在位皆进爵班赏，
冗官加等。冬十月，太傅恪率军遏巢湖，城东兴，使将
军全端守西城，都尉留略守东城。十二月朔，丙申，大
风雷电，魏使将军诸葛诞、胡遵等步骑七万围东兴，
将军王昶攻南郡，毋丘俭向武昌。甲寅，恪以大兵赴敌。戊午，兵及东兴交战，大破魏军，杀将军韩综、桓嘉
等。是月，雷雨，天灾武昌端门改作“端门”，又灾内殿。二
年春正月丙寅，立皇后全氏，大赦。庚午，王昶等皆退。
二月，军还自东兴，大行封赏。三月，恪率军伐魏。夏四
月，围新城，大疫，兵卒死者大半。秋八月，恪引军还。冬
十月，大飨。武卫将军孙峻伏兵杀恪于殿堂，大赦。以
峻为丞相，封富春侯。十一月，有大鸟五见于春申。明
年改元五凤。元年夏，大水。秋，吴侯英谋杀峻觉，英自
杀。冬十一月，星茀于斗牛。二年春正月，魏镇东将军
毋丘俭、前将军文钦以淮南之众西入，战于乐嘉。闰
月壬辰，峻及骠骑将军吕据、左将军留赞率兵袭寿
春，军及东兴，闻钦等败。壬寅，兵进于橐皋。钦诣峻降。
淮南馀众数万口来奔。魏诸葛诞入寿春，峻引军还。
二月，及魏将军曹珍遇于高亭，交战，珍败绩。留赞为
诞别将蒋班所败于菰陂，赞及将军孙楞、蒋修等皆
遇害。三月，使镇南将军朱异袭安丰，不克。秋，七月，将
军孙仪、张怡、林恂等谋杀峻，发觉，仪自杀，恂等伏“辜
阳羡离里山，大石自立。”使卫尉冯朝城广陵，拜将军
吴穰为广陵太守，留略为东海太守。是岁大旱，十二
月，作太庙。以冯朝为监军使者，督徐州诸军事。民饥，
军士怨畔。太平元年春二月朔，建业火。峻用征北大
将军文钦计，将征魏。八月，先遣钦及骠骑吕据、车骑
刘纂、镇南朱异、前将军唐咨军，自江都入淮、泗。九月，
丁亥，峻卒。以从弟偏将军𬘭为侍中、武卫将军，领中
外诸军事，召还。据等闻𬘭代峻，大怒。己丑，大司马吕
岱卒。壬辰，太白犯南斗。据、钦咨等表荐卫将军滕引
为丞相，𬘭不听。癸卯，更以引为大司马，代吕岱，驻武
昌。据引兵还，欲讨𬘭。𬘭遣使以诏书告喻钦咨等，使
取据。冬，十月，丁未，遣孙宪及丁奉、施宽等以舟兵逆
据于江都，遣将军刘丞督步骑攻引，引兵败，夷灭。己
酉，大赦，改年。辛亥，获吕据于新州。十一月，以𬘭为大
将军、假节，封永康侯。孙宪与将军王惇谋杀𬘭，事觉，
𬘭杀惇，迫宪令自杀。十二月，使五官中郎将刁元告
乱于蜀。二年春二月甲寅，大雨，震电。乙卯，雪，大寒。以
长沙东部为湘东郡，西部为衡阳郡，会稽东部为临
海郡，豫章东部为临川郡。夏，四月，亮临正殿，大赦，始
亲政事。𬘭所表奏，多见难问。又科兵子弟年十八已
下，十五已上，得三千馀人，选大将子弟年少有勇力
者为之将帅。亮曰：“吾立此军，欲与之俱，长日于苑中
习焉。”五月，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以淮南之众保寿
春城，遣将军朱成称臣上疏，又遣子靓长史吴纲诸
牙门子弟为质。六月，使文钦、唐咨、全端等步骑三万
救诞。朱异自虎林率众袭夏口，夏口督孙壹奔魏。秋
七月，𬘭率众救寿春，次于镬里。朱异至自夏口，𬘭使
异为前部督，与丁奉等将介士五万解围。八月，会稽
南部反，杀都尉。鄱阳新都民为乱，廷尉丁密、部兵校
尉郑曹、将军锺离牧率军讨之。朱异以军士乏食，引
还。𬘭大怒，九月朔己巳，杀异于镬里。辛未，𬘭自镬里
还建业。甲申，大赦。十一月，全绪子《袆仪》以其母奔魏。
十二月，全端、怿等寿春城诣司马文王。三年春正月，
诸葛诞杀文钦。三月，司马文王克寿春，诞及左右战
死，将吏已下皆降。秋，七月，封故齐王奋为章安侯。诏
州郡伐官材。自八月沈阴不雨四十馀日。亮以𬘭专
恣，与太常全尚、将军刘丞谋诛𬘭。九月，戊午，𬘭以兵
取尚，遣弟恩攻杀丞于苍龙门外，召大臣会宫门。黜
亮为会稽王，时年十六。

《孙休传》：“休字子烈，权第六子。年十三，从中书郎射慈
郎中盛冲受学。太元二年正月，封琅邪王，居虎林。四
月，权薨。休弟亮承统，诸葛恪秉政，不欲诸王在滨江
兵马之地，徙休于丹阳郡。太守李衡数以事侵休，休
上书乞徙他郡，诏徙会稽。居数岁，梦乘龙上天，顾不
见尾，觉而异之。孙亮废，己未，孙𬘭使宗正孙楷与中”
书郎董朝迎休。休初闻问，意疑楷。朝具述𬘭等所以
奉迎本意，留一日二夜遂发。十月，戊寅，行至曲阿，有
老公于休叩头曰：“事久变生，天下喁喁，愿陛下速行。”
休善之。是日，进及布塞亭，武卫将军恩行丞相事，率
百僚以乘舆法驾迎。于永昌亭。筑宫，以武帐为便殿，
设御座。己卯，休至望便殿，止住，使孙楷先见恩。楷还，
休乘辇进，群臣再拜称臣。休升便殿，谦不即御座，止
东厢户曹尚书前，即阶下赞奏：“丞相奉玺符。”休三让，
群臣三请，休曰：“将相诸侯，咸推寡人，寡人敢不承受
玺符！”群臣以次奉引。休就乘舆，百官陪位。𬘭以兵千
人，迎于半野，拜于道侧。休下车答拜。即日御正殿，大
赦，改元。是岁，于魏甘露三年也。永安元年冬十月壬
午，诏曰：“夫褒德赏功，古今通义。其以大将军𬘭为丞
相、荆州牧，增食五县，武卫将军恩为御史大夫，卫将
军、中军督，封县侯；威远将军授为右将军、县侯。偏将
军干杂号将军、亭侯。长水校尉张布辅导勤劳，以布
为辅义将军，封永康侯，董朝亲迎，封为乡侯。”又诏曰：
“丹阳太守李衡以往事之嫌，自拘有司。夫射钩斩袪，
在君为君。遣衡还郡，勿令自疑。”己丑，封孙皓为乌程侯，皓弟德钱唐侯，谦永安侯。十一月甲午，风四转，五
复，蒙雾连日。𬘭一门五侯，皆典禁军，权倾人主，有所
陈述，敬而不违，于是益恣。休恐其变，数加赏赐。丙申，
诏曰：“大将军忠敬内发，首建大计，以安社稷。卿士内
外，咸赞其议，并有勋劳。昔霍光定计，百僚同心，无复
是过。亟案前日与议定策，告庙人名，依故事应加爵
位者，促施行之。”戊戌，诏曰：“大将军掌中外诸军事，事
统烦多，其加卫将军、御史大夫恩侍中，与大将军分
省诸事。”壬子，诏曰：“诸吏家有五人，三人兼重为役。父
兄在都，子弟给郡县吏。既出限米，军出又从，至于家
事无经护者，朕甚愍之。其有五人三人为役，听其父
兄所欲留，为留一人，除其米限，军出不从。”又曰：“诸将
吏奉迎陪位在永昌亭者，皆加位一级。”顷之，休闻𬘭
逆谋，阴与张布图计。十二月戊辰腊，百僚朝贺，公卿
升殿。诏武士缚𬘭，即日伏诛。己巳，诏以左将军张布
讨奸臣。加布为中军督；封布弟惇为都亭侯，给兵三
百人，惇弟恂为校尉。诏曰：“古者建国，教学为先，所以
道世治性，为时养器也。自建兴以来，时事多故，吏民
颇以目前趋务，去本就末，不循古道。夫所尚不淳，则
伤化败俗。其案古置学官，立《五经》博士，核取应选，加
其宠禄科。见吏之中及将吏子弟有志好者，各”令就
业。一岁课试，差其品第，加以位赏，使见之者乐其荣，
闻之者羡其誉，以敦王化，以隆风俗。二年春正月，震
电。三月，备九卿官。诏曰：“朕以不德，托于王公之上，夙
夜战战，忘寝与食。今欲偃武修文，以崇大化，推此之
道，当由士民之赡，必须农桑。《管子》有言：‘仓廪实，知礼
节，衣食足，知荣辱。夫一夫不耕，有受其饥；一妇不织，
有受其寒。饥寒并至，而民不为非者，未之有也。自顷
年已来，州郡吏民及诸营兵，多违此业，皆浮船长江，
贾作上下。良田渐废，见谷日少，欲求大定，岂可得哉！
亦由租入过重，农人利薄，使之然乎！今欲广开田业，
轻其赋税，差科强羸，课其田亩，务令优均，官私得所，
使家给户赡，足相供养，则爱身重命，不犯科法，然后
刑罚不用，风俗可整。以群僚之忠贤，若尽心于时，虽
太古盛化，未可卒致，汉文升平，庶几可及。及之则臣
主俱荣，不及则损削侵辱，何可从容俯仰而已。诸卿
尚书可供咨度，务取便佳。田桑已至，不可后时。事定
施行，称朕意焉’。”三年春三月，西陵言赤乌见秋，用都
尉严密议，作浦里塘。会稽郡谣言王亮当还为天子，
而亮宫人告亮使巫祷祠，有恶言。有司以闻，黜为候
官侯，遣之国，道自杀，卫送者伏罪。以会稽南郡为建
安郡，分宜都置建平郡。四年夏五月，大雨，水泉涌溢。
秋八月，遣光禄大夫周奕、石伟巡行风俗，察将吏清
浊，民所疾苦，为黜陟之诏。九月，《布山言》白龙见。是岁，
安吴民陈焦死，埋之六日更生，穿土中出。五年春二
月，白虎门北楼灾。秋七月，始新言黄龙见。八月壬午，
大雨震电，水泉涌溢。乙酉，立皇后朱氏。戊子，立子𩅦
为太子，大赦。冬十月，以卫将军濮阳兴为丞相，廷尉
丁密、光禄勋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休以丞相兴及
左将军张布有旧恩，委之以事。布典宫省，兴关军国，
休锐意于典籍，欲毕览百家之言，尤好射雉。春夏之
间，常晨出夜还，唯此时舍书。休欲与博士祭酒韦曜、
博士盛冲讲论道艺，曜、冲素皆切直，布恐入侍，发其
阴失，令己不得专，因妄饰说以拒遏之。休答曰：“孤之
涉学，群书略遍，所见不少也。其明君暗主，奸臣贼子，
古今贤惠成败之事，无不览也。今曜等入，但欲与论
讲书耳，不为从蠷等始更受学也。纵复如此，亦何所
损！君特当以曜等恐道臣下奸变之事，以此不欲令
入耳。如此之事，孤已自备之，不须曜等然后乃解也。
此都无所损，君意特有所忌故耳。”布得诏陈谢，重自
序述，又言惧妨政事。休答曰：“书籍之事，患人不好，好
之无伤也。此无所为非，而君以为不宜，是以孤有所
及耳。政务学业，其流各异，不相妨也。不图君今日在
事，更行此于孤也，良所不取。”布拜表叩头，休答曰：“聊
相开悟耳，何至叩头乎！如君之忠诚，远近所知。往者
所以相感，今日之巍巍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终之实难，君其终之。”初，休为王时，布为左右将督，素
见信爱，及至践祚，厚加宠待，专擅国势，多行无礼，自
嫌瑕短，惧曜冲言之故，尤患忌休。虽解此旨，心不能
悦，更恐其疑惧，竟如布意，废其讲业，不复使冲等入。
是岁，使察战到交阯，调孔爵大猪。六年夏四月，泉陵
言黄龙见。五月，交阯郡吏吕兴等反，杀太守孙谞谞。
先是，科郡上手工千馀人送建业，而察战至，恐复见
取，故兴等因此扇动兵民，招诱诸夷也。冬，十月，蜀以
魏见伐，来告。癸未，建业、石头小城火烧西南百八十
丈。甲申，使大将军丁奉督诸军向魏寿春。将军留平
别诣施绩于南郡，议兵所向。将军丁封、孙异如沔中，
皆救蜀。蜀主刘禅降魏，问至，然后罢。吕兴既杀孙谞，
使使如魏请太守及兵。丞相兴建取屯田万人以为
兵，分武陵为天门郡。七年春正月，大赦。二月，镇军陆
抗、抚军步协。征西将军留平、建平太守盛曼率众围蜀巴东守将罗宪。夏四月，魏将新附督王稚浮海入
句章，略长吏赏林及男女二百馀口。将军孙越徼得
一船，获三十人。秋七月，海贼破海盐，杀司盐校尉骆
秀。使中书郎刘川发兵庐陵。豫章民张节等为乱，众
万馀人。魏使将军胡烈步骑二万侵西陵，以救罗宪。
陆抗等引军退。复分交州置广州。壬午，大赦。癸未，休
薨，时年三十，谥曰《景皇帝》。

《孙皓传》：“皓字元宗，权孙和子也，一名彭祖，字皓宗。孙
休立，封皓为乌程侯，遣就国。西湖民景养相皓当大
贵，皓阴喜而不敢泄。休薨，是时蜀初亡，而交阯携叛，
国内震惧，贪得长君。左典军万彧，昔为乌程令，与皓
相善，称皓才识明断，是长沙桓王之畴也。又加之好
学，奉遵法度，屡言之于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兴”、
布说休妃太后朱，欲以皓为嗣。朱曰：“我寡妇人，安知
社稷之虑？苟吴国无陨，宗庙有赖可矣。”于是遂迎立
皓，时年二十三，改元，大赦。是岁于魏咸熙元年也。元
兴元年八月，以上大将军施绩、大将军丁奉为左右
大司马，张布为骠骑将军，加侍中，诸增位班赏，一皆
如旧。九月，贬太后为景皇后，追谥父和曰“文皇帝”，尊
母何为太后。十月，封休太子𩅦为豫章王，次子汝南
王，次子梁王、次子陈王，立皇后滕氏。皓既得志，麤暴
骄盈，多忌讳，好酒色，大小失望。兴、布窃悔之，或以谮
皓。十一月诛兴、布。十二月，孙休葬定陵。封后父滕牧
为高密侯，舅何洪等三人皆列侯。是岁，魏置交阯太
守之郡，晋文帝为魏相国，遣昔吴寿春城降将徐绍、
孙彧，衔命赍书，陈事势利害，以申喻皓。甘露元年三
月，皓遣使随绍。彧报《书》曰：“知以高世之才，处宰辅之
任，渐导之功，勤亦至矣。孤以不德，阶承统绪，思与贤
良，共济世道，而以壅隔，未有所缘。嘉意允著，深用依
依。今遣光禄大夫纪陟、五官中郎将弘璆宣明至怀。”
绍行到濡须，召还杀之，徙其家属。建安始有白绍，称
美中国者故也。夏四月，蒋陵言甘露降，于是改元，大
赦。秋七月，皓逼杀景后朱氏，亡不在正殿，于苑中小
屋治丧，众知其非疾病，莫不痛切。又送休四子于吴
小城，寻复追杀大者二人。九月，从西陵督步阐表徙
都武昌，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镇建业。陟璆
至洛，遇晋文帝崩。十一月乃遣还。皓至武昌，又大赦，
以零陵南部为始安郡，桂阳南部为始兴郡。十二月，
晋受禅。宝鼎元年正月，遣大鸿胪张俨、五官中郎将
丁忠吊祭晋文帝。及还，俨道病死，忠说皓曰：“北方守
战之具不设，弋阳可袭而取。”皓访群臣，镇西大将军
陆凯曰：“夫兵，不得已而用之耳。且三国鼎立已来，更
相侵伐，无岁宁居！今强敌新并巴蜀，有兼土之实，而
遣使求亲，欲息兵役，不可谓其求援于我。今敌形势
方强，而欲徼幸求胜，未见其利也。”车骑将军刘纂曰：
“天生五才，谁能去兵？谲诈相雄，有自来矣。若其有阙，
庸可弃乎！宜遣间谍，以观其势。”皓阴纳纂言，且以蜀
新平，故不行，然遂自绝。八月，所在言得大鼎，于是改
年，大赦。以陆凯为左丞相，常侍万彧为右丞相。冬十
月，永安山贼施但等聚众数千人，劫皓庶弟永安侯
谦出乌程，取孙和陵上鼓吹曲盖，比至建业，众万馀
人。丁固、诸葛靓逆之于牛屯，大战，但等败走，获谦，谦
自杀。分会稽为东阳郡，分吴丹阳为吴兴郡，以零陵
北部为邵陵郡。十二月，皓还都建业，卫将军滕牧留
镇武昌。二年春，大赦。右丞相万彧上镇巴丘。夏六月，
起显明宫。冬十二月，皓移居之。是岁，分豫章、庐陵、长
沙为安成郡。三年春二月，以左右御史大夫丁固、孟
仁为司徒、司空。秋九月，皓出东关，丁奉至合肥。是岁，
遣交州刺史刘俊、前部督修则等入击交阯，为晋将
毛炅等所破，皆死，兵散还合浦。建衡元年春正月，立
子瑾为太子，及淮阳、东平王。冬十月，改年，大赦。十一
月，左丞相陆凯卒。遣监军虞汜、威南将军薛珝、苍梧
太守陶璜由荆州，监军李勗、督军徐存从建安海道
皆就合浦击交阯。二年春，万彧还建业。李勗以建安
道不通利，杀导“将冯斐”，引军还。三月，天火烧万馀家，
死者七百人。夏四月，左大司马施绩卒。殿中列将何
定白少府李勗枉杀冯斐，擅撤军退还，勗及徐存家
属皆伏诛。秋七月，何定将兵五千人上夏口猎，都督
孙秀奔晋。是岁，大赦。三年春正月晦，皓举大众出华
里，皓母及妃妾皆行，东观令华核等固争，乃还。是岁，
汜璜破交阯，禽杀晋所置守将，九真、日南皆还属。大
赦，分交阯为新昌郡，诸将破扶严，置武平郡。以武昌
督范慎为太尉。右大司马丁奉、司空孟仁卒。西苑言
《凤皇集》，改明年元凤皇元年。秋八月，征西陵督步阐，
阐不应，据城降。晋遣乐乡都督陆抗围取阐，阐众悉
降，阐及同讨数十人，皆夷三族。大赦。是岁，右丞相万
彧被谴忧死，徙其子弟于庐陵。何定奸秽发闻，伏诛。
皓以其恶似张布，追改定名为布。二年春三月，以陆
抗为大司马。司徒丁固卒。秋九月，改封淮阳为鲁，东
平为齐，又封陈留、章陵等九王，凡十一王，王给三千
兵。大赦。皓爱妾或使人至市劫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素皓幸臣也，恃皓宠遇，绳之以法。妾以愬
皓，皓大怒，假他事烧锯断声头，投其身于四望之外。
是岁，太尉范慎卒。三年，会稽妖言“章安侯奋当为天
子。”临海太守奚熙与会稽太守郭诞书，非论国政。诞
但白熙书，不白妖言，送付建安作船。遣三郡督何植
收熙，熙发兵自卫，断绝海道。熙部曲杀熙，送首建业，
夷三族。秋七月，遣使者二十五人分至州郡，科出亡
叛。大司马陆抗卒。自改年及是岁连大疫，分郁林为
桂林郡。天册元年，吴郡言掘地得银，长一尺，广三分，
刻上有年月字，于是大赦，改年。天玺元年，吴郡言：“临
平湖自汉末草秽壅塞，今更开通。长老相传，此湖塞，
天下乱；此湖开，天下平。”又于湖边得石函，中有小石，
青白色，长四寸，广二寸馀，刻上作“皇帝”字，于是改年，
大赦。会稽太守车浚、湘东太守张咏不出筭缗就在
所斩之，徇首诸郡。秋八月，京下督孙楷降晋。鄱阳言
历阳山石，文理成字凡二十，云“楚九州渚，吴九州都，
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始。”又吴兴阳羡山有空
石，长十馀丈，名曰石室，在所表为大瑞。乃遣兼司徒
董朝、兼太常周处至阳羡县封禅国山。明年，改元，大
赦，以协《石文》。《天纪》元年夏，夏口督孙慎出江夏、汝南，
烧略居民。初，驺子张俶多所谮白，累迁为司直中郎
将，封侯，甚见宠爱。是岁奸情发闻，伏诛。二年秋七月，
立成纪、宣威等十一王，王给三千兵，大赦。三年夏，郭
马反。马本合浦太守修允部曲，督允转桂林太守，疾
病住广州。先遣马将五百兵至郡，安抚诸夷。允死，兵
当分给，马等累世旧军，不乐离别。皓时又科实广州
户口，马与部曲将何典、王族吴述、殷兴等因此恐动
兵民，合聚人众，攻杀广州督虞，授马自号都督交广
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兴广州刺史，述南海太守，典
攻苍梧族，攻始兴。八月，以军师张悌为丞相，牛渚都
督何植为司徒，执金吾滕循为司空。未拜，转镇南将
军、假节，领广州牧，率万人从东道讨马兴族。遇于始
兴，未得前，马杀南海太守刘略，逐广州刺史徐旗。皓
又遣徐陵督陶濬将七千人从西道，命交州牧陶璜
部伍所领及合浦、郁林诸郡兵，“当与东西军共击马。”
有鬼目菜生工人黄耇家，依缘枣树，长丈馀，茎广四
寸，厚三分。又有买菜生工人吴平家，高四尺，厚三分，
如枇杷形，上广尺八寸，下茎广五寸，两边生菜，绿色。
《东观案图》，名“鬼目”作芝草，买菜作平虑草，遂以耇为
侍芝郎，平为平虑郎，皆银印青绶。冬，晋命镇东大将
军司马伷向涂中，安东将军王浑、扬州刺史周浚向
牛渚，建威将军王戎向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向夏口，
镇南将军杜预向江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
彬浮江东下，太尉贾充为大都督，量宜处要，尽军势
之中。陶濬至武昌，闻北军大出，停驻不前。初，皓每宴
会群臣，无不咸令沈醉，置黄门郎十人，特不与酒，侍
“立终日，为司过之吏。宴罢之后，各奏其阙失，迕视之
咎，谬言之愆，罔有不举，大者即加威刑，小者辄以为
罪。后宫数千，而采择无已。又激水入宫，宫人有不合
意者，辄杀流之，或剥人之面，或凿人之眼。”岑昏险谀
贵幸，致位九列，好兴功役，众所患苦，是以上下离心，
莫为皓尽力，盖积恶已极，不复堪命故也。四年春，立
中山、代等十一王，大赦。濬、彬所至，则土崩瓦解，靡有
御者。预又斩江陵督伍延，浑复斩丞相张悌、丹阳太
守沈莹等，所在战克。三月丙寅，殿中亲近数百人叩
头请皓杀岑昏，皓惶愦从之。戊辰，陶濬从武昌还，即
引见，问水军消息，对曰：“蜀船皆小，今得二万兵，乘大
船战，自足击之。”于是合众授濬节钺，明日当发。其夜，
众悉逃走，而王濬顺流将至，司马伷、王浑皆临近境。
皓用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等计，分遣使奉书于
濬、伷、浑曰：“昔汉室失统，九州分裂，先人因时略有江
南，遂分阻山川，与魏乖隔。今大晋龙兴，德覆四海，暗
劣偷安，未喻天命，至于今者。猥烦六军，衡盖路次，远
临江渚，举国震惶，假息漏刻。敢缘天朝含弘光大，谨
遣私署太常张夔等奉所佩印绶，委质请命，惟垂信
纳，以济元元。”壬申，王濬最先到，于是受皓之降，解缚
焚榇，延请相见。伷以皓致印绶于己，遣使送皓。皓举
家西迁，以太康元年五月丁亥集于京邑。四月甲申，
诏曰：“孙皓穷迫归降，前诏待之以不死，今皓垂至，意
犹愍之。其赐号为归命侯，进给衣服车乘，田三十顷，
岁给谷五千斛，钱五十万，绢五百匹，绵五百斤。”皓太
子瑾拜中郎，诸子为王者拜郎中。五年，皓死于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