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历法典/第075卷 > 唐顺之稗编 > 吴莱二十四气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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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历二十四气之论，予曰：是言气之行有序也，而
莫不有理存焉。俗有相承误读者，“谷雨如雨，我公田
之雨”，盖以此时播种自上而下也，今读为上声，非矣。
“芒种”二字见《周礼》。种之陇反，芒当音亡，谓种之有芒
者麦也，今读芒为忙，种去声，非矣。处暑如既处之处，
处，止也，谓暑气将于此时止也，今读作去声，非矣。每
月有节气，有中气。如丑之终，寅之始，则为节；寅之半，
则为中。一年四立，即四时节气；二分二至，即四时中
气。九十日之气，往者过，来者续，故谓之立；九十日之
半，故谓之分。夏冬不曰分，而曰至。至有二义：子至巳
六阳，午至亥六阴。至者，介乎巳午亥子之间也。冬至
亥阴极，故曰至；子阳于此生，亦曰至；夏至巳阳极，故
曰至午，阴于此生，亦曰至日影短至长至亦然。且以
上半年论之，立春正月节，雨水正月中，《汉律历志》“惊
蛰在正月中”，注今作“雨水。”盖自秋分水始涸，立冬始
冰，冬至水泉动，大寒水泽腹坚。今曰雨水者，先是为
露，为霜雪，皆水气凝结，以至于寒之极。春则水气流
行，而又为暑之始也。况天一生水，人物之生，皆始于
水。春属木，木生于水，今历立春后继以雨水，宜也。卦
气正月为《泰》，天气下降，当为雨水。二月《大壮》，雷在天
上，当为惊蛰。今历先雨水而后惊蛰，亦宜也。按《国语》
四时有八风，历独指清明风为三月节。此风属巽，故
曰：“惊蛰者万物出乎震”，震为雷也；“清明者万物齐乎
巽”，巽为风也。巽曰洁齐，故曰巽风，曰清明，清明有洁
齐之义。《律历》亦明洁之义。谷雨三月中，自雨水后，土
膏脉动，今又雨其谷于水也。《周礼稻人》“掌稼下地”注：
“谓以水泽之地种谷”，即谷雨之谓也。《汉历律志》谷雨
注今作清明。以今观之，谷雨似迟半月，然风土有不
同，人力有迟速，必至此然后无不种之谷也。四月中
小满，先儒云：小雪后阳一日生一分，积三十日，阳生
三十分而成一画，故为冬至。小满后阴生亦然。夫四
月干之初，谓之满者，姤初嬴豕蹢躅，坤初履霜坚冰。
嬴喻其小，蹢躅喻其满，霜喻其小，坚冰喻其满。《易》言
于一阴既生之后，历言于一阴方萌之初，虑之深，防
之豫也。小雪后有大雪，此但有小满无大满，意可知
矣。若三月中谷雨，五月中芒种，此二气独指谷麦言
者。处暑，农乃登谷，此曰谷雨，农家方种谷，冀今年之
秋也。谷必原其生之始者，谷种于春，得木之气，成于
秋，金克木也。麦必要其成之终者，麦种于秋，得金之
气，成于夏，火克金也。木气柔，故谷颖垂，金气刚，故麦
颖昂，此阴阳自然之理也。无谷民何以仰食？无麦民
何以续食？《春秋》大无麦禾，则书之此也。“六月节小暑，
六月中大暑”，不知者以为夏至后暑已盛，不当又谓
之小。殊不知《易》曰：“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
推而岁成焉。通上半年皆可谓暑，通下半年皆可谓
寒。正月暑之始，六月暑之终，七月寒之始，十二月，寒
之终。而曰小暑大暑者，不过上半年气候之辞尔。阴
阳冲和之气不顿息，大暑非骤至于大，由小而驯至
于大也。六月中，暑之极，故为大。然则未至于极，则犹
为小也。“大小”二字，最可见造化消息进退之理矣。复
以下半年论之，七月中处暑，即如豳风首七月，暑之
终，寒之始。大火西流，暑气于此乎处也。观“处暑”二字，
便自有豳风七月意思。八月中白露，九月节寒露，秋
属金，金色白，白者露之色，寒者露之气。色先白而气
始寒，寒固有渐也。九月中霜降露，寒始结为霜也。立
冬后曰小雪大雪，寒气始于露，中于霜，终于雪。霜之
前为露，露由白而后寒，霜之后为雪，雪由小而至大，
皆有渐至。小寒大寒，亦犹豳风，一之日觱发，二之日
栗烈。觱发风寒，故十一月之馀为小寒；栗烈气寒，故
十二月之终为大寒。豳土寒早，故寒气先要之，此不
过总结下半年之气候尔。合而言之，上半年主生，曰
雨、曰雷、曰风，皆生之气；下半年主成，曰露、曰霜、曰雪，
皆成之气；下半年言天时不言农，言农莫急春夏也。
先儒言：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立春雨水后，寒气
渐变，至立夏则寒渐化为暑矣，然曰小暑、大暑，其化
也固有渐焉。立秋处暑后，暑气渐变，至立冬则暑尽
化为寒矣，然曰小寒、大寒，其化也亦有渐焉。《易》曰：“知
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观二十四气可见矣。
《大学》以格物致知为第一义，此亦格物之一端，然不
特此也，调元气化玉烛者知之，参赞燮理，岂无小补
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