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58卷 > 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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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杜淹撰《文中子世家》：“文中子王氏，讳通，字仲淹。其
先汉征君爵，洁身不仕。十八代祖殷，云中太守，家于
祁，以《春秋》《周易》训乡里，为子孙资。十四代祖述，克播
前烈，著《春秋义统》，公府辟不就。九代祖寓，遭愍怀之
难，遂东迁焉。寓生罕，罕生秀，皆以文学显。秀生二子，
长曰元谟，次曰元则。元谟以将略升，元则以儒术进。”
元则字房法，即文中子六代祖也。仕宋，历太仆、国子
博士。常叹曰：“先君所贵者礼乐，不学者军旅，兄何为
哉？”遂究道德，考经籍，谓功业不可以小成也，故卒为
洪儒；卿相不可以苟处也，故终为博士。曰：“先儒之职
也，不可号。”故江左号王先生，受其道曰王先生业。于
是大称儒门，世济厥美。先生生江州“府君焕”，焕生虬，
虬如北事魏，太和中，为并州刺史。家河汾，曰“晋阳穆
公。穆公生同州刺史彦，曰同州府君；彦生济州刺史
杰，曰安康献公。安康献公生铜川府君”韩隆，字伯高，
文中子之父也。传先生之业，教授门人千馀。隋开皇
初，以国子博士待诏云龙门。时国家新有揖让之事，
方以恭俭定天下。帝从容谓府君曰：“朕何如主也？”府
君曰：“陛下聪明神武，得之于天，发号施令，不尽稽古。
虽负尧舜之资，终以不学为累。”帝默然曰：“先生，朕之
陆贾也。何以教朕？”府君承诏，著《兴衰要论》七篇。每奏，
帝称善，然未甚达也。府君出为昌乐令，迁猗氏、铜川，
所治著称。秩满退归，遂不仕。开皇四年，文中子始生
铜川，府君筮之，遇《坤》之师，献兆于安康献公。献公曰：
“素王之卦也，何为而来？地二化为天一，上德而居下
位，能以众正，可以王矣。虽有君德，非其时乎？是子必
能通天下之志。”遂名之曰通。开皇九年，江东平，铜川

殷以下数百年，四海常一统也。后之为邦，行苟且之
政，故魏晋以下数百年，九州无定主也。上失其道，民
散久矣。一彼一此，何常之有？夫子之叹，盖忧皇纲不
振，生人劳于聚敛，而天下将乱乎？”铜川府君异之曰：
“共然乎？”遂告以《元经》之事。文中子再拜受之。十八年，
铜川府君宴居歌《伐木》，而召文中子，子矍然再拜：“敢
问夫子之志何谓也？”铜川府君曰：“尔来自天子至庶
人，未有不资友以成者也。在三之义，师居一焉。道丧
已来，斯废久矣，然何常之有？小子勉旃，翔而后集。”文
中子于是有四方之志，盖受《书》于东海李育，学《诗》于
会稽夏玙，问《礼》于河东关子明，正《乐》于北平霍汲，考
《易》于族父仲华，不解衣者六岁，其精志如此。仁寿三
年，文中子冠矣，慨然有济苍生之心，西游长安，见隋
文帝。帝坐太极殿召见，因奏《太平策》十有二策：遵王
道，推霸略，稽今验古，恢恢乎运天下于指掌矣。帝大
悦曰：“得生几晚矣，天以生赐朕也！”下其议于公卿，公
卿不悦。时将有萧墙之衅，文中子知谋之不用也，作
《东征之歌》而归曰：“我思国家兮，远游京畿，忽逢帝王
兮，降礼布衣，遂怀古人之心兮，将兴太平之基。时异
事变兮，志乖愿违，吁嗟道之不行兮垂翅东归，皇心
不丕断兮，劳身西飞。”帝闻而再征之，不至。四年，帝崩。
大业元年，一征又不至。辞以疾，谓所亲曰：“我周人也，
家于祁。永嘉之乱，盖东迁焉。”高祖穆公始事魏，魏周
之际，有大功于生人，天子锡之地，始家于河汾，故有
坟陇，于兹四代矣。兹土也，其人忧思深远，乃有陶唐
氏之遗风，先君之所怀也，有敝庐在，茅檐土阶，撮如
也。道之不行，欲安之乎？退志其道而已。乃续《诗》《书》，正
《礼》《乐》，修元经，赞《易》道，九年而《六经》大就，门人自远而
至。河南董常、太山姚义、京兆杜淹、赵郡李靖、南阳程
元、扶风窦威、河东薛收、中山贾琼、清河房元龄、钜鹿
魏徵、太原温大雅、颍川陈叔达等，咸称师，北面受王
佐之道焉。如往来受业者，不可胜数，盖千馀人。隋季
文中子之教，兴于河、汾，雍雍如也。大业十年，尚书召
署蜀郡司户，不就。十一年，以著作郎、国子博士征，并
不至。十三年，江都难作，子有疾，召薛收谓曰：“吾梦颜
回称孔子之命曰：‘归休乎？殆夫子召我也。何必永厥
龄，吾不起矣’。”寝疾七日而终。门弟子数百人会议曰：
“吾师其至人乎！自仲尼已来，未之有也。《礼》，男子生有
字，所以昭德；死有谥，所以易名。夫子生当天下乱，莫
予宗之。故续《诗》《书》，正《礼》《乐》，修元经，赞”《易》，道圣人之大
旨，天下之能事毕矣。仲尼既没，文不在兹乎？《易》曰：“‘黄
裳元吉’，文在中也。”请谥曰：“文中子。丝麻设位，哀以送
之。”礼毕，悉以文中子之书还于王氏。《礼论》二十五篇，
列为十卷；《乐论》二十篇，列为十卷；《续书》一百五十篇，
列为二十五卷；《续诗》三百六十篇，列为十卷；《元经》五
十篇，列为十五卷；《赞〈易〉》七十篇，列为十卷，并未及行，
遭时丧乱，先夫人藏其书于箧笥，东西南北，未尝离
身。大唐武德四年，天下大定，先夫人返于故居，又以
书授于其弟凝。文中子二子，长曰福郊，少曰福畤。
按《闻见后录》，司马文正公作《文中子补传》曰：“文中子
王通，字仲淹，河东龙门人。六代祖元则，仕宋，历太仆、
国子博”士。兄元谟以将略显，而元则用儒术进。元则
生焕，焕生虬，齐高帝将受宋禅，诛袁粲，虬由是北奔
魏，魏孝文帝甚重之，累官至并州刺史，封晋阳公，谥
曰穆，始家河汾之闲。虬生彦，官至同州刺史。彦生杰，
官至济州刺史，封安唐公，谥曰献。杰生隆，字伯高，隋
开皇初，以国子博士待诏云龙门。隋文帝尝从容谓
隆曰：“朕何如主？”隆曰：“陛下聪明神武，得之于天，发号
施令，不尽稽古。虽负尧、舜之资，终以不学为累。”帝默
然有闲，曰：“先生，朕之陆贾也，何以教朕？”隆乃著《兴衰
要论》七篇奏之。帝虽称善，亦不甚达也。历昌乐、猗氏、
铜川令。弃官归教授，卒于家。隆生通，自元则以来，世
传儒业。通幼明悟好学，受书于东海李育，受《诗》于会
稽夏玙，受《礼》于河东关朗，受《乐》于北平霍汲，受《易》于
族父仲华。仁寿三年，通始冠，西入长安，献《太平十二
策》。帝召见，叹美之，然不能用，罢归。寻复征之。炀帝即
位，又征之，皆称疾不至，专以教授为事，弟子自远方
而至者甚众。乃著《礼论》二十五篇，《乐论》二十篇，《续书》
百有五十篇，《续诗》三百六十篇，《元经》五十篇，《赞易》七
十篇，谓之《王氏六经》。司徒杨素重其才行，劝之仕。通
曰：“汾水之曲，有先人之敝庐，足以庇风雨，薄田足以
具”“粥。愿明公正身以治天下，使时和年丰，通也受
赐多矣，不愿仕也。”或谮通于素曰：“彼实慢公，公何敬
焉！”素以问通，通曰：“使公可慢，则仆得矣；不可慢，则仆
失矣。得失在仆，公何与焉！”素待之如初。右武侯大将
军贺若弼尝示之射，发无不中。通曰：“美哉艺也！君子
志道，据德依仁，然后游于艺也。”弼不悦而去。通谓门
人曰：“夫子矜而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纳言苏威好
畜古器，通曰：“昔之好古者聚道，今之好古者聚物。”太
学博士刘炫问《易》，通曰：“圣人之于《易》也，没身而已矣况吾侪乎！”有仲长子光者，隐于河渚，尝曰：“在险而运
奇，不若宅平而无为。”通以为知言，曰：“名愈消，德愈长，
身愈退，道愈进，若人知之矣。”通见刘孝标《绝交论》曰：
“惜乎举任公而毁也，任公不可谓知人矣。”见《辨命论》
曰：“人事废矣。”弟子薛收问：“恩不害义，俭不伤礼，何如？”
通曰：“是汉文之所难也。废肉刑，害于义，省之可也；衣
弋绨，伤于礼，中焉可也。”王孝逸曰：“天下皆争利而弃
义，若之何？”通曰：“舍其所争，取其所弃，不亦君子乎？”或
问人善，通曰：“知其善则称之，不善则对。”曰：“未尝与久
也。”贾琼问息谤，通曰：“无辨。”问止怨，通曰：“不争。”故其乡
人皆化之无争者。贾琼问群居之道，通曰：“同不害正，
义不伤物。古之有道者，内不失真，外不殊俗，故全也。”
贾琼请绝人事，通曰：“不可。”琼曰：“然则奚若？”通曰：“庄以
待之，信以应之，来者勿拒，去者勿追，沈如也则可。”通
谓姚义能交，或曰：“简。”通曰：“兹所以能也。”又问广，通曰：
“广而不滥，兹又所以为能。”又谓“薛收善接小人，远而
不疏，近而不狎，颓如也。”通尝曰：“封禅非古也，其秦、汉
之侈心乎！”又曰：“美哉，周公之智深矣乎！宁家所以安
天下，有我所以厚苍生也。”又曰：“《易》乐者必多哀，轻施
者必好夺。”又曰：“无赦之国，其刑必平；重敛之国，其财
必贫。”又曰：“廉者常乐无求，贪者常忧不足也。”又曰：“我
未见得诽而喜，闻誉而惧者。”又曰：“婚而论财，外国之
道也。”又曰：“居近而识远，处今而知古，其惟学乎！”又曰：
“轻誉苟毁，好憎而尚怒，小人也。”又曰：“‘闻谤而怒者，谗
之阶也。见誉而喜者，佞之媒也’。绝阶去媒，谗佞远矣。”
通谓北江黄公善医，先饮食起居而后钓药。谓“汾阴
侯生善筮，先人事，后爻象。”大业十年，尚书召，通蜀郡
司户。十一年，以著作郎、国子博士征，皆不至。十四年，
病终于家，门人谥曰文中。子二子：福郊。福畤二弟：凝、
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