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88卷 > 北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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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宣帝天保元年五月戊午以齐王受魏禅即皇帝位

按《北齐书神武帝本纪》，“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欢，字
贺六浑，渤海蓨人也。六世祖隐，晋元菟太守。隐生庆，
庆生泰，泰生湖，三世仕慕容氏。及慕容宝败国乱，湖
率众归魏，为右将军。湖生四子。第三子谧仕魏，位侍
御史，坐法，徙居怀朔镇。谧生皇考树，性通率，不事家
业，住居白道南，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人以为怪，劝”
徙居以避之。皇考曰：“安知非吉？”居之自若。及神武生，
而皇妣韩氏殂，养于同产姊婿镇狱队尉景家。长而
深沉有大度，轻财重士，为豪侠所宗，目有精光，长头
高颧，齿白如玉，少有人杰表。家贫，及聘武明皇后，始
有马，得给镇为队主。镇将辽西段长常奇神武貌，谓
曰：“君有康济才，终不徒然，便以子孙为托。”及贵，擢其
子宁用之。神武自队主转为函使。尝乘驿过建兴，云
雾昼晦，雷声随之，半日乃绝，若有神应者。每行，道路，
往来无风尘之色。又尝梦履众星而行，觉而内喜。为
函使六年，每至洛阳，给令史麻祥使。祥尝以肉啖神
武，神武性不立食，坐而进之。祥以为慢己，笞神武四
十。及自洛阳还，倾产以结客。亲故怪问之，答曰：“吾至
洛阳，宿卫羽林相率焚领军张彝宅，朝廷惧其乱而
不问。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财物岂可常守邪！”自是乃
有澄清天下之志，与怀朔省事云中司马子如及秀
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为奔走之友。怀朔户曹史
孙腾、外兵史侯景，亦相友结。刘贵尝得一白鹰，与神
武及尉景、蔡儁、子如、贾显智等猎于沃野。见一赤兔，
每搏辄逸，遂至回泽。泽中有茆屋，将奔入，有狗自屋
中出，噬之，鹰兔俱死。神武怒，以鸣镝射之，狗毙，屋中
有二人出，持神武襟甚急。其母两目盲，曳杖呵其二
子曰：“何故触大家？”出瓮中酒，烹羊以饭客，因自言善，
暗相遍扪。诸人皆贵，而指麾俱由神武。又曰：“子如历
位显智，不善终饭。竟出行数里，还更访之，则本无人
居，乃向非人也。”由是诸人益皆敬异。孝昌元年，柔元
镇人杜洛周反于上谷，神武乃与同志从之，丑其行
事，私与尉景、段荣、蔡儁图之，不果，逃奔葛荣。荣访时
事，神武曰：“方今天子愚弱，太后淫乱，孽宠擅命，朝政
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而清帝侧，
霸业可举鞭而成。”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
是每参军谋。后从荣徙据并州，抵扬州，邑人庞苍鹰
止团焦中，每从外归，主人遥闻行响动地，苍鹰母数
见团焦赤气，赫然属天。又苍鹰尝夜欲入，有青衣人
拔刀叱曰：“何故触王？”言讫不见。始以为异，密觇之，唯
见赤蛇蟠床上，乃益惊异，因杀牛分肉，厚以相奉。既
而荣以神武为亲信都督。孝庄帝立，以定策勋，封铜
鞮伯。及尔朱荣击葛荣，乃以神武为晋州刺史。及兆
入洛，封神武为平阳郡公，委统并州。初，魏真君内学
者奏言“上党有天子气，云在壶关大王山。”武帝于是
南巡，以厌当之，累石为三封，斩其北凤凰山，以毁兵
形。后上党人居晋阳者，号“上党坊”，神武实居之。及是，
行舍大王山，六旬而进。将出滏口，倍加约束，纤毫之
物，不听侵犯。将过麦地，神武辄步牵马。远近闻之，益
归心焉。魏普泰元年二月，神武军次信都，高乾封隆
之开门以待，遂据冀州。是月，尔朱度律立节闵帝，欲
羁縻神武。三月，乃白节闵帝，封神武为渤海王，征使
入觐。神武乃建义于信都，奉章武王融子渤海太守
朗为皇帝，是为废帝。永熙元年正月壬午，拔邺城，据
之。废帝进神武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闰三月，尔
朱天光自长安，兆自并州，度律自洛阳，仲远自东郡，
同会邺，众号二十万，挟洹水而军。神武合战，大破之。
初，普泰元年十月，岁星、荧惑、镇星、太白聚于觜参，色
甚明。《太史占》云：“当有王者兴。”是时神武起于信都，至
是而破兆等。既而神武至洛阳，废节闵及中兴主而
立孝武。孝武既即位，授神武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
师，世袭定州。敕史增封，并前十五万户。神武辞天柱，
减户五万。神武以晋阳四塞，乃建大丞相府而定居
焉。魏帝与神武隙，魏帝逊于长安。神武遂议立清河
王世子善见，是为孝静帝。魏于是始分为二。神武以
孝武既西，恐逼崤陕，洛阳复在河外，接近梁境，如向
晋阳，形势不能相接，乃议迁邺。诏下三日，车驾便发神武留洛阳部分，事毕还晋阳。自是军国政务，皆归
相府。先是，童谣曰：“可怜青雀子，飞来邺城里。羽翮垂
欲成，化作鹦鹉子。”好事者窃言，雀子谓魏帝清河王
子，鹦鹉谓神武也。二年正月，魏帝以神武为相国，假
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神武固辞。兴和元年七月
丁丑，魏帝进神武为相国、录尚书事，固让乃止。武定
元年八月辛未，魏帝诏神武为相国、录尚书事、大行
台，馀如故。固辞乃止。五年正月，崩于晋阳。按《文襄
帝本纪》，世宗文襄皇帝，讳澄，字子惠，神武长子，母曰
娄太后。生而岐嶷，神武异之。魏中兴元年，立为渤海
王世子。二年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尚孝静帝妺冯
翊长公主。天平元年，加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并州
剌史。三年入辅朝政，加领军左右京畿大都督。元象
元年，摄吏部尚书。兴和二年，加大将军，令中书监。武
定五年七月，魏帝诏以文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
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文襄启辞位，顾
停王爵。八月朝邺，固辞丞相。魏帝诏曰：“既朝野攸凭，
安危所系，不得令遂本怀，须有权夺，可复前大将军，
馀如故。”七月辛卯，遇盗而殂。按《文宣帝本纪》，显祖
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后
初孕，每夜有赤光照室，后私尝怪之。初，高祖之归尔
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馁。
帝时尚未能言，欻然应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而
不敢言。及长，黑色，大颊兑下，鳞身重踝，不好戏弄，深
沉有大度。晋阳有沙门，乍愚乍智，时人不测，呼为阿
秃师。帝曾与诸童共见之，历问禄位，至帝，举手再三
指天而已，口无所言，见者异之。高祖尝试观诸子意
识，各使治乱丝，帝独抽刀斩之，曰：“乱者须斩。”高祖是
之。又各配兵四出，而使甲骑伪攻之。世宗等怖挠，帝
乃勒众与彭乐敌、乐免胄言情，犹擒之以献。后从世
宗行过辽阳山，独见天门开，馀人无见者，内虽明敏，
貌若不足。世宗每𠷣之云：“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
由可解。”唯高祖异之，谓薛琡曰：“此儿意识过我。”幼时
师事范阳卢景裕，默识过人，景裕不能测也。天平二
年，授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光禄大夫、
太原郡开国公。武定元年，加侍中。二年，转尚书左仆
射、领军将军。五年，授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武
定七年八月，世宗遇害，事出仓卒，内外震骇。帝神色
不变，指麾部分，自脔斩群贼而漆其头，徐宣言曰：“奴
反，大将军被伤，无大苦也。”当时内外，莫不惊异焉。乃
赴晋阳，亲总庶政，务从宽厚，事有不便者，咸蠲省焉。
冬十月癸未朔，以咸阳王坦为太傅，潘相乐为司空。
十一月戊午，吐谷浑国遣使朝贡。梁齐州刺史茅灵
斌、德州刺史刘领队、南豫州刺史皇甫眘等并以州
内属。十二月己酉，以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太保贺
拔仁为并州刺史。八年春正月庚申，梁楚州刺史宋
安顾以州内属。“辛酉，魏帝为世宗举哀于东堂。”梁定
州刺史田聪能、洪州刺史张显等以州内属。戊辰，魏
诏进帝位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
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豆于国遣使朝
贡。三月辛酉，又进封齐王，食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
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十万户。自居晋阳寝室，夜
有光如昼。既为王，梦人以笔点己额，旦以告馆客王
昙哲曰：“吾其退乎！”昙哲再拜贺曰：“王上加点，便成‘主’
字，乃当进也。”夏，五月，辛亥，帝如邺。甲寅，进相国，总百
揆，封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高阳、
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邑二十万户，加九
锡殊礼，齐王如故。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司空潘
相乐册命曰：“於戏，敬听朕命。夫惟天为大”，列晷宿而
垂象；谓地盖厚，疏川岳以阜物。所以四时代序，万类
并罗，庶品得性，群形不夭。然则皇王统历，深视高居，
拱默垂衣，寄成师相。此则夏伯、殷尹，竭其股肱；周成、
汉昭，无为而治。顷者天下多难，国命如旒，则我建国
之业，将坠于地。齐献武王，奋迅风云，大济艰危，爰翼
朕躬，国为再造，经营庶土，“以至勤忧。及文襄承构，愈
广前业，康邦夷难，道格穹苍。王纵德应期，千龄一出，
惟几惟深，乃神乃圣，大崇霸德，实广相猷，虽冥功妙，
实藐绝言象，摽声示迹，典礼宜宣，今申后命，其敬虚
受。”王抟风初举，建旟上地，庇民立政，时雨滂流，下识
廉耻，仁加水陆，移风易俗，自齐变鲁，此王之功也。仍
摄天台，总参戎律，策出若神，威行朔土，引弓窜迹，松
塞无烟，此又王之功也。逮光统前绪，持衡匡合，华戎
混一，风海调夷，日月光华，天地清晏，声接响随，无思
不偃，此又王之功也。逖矣炎方，逋违正朔，怀文曜武，
授略申规，淮楚连城，漼然桑落，此又王之功也。关岘
衿带，跨蹑萧条，肠胃之地，岳立䲭跱，偏师才指，“涣同
冰散”，此又王之功也。晋熙之所，险薄江雷，迥隔声教，
迷方未改，命将鞠旅，覆其巢穴，威略风腾，倾慑南海，
此又王之功也。群蛮跋扈，世绝南疆，摇荡边陲，亟为
尘梗，怀德畏威，向风请顺，倾陬尽落，其至如云，此又

王府充积”，此又王之功也。“茫茫涉海，世敌诸华，风行
鸟逝，倏来忽往，既饮醇醪，附同胶漆，毡裘委仞，奇兽
衔尾”，此又王之功也。“秦川尚阻，作我仇雠，爰挹椒兰，
飞书请好，天动其衷，辞卑礼厚，区宇乂宁，遐迩毕至”，
此又王之功也。“江阴告祸，民无适归，萧宗子弟，尚相
投庇，如鸟还山”，犹川赴海，荆江十部，俄而献割，乘此
会也，将混来方，此又王之功也。天平地成，率土咸茂，
祯符显见，史不停笔，既连百木，兼呈九尾，素过秦雀，
苍比周乌，此又王之功也。搜扬管库，衣冠获序，《礼》云
乐云，销沉俱振，轻徭彻赋，矜狱宽刑，大信外彰，深仁
远洽，此又王之功也。王有安日下之大勋，加以表光
明之盛德，宣赞洪猷，以左右朕言：昔旦奭外分，《毛毕》
入佐，出内之任，王宜总之。人谋鬼谋，两仪协契，锡命
之行，义申公道。以王践律蹈礼，轨物苍生，圆首安志，
率心归道，是以锡王大路戎路各一，元壮二驷。王深
重民天，唯本是务，衣食之用，荣辱所由，是用锡王衮
冕之服，赤舄副焉。王深广惠和，易调“风化，神祗且格，
功德可象，是用锡王《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王风声振
赫，九域咸绥，远人率俾，奔走委賮，是用锡王朱户以
居。王求贤选众，草莱以尽，陈力就列，罔非其人，是用
锡王纳陛以登。王英图猛概，抑扬千品，毅然之节，肃
是非违，是用锡王武贲之士三百人。王兴亡所系，制
极幽显，纠行天讨，罪人咸得，是用锡王𫓧钺各一。王
鹰扬豹变，实扶下土，狼顾䲭张，罔不弹射，是用锡王
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王孝悌之至，通于神
明，率民兴行，感达区宇，是用锡王秬鬯一，卣珪瓒副
焉。往钦哉！其祗顺往册，保弼皇家，用终尔休德，对扬
我太祖之显命。”魏帝以天人之望有归，景辰下诏曰：
“三才剖判，百王代兴，治天静地，和神敬鬼，庇民造物，
咸自灵符，非一人之大宝，实有道之神器者。我宗祖
应运，奄一区宇，历圣重光，暨于九叶。德之不嗣，仍离
屯圮，盗名字者遍于九服，擅制命者非止三公。主杀
朝危，人神靡系，天下之大将，非魏有赖。齐献武王奋
扬灵武，克剪多难，重悬日月，更缀参辰，庙”以扫除，国
由再造，鸿勋巨业，无得而称。逮文襄承构，世业逾广，
迩安远服，海内晏如，国命已康，生生得性。迄相国齐
王，纬文经武，统兹大业，尽叡穷几，研深测化，思随冥
运，智与神行，恩比春天，威同夏日，坦至心于万物，被
大道于八方。故百僚师师，朝无秕政，网疏泽洽，率主
归心。外尽江淮，风靡屈膝辟地，怀人百城，奔走关陇
慕义而请好，瀚漠仰德而致诚，伊所谓命世应期，实
抚千载，祯符杂遝，异物同途，讴颂填委，殊方一致，代
终之迹斯表，人灵之契已合。天道不远，我不独知。朕
入纂鸿休，将承世祀，籍授立之厚，延宗社之算，静言
大运，欣于避贤。远惟唐虞禅代之典，近想魏晋揖让
之风，其可“昧兴替之礼，稽神祇之望。今便逊于别宫，
归帝位于齐国。推圣与能，眇符前轨。主者宣布天下，
以时施行。”又使兼太尉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儁奉
册曰：“咨尔相国齐王。夫气分形化，物系君长，皇王递
兴，人非一姓。昔放勋驭世，沉璧属子，重华握历，持衡
拥璇。所以英贤茂实，昭晰千古，岂盛衰有运，兴废在
时，知命不得不授，畏天不可不受。”是故汉刘告否，当
涂顺民，曹历不永，金行纳禅。此皆重规袭矩，率由旧
章者也。我祖宗光宅，混一万㝢，迄于正光之末，奸孽
乘权，厥政多僻，九域离荡。永安运穷，人灵殄瘁，群逆
淊天，割裂四海，国土臣民，行非魏有。齐献武王应期
授手，凤举龙骧，举废极以立天，“扶倾柱而镇地，剪灭
黎毒，匡我坠历，有大德于魏室，被博利于苍生。”及文
襄继轨，诞光前业，内剿凶权，外摧侵叛，遐迩肃晏，功
格上元王神祇协德，舟梁一世，体文昭武，追变穷微。
自举迹藩旟，颂歌总集，入统机衡，风猷弘远。及大承
世业，扶国昌家，相德日跻，霸风愈邈，威灵斯畅，则荒
远奔驰，声略所“播，而邻敌顺款。以富有之资，运英特
之气，顾盼之间，无思不服。图谍潜蕴，千祀彰明；嘉祯
幽秘，一朝纷委。以表代德之期，用启兴拜之迹。苍苍
在上，照临不远。朕以虚昧，犹未逡巡，静言愧之，坐而
待旦。且时来运往，妫舜不暇以当阳；世革命改，伯禹
不容于北面。况于寡薄，而可踟蹰。是以仰协穹昊，俯
从百姓，敬以帝位，式授于王，天禄永终，大命格矣。于
戏！其祗承历数，允执其中，对扬天休，斯年千万，岂不
盛欤！”又致玺书于帝，遣兼太保彭城王韶、兼司空敬
显儁奉皇帝玺绶。禅代之礼，一依唐虞、汉、魏故事。又
尚书令高隆之率百寮劝进。戊午，乃即皇帝位于南
郊，升坛柴燎告天曰：“皇帝臣洋，敢用元牡昭告于皇
皇后帝：否泰相沿，废兴迭用，至道无亲，应运斯辅。上
览唐、虞，下稽魏、晋，莫不先天揖让，考历归终。魏氏多
难，年将三十，孝昌已后，内外去之。世道横流，苍生涂
炭。赖我献武，拯其将溺，三建元首，再立宗祧，扫绝群
凶，芟夷奸宄，德被黔黎，勋光宇宙。文襄嗣武，克构鸿
基，功浃寰宇，威棱海”外，穷发怀音，西寇纳款，青丘保候，丹穴来庭，扶翼危机，重匡颓运，是则有大造于魏
室也。魏帝以卜世告终，上灵厌德，钦若昊天，允归大
命，以禅于臣洋。夫四海至公，天下为一，总民宰世，树
之以君。既川岳启符，人神效祉，群公卿士，八方兆庶，
佥曰“皇极乃顾于上，魏朝推进于下，天位不可以暂
虚”，遂“逼群议，恭膺大典。猥以寡薄，托于兆民之上，虽
天威在颜，咫尺无远，循躬自省，实怀祗惕。敬简元辰，
升坛受禅，肆类上帝，以答万国之心；永隆嘉祚，保祐
有齐，以被于无穷之祚。”是日，京师获赤雀，献于南郊。
事毕还宫，御太极前殿，诏曰：“无德而称，代刑以礼，不
言而信，先春后秋。故知恻隐之化，天人一揆，弘宥之
道，今古同风。朕以虚薄，功业无纪。昔先献武王值魏
世不造，九鼎行出，乃驱御侯伯，大号燕、赵，拯厥颠坠，
俾亡则存。文襄王外挺武功，内资明德，纂戎先业，辟
土服远，年逾二纪，世历两都，狱讼有适，讴歌斯在。故
魏帝俯遵历数，爰念褰裳，远取唐虞，终同脱屣。实幽
忧未已，志在阳城。而群公卿士，诚守愈切，遂属代终，
居于民上，如涉深水。有眷终朝，始发晋阳，九尾呈瑞，
外坛告天，赤雀效祉。惟尔文武不贰心之臣，股肱爪
牙之将，左右先王，克隆大业。永言诚节，共斯休祉，思
与亿兆，同始兹日。其大赦天下。改武定八年为天保
元年。其百官进阶，男子赐爵，鳏寡六疾义夫节妇旌
赏各有差。”己未，诏“封魏帝为中山王，食邑万户；上书
不称臣，答不称诏，载天子旌旗，行魏正朔，乘五时副
车。封王诸子为县公，邑一千户，奉绢万匹，钱千万，粟
二万石，奴婢二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顷，园一所。”诏“追
尊皇祖文穆王为文穆皇帝，妣为文穆皇后，皇考献
武王为献武皇帝，皇兄文襄王为文襄皇帝。祖宗之
称，付外速议以闻。”辛酉，尊王太后为皇太后。乙丑，诏
降魏朝封爵各有差。按《高德政传》，德政字士贞，渤
海蓨人。父显，魏沧州刺史。德政幼而敏慧，有风神仪
表，显祖引为开府参军，知管记事，甚相亲狎。高祖又
擢为相府掾，委以腹心，迁黄门侍郎。世宗嗣业，如晋
阳，显祖在京居守，令德政参掌机密，弥见亲重。世宗
暴崩，事出仓卒，群情草草。勋将等以缵戎事重，劝帝
早赴晋阳。帝亦回遑不能自决，夜中召杨愔、杜弼、崔
季舒及德政等，始定策焉。以杨愔居守。德政与帝旧
相昵爱，言无不尽。散骑常侍徐之才、馆客宋景业，先
为天文图谶之学，又陈山提家客杨子术有所援引，
并因德政劝显祖行禅代之事，德政又披心固请。帝
乃手书与杨愔具论诸人劝进意。德政恐愔犹豫不
决，自请驰驿赴京，托以馀事，唯与杨愔言愔方相应
和。德政还，未至，帝便发晋阳，至平都城，召诸勋将入，
告以禅让之事。诸将等忽闻，皆愕然，莫敢答者。时杜
弼为长史，密启显祖云：“关西是国家勍敌，若今受魏
禅，恐其称兵，挟天子而东向，王将何以待之？”显祖入，
召弼入，与徐之才相告。之才云：“今与王争天下者，彼
意亦欲为帝，譬如逐兔满市，一人得之，众心皆定。今
若先受魏禅，关西自应息心。纵欲屈强，止当逐我称
帝。必宜知几。先觉，无容，后以敩人。”弼无以答。帝已遣
驰驿向邺，书与太尉高岳、尚书令高隆之、领军娄叡，
侍中张亮、黄门赵彦深、杨愔等，岳等驰传至高阳驿，
帝使约曰：“知诸贵等意，不须来。”唯杨愔见高岳等并
还。帝以众人意未协，又先得太后旨云：“汝父如龙，汝
兄如虎，尚以人臣终，汝何容欲行舜、禹事？此亦非汝
意，正是高德政教汝。”又说者以为昔周武王再驾孟
津，然始革命，于是乃旋晋阳，自是居常不悦。徐之才、
宋景业等每言“卜筮杂占，阴阳纬候，必宜五月，应天
顺人。”德政亦敦劝不已。仍白帝追魏收。收至，令撰《禅
让诏册》、九锡建台及劝进文表。至五月初，帝发晋阳，
德政又录在邺诸事，条进于帝。帝令陈山提驰驿赍
事条并密书与杨愔大略令撰仪注，防察魏室诸王。
山提以五月至邺，杨愔即召太常卿邢邵、七兵尚书
崔㥄、度支尚书陆操、詹事王昕、黄门侍郎杨休之、中
书侍郎裴让之等，议撰仪注。六日，要魏太傅、咸阳王
坦等总集，引入北宫，留于东斋。受禅后，乃放还宅。帝
初发至亭前，所乘马忽倒，意甚恶之，大以沉吟。至平
城都，便不复肯进。德政、徐之才苦请，帝曰：“山提先去，
若为形容，恐其漏泄不果。”即命司马子如、杜弼驰驿
续入，观察物情。七日，子如等至邺，众人以事势已决，
无敢异言。八日，杨愔书中旨，以魏襄城王昶并司空
公潘相乐、侍中张亮、黄门赵彦深入通奏事。魏孝静
在昭阳殿引见昶云：“五行递运，有始有终。齐王圣德
钦明，万方归仰，臣等昧死闻奏。愿陛下则尧禅舜。”魏
帝便敛容曰：“此事推挹已久，谨当逊避。”又道：“若尔，须
作诏。”中书侍郎崔劼奏云：“诏已作讫。”即付杨愔进于
魏静帝，凡有十馀条，悉书魏静帝，云：“安置朕何所，复
若为去？”杨愔对：在北城别有馆宇，还备法驾，依常仗
卫而去。魏静帝于是下御座，就东廊口咏范蔚宗《后
汉书赞》云：“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终我四百，永作虞宾。”
所司寻奏请发。魏静帝曰：“人念遗簪敝屦，欲与六宫别，可乎？”乃入，与夫人嫔御以下诀别，莫不歔欷掩涕。
嫔赵国李氏，口诵陈思王诗云：“王其爱玉体，俱享黄
发期。”魏静帝登车出万春门，直长赵道德在车中陪
侍，百官在门外拜辞，遂入北城下司马子如南宅。帝
至城南顿所受禅之日除德政为侍中。

天保十年十一月癸卯，废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北齐书废帝本纪》，废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长子
也。母曰李皇后。天保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六岁。性
敏慧，初学反语，于“迹”字下注云：“‘自反。”时侍者未达其
故，太子曰：“迹’字足傍亦为‘迹’，岂非自反耶？”尝宴北宫，
独令河间王勿入，左右问其故，太子曰：“世宗遇贼处，
河间王复何宜在此？”文宣每言：“太子得汉家性质，不
似我。”欲废之，立太原王。初诏国子博士李宝鼎傅之，
宝鼎卒，复诏国子博士邢峙侍讲。太子虽富于《春秋》，
而温裕开朗，有人君之度，贯综经业，省览时政，甚有
美名。七年冬，文宣召朝臣文学者及礼学官于宫宴
会，令以经义相质，亲自临听，太子手笔措问，在坐莫
不叹美。九年，文宣在晋阳，太子监国，集诸儒讲《孝经》，
令杨愔传旨，谓国子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
自资？”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
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平生素怀，若斯而已。”
太子曰：“颜子缩屋称贞，柳下妪而不乱，未若此翁白
首不娶者也。”乃赉绢百匹。后文宣登凤台，召太子使
手刃囚。太子恻然有难色，再三不断其首。文宣怒，亲
以马鞭撞太子三下，由是气悸语吃，精神时复昏扰。
十年十一月，文宣崩。癸卯，太子即帝位于晋阳宣德
殿，大赦，内外百官，普加汛级，亡官失爵，听复资品。庚
戌，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诏九州军
人，七十“已上，授以板职。武官年六十已上，及隆病不
堪驱使者，并皆放免。土木营造金铜铁诸杂作工，一
切停罢。”

### 废帝乾明元年八月壬午孝昭帝以常山王入即皇帝位

按《北齐书》孝昭帝本纪，孝昭皇帝演，字延安，神武皇
帝第六子，文宣皇帝之母弟也。幼而英特，早有大成
之量，武明皇太后早所爱重。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
公。及文襄执政，遣中书侍郎李同轨就霸府为诸弟
师。帝所览文籍，原其指归，而不好辞彩，每叹云：“虽盟
津之师，左骖震而不衄。”同轨以为能，遂笃志读《汉书》，
至《李陵传》，恒壮其所为焉。聪敏过人，所与游处，一知
其家讳，终身未尝误犯。同轨病卒，又命开府、长流参
军刁柔代之。性严褊，不适诱训之宜。中被遣出，帝送
出阁，惨然敛容，泪数行下，左右莫不欷歔。其敬业重
旧也如此。天保初，进爵为王。五年，除并省尚书令。帝
善断割，长于文理，省内畏服。七年，从文宣还邺。文宣
以《尚书》奏事多有异同，令帝与朝臣先论定得失，然
后敷奏。帝长于政术，剖断咸尽其理，文宣叹重之。八
年，转司空、录尚书事。九年，除大司马，仍录尚书。时文
宣溺于游宴，帝忧愤表于神色。文宣觉之，谓帝曰：“但
令汝在，我何为不纵乐？”帝唯啼泣拜伏，竟无所言。文
宣亦大悲，抵杯于地曰：“汝以此嫌我，自今敢进酒者
斩之！”因取所御杯，尽皆坏弃。后益沉湎，或入诸贵戚
家，角力批拉，不限贵贱。唯常山王至，内外肃然。帝又
密撰事条将谏，其友王晞以为不可，帝不从，因间极
言，遂逢大怒。顺成后本魏朝宗室，文宣欲帝离之，阴
为帝广求淑媛，望移其宠。帝虽承旨有纳，而情义弥
重。帝性颇严，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加捶楚，令史奸
慝，便即考竟。文宣乃立帝于前，以刀环拟胁，召被帝
罚者，临以白刃，求帝之短，咸无所陈，方见解释。自是
不许笞棰。郎中后赐帝魏时宫人，醒而忘之，谓帝擅
取，遂以刀环乱筑，因此致困。皇太后日夜啼泣，文宣
不知所为。先是，禁友王晞乃舍之，令侍帝。帝月馀渐
瘳，不敢复谏。及文宣崩，帝居禁中护丧事。幼主即位，
乃即朝班，除太傅、录尚书，朝政皆决于帝，月馀乃居
藩邸。自是诏敕多不关帝。客或言于帝曰：“鸷鸟舍巢，
必有探卵之患。今日之地，何宜屡出。”乾明元年，从废
帝赴邺，居于领军府。时杨愔、燕子献可、朱浑天和、宋
钦道、郑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内惧权逼，请以帝为
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张广、王湛为大司马、录并省
尚书事，解京畿大都督。”帝时以尊亲而见猜斥，乃与
长广王期猎，谋之于野。三月甲戌，帝初上省，旦发领
军府，大风暴起，坏所御车幔，帝甚恶之。及至省，朝士
咸集，坐定，酒数行，于坐执尚书令杨愔、右仆射燕子
献、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于坐。帝戎服与
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归彦、领军刘洪徽入自云龙
门，于中书省前遇散骑常侍郑子默，又执之，同斩于
御府之内。帝至东阁门，都督成休宁抽刃呵帝，帝令
高归彦喻之，休宁厉声大呼，不从。归彦既为领军，素
为兵士所服，悉皆弛仗，休宁叹息而罢。帝入至昭阳
殿，幼主、太皇太后、皇太后并出临御坐。帝奏愔等罪，
求伏专擅之辜。时庭中及两廊下卫士二千馀人，皆被甲待诏，武卫娥永乐武力绝伦，又被文宣重遇，抚
刃思效。废帝性吃讷，兼仓卒不知所言。太皇太后又
为皇太后誓，言：“帝无异志，唯去逼而已。”高归彦敕劳
卫士解严，永乐乃内刀而泣。帝乃令归彦引侍卫之
士向华林园，以京畿军入守门阁，斩娥永乐于园。诏
以帝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相府佐史
进位一等。帝寻如晋阳，有诏，军国大政，咸谘决焉。帝
既当大位，知无不为，择其令典，考综名实，废帝恭己
以听政。太皇太后寻下令，废少主，命帝统大业。皇建
元年八月壬午，皇帝即位于晋阳宣德殿，大赦，改干
明元年为皇建。诏奉太皇太后还称皇太后，皇太后
称文宣皇后，宫曰昭信。按《王晞传》：文宣昏逸，常山
王数谏，帝疑王假辞于晞，欲加大辟。王私谓晞曰：“博
士明日当作一条事，为欲相活，亦图自全，宜深体勿
怪。”乃于众中杖晞二十。帝寻发怒，闻晞得杖，以故不
杀，髡鞭钳配甲。方居三年，王又固谏争，大被殴挞，闭
口不食。太后极忧之，帝谓左右曰：“傥小儿死，奈我老
母何？”于是每问王疾，谓曰：“努力强食，当以王晞还汝。”
乃释晞令往。王抱晞曰：“吾气息惙然，恐不复相见。”晞
流涕曰：“天道神明，岂令殿下遂毙此舍！至尊亲为人
兄，尊为人主，安可与校计？殿下不食”，太“后亦不食。殿
下纵不自惜，不惜太后乎？”言未卒，王强坐而饭，晞由
是得免徒，还为王友。王复录尚书事。新除官者必诣
王谢职，去必辞。晞言于王曰：“受爵天朝，拜恩私第，自
古以为干纪。朝廷文武，出入辞谢，宜一约绝。主上颙
颙，赖殿下扶翼。”王纳焉。常从容谓晞曰：“主上起居不
恒，卿耳目所具，吾岂可以前逢一怒，遂尔结舌！卿宜
为撰谏草，吾当伺便极谏。”晞遂条十馀事以呈，因切
谏王曰：“今朝廷乃尔，欲学介子匹夫，轻一朝之命。狂
药令人不自觉，刀箭岂复识亲疏！一旦祸出理外，将
奈殿下家业何！奈皇太后何！乞且将顺，日慎一日。”王
歔欷不自胜曰：“乃至是乎！”明日见晞曰：“吾长夜九思，
今便息意。”便命火对晞焚之。后王承间苦谏，遂至忤
旨。帝使力士反接，拔白刃注颈，骂曰：“小子何知，欲以
吏才非我，是谁教汝？”王曰：“天下噤口，除臣谁敢有言？”
帝催遣捶楚，乱杖抶数十，会醉卧得解。尔后亵黩之
好遍于宗戚，所往留连，俾昼作夜。唯常山邸多无适
而去。及帝崩，济南嗣立。王谓晞曰：“一人垂拱，吾曹亦
保优闲。”因言：“朝廷宽仁慈恕，真守文良主。”晞曰：“天保
享祚，东宫委一胡人。今卒览万几，驾驭雄杰。如圣德
幼冲，未堪多难，而使他姓出纳诏命，必权有所归。殿
下虽欲守藩职，其可得也？假令得遂冲退，自审保家
祚得灵长不？”王默然思念，久之，曰：“何以处我？”晞曰：“周
公抱成王朝诸侯，摄政七年，然后复子明辟。幸有故
事，惟殿下虑之。”王曰：“我安敢自拟周公？”晞曰：“殿下今
日地望，欲避周公，得耶？”王不答。帝临发，敕王从驾，除
晞并州长史。及王至邺，诛杨燕等，诏以王为大丞相、
都督中外诸军事，都督摄文武还并州。及至，乃延晞
谓曰：“不早用卿言，使群小弄权，几至倾覆。今君侧虽
获暂清，终当何以处我？”晞曰：“殿下将往时地位，犹可
以名教出处；今日事势，遂关天时，非复人理所及。”有
顷，奏赵郡王叡为左长史，晞为司马，每夜载入，昼则
不与语。以晞懦缓，恐不允武将之意。后进晞密室曰：
“比王侯诸贵，每见煎迫，言我违天不祥，恐当或有变
起，吾正欲以法绳之。”晞曰：“朝廷比者疏远亲戚，宁思
骨血之重？殿下仓卒所行，非复人臣之事，芒刺在背，
交戟入颈，上下相疑，何由可久！且天道不恒，亏盈迭
至，神几变化，肹蚃斯集。虽执谦挹，秕糠神器，便是违
上元之意，坠先帝之基。”王曰：“卿何敢发？非所宜言，须
致卿于法。”晞曰：“窃谓天时人事，同无异揆，是以冒犯
雷霆，不惮斧钺。今日得披肝胆，抑亦神明攸赞。”王曰：
“拯难匡时，方俟圣哲，吾何敢私议，幸勿多言。”寻有诏，
以丞相任重，普进府僚一班。晞以司马领吏部郎中。
丞相从事中郎陆杳将出使，临别，握晞手曰：“相王功
格区宇，天下乐推，歌谣满道，物无异望。杳等愿披赤
心，而忽奉外使，无由面尽短诚，寸心谨以仰白。”晞寻
述杳言。王曰：“若内外咸有异望，赵彦深朝夕左右，何
因都无所论？自以卿意，试密与言之。”晞以事隙问彦
深，彦深曰：“我比亦惊此音谣，每欲陈问，则口噤心战。
第既发论，吾亦昧死一披肝胆。”因亦同劝。是时诸王
公将校、四方岳牧，表陈符命。乾明元年八月，昭帝践
祚。九月，除晞散骑常侍，仍领兼吏部郎中。

### 孝昭帝皇建二年十一月癸丑武成帝以长广王入即皇帝位

按《北齐书武成帝本纪》，“世祖武成皇帝，讳湛，神武皇
帝第九子，孝昭皇帝之母弟也。仪表瓌杰，神武尤所
钟爱。神武方招怀荒远，乃为帝聘蠕蠕太子庵罗辰
女，号邻和公主。帝时年八岁，冠服端严，神情闲远，华
戎叹异。元象中，封长广郡公。天保初，进爵为王，拜尚
书令，寻兼司徒，迁太尉。乾明初，杨愔等密相疏忌，以”
帝为大司马，领并州刺史。帝既与孝昭谋，诛诸执政迁太傅、录尚书事，领京畿大都督。皇建初，进位右丞
相。孝昭幸晋阳，帝以懿亲居守邺，政事咸见委托。二
年，孝昭崩，遗诏征帝入统大位，及晋阳宫，发丧于崇
德殿。皇太后令所司宣《遗诏》，左丞相斛律金率百僚
敦劝，三奏乃许之。大宁元年冬十一月癸丑，即皇帝
位于南宫，大赦，改皇建二年为大宁。按《上洛王思
宗传》，思宗子元海，除领军，器小志大，颇以智谋自许。
皇建末，孝昭幸晋阳，武成居守，元海以散骑常侍留
典机密。初，孝昭之诛杨愔等，谓武成云：“事成，以尔为
皇太弟。”及践祚，乃使武成在邺主兵，立子百年为皇
太子，武成甚不平。先是恒留济南于邺，除领军厍狄
伏连为幽州刺史，以斛律丰乐为领军，以分武成之
权。武成留伏连而不听。丰乐视事，乃与河阳王孝瑜
伪猎，谋于野暗乃归。先是，童谣云：“中兴寺内白凫翁，
四方侧听声雍雍，道人闻之夜打钟。”时丞相府在北
城中，即旧中兴寺也。凫翁谓雄鸡，盖指武成小字步
落稽也。道人，济南王小名。打钟，言将被击也。既而太
史奏言北城有天子气，昭帝以为济南应之，乃使平
泰王归彦之邺，迎济南赴并州。武成王先咨元海，并
问自安之计。元海曰：“皇太后万福，至尊孝性非常，殿
下不须别虑。”武成曰：“岂我推诚之意耶？”元海乞还省，
一夜思之。武成即留元海后堂。元海达旦不眠，唯绕
床徐步。夜漏未曙，武成遽出曰：“《神策》如何？”答云：“夜中
得三策，恐不堪用耳。”因说梁孝王惧诛入关事：请乘
数骑入晋阳，先见太后求哀，后见主上，请去兵权，以
死为限，求不干朝政，必保泰山之安。此上策也。若不
然，当具表云：“威权太盛，恐取谤众口，请青齐二州刺
史，沈静自居，必不招物议。”此“中策也。”更问下策，曰：“发
言即恐族诛。”因逼之，答曰：“济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
而夺之。今集文武，示以此敕，执丰乐，斩归彦，尊济南，
号令天下，以顺讨逆，此万世一时也。”武成大悦，狐疑
竟未能用。乃使郑道谦卜之，皆曰：“不利举事，静则吉。”
又召曹魏祖问之国事，对曰：“当有大凶。”又时有林虑
令姓潘，知占候，密谓武成曰：“宫车当晏驾，殿下为天
下主。”武成拘之于内以候之。又令巫觋卜之，多云：“不
须举兵，自有大庆。”武成乃奉诏，令数百骑送济南于
晋阳。及孝昭崩，武成即位，除元海侍中、开府仪同三
司、太子詹事。河清二年，元海为和士开所谮，被捶，马
鞭六十，责云：“尔在邺城，说我以弟反兄，几许不义，以
邺城兵马抗并州，几许无智，不为可使。”出为兖州刺
史。

### 武成帝河清四年夏四月丙子武成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北齐书武成帝本纪》，“河清四年三月，彗星见物，陨
于殿庭，如赤漆鼓，带小铃，殿上石自起，两两相对。又
有神见于后园万寿堂前山穴中，其体壮大，不辨其
面，两齿绝白，长出于唇。帝直宿嫔御已下七百人咸
见焉。帝又梦之，夏四月乙亥，太史奏天文有变，其占
当有易主。”景子乃使太宰段韶兼太尉，持节奉皇帝
“玺绶，传位于皇太子。大赦，改元为天统元年。百官进
级降罪各有差。又诏皇太子妃斛律氏为皇后。于是
群公上尊号为太上皇帝，军国大事咸以奏闻。始将
传政，使内参乘子尚乘驲送诏书于邺。子尚出晋阳
城，见人骑随后，忽失之。尚未至邺，而其言已布矣。”
按《后主本纪》：“后主讳纬，字仁纲，武成皇”帝之长子也。
母曰胡皇后，梦于海上坐玉盆，日入裙下，遂有娠。天
保七年五月五日，生帝于并州邸。帝少美容仪，武成
特所爱宠，拜王世子。及武成入纂大业，大宁二年正
月景戌，立为皇太子。河清四年，武成禅位于帝。天统
元年夏四月，景子皇帝即位于晋阳宫，大赦，改河清
四年为天统。按《祖珽传》，珽为太常少卿，散骑常侍，
时皇后爱少子东平王俨，愿以为嗣。武成以后，主体
正居长，难于移易。珽私于士开曰：“君之宠幸，振古无
二，宫车一日晚驾，欲何以克终？”士开因求策焉。珽曰：
“宜说主上云，襄、宣昭帝子俱不得立。今宜命皇太子
早践大位，以定君臣。若事成，中宫少主皆德君，此万
全计也。君且微说，令主上粗解，珽当自外上表论之。”
士开许诺。因有彗星出，太史奏云：“除旧布新之征。”珽
于是上书言：“陛下虽为天子，未是极贵。按《春秋元命
苞》云：‘乙酉之岁，除革旧政’。今年太岁乙酉，宜传位东
宫，令君臣之分早定，且以上应天道。”并上魏献文禅
子故事。帝从之。由是拜秘书监，加仪同三司，大被亲
宠。

### 后主隆化二年春正月乙亥幼主以皇太子受内禅即皇帝位

按：《北齐书后主本纪》：“隆化元年，穆提婆降周，诏除安
德王延宗为相国，委以备御。延宗流涕受命。帝乃夜
斩五龙门而出，欲走突厥，从官多散，领军梅胜郎叩
马谏，乃回之邺。时唯高阿那肱等十馀骑，广宁王孝
珩、襄城王彦道续至，得数十人同行。戊午，延宗从众
议，即皇帝位于晋阳，改隆化为德昌元年。庚申，帝入邺。辛酉，延宗与周师战于晋阳，大败，为周师所掳。帝
遣募人，重加官赏，虽有此言，而竟不出物。广宁王孝
珩奏请出宫人及珍宝班赐将士，帝不悦。斛律孝卿
居中受委，带甲以处分，请帝亲劳，为帝撰辞，且曰：“宜
慷慨流涕，感激人心。”帝既出临众，将令之，不复记所
受言，遂大笑，左右亦群咍，将士莫不解体。于是自大
丞相已下，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并增
员而授，或三或四，不可胜数。甲子，皇太后从北道至，
引文武一品已上入朱华门，赐酒食，给纸笔，问以御
周之方。群臣各异议，帝莫知所从。又引高元海、宋士
素、卢思道、李德林等，欲议禅位皇太子。先是，望气者
言“当有革易”，于是依《天统》故事，授位幼主。按《幼主
本纪》，“幼主名恒，帝之长子也。母曰穆皇后，武平元年
六月生于邺。其年十月立为皇太子。隆化二年春正
月乙亥，即皇帝位，时八岁。改元为承光元年，大赦。尊
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帝为太上皇帝，后为太上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