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9卷 > 刘向说苑 > 《敬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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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枞有疾，老子往问焉，曰：“先生疾甚矣，无遗教，可以
语诸弟子者乎？”常枞曰：“子虽不问，吾将语子。”常枞曰：
“过故乡而下车，子知之乎？”老子曰：“过故乡而下车，非
谓其不忘故耶？”常枞曰：“嘻，是已。”常枞曰：“过乔木而趋，
子知之乎？”老子曰：“过乔木而趋，非谓敬老耶？”常枞曰：
“嘻，是已。”张其口而示老子，曰：“吾舌存乎？”老子曰：“然。”“吾
齿存乎？”老子曰：“亡。”《常枞》曰：“子知之乎？”老子曰：“夫舌之
存也，岂非以其柔耶？齿之亡也，岂非以其刚耶？”《常枞》
曰：“嘻！是已，天下之事已定矣，无以复语子哉。”

高上尊贤，无以骄人；聪明圣智，无以穷人；资给疾速，
无以先人；刚毅勇猛，无以胜人。不知则问，不能则学。
虽智必质，然后辩之；虽能必让，然后为之。故士虽聪
明圣智，自守以愚；功被天下，自守以让；勇士距世，自
守以怯；富有天下，自守以廉：此所谓“高而不危，满而
不溢”者也。

修身正行，不可以不慎。嗜欲使行亏，谗谀乱正心，众
口使意回。忧患生于所忽，祸起于细微，污辱难湔洒，
败事不可复追。不深念远虑，后悔当几何！夫徼幸者，
伐性之斧也；嗜欲者，逐祸之马也；谩谀者，穷辱之舍
也；取虐于人者，趋祸之路也。故曰：“去徼幸，务忠信，节
嗜欲，无取虐于人，则称为君子，名声常存。”怨生于不
报，祸生于多福，安危存于自处，不困在于蚤豫，存亡
在于得人。慎终如始，乃能长久。能行此五者，可以全
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谓要道也。

颜回将西游，问于孔子曰：“何以为身？”孔子曰：“恭敬忠
信，可以为身。恭则免于众，敬则人爱之，忠则人与之，
信则人恃之。人所爱，人所与，人所恃，必免于患矣。可
以临国家，何况于身乎？故不比数而比疏，不亦远乎？
不修中而修外，不亦反乎？不先虑事，临难乃谋，不亦
晚乎！”

鲁有恭士，名曰《机氾》，行年七十，其恭益甚。冬日行阴，
夏日行阳，市次不敢不行，参行必随，坐必危。一食之
闲，三起不羞。见衣裘褐之士，则为之礼。鲁君问曰：“机
子年甚长矣，不可释恭乎？”机氾对曰：“君子好恭以成
其名，小人学恭以除其刑。对君之坐，岂不安哉，尚有
差跌；一食之上，岂不美哉？尚有哽噎。今若氾所谓幸”
者也，固未能自必。鸿鹄飞冲天，岂不高哉？矰缴尚得
而加之。虎豹为猛，人尚食其肉，席其皮，誉人者少，恶
人者多。行年七十，常恐斧质之加于氾者何？释恭为
成。回学于子路三年，回恭敬不已。子路问其故何也？
回对曰：“臣闻之，行者比于鸟，上畏鹰鹯，下畏网罗。夫
人为善者少，为谗者多，若身不死，安知祸罪不施？行年七十，常恐行节之亏回，是以恭敬待大命。”子路稽
首曰：“君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