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7卷 > 《学斋记》黄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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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温甫以“学斋”扁其居室，而来谂于某曰：“予幸以国
子获执经于馆下，忝释褐而备官使于西陲者二十
载。异时同舍生，类能以文学论议自见，己独无称焉，
大惧去师友日远，不得附于英杰之列，爰以学名吾
斋，庶几退息于斯，有所自儆，以为进修之地。匪但求
无愧乎今人，苟未至乎古人，不敢不勉也。子其为我”
记之。某闻《鲁论》所记子夏氏有“仕优则学、学优则仕”
之言，说者谓斯言非为学而弗仕者劝，乃为仕而弗
学者戒也。然则学之优或不必于仕，仕之优曷可以
无学乎？盖古者由家而乡以达于国，固无地而无学。
其贤能之兴于乡者，必还以长而治之。岁时属民射
饮读法，使之习容闲礼，考德问业，莫不有教学相长
之道焉，则亦无事而非学，无时而不学也。今之为学，
既不皆与古合，其仕者又率以钩摭趋辨为大务，而
无暇从容出入、升降酬酢于儒服俎豆之闲。若夫随
牒远方，邈焉海隅，徼塞万里之外，则弦诵之声益以
希阔，年未至而不亲学者皆是也。有能不为事物之
所夺、风气之所移，而卓然以古人自任如伯温甫者，
不亦有志之士欤？历观《书》传所载，能终始于学者，无
如卫之武公。年九十有五，犹作诗以自儆曰：“相在尔
室，尚不愧于屋漏。”先儒以为此诚意正心之极功，则
其所学可知也。伯温甫扬历之久，誉望甚著。年逾强
仕，以选擢外宰相之元僚，而居是室也，忘其齿之长，
身之贵，不怠于自儆如此，其亦武公之徒矣。由是而
登于武公之年，所造讵易量哉！且《老》之为言“考”也，庸
谨记之，以俟它日考其成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