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9卷 > 汉扬雄法言 > 《寡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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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言，周于天地，赞于神明，幽弘横度，绝于迩言。撰寡
见，吾寡见，人之好假者也。迩文之视，迩言之听，假则
偭焉。或曰：“曷！若兹之甚也？先王之道满门，曰不得已
也。”得已则已矣，得已而不已者寡哉！好尽其心于圣
人之道者，君子也；人亦有好尽其心矣，未必圣人之
道也。多闻见而识乎正道者，至识也；多闻见而识乎
“邪道者，迷识也，如贤人谋之美也。诎人而从道，如小
人谋之不美也，诎道以从人？”或问：“《五经》有辩乎？”曰：“惟
《五经》为辩。说天者莫辩乎《易》，说事者莫辩乎《书》，说体
者莫辩乎《礼》，说志者莫辩乎《诗》，说理者莫辩乎《春秋》。
舍斯辩亦小矣。春木之芚兮，援我手之鹑兮。去之五
百岁，其人若存兮。”或曰：“𫍢𫍢者，天下皆讼也，奚其存？”
曰：“曼是为也。天下之亡，圣也久矣。呱呱之子，各识其
亲；𫍢𫍢之学，各习其师。精而精之，是在其中矣。”或曰：
“良玉不雕，美言不文，何谓也？”曰：“玉不雕，玙璠不作器；
言不文，典谟不作经。”或问：“司马子长有言曰：‘《五经》不
如老子之约也。当年不能极其变，终身不能究其业’。”
曰：“若是，则周公惑孔子，贼古者之学，耕且养，三年通
一经。今之学者，非独为之华藻也，又从而绣其鞶帨，
恶在老不老也？”或曰：“学者之说可约耶？”曰：“可约解科。”
或曰：“君子听声乎？”曰：“君子惟正之听。荒乎淫，佛乎正，
沈而乐者，君子弗听也。”或问：“侍君子以博乎？”曰：“侍坐
则听言，有酒则观礼焉事博乎？”或曰：“不有博弈者乎？”
曰：“为之，犹贤于己尔。侍君子者，贤于己乎？君子不可
得而侍也。侍君子，晦斯光，窒斯通，亡斯有，辱斯荣，败
斯成，如之何贤于己也？鹪明冲天，不在六翮乎？拔而
傅尸，鸠其累矣。夫雷震乎天，风薄乎山，云徂乎方，雨
流乎渊，其事矣乎？魏武侯与吴起浮于西河，宝河山
之固。起曰：‘在德不在固’。”曰：“美哉言乎。使起之兵每如
斯，则太公何以加诸？”或问：“周宝九鼎，宝乎？”曰：“器宝也。
器宝待人而后宝。齐桓晋文已下，至于秦兼，其无观
已。”或曰：“秦无观，奚其兼？”曰：“所谓观，观德也。如观兵，开
辟以来未有秦也。”或问：“鲁用儒而削，何也？”曰：“鲁不用
儒也。昔在姬公用于周，而四海皇皇，奠枕于京；孔子
用于鲁，齐人章章归其侵疆，鲁不用真儒故也。如用
真儒，无敌于天下，安得削浩浩之海，济楼航之力也？
航人无楫，如航何？”或曰：“奔垒之车，沈流之航，可乎？”曰：
“否。”或曰：“焉用智？”曰：“用智于未奔沈，大寒而后索衣裘，
不亦晚乎？乘国者其如乘航乎？航安则人斯安矣。惠
以厚下，民忘其死。忠以卫上，君念其赏。自后者人先
之，自下者人高之。”诚哉是言也！或曰：“弘羊榷利而国
用足，盍榷诸？”曰：“譬诸父子，为人父而榷其子，纵利如
子何？卜式之云，不亦匡乎？”或曰：“因秦之法，清而行之，
亦可以致平乎？”曰：“譬诸琴瑟郑卫调，俾夔因之，亦不
可以致《箫韶》矣。”或问：“处秦之世，抱周之书，益乎？”曰：“举
世寒貂狐，不亦燠乎？”或曰：“炎之以火，沃之以汤，燠亦
燠矣。”曰：“燠哉燠哉！时亦有寒者矣。非其时而望之，非
其道而行之，亦不可以至矣。秦之有司负秦之法度，
秦之法度负圣人之法度。秦弘违天地之道，而天地
违秦亦弘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