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6卷 > 郑樵春秋传 > 《公谷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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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公、谷二家师承所始。曰：吾何以论其始？刘歆汉
人，尚不能知，况后人乎？《公羊》本齐学，后世有以为名
高者，有以为子夏弟子者，有以为汉初经师者；《穀梁》
本鲁学，后世有以为名赤者，有以为名俶者，有以为
秦孝公时人者，皆无所稽，莫得而定。然《公羊》载乐正
子之视疾，则《公羊》必出于乐正子之后；《穀梁》虽载《尸
子》之语，或出于汉初未可知，然吾求二家之传矣，二家初皆口传，非如《左氏》之笔录，然《左氏》之传，又不如
《穀梁》之质也。《公羊》之书，有所谓昉于此乎？有所谓“登
来之”者，有所谓代者为主，代者为友，皆弟子记其师
之言，会其语音以录之也；有所谓“公羊子曰”，则其书
非《公羊》所自为可知矣。《穀梁》之书有所谓，“或曰有所
谓”，“传曰有所谓，《尸子》曰”，“沈子曰”，“公子启，曰，有所谓，谷
梁子曰”，皆弟子记其师之说，而杂以先儒之言，则其
书又非《穀梁》之所自为可知矣。此《穀梁》必出于沈子、
《尸子》之后，或者疑以为汉初人也。尝合三《传》而考之，
《左氏》之笔录，必出于焚《书》之前，《公》《谷》之口传，寔出于
焚书之后，何也？《左氏》兼载晋楚行师用兵，大夫世族
无所不备，其载《卜筮杂书》，与汲冢《师春正》同，则作于
焚书之前明矣。《公》《谷》设同左氏之时，二百四十年事，
犹当十得四五，不应尽推其说于例也，此《公》《谷》作于
焚书之后明矣。或曰：《左氏》之传既作于焚书之前，何
故隐而不宣？曰：“《春秋》所贬当世君臣，其事寔具于《左
氏之》传，隐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孔氏之壁，北平之
家，犹有存者，非尽隐也。公、谷、邹、夹之学，不与《左氏》合，
非尽宣也。惟其隐而不宣，此末世口说流行，故有公、
谷、邹、夹之学。邹氏无师，夹氏有录无书，故不显于世。
惟公、谷独盛。自《左氏》兴，而公、谷之学又微矣，然亦终
不可得而废也。汉兴之初，胡母生以《公羊》学干。景帝
时，先立学官，而申公亦传《穀梁》学，受之瑕丘江公，故
《公》《谷》之学独盛于汉。善乎范甯之言三家之学，曰：“废
兴由于好恶，盛衰继于辨讷。”武帝好《公羊》，公孙弘又
好之，而《公羊》之学遂兴。卫太子好《穀梁》，宣帝又好之，
而《穀梁》之学遂兴。此废兴由于好恶也。瑕丘江公讷
于口，上使与仲舒议，不如仲舒，而丞相公孙弘本为
《公羊》学，比辑其义，卒用董生，由是《公羊》大兴，此盛衰
继于《辨讷》也。呜呼！自胡母生用而《公羊》盛，石渠论罢
而《穀梁》兴，严氏之学泯而《左氏》彰，杜预之传晦而啖、
赵起，信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