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06卷 > 王充论衡 > 《论冬温无冰札子》宋·苏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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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伏见前年冬温不雪，圣心焦劳，请祷备至，而天意
不顺，宿麦不蕃。去冬此灾复甚，而加以无冰，二年之
间，天气如一。若非政事过差，上干阴阳，理不至此。谨
案常燠之罚，载于《周书》，而无冰之灾，书于《春秋》，圣人
之言，必不徒设。臣谨推原经意，而验以时事，惟陛下
择之。盖！《洪范》庶征，“哲则时煖，豫则常煖，谋则时寒，急
则常寒。”哲之为言明也，豫之为言舒也。故汉儒释之
曰：“‘上德不明，暗昧蔽惑，不能知善恶，无功者受赏，有
罪者不杀，百官废礼，失在舒缓。盛夏日长，暑以养物，
政既弛缓，故其罚常煖。周失之舒，秦失之急，故周亡
无寒岁，而秦灭无煖年。今连年冬温无冰，可谓常煖
矣；刑政弛废，善恶不分，可谓舒缓矣’。臣非敢妄诋时
政，以惑圣听，请为陛下具数其实。然事在岁月之前，
不能尽言，请言其近者，凡有罪不诛者七，无功受赏
者四。”陆佃为礼部侍郎，所部有讼，而其兄子宇乃与
讼者酒食交通，狱既具，而有司当宇无罪。此有罪而
不诛者一也。石麟之为开封推官，与诉讼者私相往
来，传达言语，狱上而“罢，更为郎官。此有罪而不诛者
二也。李伟建言乞回夺大河，朝廷信之，为起夫役，费
用不赀。今黄河北流如故，涨水既退，东流淤填，遂成
道路。臣屡乞正伟欺罔误国之罪，不蒙采纳，任伟如
故。此有罪而不诛者三也。开封推官王诏故入徒罪，
虽该《德音》，法当冲替，而诏仍得守郡，至今经营差遣，
迁延不去。此有罪而不诛者四也。知祥符张亚之为
官户理索积年租课，至勘决不当，偿债之人，估卖欠
人田产，及欠人见被枷锢，而田主殴击至死，身死之
后，监督其家，不为少止。本台按发其罪，而朝廷除亚
之真州，欲令以去官免罪。此有罪而不诛者五也。孙
述知长垣县，决杀诉灾无罪之人，台官以”言，然后罢
任，虽行推勘，而纵其抵欺，指望恩赦，此有罪而不诛
者六也。秀州倚郭嘉兴县人诉灾，州县昏虐，不时受
理，临以鞭“使民相惊，自相踏藉死者四十馀人，虽
加按治，而知州章衡反得美职，擢守大郡。此有罪而
不诛者七也。近日差除户部尚书以下十馀人，其间
人材粗允公议者，不过二三人，其它多老病之馀，及
执政所厚善耳。臣与僚佐共议，以为不可胜言，是以
置而不论，独取其尤不可者杜常、王子韶二人论之，
然皆不蒙施”行。夫杜常在熙宁间谄事吕惠卿兄弟，
注解惠卿所撰手实文字，分配五常，比之经典，及其
所至，谬妄传笑四方。其在都司，希合时忱、任永寿等
旨意，施之政事，前后屡为台官所劾。兼其人物凡猥，
学术荒谬，而置之太常礼乐之地。命下之日，士人无
不掩口窃笑，此无功受赏者一也。王子韶昔在三“司
条例司，谄事王安石，创立青苗、助役之法，臣时与之
共事，实所亲见。及吕公著为御史中丞，举为台官，公
著以言新政罢去，而子韶隐忍不言。先帝觉其奸妄，
亲批圣语，指其罪状。自是以来，士人不复比数，但以
善事权要子弟，故前后多得美官。今又擢之秘书，指
日循例，当得侍从。公议所惜实在于此。”此无功而受
赏者二也。张淳资凡才下，从第二任知县，擢为开封
司录，曾未数月，厌其繁剧，求为寺监丞，即得将作。又
数月令权开封推官，意欲因权即真，迤逦迁上。此无
功而受赏者三也。丁洵罢少府簿，经年不得差遣，一
为韩维女婿，即时擢为将作监丞。此无功而受赏者
四也。其因缘亲旧，“驰骛请谒，特从常调，与之堂除，以至除目猥多，待阙久远，孤寒失望，中外嗟怨者，尚不
可胜数。凡上件事，皆刑政不修，纪纲败坏之实也。大
率近岁所为，类多如此。譬如天时有春夏而无秋冬，
万物虽得生育而不坚成，天之应人，颇以类至。宜指
挥大臣，令巳行者即加改正，未行者无踵前失，勉强
修饰，以答天变。”臣伏见去年岁在庚午，世俗所传，本
非善岁，徒以二圣至仁无私，德及上下，故此凶岁化
为有年。然事有过差，犹不免常煖无冰之异。由此观
之，天地虽违，得失之应，无一可欺。若更能恐惧修省，
戒饬在位，相勉为善，则太平之功，庶几可致也。臣备
位执法，实欲使陛下比隆尧舜，无缺可指，无灾可救。
是以区区献言，不觉烦多。死罪死罪。取进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