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07卷 > 《礼记》 > 《曲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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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
事不悬，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

〈注〉登，成也。君大夫士皆为岁凶自贬损，忧民也。礼：“食，杀牲则祭。先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殷人以肝，周人以肺。”不祭肺，则不杀也。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太牢，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除，治也。不治道，为妨民取蔬食也。县乐器钟磬之属。粱，加食也。不乐，去琴瑟。〈疏〉此一节，明凶荒，人君忧民，自贬退，礼也。岁凶，水旱灾害也。郑注：《太史职》：“中数曰岁，朔数曰年。”释者云：“年是据有气之初，岁是举年中之称。”今谓岁既凶荒，而年中谷稼不登也。膳，美食名，盛食必祭。周人重肺，故食先祭肺。岁凶饥不杀牲也。年丰则马食谷。驰道，如今御路，君驰走车马之处。不除，为不治其草莱也。凶年虽祭而不作乐，乐有县钟磬，因曰“县”也。大夫食黍稷，以梁为加，故凶年去之。士平常饮酒奏乐，今凶年犹许饮酒，但不奏乐也。君大夫士各举一边而言，其实互而相通。君尊，举大者而言；大夫、士卑，举小者言耳。〈集说〉蓝田吕氏曰：“仁者，以天下为一身者也，疾痛痾痒，所以感吾憯怛怵惕之心，非有知力与乎其间也。以天下为一身者，一民一物莫非吾体，故举天下所以同吾爱也。故岁凶年谷不登，民有饥色，国君大夫士均与其忧，君非不能玉食，大夫士非无田禄，仁人之心与民同之，虽食不能饱也。马不食谷，则刍秣而已。”公《明仪》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夺人食而食马与牲，仁人所不为也。凡此皆与民同忧，自贬之道也。及乎有九年之畜，虽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则与之同其忧者，无不同其乐也。”　严陵方氏曰：“马不食谷者，《杂记》言凶年乘驽马，以驽马之贱，不”必秣之也。士之贱，必饮酒然后用乐，故以饮酒言之曰：膳不祭肺，则燕食可知；马不食谷，则牲牢可知；“驰道不除”，则常行之道可知。祭祀不

县，则宾客之事可知。凡此皆举重以明轻也。大夫不食粱，则不祭可知；士饮酒不乐，则不县可知。凡此皆举小以见大也。然君之所以自贬者，其类为多；臣之所以自贬者，其类为少。岂非位有贵贱，故责有轻重欤　？马氏曰：“《大司徒》以荒政，言弛力。眚礼蕃乐，则驰道不除，弛力也。膳不祭肺，马不食谷，大夫不食梁，眚礼” 也。祭事不县，士饮酒不乐，蕃乐也。《大司乐》“大凶，令弛县” 则不县，不特祭事而已，于祭事言不县，则膳可知也。《杂记》“凶年祀以下牲” ，则祭不特不县而已，言县则牲可知也。《司服》言“大荒则素服” ，《玉藻》言“年不顺成” ，君衣布，则君不特不祭肺而已，言膳则衣可知也。大夫以梁为加食，君膳不祭肺，故大夫不“敢食粱；士无故不去琴瑟；君弛县，故士不敢饮酒以乐。凡此皆去备也。先王之于凶荒也，有珍圭以恤之，有委积以待之，于关市则无征，于刑贬则有虑，大至于” 移民，通财纠守，小至于舍禁，多昏杀礼，犹以为未也。故膳不祭肺，不食粱不乐而损于自养；马不食谷，驰道不除而损于自奉。凡欲与民同患而已。司徒荒政，索鬼神，大祝天灾，弥祀社稷，祷祠祭法雩禜，祭水旱。《诗》之云汉，靡神不举，则岁凶，莫不祭也。司巫大旱则舞雩，女巫大灾，歌哭而请，则祭莫有乐也。然祭则有祷而无祀，乐则有歌舞而无县，有祷而无祀，《郊特牲》所谓“年不顺成，八蜡不通” ，《穀梁》所谓“祷而不祀” 是也。有歌舞而无县，《曲礼》所谓“祭事不县” ，《大司乐》所谓“凡国之大忧，令弛县” 是也。乐者，所以荐鬼神也。凶年君膳不祭肺可也；祭事不县，以亏祭可乎？盖乐所以荐鬼神，亦所以崇己之德也。凶年不祭，失德之效也。苟失其德，安取于乐乎？《记》曰：“五谷时熟，然后赏之以乐　长乐。” 陈氏曰：“‘君子以得为在人，以失为在己。故吉事则推先于神，凶事则责先于身。方其为宫室则先宗庙，后宫室，为器则先祭器，后燕器，推先于神也。岁凶则先膳不祭肺，而后祭事不县，责先于身也。大蜡之礼，年之顺成而通，则曰报神而不可以为人功；年不顺成而不通，则曰谨民财而不以为神羞’。亦此意也　。” 旴江李氏曰：“《掌客》：凡礼宾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丧杀礼，祸灾杀礼，在野在外杀礼。” 由是观之，非直以岁之凶则杀邦用。若新建国及札丧祸灾，在外在野，皆杀礼也。《礼》许俭，不许无，安得重困于无聊之民，求备乎笾豆之事也？人主所宜动心矣。膳夫，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灾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由是观之，非直于外事杀礼，若王膳亦为之贬也。譬如父母其子之不哺，而日饫膏粱，可哉！人主所宜动心矣。如此《经》所云皆自贬损，忧民之道也。如之感，人心为之悦，用度不足，海内不安，未之前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