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41卷 > 《送陆训导序》唐·顺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41卷 > 《送陆训导序》唐·顺之

六籍之教之废也久矣，而诗为最甚，何哉？六籍皆以
文传，而《诗》独以声传也。昔者，孔子患郑卫之声乱于
《雅》《颂》，乖刺无所从正，乃周流四方，闻《韶》乐于齐，不知
肉味；又得文王之操于苌弘，乃始默然自信曰：“吾六
十而耳顺。”然后反鲁正乐，命太师歌《关雎》，而曰：“皦如
也，绎如也，洋洋乎盈耳哉！”自是删《诗》，定其中声，得三
百篇，皆被之管弦，而《雅》《颂》各得其所。其于门人弟子，
亦往往教以诗歌。其尤有得者，声若金石。而子贡闻
声歌所宜之说于师乙，则夫子乐而与之，曰：“赐也可
与言诗矣。”然则诗之为诗，不专以其文，以其声也。自
汉而下，诗之文徒在，而其声尽亡。然其时乐师尚能
谱《鹿鸣》《伐檀》《文王》《驺虞》四诗，又不久而废。韩、毛诸家
号为专经，竭其力以争草木虫鱼，至问其音节，不能
解也。今《三百篇》具在，学官诸生诵习，其文与诸经同，
然绝无有能绎而歌之者，而弦匏琴瑟诸器，因此遂
不列于学官。其《鹿鸣》诸诗，则宾兴乡饮酒，学官命弟
子时一歌之。然有声而不成调，噶噶然若击土鼓然，
不知其于槁木贯珠之义安在乎若是，而欲以陶养
性灵，风化邦国，人知其难也。然则《诗》之存者，其亦少
矣。余少而受《诗说》于邑人陆文祯先生，尝病不得其
声，而亦未暇请于先生也。今先生之弟文祥为海盐
训导，文祥亦善说《诗》，以《诗》贡为是官。是官，盖古司乐
之遗以六诗为教者，以其人之素善于《诗》，而又当乎
以《诗》为教之官。窃以为发古六义之意，以长育人材，
而兴起《菁莪》之化，非习其文而兼通其声则不可。此
其责在文祥，宜无所让。故余推举诗之兴废以为说。
然余少时，闻今之歌有越曲者，越人类能歌之，而尤
著于海盐之间，余亦不能辨其声也。文祥之行也，其
将能辨之耶？岂所谓诗之遗耶？抑亦浮艳要眇，繁音
促节，悲而助欲者耶？《南风》柔而靡，近宝而民佚以宕海盐故滨海之沃，而柔靡奢慢之俗也，岂其俗之发
乎？其音者固然耶？里谣巷讴，采诗者以观风焉，其信
然耶？夫《古声诗》之义不传，而艳词丽曲哗于民间，此
最教化者之所禁也。嘻！文祥其尚能以雅而易淫也
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