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71卷 > 《孔丛子》 > 《龚孺人小传》王世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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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贞曰：“余伯父都事公云：龚孺人十七归都事公。是
时先大父司马公鳏也，而又宦游逾岁，乃始取陈淑
人少长孺人一岁后，淑人来，而称姑也。孺人恂恂，不
以先故，废妇礼。都事公多内宠，而始难孺人寡专，夕
之御孺人第，令别室居，以岁时礼见，懽然而已，不复
迹都事公所之。都事公恒衣冠而揖孺人问讯亡恙”，
已，对坐茗语，移刻乃罢。竟孺人身，不欲以亵见都事
公。孺人质明盥栉坐寝堂，男女大小数千指。旅见，各
报所业。孺人摘其尤，惰者与扑，而勤者为劳苦。手治
卮酒，调瀡修饮之。既退，其饮者忻忻动颜色，相勉亡
负。其见扑者。望而自质责曰：“奈何不与主人姥力作，
而欲壹卮酒，得乎？即孺人所任使，亡”弗称材。陆字畜
㹀蹄角以百计，水孳鱼鳖，以石计。圃人治果蓏芥蔬，
以顷计。诸水陆之饶，计口程其羡，时赢缩而息之。酰
酱盐豉，不食新者。手植之木，可梓而漆，寸石屑瓦，必
任毋废。以故孺人坐起不离寝，而子母之利归焉。都
事公非有游闲公子之积，与名而好施予，服食暬御，
无下素封。其业，虽不复有所益于旧，而赖孺人节缩
扶之，不大旁落。都事公之外藏，春不及秋熟也，而内
藏可竟数岁。然孺人老，渐厌罢家政，日诵读佛书，入
益寡。而子姓间以私耗，其藏益单。始女婢列侍，孺人
惴惴重足立相戒亡敢出声，以严孺人故。而最后稍
稍狎不校也。曰：“吾向者乌得不严？今老矣，吾且听吾
子孙耳。”孺人避寇难而出，就城中寓舍，属疾卒。有二
子：长者为詹事主簿，自免；次翰林诸生。於乎！孺人称
于女德者此耳。《诗》所咏，即葛藟俭治服，𬞟蘩修祀事
耳。“江沱”之媵，仅感后悔；《关雎》之德，止于不淫。此岂必
奇操伟业加丈夫哉？孺人称于女德者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