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87卷 > 《嘉禾赋》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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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吴文学蹑𪨗之燕。会天子藻润太平，四方瑞应，日
奏阙下。既闻有献嘉禾者，群公毕贺，迺盱衡濯虑而
往观之。遘徇华子与好古先生辨论金门之左，揖而
听其语。《徇华子》曰：“吾闻太和之气，酝酿堪舆，蓄极而
发奇珍，乃摅祥风之所披拂，膏露之所沾濡，神不能
阐其粹，天不能表其符，沕《潏逢》涌溢为嘉禾，盖冥搜
于王荚，兹快觌于皇都。”夫其陆侮广轮，神膏沃衍。龙
首通渠，鱼鳞叠畹。蔚封畛兮纵横，倬阡陌兮宛转。三
推既倡兮九扈作劳，黄茂聿滋兮元功斯显。则有玉
山异种，北里仙英；济阳九穗，昆仑五寻。挹光华于日
月，凝沆瀣于太清。卿云照烂以垂覆，景星炜煜而流
晶。毓非常之元化，挺秀质于金茎。尔乃颖擢丹霞，颗
抱明月。丰枝苯䔿，玮干芳洁。或珠联于异亩，或琪映
于同畷。或两仪分于混沌，或五气散于轇轕。或参乎
干画之精，或象乎洛畴之列。其生也，后稷降灵，厉山
遗烈。种美璧于蓝田，萃商金于清樾。其用也，含哺万
国，芬芳九闼。颐天颜于五位，肇王基于七月。猗寰中
之上瑞，羌阅世而昭揭。昔苍姬之受命兮，爰抽秘于
唐叔。逮白水之真人兮，值虹流而载育。曰“悠悠其历
劫兮，嗟未间乎芳躅。匪至宝之不可恒兮，何寂寥于
图箓。”圣皇建极兮，超赫胥而轶大庭。黄舆献琛兮，嘉
禾乃登。迩葳蕤兮千亩，远璀璨兮八纮由。顾命越于
今兹兮，果何方兮弗获？亦何岁兮弗生？保介纷纶而
奏御，“奇祥杂遝于汗青。盖千万年之弗睹，而鸿濛剖
判所未有之庥祯也。谓宜陟岱岳，告成功，勒苍崖，树
穹窿，跨蓂荚于尧除，掩蟠桃于汉宫。何为乎仅升太
庙之几，聊陈尚膳之饔。蔑洪朗而弗耀，抑崇峻以谦
冲。意者圣人之盛德兮，虑非所以章明赐而承昊穹。”
于是好古先生拂然色厉，正襟谔谔而复之曰：“异乎
于言。所谓见一斑之文豹，蔽丰蔀而测星躔者也。吾
闻之，柔桑暮拱，殷道以兴；芝房协律，汉业几倾。苍麟
驷于羯乘，黄龙炫于吴京。谓变者未必为咎，疑祥者
未必为祯，其休其否，此焉足凭？嗟大钧之寥阔兮，二
五交蒸；神奇臭腐兮靡诡弗呈。勘一抹一挤之荣，亦
造化之偶然兮，夫何与于朝廷。”是故明王驭世，不贵
异物；有兢兢而思慎，曷颛颛于黼黻。稽六府之重轻，
察三才之秒忽。故以丰年为宝，民食为天。游神稼穑，
雅意甫田。躬黛耜，御绀辕。廑穆清之宵旰，祗求裕乎
元元。如其耕耘不扰，疆理尽力。多黍多稌，时万时亿。
百室开兮妇子宁，百礼洽兮神人怿。即大化之神明，
知协气之“融液。虽无嘉禾，奚损至德。如其疆理，芜沟
遂废。鸣条不时，濯枝愆序。田畯失其咨茹，亚旅阙其
树艺。黔黎艰食，风教刓敝。虽有嘉禾，奚益世故。今天
子远览陶钧之上，庶几归禾之旨。视厥方贡，让而弗
处，有事寝园，荐馨而已。盖俯徇乎百辟，非则效乎夸
诩。子大夫不究本原，矜奇说异，殊谬乎《春秋》之义。”语
未卒，勾吴文学摄齐而进曰：“长卿有言，楚既失矣，齐
亦未为得也。且皇天树后以长世，岂漠然其无情，有
锡羡以纯估，或降威以相惩，伊灾祥之大致，固在昔
其明征。然而天道远，人道迩，验善恶之几先，视厚德
何如耳。有禾芊芊，明盛之年，飞紫芒于尧陌，垂金粟
于舜田，气缘感而后应，治有开而必先。”以此为瑞，瑞
何疑焉？若夫帝泽未流，嘉禾聿穟。摇盲飙以扶疏，润
怪雨而薆薱。虽并穗之可观，实阴阳之多戾。出非其
时，是奚足贵？名之曰“妖”，又岂非类。故夫麟一也，游郊
者轩以之光，西狩者周以之亡；凤一也，岐山鸣而德
茂，颍川集而道荒。彼四灵其毕尔，岂兹禾之比方。盖
以瑞称之兮，瑞“未可必；以妖视之兮妖亦非常。”亮神
霄之有意，非臧否其茫茫。维观物而考德兮，庶天人
之并彰。噫嘻！为妖为瑞，以昏以圣。则大圣之握符，必
降康之綦盛。方今巢燧当阳，夔龙布令。步玉斗，悬金
镜，匹夫轸于宸衷，三农重于八政。春台若登，寒暑皆应。是以震声，日景霅煜，九元贡华乔岳，输英大川，极
薰蒸而旁魄，乃茁畅于大田。所谓“以和召和”兮，洵圣
理之自然。岂比夫赤乌与泰始，空讹说于民间。昔我
高皇帝之绍天也，虎旅集而化成，龙门献其嘉穗。肆
贲天章，用歌敬畏。不侈大以自矜，爰贻谋而锡类。诚
天宠其德，而灵承其瑞。于今观之，维上克配。而先生
不考于此，一以为希睹，一以为偶然。弗原天而尽人，
得无立言之少偏。伊欲照金简，重瑶编，表熙朝之鸿
铄，迈周烈于千言。务昭明于圣德，乃论治之真诠。文
学语既从容而却，先生敛容，唯唯诺诺，顾谓徇华子
曰：“此《嘉禾》之谠议也。足劝贤而警虐。庶几风人，用备
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