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84卷 > 《楚辞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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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楚辞》十七卷，其前十五卷为汉中垒校尉刘向编
集，尊屈原《离骚》为经，而以原别撰《九歌》等章，及宋玉、
景差、贾谊、淮南、东方、严忌、王褒诸子，凡有推佐原意
而循其调者为传。其十六卷则中垒所撰《九叹》，以自
见其意。前后皆王逸通，故为章句；最后卷则逸所撰
《九思》，以附于中垒者也。盖太史公悲屈子之忠而大
其志，以为可与日月争光，至取其“好色不淫，怨诽不
乱”，足以兼《国风》《小雅》。而班固氏乃拟其论之过，而谓
原露才扬己，竞乎危国群小之间，以离谗贼，强非其
人，忿怼不容，沈江而死。自太史公与班固氏之论狎
出，而后世中庸之士，垂裾拖绅以谈性命者，意不能
尽满于原，而志士仁人发于性而束于事，其感慨不
平之衷，无所之则益悲，原之值而深乎其味。故其人
而楚，则楚之或其人非楚，而辞则楚，其辞非楚，而旨
则楚，如《刘氏集》而王氏故者，比比也。夫以班固之自
异于太史公，大要欲求是，其见所为屈信龙蛇而已，
卒不敢低昂其文，而美之曰：“弘博丽雅，为词赋宗。”然
中庸之士，相率而疑其所谓《经》者。盖其言曰：“孔子删
诸《国风》，比于《雅》《颂》，析两曜之精而五之。”此何以称哉？
是不然也。孔子尝欲放郑声矣。又曰：“桑间、濮上之音，
亡国之音也。”至删《诗》而不能尽黜郑、卫。今学士大夫
童习而颁白，不敢废，以为孔子独废楚。夫孔子而废
楚，欲斥其僣王则可，然何至脂辙方城之内哉？夫亦
以筳篿妖淫之俗，啴缓其文，而侏鴂其音，为不足被
金石也。藉令屈原及孔子时所谓《离骚》者，纵不敢方
响《清庙》，亦何遽出齐、秦二风下哉？孔子不云乎：“诗可
以兴，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乎鸟兽草木
之名。以此而等屈氏，何忝也？是故孔子而不遇屈氏
则已，孔子而遇屈氏，则必采而列之《楚风》。夫庶几屈
氏者，宋玉也。盖不佞之言曰：“班固得屈氏之显者也，
而迷于隐，故轻诋中垒。王逸得屈氏之隐者也，而略
于显，故轻拟。”夫轻拟之与轻诋，其失等也。然则为屈
氏宗者，太史公而已矣。吾友豫章宗人用晦，得宋《楚
辞》善本，梓而见属序，岂亦有感于屈氏中垒之意乎
哉？明兴，人主方笃亲亲，右“文之化，公卿大夫修业而
息之，无庸于深长思者用晦。即不能嘿嘿，亦推所谓
《雅》《颂》而广之尔。”是则不佞所为叙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