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1卷 > 朱子大全集五 > 《答陈明仲》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1卷 > 朱子大全集五 > 《答陈明仲》

向辱书谕，有意于程氏之学，甚善甚善！然向闻留意
空门甚切，不知何故乃复舍彼而将求之于此，岂亦
知前之说而然邪？抑以为彼此初不相妨，既释而不
害其为儒也，二者必有一矣。由前之说，则程氏教人
以《论》《孟》《大学》《中庸》为本，须于此数书熟读详味，有会
心处，方自见得。如其未然，读之不厌熟，讲之不厌烦，
非如释氏指理为障，而兀然坐守无义之语，以俟其
侥幸而一得也。此数书，程氏与其门人高弟为说甚
详。试访求之，自首至尾，循守加功，须如小儿授书，节
节而进乃佳。不可匆匆翻阅，无补于事。又不可杂以
他说，徒乱宗旨也。若曰“彼此不相妨，儒释可以并进”，
则非浅陋所敢闻也。

又

累承示《经说》，比旧益明白矣，然犹有推求太广处，反
失本意。今不暇一一具禀，异时面见，当得一一指陈，
以求可否。大抵读书当择先儒旧说之当于理者，反
复玩味，朝夕涵泳，便与本经正言之意通贯浃洽于
胸中，然后有益。不必段段立说，徒为观美，而实未必
深有得于心也。讲学正要反复研穷，方见义理归宿
处不可只略说过便休也

又

“熹穷居奉养，粗安义分，无足言者。惟是精力有限而
道体无穷，人欲易迷而天理难复，凛乎日以忧惧，盖
未知所以脱于小人之归者。方念未能得叩馀论以
自警发，忽得来教，乃知高明之见已如此。自顾疲驽，
虽殚十驾之勤，亦无以相及矣。”瞿然惊叹，不知所言。
至于反复再三，则有不能无疑者。盖来谕自谓尝有
省处，此心直与孔、孟无异，言行之闲，既从容而自中
矣。如此，则是老兄之学已到圣贤地位，尚复何疑？而
其后乃复更有“学未得，老将至”之叹，则又无以异于
某所忧者。此虽出于退让不居之意，然与初之所言
亦大相反矣。使熹将何取信而能忘疑于长者之言
耶？又以其他议论参考之，窃意老兄“涵养之功虽至，
而穷理之学未明，是以日用之闲多所未察，虽言之
过而亦不自知也。老兄既不鄙其愚而辱问焉，熹虽
浅陋，亦不敢以虚厚意也。区区管见，愿老兄于格物
致知之学稍留意焉。圣贤之言则反求诸心而加涵
泳之功，日用之闲则精察其理，而审毫厘之辨，积日
累月，存验扩充，庶乎其真有省，而孔、孟之心殆可识
矣。”示谕读书之目，恐亦太多，姑以应课程可矣。欲其
从容玩味，理与神会，则恐决不能也。程子之书，司马、
张、杨之说，不知其果皆出于一辙耶？抑有所不同也？
此等处切须著眼，不可寻行数墨，平易看过而已。既
荷爱予，直以此道相期，不觉僭易，尽布所怀。伏惟既
以温公之心为心，必有以容之。然说而绎，从而改，尚
不能无望于高明也。但能如程子所谓“不敢自信而
信其师”，如此著力，两三年闲亦当自见得矣。汪丈每
以吕申公为准则，比观其家传所载学佛事，殊可笑。
彼其德器浑厚谨严，亦可谓难得矣。一溺其心于此，
乃与世俗之见无异，又为依违中立之计，以避其名，
此其心亦可谓支离之甚矣。顾自以为简易，则吾不
知其说也。程子曰：“欲不学佛，见得他小便，自然不学。”
真知言哉！

又

所示诸说，足见留意，便遽未暇条对，大抵终有未脱
禅学规模处。更愿于平易著实处理会，不必以顿然
有省为奇。只要渐觉意味明白深长，便是功效。然亦
不可存此计较功效之心，但循循不已，自有至矣。

又

前书所论“不求安饱，惟在敏于事上著力”，此恐到却，
文意兼义亦不如此。盖惟无求饱求安之心，乃能敏
于事耳。谨于言，亦不专为耻躬之不逮，大凡言语皆
当谨也。愚见如此，未知是否？

又

谕及《论语》诸说，“以此久不修报。”然观大概“贪慕高远”，
说得过当处多，却不是言下正意。如首章论“耻躬不
逮”，便说古人“诚贯天地，行通神明。”今人作伪行诈，欺
世盗名，都未合说到此，且熟味古者“言之不出，耻躬
之不逮也。”紧要用处是如何，不必说向前去。如此久
之意味自别。且如尹和靖讲说，便都无此简约精微，
极好涵泳也。推此一章。馀皆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