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3卷 > 阳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3卷 > 阳固

按《魏书阳尼传》：“固字敬安，性俶傥，不拘小节。少任侠，
好剑客，弗事生产。年二十六，始折节好学，遂博览篇
籍，有文才。太和中，从大将军宋王刘昶征义阳，板府
法曹行参军，假陵江将军。昶严暴，治军甚急，三军战
栗，无敢言者。固启谏，并面陈事宜。昶大怒，欲斩之，使
监当攻道。固在军勇决，志意闲雅，了无惧色，昶甚奇”
之。军还，言之高祖。年三十馀，始辟大将军府参军事，
署城局，仍从昶镇彭城，板兼长史，俄以忧去任。裴叔
业以淮南内附，世宗诏平南将军、广陵侯元衎与司
徒、彭城王勰同镇寿春，敕固为衎司马。还除太尉西
阁祭酒，兼廷尉评。上《改定律令议》，除给事中。出为试
守、平北太守，甚有惠政。久之，以公事免。后除给事中，
领侍御史。转治书。劾奏广平王怀、汝南王悦、南阳长
公主及使怀荒，镇将万贰，望风逃走，劾恒农太守裴
粲，免官。时世宗广访得失，固上《谠言表》曰：“臣闻为治
不在多方，在于力行而已。当今之务，宜早正东储，立
师傅以保护，立官司以防卫，以系苍生之心。揽权衡，
亲宗室，强干弱枝，以”立万世之计。举贤良，黜不肖，使
野无遗才，朝无素餐，孜孜万几，躬勤庶务，使民无谤
讟之响；省徭役，薄赋敛，修学宫，遵旧章，贵农桑，贱工
贾，绝谈虚穷微之论，简桑门无用之费，以存元元之
民，以救饥寒之苦，上合昊天之心，下悦亿兆之望。然
后备器械，修甲兵，习水战，灭吴会，撰封禅之礼，袭轩
唐之“轨，同彼七十二君之徽号，协定鼎嵩河之心，副
高祖殷勤之寄，上与三皇比隆，下与五帝齐美，岂不
茂哉！臣位卑识昧，言不及义，属圣明广访，敢献瞽言，
伏愿陛下留神，少垂究察。”初，世宗委任群下，不甚亲
览，好《桑门》之法。尚书令高肇以外戚权宠，专决朝事。
又咸阳王禧等并有衅，故宗室大臣相见疏薄，而王
畿民庶，劳敝益甚。固乃作《南北二都赋》，称恒代田渔
声乐侈靡之事，节以中京礼仪之式，因以讽谏，辞多
不载。世宗末，中尉王显起宅，既成，集寮属飨宴，酒酣，
问固曰：“此宅何如？”固对曰：“晏婴湫隘，流称于今；丰屋
生灾，著于《周易》。此盖同传舍耳。惟有德能卒，愿公勉
之。”显嘿然。他日，又谓固曰：“吾作太府，卿，库藏充实，卿
以为何如？”固对曰：“公收百官之禄四分之一，州郡赃
赎，悉入京藏，以此充府，未足为多。且有聚敛之臣，宁
有盗臣，岂不戒哉！”显大不悦，以此衔固。又有人间固
于显，显因奏固剩请米麦，免固官。既无事役，遂阖门
自守，著《演赜赋》，以明幽微通塞之事。其词曰：绍有周
之遐轨兮，“初锡世于河阳。建甸侯而列爵兮，与王室
而并昌。遭季叶之纷乱兮，仍矫迹于良乡。弃卫侯之
桢弼兮，乃植根于幽方。自祖考而辉烈兮，逮余躬而
翳微。惧堂构之颓挠兮，恐崩毁其洪基。心惴惴而栗
栗兮，若临深而履薄。登乔木而长吟兮，抗幽谷而靡
托。何身轻而任重兮，惧颠坠于峻壑。凭神明之”扶助
兮，虽幽微而获存。赖先后之醇德兮，乃保护其遗孙。
伊日月之屡迁兮，何四时之相逼？知年命之有期兮，
慨斡流之不息。伤艰踬之相承兮，悲屯蹇而日臻。心
恻怆而不怿兮，乃有怀于古人。或垂纶于渭滨兮，有
胥靡于傅岩。既应繇而赴兆兮，作殷周之元鉴。孔栖
栖而不息兮，终见黜于庶邦。墨驰骋而不已兮，亦举
世而不容。有鸾孤而争国兮，有让位而采薇。有跃马
而赴会兮，有栖迟以俟时。曹纳辛而袁亡兮，袁戮田
而曹盛。鲍授州而得时兮，韩弃牧而失性。赵尧门而
诞圣兮，终天隐而不繁。卫泯躯于世难兮，启洪业于
宣元。释皋繇之《法宪》兮，见蓼六之先亡。谏疑枉于怨
狱兮，宁于公之独昌。明祸福之同门兮，知休咎之异
涂。寻倚伏之无源兮，或先诎而后舒。赐凭轩而策驷
兮，抚清琴而自娱。宪服敝于陋巷兮，蕴《六艺》于蓬庐。
勃计行而致位兮，错谋合而身倾。萧功成而福集兮，
韩勋立而祸并。纷回平而绵结兮，亮未识其幽情。有
积毁而恩昵兮，有积誉而宠衰。或形乖而意合兮，或
身密而志离。情与貌而纷竞兮，体与识而交驰。旦流
言而见疑兮，先缘谤而益信。乐食子而中疏兮，巴放
麑而日进。或举世而称贤兮，偶不合于主心。或居乡
而三黜兮，独为时之所钦。或负鼎而干主兮，或杖策
于幽林。或望旗而色阻兮，或临危而抚琴。道有大而
由小兮，义有显而必微。理贵在于得要兮，事终成于
会机。每一日而三省兮，亦有念而九思。孰有是而可
是兮，孰有非而可非？石育子而启夏兮，鳦遗卵而孕
殷；鸟藉冰而存叶兮，虎乳孩以字文。发昇舟而鱼跃
兮，季潜躯而覆云。或挥戈而争帝兮，或洗耳而辞君。
道曲成而不一兮，神参差而异兆。兹圣达之未明兮，
岂前修之克了。迷白日之近遥兮，方有窥于天表。且
临海而观澜兮，何津源之杳杳。文迁怿而身徂兮，景
守节而灾移。汤改祝而革命兮，灵投策而诟龟。圉据
胎而为巨兮，友发文而自相。风吹鶂而襄坠兮，神压
纽而平王。彼嬴缩之由人兮，信吉凶之在己。或勤忧
以减龄兮，亦安乐而获祉。弟成师而害兄兮，父纯臣而烹子。识同命于三君兮，兆先见于矞姒。始《楼桑》而
发辉兮，终龙变于巴庸。绕阊门而结庆兮，郁蝉蜕于
三江。水浩浩而襄陵兮，窃息壤而瘠之。鲧殛死于羽
山兮，禹宣力而营之。凿龙门以通河兮，疏九江而入
海。总九州以攸同兮，甄五都之所在。虽父子之同气
兮，乃业行之丕改。以患蹇为福兮，痛比干之残躯；以
佞谀为获安兮，哂宰嚭之见屠；以举士而受赏兮，悼
史迁之腐刑。以进为无益兮，见鄂秋之专城；以仁义
为桎梏兮，信揖让之劳疲；以放旷为悬解兮，伤六亲
之乖离。哀越种之被戮兮，嘉范蠡之脱羁。钦四皓之
高尚兮，叹伊周之涉危。望仗钺而先锋兮，光安车而
弗顾。求封赏于寸心兮，梦台衮于远虑。或忌贤而独
立兮，或篡君以自树。既思匿而名扬兮，亦求清而反
污。见众兆之纷错兮，睹变化之无方。心营营而扰扰
兮，乃探衷而准常。俨端坐于敝筵兮，始拂龟而整䇲。
冀灵鉴之祐余兮，愿告余以忠益。龟发兆以施灵兮，
利去华而守约。蓍布列而成卦兮，保龙潜而勿跃。踵
嘉遁之元踪兮，追考槃于岩壑。登名山以恬澹兮，辞
朝市之纷若；奉贞吉于占繇兮，翻夕警而晨装。揖许
公于箕岭兮，谘夷齐于首阳。瞻嵩华之嵁崿兮，眺恒
碣之磃磄；陵江湖之骇浪兮，昇医闾以尚羊。乘元虬
之奕奕兮，鸣玉銮之玱玱。浮沧波而濯足兮，入三山
而解裳。谒伯禹于涂山兮，诘三苗于三危。登苍“梧而
遐眺兮，访二妃于有妫。追祝融于荆芊兮，问洛宓于
冯夷。陵回飙而上骧兮，穷深谷而下驰。沿扶水而远
瞩兮，见虞渊之威微。乘阆风之峻坂兮，觌王母于崦
嵫。昇瑶台而奏歌兮，坐琼室而赋诗。托赤水以寄命
兮，附光风以传辞。出崑岫之峥嵘兮，入氾林之杳郁。
采锺山之玉瑛兮，收珠泽之珂。”“携羽民而远游兮，
探长生之妙术。腾云雾而窈冥兮，变域中之秽质。望
元阙之寂寥兮，过寒门而怀悲。揖若士于霄际兮，求
雾尘于海湄。凭帝台而肆眺兮，历层冰而风驰。越弱
水之渟潆兮，蹑不周之崄巇。屑琼蕊以为粮兮，斟玉
液以为浆。结秋兰以为珮兮，揽白蜺以为裳。耸景云
而上征兮，抚阊阖而启扉。肃百神而警策兮，奏《中皇》
于紫微。”聆钧天而《九变》兮，耽广乐而忘归。忽心移而
志骇兮，恋旧京而依依。握招摇以为斾兮，巡天汉而
下游。建云旗之逶迤兮，御回风之浏浏。策王良以敛
辔兮，命风伯以挟辀。符屏翳以清路兮，告河鼓以具
舟。聊右次于析木兮，遹回驾于青丘。访古人以首阳
兮，亦问道于鷞鸠。睹《三韩》之累累兮，见卉服之悠悠。
瞻《雒常》之郁郁兮，贡《楛矢》之啾啾。心怊怊而惕惕兮，
志悯悯而绵绵。伊五岳之“兮，何四海之涓涓。瞻
九河其如带兮，观三江其沈然。夫五都之揔揔兮，尚
何足以游盘。彼八方之局促兮，殊无可以达观。方吞
霞而弃粒兮，亦屑玉而炼丹。漱醴泉以养气兮，吸沆
瀣以当餐。荫建木之长柯兮，援木禾之修茎。咀玉髓
而充渴兮，嚼正阳以长生。参松乔而抚翰兮，侣浮丘
而上征。嗟域中之默默兮，讵摅”写其深情。情盘桓而
犹豫兮，志狐疑而未决。久放荡而不还兮，心惆怅而
不悦。忆慈亲于故乡兮，恋先君于丘墓。回游驾而改
辕兮，纵归辔而缓御。仆眷眷于短衔兮，马依依于跬
步。还故园而解羁兮，入茅宇而返素。耕东皋之沃壤
兮，钓北湖之深潭。养慈颜于妇子兮，竞献寿而荐甘。
朝乐酣于浊酒兮，夕寄忻于素琴。诵《风》《雅》以导志兮，
蕴六籍于胸襟。敦儒墨之大教兮，崇逸民之远心，播
仁声于终古兮，流不朽之徽音。进不求于闻达兮，退
不营于荣利，泛若不系之舟兮，湛若不用之器。不洁
其身兮不屑于位，不拘小节兮不求曲备，资灵运以
托己兮，任性命之遭随。既听天而委化兮，无形志之
“两疲。除纷竞而靖默兮，守冲寂以无为。寄后贤以藉
赏兮，宁怨时之弗知。”《乱》曰：“禀元承命，人最灵兮。夭寿
否泰，本天成兮。体源究道，归圣哲兮。随化委遇，能达
节兮。显亲扬名，德之上兮。保家全身，亦厚量兮。趣世
浮动，违性命兮。鉴始究终，同水镜兮。志愿不合，思远
游兮。陵虚骋志，从所求兮。周历四极，腾八表兮。形劳
志沮，未衷道兮。反我游驾，养慈亲兮。躬耕练艺，齐至
人兮。”固又作《刺谗疾嬖幸诗》二首曰：“巧巧佞佞，谗言
兴兮。营营习习，似青蝇兮。以白为黑，在汝口兮。汝非
腹虿，毒何厚兮。巧佞巧佞，一何工矣。司闲司忿，言必
从矣。朋党噂𠴲，自相同矣。浸润之谮，倾人墉矣。成人
之美，君子贵焉。攻人之恶，君子耻焉。汝何人斯，谮毁
日繁。予实无罪，骋汝诡言。番番缉缉，谗言侧入。君子
好谗，如或弗及。天疾谗说，汝其至矣。”《无妄》之祸，行将
及矣。泛泛游凫，弗制弗拘。行藏之徒，或智或愚。维予
小人，未明兹理。毁与行俱，言与衅起。我其惩矣，我其
悔矣。岂求人兮，忠恕在己。彼谄谀兮，人之蠹兮。刺促
昔粟。罔顾耻辱以求媚兮，邪干侧入。如恐弗及以自
容兮。志行褊小，好习不道。朝挟其车，夕承其舆。或骑
或徒，载奔载趋。或言或笑，曲事亲要。正路不由，邪径
是蹈。不识大猷，不知话言。其朋其党，其徒实繁。有诡其行，有佞其音。籧篨戚施，邪媚是钦。既谗且妒，以逞
其心。是信是任，败其以多。不始不慎，末如之何？习习
宰嚭，营营无极。梁丘寡智，王鲋浅识。伊戾息夫，异世
同力。江充、赵高，甘言似直。竖刁、上官，擅生羽翼。乃如
之人，僭爽其德。岂徒丧邦，又亦覆国。嗟尔中下，其亲
其昵。不谓其非，不觉其失。好之有年，宠之有日。我思
古人，心焉若疾。凡百君子，宜其慎矣。覆车之鉴，近可
信矣。言既备矣，事既至矣。“反是不思，维尘及矣。”肃宗
即位，除尚书考功郎。奏诸秀孝中第者听叙，自固始。
大军征硖石，敕为仆射李平行台七兵郎中。平奇固
勇敢，军中大事，悉与谋之。又命固节度水军。固设奇
计，先期乘贼，获其外城。军罢，太傅清河王怿举固，除
步兵校尉，领汝南王悦郎中令，寻加宁远将军。时悦
年少，行多不法，屑近小人。固上疏切谏，并面陈往代
诸王贤愚之分，以感动悦，悦甚敬惮之。怿大悦，以为
举得其人。熙平二年，除洛阳令，将军如故。在县甚有
威风。丁母忧，号慕毁病，杖而能起，练禫之后，犹酒肉
不进。时固年逾五十，而丧过于哀，乡党亲族，咸叹服
焉。神龟末，清河王怿领太尉，辟固从事中郎。属怿被
害，元叉秉政，朝野震悚。怿诸子及门生吏僚莫不虑
祸，隐避不出。素为怿所厚者，弥不自安。固以常被辟
命，遂独诣丧所，尽哀恸哭，良久乃还。仆射游肇闻而
叹曰：“虽栾布、王修，何以尚也？君子哉若人！”及汝南王
悦为太尉，选举多非其人，又轻肆挝挞。固以前为元
卿，虽离国犹上疏切谏，事在《悦传》。悦辟固为从事中
郎，不就。正光二年，京兆王继为司徒，高选官寮，辟固
从事中郎，加镇远将军。府解，除前军将军，镇远如故。
又典科扬州勋赏。初硖石之役，固有先登之功，而朝
赏未及，至是与尚书令李崇讼勋更表。崇虽贵盛，固
据理不挠，谈者称焉。四年九月卒，时年五十七。赠辅
国将军、太常少卿，谥曰文。固刚直雅正，不畏强御，居
官清洁，家无馀财。终殁之日，室徒四壁，无以供丧，亲
故为其棺敛焉。初，固著《终制》一篇，务从俭约，临终又
敕诸子一遵先制。固有三子：长休之，武定末，黄门郎。
休之弟诠之，字子衡，少著才名，辟司徒行参军，早为
门生所害，时人悼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