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39卷 > 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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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帝本纪

按《陈书文帝本纪》，世祖文皇帝，讳蒨，字子华，始兴昭
烈王长子也。少沈敏，有识量，美容仪，留意经史，举动
方雅，造次必遵礼法。高祖甚爱之，常称“此儿吾宗之
英秀也。”梁太清初，梦两日斗，一大一小，大者光灭坠
地，色正黄，其大如斗，世祖因三分取一而怀之。侯景
之乱，乡人多依山湖寇抄，世祖独保家无所犯。时乱
日甚，乃避地临安。及高祖举义兵，侯景遣使收世祖
及衡阳献王。世祖乃密袖小刀，冀因入见而害景。至
便属吏，故其事不行。高祖大军围石头，景欲加害者
数矣，会景败，世祖乃得出赴高祖营，起家为吴兴太
守。时宣城劫帅纪机、郝仲等各聚众千馀人，侵暴郡
境，世祖讨平之。承圣二年，授信武将军，监南徐州。三
年，高祖征广陵，使世祖为前军，每战克捷。高祖之将
讨王僧辩也，先召世祖与谋。时僧辩女婿杜龛据吴
兴，兵甚盛，高祖密令世祖还长城，立栅以备龛。世祖
收兵才数百人，战备又少，龛遣其将杜泰领精兵五
千，乘虚奄至。将士相视失色，而世祖言笑自若，部分
益明，于是众心乃定。泰知栅内人少，日夜苦攻，世祖
激厉将士，身当矢石，相持数旬，泰乃退走。及高祖遣
周文育率兵讨龛，世祖与并军往吴兴，时龛兵尚众，
断据冲要，水步连阵相结。世祖命将军刘澄、蒋元举
率众攻龛，龛军大败，窘急，因请降。东扬州刺史张彪
起兵围临海太守王怀振，怀振遣使求救，世祖与周
文育轻兵往会稽以掩彪，后彪将沈泰开门纳世祖，
世祖尽收其部曲家累。彪至，又破走若邪村民，斩彪，
传其首。以功授持节、都督会稽等十郡诸军事、宣毅
将军、会稽太守。山越深险，皆不宾附，世祖分命讨击，
悉平之，威惠大振。高祖受禅，立为临川郡王，邑二千
户，拜侍中、安东将军。及周文育侯安都败于沌口，高
祖诏世祖入卫，军储戎备皆委焉。寻命率兵城南晥。
永定三年六月丙午，高祖崩，遗诏征世祖入纂。甲寅，
至自南晥，入居中书省。皇后令曰：“昊天不吊，上元降
祸，大行皇帝奄捐万国，率土哀号，普天如丧，穷酷烦
冤，无所迨及。诸孤藐尔，反国无期，须立长主，以宁㝢
县侍中、安东将军、临川王蒨，体自景皇，属惟犹子，建
殊功于牧野，敷盛业于戡黎。纳麓时叙之辰，负扆乘
机之日，并佐时雍，是同草创。祧祏所系，遐迩宅心，宜
奉大宗，嗣膺宝箓，使七庙有奉，兆民宁晏。未亡人假
延馀息，婴此百罹，寻绎缠绵，兴言感绝。”世祖固让再
三。群公卿士固请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
“上天降祸，奄集邦家。大行皇帝背离万国，率土崩心，
若丧考妣，龙图宝历，眇属朕躬。运锺扰攘，事切机务，
南面须主，西让礼轻。今便式膺景命，光宅四海，可大
赦天下，罪无轻重，悉皆荡涤。逋租宿债，吏民𠎝负，可
勿复收。文武内外，量加爵叙，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
爵一级。庶祗畏在心，公卿毕力，胜残去杀，无待百年。
兴言号哽，深增恸绝。”又诏州郡悉停奔赴。秋七月丙
辰，尊皇后为皇太后。己未，以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广州刺史欧阳𬱟进号征南将军，平南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周迪进号镇南将军，平南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高州刺史黄法𣰰进号安南将军。庚申，以镇南
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桂州刺史淳于量进号“征南
大将军。”辛酉，以侍中、车骑将军、司空侯瑱为太尉；镇
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侯安都为司空；
侍中、中权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冲为特进、左光禄
大夫、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徐度为侍中、中抚军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壬戌，以侍中、护军将军徐世谱为
特进、安右将军，侍中、忠武将军杜棱为领军将军。乙
丑，重云殿灾。八月癸巳，以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留
异为安南将军、缙州刺史，平南将军、北江州刺史鲁
悉达进号安左将军。庚戌，封皇子伯茂为始兴王，奉
昭烈王后。徙封始兴嗣王顼为安成王。九月辛酉，立
皇子伯宗为皇太子，王公以下，赐帛各有差。乙亥，立
妃沈氏为皇后。冬十一月乙卯，王琳寇大雷，诏遣太
尉侯瑱、司空侯安都、仪同徐度率众以御之。

天嘉元年春正月癸丑，诏曰：“朕以寡昧，嗣纂洪业，哀
惸在疚，治道弗昭。仰惟前德，幽显遐畅，恭己不言，庶
几无改。虽宏图懋轨，日月方弘，而清庙廓然，圣灵浸远，感寻永往，瞻言罔极。今四象运周，三元告献，华夷
胥洎，玉帛骏奔，思覃遗泽，播之亿兆。其大赦天下，改
永定四年为天嘉元年。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立者，赐
谷人五斛。孝悌力田、殊行异等，加爵一级。”甲寅，分遣
使者宣劳四方。辛酉，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朕式飨上
元，虔奉牲玉，高禋礼毕，诚敬兼弘。且阴霾浃辰，褰霁
在日，云物韶朗，风景清和。庆动人祗，忭流庶俗，思俾
黎元，同此多祐，可赐民爵一级。”辛未，舆驾亲祀北郊。
日有冠。二月辛卯，老人星见。乙未，高州刺史纪机自
军叛还宣城，据郡以应王琳，泾令贺当迁讨平之。丙
申，太尉侯瑱败王琳于梁山，攻齐兵于博望，生擒齐
将刘伯球，尽收其资储船舰，俘馘以万计。王琳及其
主萧庄奔于齐。戊戌，诏曰：“夫五运递来，三灵眷命，皇
王因之改创，殷周所以乐推。朕统历承基，丕隆鼎运，
期理攸属，数祚斯在，岂侥幸所至，宁卜祝可求。”故知
神器之重，必在符命。是以逐鹿贻讥，断蛇定业，乱臣
贼子，异世同尤。王琳识暗挈瓶，智惭卫足，干纪乱常，
自贻颠沛，而缙绅君子，多被絷维。虽泾渭合流，兰鲍
同肆，求之厥理，或有胁从。今九罭既设，八纮斯掩，天
网恢恢，吞舟是漏。至如伏波游说，永作汉蕃；延寿脱
归，终“为魏守。器改秦虞，材通晋楚，行藏用舍，亦岂有
恒。宜加宽仁，以彰雷作。其衣冠士族，预在凶党，悉皆
原宥；将帅战兵，亦同肆眚，并随才铨引，庶收力用。”又
诏师旅以来将士死王事者，并加赠谥。己亥，诏曰：“日
者凶渠肆虐，众军进讨，舟舰输积，权倩民丁，师出经
时，役劳日久。今氛祲廓清，宜有甄被，可蠲复丁身夫
妻三年于役，不幸者复其妻子。”庚子，分遣使者赍玺
书宣劳四方。乙巳，遣太尉侯瑱镇湓城。庚戌，以高祖
第六子昌为骠骑将军、湘州牧，立为衡阳王。三月丙
辰，诏曰：“自丧乱以来，十有馀载，编户凋亡，万不遗一，
中原氓庶，盖云无几。顷者寇难仍接，算敛繁多。且兴
师以来，千金日费，府藏虚竭，杼轴岁空。近所置军资，
本充戎备。今元恶克殄，八表已康，兵戈静戢，息肩方
在，思俾馀黎，陶此宽赋。今岁军粮，通减三分之一，尚
书申下四方，称朕哀矜之意。守宰明加劝课，务急农
桑，庶鼓腹含哺，复在兹日。”萧庄所署郢州刺史孙玚
举州内附。丁巳，江州刺史周迪平南中，斩贼率熊昙
朗，传首京师。先是，齐军守鲁山城，戊午，齐军弃城走。
诏南豫州刺史程灵洗守之。甲子，分荆州之天门、义
阳、南平、郢州之武陵四郡置武州。其刺史督沅州，治
武陵郡；别置通宁郡，治都尉城。省旧都尉。以安南将
军、南兖州刺史、新除右卫将军吴明彻为安西将军、
武州刺史，伪郢州刺史孙玚为安南将军、湘州刺史。
丙子，衡阳王昌薨。丁丑，诏曰：“萧庄伪署文武官属还
朝者，量加录序。”夏四月丁亥，立皇子伯信为衡阳王，
奉献王后。乙未，以安南将军荀朗为安北将军、合州
刺史。五月乙卯，改桂阳之汝成县为庐阳郡，分衡州
之始兴、安远二郡置东衡州。六月辛巳，改谥皇祖妣
景安皇后曰景文。壬辰，诏曰：“梁孝元遭离多难，灵榇
播越。朕昔经北面，有异常伦，遣使迎接，以次近路。江
宁既有旧茔，宜即安卜，车旗礼章，悉用梁典，依魏葬
汉献帝故事。”甲午，追策故始兴昭烈王妃曰孝妃。丁
酉，以开府仪同三司徐度为侍中、中军将军。辛丑，国
哀周忌，上临于太极前殿，百僚陪哭。赦京师殊死已
下。是月，葬梁元帝于江宁。秋，七月甲寅，诏曰：“朕以眇
身，属当大宝，负荷至重，忧责实深；而庶绩未康，胥怨
犹结，伫咨贤良，发于梦想。每有一言入听，片善可求，
何尝不褒奖抽扬，缄书绅带。而傅岩虚往，穷谷尚淹，
蒲币空陈，旌弓不至，岂当有乖则哲，使草泽遗才，将
时运浇流，今不逮古，侧食长怀，寝兴增叹。新安太守
陆山，才有启荐。梁前征西从事中郎萧策、梁前尚书
中兵郎王暹，并世胄清华，羽仪著族，或文史足用，或
孝德可称，并宜登之朝序，擢以不次。王公已下，其各
进举贤良，申荐沦屈，庶众才必萃，大厦可成，使《棫朴》
载歌，《由庚》在咏。”乙卯，诏曰：“自顷丧乱，编户播迁，言念
馀黎，良可哀惕。其亡乡失土、逐食流移者，今年内随
其适乐，来岁不问侨旧，悉令著籍，同《土断》之例。”丙辰，
立皇子伯山为鄱阳王。八月庚辰，老人星见。壬午，诏
曰：“菽粟之贵，重于珠玉。自顷寇戎，游手者众，民失分
地之业，士有佩犊之讥。朕哀矜黔庶，念康弊俗，思俾
阻饥，方存冨教。麦之为用，要切斯甚。今九秋在节，万
宝可收，其班宣远近”，并令播种。守宰亲临劝课，务使
及时。其有尤贫，量给种子。癸未，世祖临景阳殿听讼。
戊子，诏曰：“污樽土鼓，诚则难追，画卵雕薪，或可易革。
梁氏末运，奢丽已甚，刍豢厌于胥史，歌锺列于管库，
牛木被朱丹之采，车马饰金玉之珍，逐欲浇流，迁讹
遂远。朕自诸生，颇为内足，而家敦朴素，室靡浮华，观
览时俗，常所扼腕。今妄假时乘，临驭区极，属当沦季，
思闻治道，菲食卑宫，自安俭陋，俾兹薄俗，获反淳风。
维雕镂淫饰，非兵器及国容所须，金银珠玉，衣服杂
玩，悉皆禁断。”甲午，周将贺若敦率马步一万，奄至武陵，武州刺史吴明彻不能拒，引军还巴陵。丁酉，上幸
正阳堂阅武。九月癸丑，彗星见。乙卯，周将独孤盛领
水军将趣巴、湘，与贺若敦水陆俱进，太尉侯瑱自寻
阳往御之。辛酉，遣仪同徐度率众会瑱于巴丘。丙子，
太白昼见。丁丑，诏侯瑱众军进讨巴、湘。十月癸巳，侯
瑱袭破独孤盛于杨叶洲，尽获其船舰。盛收兵登岸，
筑城以保之。丁酉，诏司空侯安都率众会侯瑱南讨。
十二月乙未，诏曰：“古者春夏二气，不决重罪。盖以阳
和布泽，天秩是弘，宽网省刑，义符含育，前王所以则
天象地，立法垂训者也。朕属当浇季，思求民瘼，哀矜
恻隐，念甚纳隍。常欲式遵旧轨，用长风化。自今孟春
讫于夏首，罪人大辟事已款者，宜且申停。”己亥，周巴
陵城主尉迟宪降，遣巴州刺史侯安鼎守之。庚子，独
孤盛将馀众自《杨叶洲》潜遁。

二年春正月庚戌，大赦天下。以云麾将军、晋陵太守
杜棱为侍中、领军将军。辛亥，以始兴王伯茂为宣惠
将军、扬州刺史。乙卯，合州刺史裴景徽奔于齐。辛未，
周湘州城主殷亮降，湘州平。二月丙戌，以太尉侯瑱
为车骑将军、湘州刺史。庚寅，曲赦湘州诸郡。三月乙
卯，太尉、车骑将军、湘州刺史侯瑱薨。丁丑，以镇东将
军、会稽太守徐度为镇南将军、湘州刺史。夏四月，分
荆州之南平、宜都罗、河东四郡，置南荆州，镇河东郡。
以安西将军、武州刺史吴明彻为南荆州刺史。庚寅，
以安左将军鲁悉达为安南将军、吴州刺史。辛卯，老
人星见。秋七月丙午，周将贺若敦自拔遁归，人畜死
者十七八。武陵、天门、南平、义阳、河东、宜都郡悉平。九
月甲寅，诏曰：“姬业方阐，望载渭滨，汉历既融，道通圯
上。若乃摛精辰宿，降灵惟岳，风云有感，梦寐是求。斯
固舟楫盐梅，递相表里，长世建国，罔或不然。至于铭
德太常，从祀清庙，以贻厥后来，垂诸不朽者也。前皇
经济区宇，裁成品物，灵贶式甄，光膺宝命。虽谟明濬
发，幽显协从，亦文武”贤能，翼宣王业。故大司马、骠骑
大将军瑱，故司空文育，故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僧明，故中护军颖，故领军将军；拟，或缔构艰难，经纶
夷险；或摧锋冒刀，殉义遗生；或宣哲协规，绸缪帷幄；
或披荆汗马，终始勤劬：莫不罄诚悉力，屯泰以之。“朕
以寡昧，嗣膺丕绪，永言勋烈，思弘典训。便可式遵故
实，载扬盛轨，可并配食高祖庙庭，俾兹大猷，永传宗
祏。”丙辰，以侍中、中权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开府仪
同三司王冲为丹阳尹，丹阳尹沈君理为左民尚书，
领步兵校尉。冬十月乙巳，霍州西山蛮率部落内属。
十一月乙卯，高丽国遣使献方物。甲子，以武昌国川
为竟陵郡，以安流民。十二月辛巳，以安东将军、吴郡
太守孙玚为中护军。立始兴国庙于京师，用王者之
礼。太子中庶子虞荔、御史中丞孔奂以国用不足，奏
立煮海盐赋及榷酤之科，诏并施行。先是，缙州刺史
留异应于王琳等反，丙戌，诏司空侯安都率众讨之。
三年春正月庚戌，设帷宫于南郊，币告胡公以配天。
辛亥，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朕负荷宝图，亟回星琯，兢
兢业业，庶几治定。而德化不孚，俗弊滋甚，永言念之，
无忘日夜。阳和布气，昭事上元，躬奉牲玉，诚兼飨敬，
思与黎元，被斯宽惠。可普赐民爵一级，其孝悌力田
别加一等。”辛酉，舆驾亲祀北郊。闰二月己酉，以百济
王馀明为抚东大将军，高句骊王高汤为宁东将军。
江州刺史周迪举兵应留异，袭湓城，攻豫章郡，并不
克。辛亥，以南荆州刺史吴明彻为安右将军。甲子，改
铸五铢钱。三月丙子，安成王顼至自周，诏授侍中、中
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史。丁丑，以安右将军吴明彻为
安南将军、江州刺史，督众军南讨。甲申，大赦天下。庚
寅，司空侯安都破留异于桃支岭，异脱身奔晋安，东
阳郡平。夏四月癸卯，曲赦东阳郡。乙巳，齐遣使来聘。
六月丙辰，以侍中、中卫将军、安成王顼为骠骑将军、
扬州刺史，以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新宁、晋安、建
安八郡置东扬州，以扬州刺史始兴王伯茂为镇东
将军、东扬州刺史，征北将军、司空、南徐州刺史侯安
都为侍中、征北大将军。秋七月己丑，皇太子纳妃王
氏，在位“文武赐帛各有差，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
二级。”九月戊辰朔，日有食之。以侍中、都官尚书到仲
举为尚书右仆射、丹阳尹。丁亥，周迪请降，诏安成王
顼督众军以招纳之。是岁，周所立梁王萧察死，子岿
代立。

四年春正月丙子，于陁利国遣使献方物。甲申，周迪
弃城走，闽州刺史陈宝应纳之。临川郡平。壬辰，以平
西将军、郢州刺史章昭达为护军将军，仁武将军、新
州刺史华皎进号平南将军，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高州刺史黄法𣰰为镇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安
西将军、领临川太守周敷为南豫州刺史，中护军孙
玚为镇右将军。罢高州隶入江州。二月戊戌，征南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广州刺史欧阳𬱟进号“征南大将
军。”庚戌，以侍中、司空、征北大将军侯安都为征南大
将军、江州刺史。庚申，以平南将军华皎为南湘州刺史。三月辛未，以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度为侍
中、中军大将军。辛巳，诏“赠讨周迪将士死王事者。”夏
四月辛丑设无大会于太极前殿。乙卯，以侍中、中
书监、中卫将军、骠骑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顼为开
府仪同三司。五月丁卯，安前将军、右光禄大夫徐世
谱卒。六月癸巳，太白昼见。司空侯安都赐死。七月丁
丑，以镇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黄法
𣰰为镇南大将军、江州刺史。九月壬戌，开府仪同三
司、广州刺史欧阳𬱟薨。癸亥，曲赦京师。辛未，周迪复
寇临川，诏护军章昭达率众讨之。十一月辛酉，章昭
达大破周迪，悉擒其党与，迪脱身潜窜。十二月丙申，
大赦天下。诏“护军将军章昭达进军建安，以讨陈宝
应；信威将军、益州刺史余孝顷督会稽、东阳、临海、永
嘉诸军，自东道会之。癸丑，以前安南将军、江州刺史
吴”明彻为“镇前将军。”

五年春正月庚辰，以吏部尚书、领右军将军袁枢为
丹阳尹。辛巳，舆驾亲祀北郊。乙酉，江州湓城火，烧死
者二百馀人。三月丁丑，以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桂州刺史淳于量为中抚军大将军。壬午，诏“以故
护军将军周铁虎配食高祖庙庭。”夏四月庚子，周遣
使来聘。五月庚午，罢南丹阳郡。是月，周、齐并遣使来
聘。六月丁未夜，有白气两道，出于北斗东南属地。秋
七月丁丑，诏曰：“朕以寡昧，属当负重，星籥亟改，冕旒
弗旷。不能仰协璿衡，用调玉烛，傍慰苍生，以安黔首。
兵无宁岁，民乏有年，移风之道未弘，习俗之患犹在。
致令氓多触网，吏繁笔削，狱犴滋章。虽由物犯，囹圄
淹滞，亦或有冤。念俾纳隍，载劳负戾。加以肤凑不适，
摄卫有亏，比获微痊，思覃宽惠，可曲赦京师。”九月，城
西城。冬十一月丁亥，以左卫将军程灵洗为中护军。
己丑，章昭达破陈宝应于建安，擒宝应留异送京师，
晋安郡平。甲辰，以护军将军章昭达为镇前将军、开
府仪同三司。十二月甲子，曲赦建安、晋安二郡。讨陈
宝应将士死王事者，“并给棺槥，送还本乡，并复其家；
疮痍未瘳者，给其医药。”癸未，齐遣使来聘。

六年春正月甲午，皇太子加元服，王公以下，赐帛各
有差；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鳏寡孤独不能
自存者，谷人五斛。庚戌，以领军将军杜棱为翊左将
军、丹阳尹，丹阳尹袁枢为吏部尚书，卫尉卿沈钦为
中领军。三月乙未，诏“侯景以来遭乱移在建安、晋安、
义安郡者，并许还本土；其被略为奴婢者，释为良民。”
夏四月甲寅，以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骠骑将军、开
府仪同三司、扬州剌史安成王顼为司空。辛酉，有彗
星见。周遣使来聘。秋七月癸未，大风至自西南，广百
馀步，激坏灵台候楼。甲申，仪贤堂无故自坏。丙戌，临
川太守骆文牙斩周迪，传首京师，枭于朱雀航。丁酉，
太白昼见。八月丁丑，诏曰：“梁室多故，祸乱相寻，兵甲
纷纭，十年不解。不逞之徒，虐流生气；无赖之属，暴及
徂魂。江左肇基，王者攸宅，金行水位之主，木运火德
之君，时更四代，岁逾二百。若其经纶三业，缙绅民望，
忠臣孝子，何世无才。而零落山丘，变移陵谷，或皆剪
伐，莫不侵残。玉杯得于民间，漆简传于世载，无复五
株之树，罕见千年之表。”自大祚光启，恭惟揖让，爰暨
朕躬，聿修祖武，虽复旗旗服色，犹行杞宋之计。每车
驾巡游，眇瞻河雒之路。故乔山之祀，𬞟藻弗亏；骊山
之坟，松柏恒守。唯戚藩旧垄，士子故茔，掩殣未周，樵
牧犹众。或亲属流隶，负土无期，子孙冥灭，手植何寄？
汉高留连于无忌，宋祖惆怅于子房，丘墓生哀，性灵
共恻“者也。朕所以兴言永日，思慰幽泉。维前代王侯，
自古忠烈坟冢被发，绝无后者，可检行修治，墓中树
木，勿得樵采。庶幽显咸畅，称朕意焉。”己卯，立皇子伯
固为新安郡王，伯恭为晋安王，伯仁为庐陵王，伯义
为江夏王。九月癸未，罢豫章郡。是月，新作大航。冬十
月辛亥，齐遣使来聘。十二月乙卯，立皇子“伯礼为武
陵王。”丁巳，以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章昭达为镇
南将军、江州刺史，镇南大将军、江州刺史黄法𣰰为
中卫大将军，中护军程灵洗为宣毅将军、郢州刺史，
军师将军、郢州刺史沈恪为中护军，镇东将军、吴兴
太守吴明彻为中领军。戊午，以东中郎将、吴郡太守
鄱阳王伯山为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癸亥，诏曰：“朕
自居民牧之重，托在王公之上，顾其寡昧，郁于治道。
加以屡亏听览，事多壅积，冤滞靡申，幽枉弗鋻。念兹
罪戾，有甚纳隍，而惠泽未流，愆阳累月。今岁序云暮，
元正向肇，欲使幽圄之内，同被时和，可曲赦京师。”
天康元年春二月丙子，诏曰：“朕以寡德，纂承洪绪，日
昃劬劳，思弘景业，而政道多昧，黎庶未康，兼疹患淹
时，亢阳累月，百姓何咎，寔由朕躬。念兹在兹，痛如疾
首。可大赦天下，改天嘉七年为天康元年。”三月己卯，
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司空、安成王
顼为尚书令。夏四月乙卯，皇孙至泽生。在位文武赐
绢帛各有差，为父后者赐爵一级。癸酉，世祖疾甚，是
日，崩于有觉殿。遗诏曰：“朕疾苦弥留，遂至不救，修短有命，夫复何言。但王业艰难，频岁军旅，生民多弊，无
忘愧惕。今方隅乃定，俗教未弘，便及大渐，以为遗恨。
社稷任重，太子可即君临，王侯将相善相辅翊，内外
协和，勿违朕意。山陵务存俭速。大敛竟，群臣三日一
临，公除之制，率依旧典。”六月甲子，群臣上谥曰文皇
帝，庙号世祖。丙寅，葬永宁陵。世祖起自艰难，知百姓
疾苦，国家资用，务从俭约，常所调敛，事不获已者，必
咨嗟改色，若在诸身。主者奏决，妙识真伪，下不容奸，
人知自励矣。一夜内刺闺取外事分判者，前后相续。
每鸡人伺漏，传更签于殿中，乃敕送者必投签于阶
石之上，令枪然有声。云“吾虽眠亦令惊觉也。”始终梗
概若此者多焉。

陈吏部尚书姚察曰：“世称继体守文，宗枝承统，得失
之间，盖亦详矣。大抵以奉而勿坠为贤能，挠而易之
为不肖。其有光扬前轨，克荷曾构，固以少焉。世祖自
初发迹，功庸显著，宁乱静寇，首佐大业。及国祸奄臻，
入承宝祚，兢兢业业，真若驭朽。加以崇尚儒术，爱悦
文义，见善如弗及，用人如由己，恭俭以御身，勤劳以”
济物。自昔“允文允武”之君，东征西怨之后，宾实之迹，
可为联类。至于“仗聪明，用鉴识”，斯则《永平》之政，《前史》
其论诸。

### 废帝本纪

按《陈书废帝本纪》，“废帝讳伯宗，字奉业，小字药王，世
祖嫡长子也。梁承圣三年五月庚寅生。永定二年二
月戊辰，拜临川王世子。三年，世祖嗣位，八月庚戌，立
为皇太子。自梁室乱离，东宫焚烬，太子居于永福省。
天康元年四月癸酉，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于
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号
靡及，五内崩殒。朕以寡德，嗣膺宝命，茕茕在疚，惧甚
缀旒。方赖宰辅，匡其不逮，可大赦天下’。”又诏内外文
武，各复其职，远方悉停奔赴。五月乙卯，尊皇太后曰
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庚寅，以骠骑将军、司空、扬
州刺史、新除尚书令安成王顼为骠骑大将军，进位
司徒、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丁酉，中军大将军、开
府仪同三司徐度进位司空；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江州刺史章昭达为侍中，进号征南将军；镇东将
军、东扬州刺史始兴王伯茂进号征东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鄱阳王伯山进号镇
北将军；吏部尚书袁枢为尚书左仆射；云麾将军、吴
兴太守沈钦为尚书右仆射，新除中领军吴明彻为
领军将军，新除中护军沈恪为护军将军。平南将军、
湘州刺史华皎进号“安南将军”，散骑常侍、御史中丞
徐陵为吏部尚书。六月辛亥，翊右将军、右光禄大夫
王通进号“安右将军。”秋八月丁酉，立妃王氏为皇后。
冬十月庚申，舆驾奉祀太庙。十一月乙亥，周遣使来
吊。十二月甲子，高丽国遣使献方物。

光大元年春正月癸酉，尚书左仆射袁枢卒。乙亥，诏
曰：“昔昊天成命，降集宝图，二后重光，九区咸乂。闵余
冲薄，王道未昭，荷兹神器，如涉灵海，庶亲贤并建，牧
伯惟良，天下雍熙，缅同刑措。今三元改历，万国充庭，
清庙无追，具僚斯在。言瞻宁位，触感崩心。思播遗恩，
俾覃黎献。可大赦天下，改天康二年为光大元年。孝
悌力田赐爵一级。”己卯，以领军将军吴明彻为丹阳
尹。辛卯，舆驾亲祀南郊。二月辛亥，宣毅将军、南豫州
刺史余孝顷谋反，伏诛。癸丑，以征东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东扬州刺史始兴王伯茂为中卫大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黄法𣰰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镇北将
军、南徐州刺史鄱阳王伯山为镇东将军、东扬州刺
史。三月甲午，以尚书右仆射沈钦为侍中、尚书左仆
射。夏四月乙卯，太白昼见。五月癸巳，以领军将军、丹
阳尹吴明彻为安南将军、湘州刺史。乙未，以镇右将
军杜棱为领军将军。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华皎谋反。
丙申，以中抚大将军淳于量为使持节、征南大将军，
总率舟师以讨之。六月壬寅，以中军大将军、司空徐
度进号车骑将军，总督京邑众军，步道袭湘州。闰月
癸巳，以云麾将军、新安王伯固为丹阳尹。秋七月戊
申，立皇子至泽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王公卿士已下赉帛各有差。九月乙巳，诏曰：“逆贼华
皎，极恶穷凶，遂树立萧岿，谋危社稷。弃亲即仇，人神
愤惋。王师电速，水陆争前，枭剪之期，匪朝伊暮。其家
口在北里尚方，宜从诛戮，用明国宪。”丙辰，百济国遣
使献方物。是月，周将长胡公拓跋定率步骑二万入
郢州，与华皎水陆俱进，都督淳于量、吴明彻等与战，
大破之，皎单舸奔江陵，擒拓跋定，俘获万馀人，马四
千馀匹，送京师。冬十月辛巳，赦湘、巴二郡“为皎所诖误者。甲申，舆驾亲祀太庙。”十一月己未，以护军将军
沈恪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甲子，侍中、中权将军、开
府仪同三司、特进、左光禄大夫王冲薨。十二月庚寅，
以兼从事中郎孔英哲为奉圣亭侯，奉孔子祀。
二年春正月己亥，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大将
军、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安成王顼进位太傅，领司
徒，加殊礼，剑履上殿；侍中、征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江州刺史章昭达进号征南大将军；淳于量为侍中、
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吴
明彻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进号镇南将军；云麾将
军、郢州刺史程灵洗进号安西将军。庚子，诏“讨华皎
军人死王事者，并给棺槥，送还本乡，仍复其家。”甲子，
罢吴州，以鄱阳郡还属江州。侍中、司空、车骑将军徐
度薨。夏四月辛巳，太白昼见。丁亥，割东扬州晋安郡
为丰州。五月丙辰，太傅、安成王顼献《玉玺》一。六月丁
卯，彗星见。秋七月丙午，舆驾亲祀太庙。戊申，新罗国
遣使献方物。壬戌，立皇弟伯智为永阳王，伯谋为桂
阳王。九月甲辰，林邑国遣使献方物。丙午，《狼牙修》国
遣使献方物。以侍中、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
州刺史章昭达为中抚大将军。戊午，太白昼见。冬十
月庚午，舆驾亲祀太庙。十一月丙午，以前平西将军、
荆州刺史沈恪为护军将军。壬子，以镇北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黄法𣰰为镇西将军、郢州刺
史，新除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镇北
将军、南徐州刺史。甲寅，慈训太后集群臣于朝堂，令
曰：“中军仪同、镇北仪同、镇右将军、护军将军、八座卿
士。昔梁运季末，海内沸腾，天下苍生，殆无遗噍。高祖
武皇帝拨乱反正，膺图御箓，重悬三象，还补二仪；世
祖文皇帝克嗣洪基，光宣宝业，惠养中国，绥宁外荒，
并战战兢兢，劬劳缔构，庶几鼎运，方隆殷夏。伯宗昔
在储宫，本无令闻，及居崇极，遂骋凶淫，居处谅暗，固
不哀戚，嫔嫱丱角，就馆相仍，岂但依车，所纳是讥，宗
正衰绖，生子得诮右师，七百之祚何凭，三千之罪为
大。且费引金帛，令充椒阃，内府，中藏军备，国储未盈
期稔皆已空竭。太傅亲承顾托，镇守宫闱，遗诰绸缪，
义深垣屏，而攒涂未御，翌日无淹。”仍遣刘师知、殷不
佞等显言排斥。韩子高小竖轻佻，推心委仗，阴谋祸
乱，决起萧墙，元相虽持，但除君侧。又以余孝顷密迩
京师，便相征召，殃慝之咎，凶徒自擒，宗社之灵，祅氛
是灭。于是密诏华皎，称兵上流。国祚忧惶，几移丑类，
乃至要招远近，叶力巴湘，支党纵横，寇扰黟歙。又别
敕欧阳纥等，攻逼衡州，岭表纷纭，殊淹弦望，岂止罪
浮于昌邑，非唯声丑于太和。但贼竖皆亡，祅徒已散，
日望惩改，犹加掩抑，而悖礼忘德，情性不悛，乐祸思
乱，昏慝无已。张安国蕞尔凶狡，穷为小盗，仍遣使人
蒋裕，钩出上京，即置行台，“分选凶党贼皎妻吕，舂徒
为戮，纳自奚宫，藏诸永巷，使其结引亲旧，规图戕祸。
荡主侯法喜等，太傅麾下，恒游府朝，啖以深利，谋兴
肘腋。适又荡主孙泰等潜相连结，大有交通，兵力殊
彊，指期挻乱。皇家有庆，历数遐长，天诱其衷，同然开
发。此诸文迹，今以相示，是而可忍，谁则不容？祖宗基
业，将惧倾霣，岂可复肃恭禋祀，临御兆民，式稽故实，
宜在流放。今可特降为临海郡王，送还藩邸。”太傅安
成王固天生德，齐圣广深，二后锺心，三灵伫眷。自前
朝不悆，任总邦家，威惠相宣，刑礼兼设，指挥啸咤，湘
郢廓清，辟地开疆，荆益风靡。若太戊之承殷历，中都
之奉汉家，校以功名，曾何髣髴。且地彰灵玺，天“表长
彗，布新除旧，祯祥咸显。文皇知子之鉴，事甚帝尧；传
弟之怀，久符太伯。今可还申曩志，崇立贤君，方固宗
祧，载贞辰象，中外，宜依旧典，奉迎舆驾。未亡人不幸，
属此殷忧，不有崇替，容危社稷。何以拜祠高寝，归祔
武园，揽笔潸然，兼怀悲庆。”是日出居别第。太建二年
四月薨，时年十九。帝仁弱，无人君之器，世祖每虑不
堪继业，既居冢嫡，废立事重，是以依违积载。及疾将
大渐，召高宗谓曰：“吾欲遵太伯之事。”高宗初未达旨，
后寤乃拜伏涕泣固辞，其后宣太后依诏废帝焉。
史臣曰：临海虽继体之重，仁厚懦弱，混一是非，不惊
得丧，盖帝摰、汉惠之流也。世祖知神器之重，谅难负
荷，深鉴尧旨，弗传宝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