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56卷 > 《一行传序》五代史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56卷 > 《一行传序》五代史

呜呼！五代之乱极矣，《传》所谓“天地闭，贤人隐”之时欤？
当此之时，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而缙绅之士安其禄
而立其朝，充然无复廉耻之色者皆是也。吾以谓自
古忠臣义士多出于乱世，而怪当时可道者何少也，
岂果无其人哉？虽曰干戈兴，学校废而礼义衰，风俗
隳坏至于如此，然自古天下未尝无人也。吾意必有
洁身自负之士，嫉世远去而不可见者。自古材贤有
韫于中而不见于外，或穷居陋巷，委身草莽，虽颜子
之行，不遇仲尼而名不彰，况世变多故而君子道消
之时乎？吾又以谓必有负材能、修节义而沈沦于下，
泯没而无闻者，求之传记而乱世崩离，文字残缺，不
可复得，然仅得者四五人而已。处乎“山林而群麋鹿，
虽不足以为中道，然与其食人之禄，俛首而包羞，孰
若无愧于心，放身而自得？”“吾得二人焉，曰郑遨、张荐。
明势利不屈其心，去就不违其义。吾得一人焉，曰石
昂。苟利于君，以忠获罪，而何必自明？有至死而不言
者，此古之义士也。”吾得一人焉，曰程福。赟五代之乱，
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至于兄弟夫妇，人伦
之际，无不大坏，而天理几乎其灭矣。于此之时，能以
孝弟自修于一乡，而风行于天下者，犹或有之。然其
事迹不著，而无可纪次，独其名氏或因见于书者，吾
亦不敢没，而其略可录者，吾得一人焉。曰李自伦作
《一行传》。

者咸施之。方贵显时，置负郭常稔之田千亩，号曰“义
田”，以养济群族之人。日有食，岁有衣，嫁娶、婚葬者皆
有赡。择族之长而贤者主其计，而时其出纳焉。日食
人米一升，岁衣一缣。嫁女者五十千，再嫁者三十千，
娶妇者三十千，再娶者十五千。葬者如再嫁之数。幼
“者十千，族之聚者九十口，岁入给稻八百斛，以其所
入给其所聚，沛然有馀而无穷。仕而家居俟代者与
焉，仕而居官者罢其给，此其大较也。”初，公之未贵显
也，有志于是矣，而力未逮者三十年。既而为西帅，及
参大政，于是始有禄赐之入，而终其志。公既没，后世
子孙修其业，承其志，如公之存也。公既位充禄厚，而
贫终其身殁之日，身无以为殓，子无以为丧，惟以施
贫活族之义，遗其子而已。昔晏平仲敝车羸马，桓子
曰：“是隐君之赐也。”晏子曰：“自臣之贵，父之族，无不乘
车者；母之族，无不足于衣食；妻之族，无冻馁者。齐国
之士，待臣而举火者三百馀人，以此而隐君之赐乎，
彰君之赐乎？”于是齐侯以晏子之觞而觞桓子。予尝
爱晏子好仁，齐侯知贤而桓子服义也。又爱晏子之
仁有等级而言有次也，先父族，次母族，次妻族，而后
及其疏远之贤。《孟子》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晏
子为近之。观文正之义，贤于身后，其规模远举，又疑
过之。呜呼！世之都三公，位，享万锺禄，其邸第之雄，车
舆之饰，声色之多，妻孥之富，止乎一己；而族之人不
得其门而入者，岂少哉？况于施贤乎？其下为卿大夫
为士，廪稍之充，奉养之厚，止乎一己；族之人瓢囊为
沟中瘠者岂少哉？况于他人乎？是皆公之罪人也。公
之忠义满朝廷，事业满边隅，功名满天下，后必有史
官书之者，予可略也。独高其义，因以遗于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