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54卷 > 《孟轲论》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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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仲尼自卫反鲁，网罗三代之旧闻，盖《经》《礼》三百，
《曲礼》三千，终年不能究其说。夫子谓子贡曰：“赐也以
吾为多学而识之者与非也，予一以贯之。”天下苦其
难而莫之能用也，不知夫子之有以贯之也。是故尧、
舜、禹、汤、文、武、周公之法度礼乐刑政，与当世之贤人
君子百家之书，百工之技艺，九州之内，四海之外，荒
“忽诞谩而不可考者，杂然皆列于胸中，而有卓然不
可乱者，此固有以一之也。是以博学而不乱，深思而
不惑。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盖尝求之于《六
经》，至于《诗》与《春秋》之际，而后知圣人之道，始终本末，
各有条理。夫王化之本，始于天下之《易》行，天下固知
有父子也，父子不相贼，而足以为孝“矣；天下固知有
兄弟也，兄弟不相夺，而足以为悌矣；孝悌足而王道
备”，此固非有深远而难见，勤苦而难行者也。故《诗》之
为教也，使人歌舞佚乐，无所不至，要在于不失正焉
而已矣。虽然，圣人固有所甚畏也。一失容者，礼之所
由废也；一失言者，义之所由亡也。君臣之相攘，上下
之相残，天下大乱，未“尝不始于此道。是故《春秋》力争
于毫厘之闲，而深明乎疑似之际，截然其有所必不
可为也。不观于《诗》，无以见王道之易；不观于《春秋》，无
以知王政之难。自孔子没，诸子各以所闻著书，而皆
不得其源流，故其言无有统宗。”若孟子，可谓深于《诗》
而长于《春秋》者矣。其道始于至粗，而极于至精，充乎
天地，放乎四海，而毫厘有所必计，至宽而不可犯，至
密而可乐者，此其中必有所守，而后世或未之见也。
且孟子尝有言矣：“人能充其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
可胜用也；人能充其无欲为穿窬之心，而义不可胜
用也。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可以言而不
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窬之类也。唯”其不为穿
窬也，而义至于不可胜用。唯其未可以言而言、可以
言而不言也，而其罪遂至于穿窬。故曰：“其道始于至
粗，而极于至精，充乎天地，放乎四海，而毫厘有所必
计。”呜呼！此其所以为《孟子》欤！后之观《孟子》者，无观之
他，亦观诸此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