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79卷 > 颜氏家训 > 《退斋记》刘因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79卷 > 颜氏家训 > 《退斋记》刘因

“老氏其知道之体乎？道之体本静，出物而不出于物，
制物而不为物所制，以一制万，变而不变者也。以理
之相对，势之相寻，数之相为流易者而观之，则凡事
物之肖夫道之体者，皆洒然而无所累，变通而不可
穷也。彼老氏则实见夫此者，吾亦有取于老氏之见
夫此也。虽然，惟其窃是以济其术而自利，则有以害”
夫吾之义也。下，将以上也；后，将以先也，止，将以富也，
俭，将以广也；哀，将以胜也；慈，将以勇也。不足，将以无
损也，不敢，将以求活也。无私，将以成其私也，不大，将
以全其大也；柔弱，将以不为物所胜也，不自贵，将以
贵也；无以生，将以生也。《知洼必盈》，于是乎洼；知弊必
新，于是乎弊；知少必得，于是乎少。知《朴素》之可以文，
于是乎为《朴素》；知《谿谷》之可以受，于是乎为《谿谷》。知
皦之势必污，盈之势必溢，锐之势必折，于是乎为婴
儿，为处子，为昏闷晦寂。曰忿、曰武、曰争、曰伐、曰矜，凡
物得以病之者，皆阉焉而不出。知而示之愚，辨而示
之讷，巧而示之拙，雄而示之雌，荣而示之辱，虽出一
言而不令尽其言，事则未极而先止也。故开物之所
始，成物之所终，皆捭焉而不与，而置己于可以先、可
以后、可以上，可以下、可以进退、可以左右之地。方始
而逆其终，未入而图其出，据会而要其归，阅衅而收
其利，而又使人不见其迹焉。虽天地之相荡、相生、相
死、相形、相倚、相伏之不可测者，亦莫不在其术中，而
况于“人乎？”故欲亲而不得亲，欲疏而不得疏，欲贵而
不得贵，欲贱而不得贱，欲利而不得利，欲害而不得
害。其关键橐籥不可窥而知，其机纽本根不可索而得；其恍惚杳冥不可形象而搏执也。呜呼！挟是术以
往，则莫不以一身之利害而节量天下之休戚，其终
必至于误国而害民，然而特立于万物之表而不受
其责焉。而彼方以孔、孟之时义、程、朱之名理，自居不
疑，而人亦莫知夺之也。中山滕君仲礼早以学行知
名，而为人则慷慨有才节者也。以退名其所居之室，
既以“宁失于有所不为”戒在于《无妄》之《往自铭》矣，而
又请予文以记之。余固知仲礼之不为老氏之退者，
然亦岂真失于有所不为“者也。夫有所不为者，蔽焉
而不知举，变焉而不知通，固滞焉而不知所以化，而
其终亦至于误国而害民。然要之则知不足而已矣，
而人亦得而责之，而彼亦无所逃其责焉，非如为老
氏者之以术欺世，而以术自免也。”予喜仲礼之退，而
又欲其慎其所以退也，故极言二者之失。至元丙子
八月既望，“刘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