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31卷 > 王充论衡 > 《再论水灾状》宋·欧阳修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31卷 > 王充论衡 > 《再论水灾状》宋·欧阳修

右。臣伏睹近降手诏，以水灾为变，上轸圣忧，既一人
形罪己之言，宜百辟无遑安之意。而应诏言事者犹
少，亦未闻有所施行，岂言不足采欤？将遂无人言矣？
岂有言不能用欤？然则上有诏而下不言，下有言而
上不用，皆空言也。臣闻《语》曰：“应天以实不以文，动民
以行不以言。”臣近有实封应诏，窃谓水入国门，大臣
“奔走，渰浸社稷，破坏都城，此天地之大变也，恐非小
有所为，可以消弭。”因为陛下陈一二大计，而言狂计
愚，不足以感动听览。臣日夜思维，方今之弊，纪纲之
坏非一日，政事之失非一端，水灾至大，天谴至深，亦
非一事之所致。灾谴如此，而祸患所应于后者，又非
一言而可测，是则已往而当救之弊甚众，将来而可
忧之患无涯，亦非独责二三大臣所能取济。况自古
天下之治，必与众贤共之也。《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
宁。”《书》载尧舜之朝，一时同列者夔、龙、稷、契之徒二十
馀人，此特其大者尔，其百工在位，莫不皆贤也。今欲
救大弊，弭大患，如臣前所陈一二大计，既未果为，而
又不思众贤以济庶“务，则天变何以塞，人事何以修？”
故臣复敢进用贤之说也。臣材识愚暗，不能知人，然
众人所知者，臣亦知之。伏见龙图阁直学士、知池州
包拯，清节美行，著自贫贱，谠言正论，闻于朝廷，自列
侍从，良多补益。方今天灾人事，非贤罔乂之时，拯以
小故，弃之遐远，此议者之所惜也。祠部员外郎、直史
馆、知“襄州张瓌，静默端直，外柔内刚，学问通达，似不
能言者，至其见义必为，可谓仁者之勇。此朝廷之臣，
非州郡之才也。祠部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吕公著，故
相夷简之子，清静寡欲，生长富贵而淡于荣利，识虑
深远，文学优长，皆可过人，而喜自晦默。此左右顾问
之臣也。太常博士、群牧判官王安石，学问文章，知名
当世，守道不苟，自重其身，论议通明，兼有时才之用，
所谓无施不可者。凡此四臣者，难得之士也。拯以小
过弃之，其三人者，进退与众人无异，此皆为世所知
者犹如此。臣故知天下之广，贤才沦没于无闻者不
少也。此四臣者，名迹已著，伏乞更广询采，亟加进擢，
置之左右，必有裨补。凡臣”所言者，乃愿陛下听其言，
用其才，以济时艰尔，非为其人私计也。若量霑恩泽，
稍陞差遣之类，适足以为其人累耳，亦非臣荐贤报
国之本心也。臣伏见近年变异，非止水灾，谴告丁宁，
无所不有。董仲舒曰：“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
出灾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
知变，而伤败乃至，斯言极矣。”伏惟陛下切诏大臣，深
图治乱，广引贤俊，与共谋议，未有众贤并进而天下
不治者，此亦救灾弭患一端之大者。臣又窃见京东京西皆有大水，并常存恤，而独河北遣使安抚，两路
遂不差人，或云就委转运使，此则但虚为行遣尔。两
路运司只见河北遣使，便认朝廷之意，有所轻“重，以
为不遣使路分，非朝廷忧恤之急者。兼又放税赈救，
皆耗运司钱物，于彼不便；兼又运使未必皆得人，其
才未必能救灾恤患；又其一司自有常行职事，亦岂
能专意抚绥？故臣以为虚作行遣尔。伏乞各差一使
于此两路安抚，虽未能大段有物赈济，至于兴利除
害，临时措置，更易官吏，询求疾苦，事既专一，必有所
得，与就委运司，其利百倍也。又闻两浙大旱，赤地千
里，国家运米，仰在东南，今年灾伤，若不赈济，则来年
不惟民饥，国家之物亦自阙供，此不可不留心也。窃
闻三司今岁京师粮米，已有二年备准外，犹有三百
五十万馀未漕之物。今年东南既旱，则来年少纳上
供，此未漕之米，诚不可不惜，然少辍以济急，时亦未
有所阙。欲下三司勘会，若实如臣所闻，则乞量辍五
七十万石物与两浙一路，令及时赈救，一十三州只
作借贷，他时米熟，不妨还官，然所利甚溥也。此非弭
灾之术，亦救灾之一端也。臣愚狂妄，伏望圣慈特赐
裁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