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2卷 > 朱子全书 > 《答何叔京》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2卷 > 朱子全书 > 《答何叔京》

《后书》所论持守之说，有所未喻，所较虽不多，然此乃
实下工夫，田地不容小有差互。尝与季通论之，季通
以为尊兄天资粹美，自无纷扰之患，故不察夫用力
之难而言之之易如此。此语甚当。然某窃观尊兄平
日之容貌之闲，从容和易之意有馀，而于庄整齐肃
之功，终若有所不足。岂其所存不主于敬，是以不免
于若存若亡，而不自觉其舍而失之乎？二先生拈出
“敬”之一字，真圣学之纲领，存养之要法。一主乎此，更
无内外精粗之闲，固非谓但制之于外，则无事于存
也。所谓既能勿忘勿助，则安有不敬者？乃似以敬为
功效之名，恐其失之益远矣。更请会集二先生言敬
处，子细寻绎，自当见之。

又

“持敬”之说，前书亦未尽。今见嵩卿具道尊意，乃得其
所以差者，盖此心“操之则存，而敬者所以操之之道
也。”尊兄乃于“觉而操之”之际，操其觉者便以为存，而
于操之之道不复致力，此所以不惟立说之偏，而于
日用工夫亦有所闲断而不周也。愚意窃谓正当就
此觉处敬以操之，使之常存而常觉，是乃乾坤易简
交相为用之妙。若便以觉为存，而不加持敬之功，则
恐一日之闲存者无几何，而不存者什八九矣。

又

示谕“根本”之说，敢不承命。但根本枝叶本是一贯，身
心内外，元无闲隔。今曰“专存诸内而略夫外”，则是自
为闲隔，而此心流行之全体常得其半而失其半也。
曷若动静语默，由中及外，无一事之不敬，使心之全
体流行周浃，而无一物之不遍，无一息之不存哉！观
二先生之论心术，不曰存心而曰主敬。其论主敬，不
曰虚静渊默，而必谨之于衣冠容貌之闲，其亦可谓
言近而指远矣。今乃曰“不教人从根本上做起，而便
语以敬，往往一向外驰，无可据守”，则不察乎此之过
也。夫天下岂有一向外驰、无所据守之敬哉？必如所
论，则所以存夫根本者，不免著意安排，揠苗助长之
患。否则，虽曰存之，亦且若存若亡，莫“知其乡”而不自
觉矣。

又

“持敬”之说甚善。但如所谕，则须是天资尽高底人，不
甚假修为之力，方能如此。若颜曾以下，尤须就视听、
言动、容貌、辞气上做工夫。盖人心无形，出入不定，须
就规矩绳墨上守定，便自内外帖然。岂曰放僻邪侈
于内，而姑正容谨节于外乎？且放僻邪侈，正与庄整
齐肃相反。诚能庄整齐肃，则放僻邪侈决知其无所
容矣。此日用工夫至要约处，亦不能多谈，但请尊兄
以一事验之，俨然端庄、执事恭恪时此心如何？怠惰颓靡，涣然不收时此心如何？试于此审之，则知内外
未始相离，而所谓“庄整齐肃”者，正所以存其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