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3卷 > 韩诗外传 > 《论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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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成行。家有千金之玉，不知
治，犹之贫也。良工宰之，则富及子孙；君子学之，则为
国用。故动则安百姓，议则延民命。《诗》曰：“淑人君子，正
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剑虽利，不厉不断；材虽美，不学不高；虽有旨酒嘉殽，
不尝不知其旨；虽有善道，不学不达其功。故学然后
知不足，教然后知不究，不足故自坏而勉，不究故尽
师而熟。由此观之，则教学相长也。子夏问《诗》，学一而
知二。孔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孔子贤
乎英杰而圣德备，弟子被光景而德彰。《诗》曰：“日就月
将。”

南苗亦狩之鞹，犹犬羊也；与之于人，犹死之药也。安
旧侈质，习贯易性，习然也。夫狂者自龁，忘其非揭豢
也；饭土而忘其非粱饭也。然则楚之狂者，楚言，齐之
狂者，齐言，习使然也。夫习之于人，微而著，深而固，是
畅于筋骨，贞于胶漆。是以君子务为学也。《诗》曰：“既见
君子，德音孔胶。”

道虽近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日日多者，出人
不远矣。夫巧弓之见手也，傅角被筋，胶漆之和，即可
以为万乘之宝也。及其被手而贾不数铢，人同材钧，
而贵贱相万者，尽性致志也。《诗》曰：“中心藏之，何日忘
之。”

子曰：“不学而好思，虽知不广矣；学而慢其身，虽学不
尊矣。不以诚立，虽立不久矣。诚未著而好言，虽言不
信矣。美材也，而不闻君子之道，隐小物以害大物者，
灾必及身矣。《诗》曰：‘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孔子燕居，子贡摄齐而前曰：“弟子事夫子有年矣，才
竭而智罢，振于学问，不能复进，请一休焉。”孔子曰：“赐
也欲焉休乎？”曰：“赐欲休于事君。”孔子曰：“《诗》云：‘夙夜匪
懈，以事一人’。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曰：
“赐欲休于事父。”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为
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赐欲休于事兄”
弟，孔子曰：“《诗》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
且耽’。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赐欲休
于耕田，孔子曰：“《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
其始播百糓’。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子
贡曰：“君子亦有休乎？”孔子曰：“阖棺兮乃止播兮，不知
其时之易迁兮，此之谓君子所休也”，故学而不已，阖
棺乃止。《诗》曰：“日就月将”，言学者也。

鲁哀公问冉有曰：“凡人之质而已，将必学而后为君
子乎？”冉有对曰：“臣闻之，虽有良玉，不刻镂则不成器；
虽有美质，不学则不成君。”子曰：“何以知其然也？夫子
路，卞之野人也；子贡，卫之贾人也。皆学问于夫子，遂
为天下显士。诸侯闻之，莫不尊敬；卿大夫闻之，莫不
亲爱，学之故也。昔吴、楚、燕、代，谋为一举而欲伐秦；桃
贾，监门之子也，为秦往使之，遂绝其谋，止其兵。及其
反国，秦王大悦，立为上卿。夫百里奚，齐之乞者也，逐
于齐西，无以进，自卖五羊皮，为一轭车，见秦缪公，立
为相，遂霸西戎。太公望，少为人婿，老而见去，屠牛朝
歌，赁于棘津，钓于磻溪，文王举而用之，封于齐。管仲
亲射桓公，遂除报仇之心，立以为相。”存亡继绝，九合
诸侯，一匡天下。此四子者，皆尝卑贱穷辱矣，然其名
声驰于后世，岂非学问之所致乎？由此观之，士必学
问然后成君子。《诗》曰：“日就月将。”于是哀公嘻然而笑
曰：“寡人虽不敏，请奉先生之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