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8卷 > 《送总管李侯北上》元·段成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8卷 > 《送总管李侯北上》元·段成己

“姓名合上郭公台，落落襟怀闲世才。”飞骑屡朝天上
去，好音时向日边来。中心都为明时尽，东阁常因好
客开。万里鹏程从此始，“垂天云翼看徘徊。”

魏王粲《七释》潜虚丈人，“违世遁俗，恬淡清元，浑沌淳
朴，薄礼愚学，无为无欲，均同死生，混齐荣辱。”于是大
夫闻而叹曰：“盖闻君子不以仕易道，不以身后时，进
德修业，与世同理。今子深藏其身，高栖其志，外无所
营，内无所事，邯郸才女，三齐巧士，名唱秘舞，承闲并
理，《七盘》，陈于广庭，畴人俨其齐俟，翩飘微霍，乱精荡”
神，《巴渝》代起，鞞铎响振，农功既登，元阴戒寒，乃致众
庶，大猎中原，植旌拊表，班授行曲緪纲连置，弥山跨
谷，弦不虚控，矢不徒注，僵禽连积，陨鸟若雨，丽才美
色，希世特立，丰肤曼肌，弱骨纤形，鬒发元鬓，修项秀
颈，红颜照曜，晔若苕荣，戴明中之羽雀，杂华镊之葳
蕤，珥照夜之双珰，焕焴爚以垂晖。圣人在仕，时迈其
德，先天弗违。稽若古则，濬哲文明，允恭元塞，登俊乂
于垄亩，举贤才于仄微。置彼周行，列于邦畿。九德咸
事，百僚师师。于是四海之内，咸变时雍，普天率土，比
屋可封。是以栖林隐谷之夫，逸迹放言之士，鉴乎有
道，贫贱是耻。

《家语六本篇》：孔子见齐景公，公说焉，请置禀丘之邑
以为养。孔子辞而不受，入谓弟子曰：“‘吾闻君子当功
受赏。今吾言于齐君，君未之行而赐吾邑，其不知丘
甚矣’。于是遂行。”

《子路初见篇》：孔子相鲁，齐人患其将霸，欲败其政，乃
选好女子八十人，衣以文饰，而舞容玑，及文马四十
驷以遗鲁君。陈女乐，列文马于鲁城南高门外。季桓
子微服往观之再三，将受焉，告鲁君为周道游观。观
之终日，怠于政事。子路言于孔子曰：“夫子可以行矣。”
孔子曰：“鲁今且郊，若致膰于大夫，是则未废其常，吾
犹可以止也。”桓子既受女乐，君臣淫荒，三日不听国
政，郊又不致膰俎。孔子遂行，宿于郭屯。师己送曰：“夫
子非罪也。”孔子曰：“吾歌可乎？”歌曰：“彼妇人之口，可以
出走；彼妇人之谒，可以死败。优哉游哉，聊以卒岁。”
《困誓篇》：孔子自卫将入晋，至河，闻赵简子杀窦犨鸣
犊及舜华，乃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
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犨、
鸣犊、舜华，晋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
二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也而杀之。丘闻之，刳胎
杀夭则麒麟不至其郊；竭泽而渔则蛟龙不处其渊；
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其邑。何则？君子违伤其类者
也。鸟兽之于不义，尚知”避之，况于人乎？遂还息于邹，
作《槃操》以哀之。

《韩子说林上》：鲁季孙新弑其君，吴起仕焉。或谓起曰：
“夫死者始死而血，已血而衄，已衄而灰，已灰而土，反
其土也，无可为者矣。今季孙乃始血，其母乃未可知
也。”吴起因去之晋。

《孔丛子居卫篇》：“曾子谓子思曰：‘昔者吾从夫子巡守
于诸侯，夫子未尝失人臣之礼，而犹圣道不行。今吾
观子有傲世主之心，无乃不容乎’？子思曰：‘时移世异，
人有宜也。当吾先君，周制虽毁，君臣固位，上下相持，
若一体然。夫欲行其道，不执礼以求之，则不能入也。
今天下诸侯方欲力争，竞招英雄以自辅翼，此乃得
士则昌、失士则亡’”之秋也。伋于此时，不自高，人将下
吾；不自贵，人将贱吾。舜、禹揖让，汤、武用师，非故相诡，
乃各时也。

《抗志篇》：穆公欲相子思，子思不愿，将去鲁。鲁君曰：“天
下之王亦犹寡人也，去将安之？”子思答曰：“盖闻君子
犹鸟也，疑之则举。今君既疑矣，又以己限天下之君，
臣窃为言之过也。”

《独治篇》：子鱼生于战国之世，长于兵戎之闲，然独乐
先王之道，讲习不倦。季则谓子鱼曰：“丈夫不生则已，
生则有云为于世者也。今先生淡泊世务，修无用之
业，当身不蒙其荣，百姓不获其利，窃为先生不取也。”
子鱼曰：“不如子之言也。武者可以进取，文者可以守
成。今天下将扰扰焉，终必有所定。子修武以助之取，
吾修文以助之守”，不亦可乎？且吾不才，无军旅之任，
徒能保其祖业，优游以卒岁者也。

秦始皇东并，子鱼谓其徒叔孙通曰：“子之学可矣，盍
仕乎？”对曰：“臣所学于先生者，不用于今，不可仕也。”子
鱼曰：“子之材能见时变，今为不用之学，殆非子情也。”
叔孙通遂辞去，以法仕秦。

尹曾谓子鱼曰：“子之读先王之书，将奚以为？”答曰：“为治也。世治助之行道，世乱独治其身，治之至也。”
《新序》：田饶事鲁哀公而不见察。田饶谓鲁哀公曰：“臣
将去君而鸿鹄举矣。”哀公曰：“何谓也？”田饶曰：“君独不
见夫鸡乎？头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敌在前敢
斗者，勇也；见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时，信也。鸡虽有
此五者，君犹日瀹而食之。何则？以其所从来近也。夫
鸿鹄一举千里，止君园池，食君鱼鳖，啄君菽粟。无此
五者，君犹贵之，以其所从来远也。臣请《鸿鹄举》矣。”哀
公曰：“止，吾《书》子之言也。”田饶曰：“臣闻食其食者不毁
其器，荫其树者不折其枝。有士不用，何书其言为？”遂
去之燕。燕立以为相。三年，燕之政太平，国无盗贼。哀
公闻之，慨然太息，为之避寝三月，抽损上服，曰：“不慎
其前，而悔其后，何可复得！”《诗》云：“逝将去汝，适彼乐土。
适彼乐土，爰得我所。”《春秋》曰：“少长于君，则君轻之。”此
之谓也。

《韩诗外传》：戴晋生敝衣冠而往见梁王，梁王曰：“前日
寡人以上大夫之禄要先生，先生不留，今过寡人邪？”
戴晋生欣然而笑，仰而永叹曰：“嗟乎，由此观之，君曾
不足与游也。君不见大泽中雉乎？五步一噣，终日乃
饱，羽毛悦泽，光照于日月，奋翼争鸣，声响于陵泽者
何？彼乐其志也，援置之囷仓中，常噣粱粟，不旦时而
饱，然犹羽毛憔悴，志气益下，低头不鸣。夫食岂不善
哉？彼不得其志故也。今臣不远千里而从君游者，岂
食不足，窃慕君之道耳。臣始以君为好士，天下无双，
乃今见君不好士明矣。”辞而去，终不复往。

黄宪《外史去就篇》：“征君过魏国之疆，周举邂逅于道
而问曰：‘自吾子之入魏也，诸侯咸倾耳以纳令声，是
有殊遇于魏王，而海内之士悉欲负策而入魏，此诚
展志之秋也。今吾子出魏疆，而托于一旅，衣之以敝
褐，乘之以蹇驴，弟子七人，童仆二人，执御者三人，萧
然于国门之外，何沦落如此哉？意者魏王之器不足
以辅饬与？今汉祚遭季，权雄角立，贤者屏迹于草莾，
以痛王室而观望诸侯。若徐穉砥节于豫章，吾子高
步于汝南，周璆守操于乐安，吾子振美于汉庭。今之
贤士，子其卓矣，而犹皇皇不遇，况绳墨中之数子岂
能学邯郸之步耶？嗟乎嗟乎！吾子行矣，何国之如’？”征
君莞尔笑曰：“甫之所如者，子之所去；子之所去者，亦
甫之所如也。又何问乎？”乃扬绥而别。周举挽其袂，怅
而不言。从者曰：“夫子将如秦。”

《去魏篇》：征君既去魏，魏人告王曰：“征君却魏而奔秦，
必有无礼于魏，请行闲于秦王，以疑其心，可乎不可
乎？”魏王曰：“可。寡人欲执其所主而后闲。彼宾于敝国，
不告寡人而私纵之，不惟有纳赂之辜，且以导衅于
邻藩而笑同列。刑在先王之明典，不可宥也。”乃命左
右执之。馆人惧而赴秦，告征君曰：“君以夫子去魏之
故，不闻于君，君将戾仆，以仆为夫子赂也。又导衅于
邻，以为诸侯笑，欲声我以罪戾，加我以典刑。仆其若
之何？”夫子之令德英谊，日夜结于君心，若返驾于魏，
陈以去故，岂惟宥仆，而君亦以弃贤是悔，且无恶于
诸侯。夫子亦可以往来于其国，而车马之从缤纷于
秦魏之郊，夫奚不可乎？吾闻之，“圣哲之出，将以仁诸
侯而抚百姓。今以一馆人，而不能使其庇仆，死之后，
恐夫子无所主矣。夫贤者之于诸侯，先所主也。无所
主而宾诸侯，人孰信之？”征君答曰：“魏王之宾也，素无
国士之遇；甫之馆于魏也，亦无待人之辱。可以去而
不就，是吾裕也，魏王何为？虽然，诸侯之懈德，未有甚
于魏王也。色荒于宫，禽荒于田。吾数谏而不听，是窃
效宫之奇之愚，而不为百里奚之智也。幸而魏王无
逐客之令以戮天下士，宪也得以翱翔而逝焉，吾子
义不𬨎矣。子欲吾返驾而就吾，亦何声以辞秦之聘
哉？若不得已，唯是奉尺简于魏王，陈吾所以去之故，
明吾所以不返之故，宣吾所以假馆，无妨于子之故，
子必免矣。”乃遗魏王书，馆人归魏。是岁，魏人求盟于
秦。

征君之楚，桂阳守逆于云门，拜而道曰：“仆守桂阳，土
壤日旷，三载匪绩。窃闻征君之风，鄙心浃畅，沐披拂
之馀馨，遂尔弛簿书，辍钱谷，洗讼庭，以曹溪之波洁
陋室，以韶山之石为征君淹也。仁驾义轨，轨得无暂
税乎？仆从长者之后而行矣。”征君曰：“伊噊噊与瘅瘅
与？时不可以止与甫是以征也，将南谢楚王以归来”
与曰：“征君何郁伊而弗墫也？愚闻圣人之规曲世，若
火之规曲竹。治其节而削其枝，挺其干而裁其根，然
后商贩而为利，工斲而为器。今汉室之形若曲竹，何
不倚而规之，以匡辅其倾乎？坐而策之，以宣裕其业
乎？为之礼乐以顺导其民乎？夫物曲则弃，人曲则弊，
世曲则倾，唯智者睹形而知影，是以”规其所曲而全
其所直，游乎自然之原。此仲尼之志度，而管孟之为
也。征君方效乎孔孟，而有捐时之惄，既信于诸侯，而
兴归与之叹。是征君之奋草莽而就采聘，意者欲扬
空名而不顾其实耶？何落落而不群也如此曰：“子徒
知曲竹之可规，而乌知曲栋不可以使之直乎？知曲世之可规，而不知曲主不可使之庭乎？鹰隼为凤，狐
狸为麟，葭菼为蘜，蒺藜为兰。”故贤士之处世，明主求
焉，常主忽焉。是故放勋以之让，后羿以之弃，高宗以
之梦，帝辛以之剖，周公以之握，穆公以之殉，句践以
之谋，祖龙以之坑。由此观之，贤士之显戮时也。故负
鼎而干汤，伊尹不知其为显，及授之以阿衡而伐夏，
则显“矣。历说十二诸侯，孔子不知其为戮。及绝粮而
削迹，行不脱冕，则戮矣。若甫之所遇，不可谓不戮也。
惟楚聘就而未报，故为此游，以待其戮，胡可掩也？宪
也非敢傲子之命，实惟不怿苟处而淹吾豢誉也，亦
何功之为？”遂不入桂阳郡，南邮于长沙。

《汉书贡禹传》：“禹以明经洁行著闻，征为博士、凉州刺
史，病去官，复举贤良，为河南令。岁馀，以职事为府官
所责，免冠谢禹曰：‘冠一免，安复可冠也’！”

疏《广传》：地节三年，立皇太子广为少傅，徙太傅。广兄
子受以贤良举，拜为少傅，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
荣。在位五岁，皇太子年十二，通《论语》《孝经》。广谓受曰：
“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今仕
宦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
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受叩头
曰：“从大人议。”即日父子俱移病，满三月赐告。广遂称
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公卿大夫、故
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送者车数百两，辞决
而去。及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
泣。

《后汉书李膺传》：“膺为司隶校尉，免归乡里，居阳城山
中，天下士大夫皆高尚其道，而污秽朝廷。及陈蕃免
太尉，朝野属意于膺。荀爽恐其名高致祸，欲令屈节
以全乱世，为书贻曰：‘久废过庭，不闻善诱，陟岵瞻望，
惟日为岁。知以直道，不容于时，悦山乐水，家于阳城。
道近路夷，当即聘问，无状婴疾，阙于所仰。顷闻上帝’”
震怒，贬黜鼎臣，人鬼同谋，以为天子当《贞观》二五，利
见大人。不谓《夷》之初旦，明而未融，虹蜺扬煇，弃和取
同。方今天地气闭，大人休否，智者见险，投以远害，虽
匮人望，内合私愿，想甚欣然，不为恨也。愿怡神无事，
偃息衡门，任其飞沈，与时抑扬。

《樊英传》：“英隐于壶山之阳。永建二年，策书备礼征之，
固辞疾笃，乃诏切责郡县，驾载上道。四年，拜五官中
郎将。数月，英称疾笃，赐告归。初，南河张楷与英俱征，
既而谓英曰：天下有二道，出与处也。吾前以子之出，
能辅是君也，济斯人也。而子始以不訾之身，怒万乘
之主，及其享受爵禄，又不闻匡救之术，进退无所据”
矣。

《蜀志秦宓传》：“宓少有才学，州郡辟命，辄称疾不往。时
宓同郡王商为治中从事，与宓书曰：‘贫贱困苦，亦何
时可以终身？卞和衒玉以燿世，宜一来与州尊相见’。
宓答书曰：昔尧优许由，非不弘也，洗其两耳；楚聘庄
周，非不广也，执竿不顾。《易》曰：‘确乎其不可拔’。夫何衒
之有？且以国君之贤，子为良辅，不以是时建萧、张之”
策，未足为智也。仆得曝背乎陇亩之中，诵颜氏之箪
瓢，咏原宪之蓬户，时翱翔于林泽，与沮溺之等俦，听
元猿之悲吟，察鹤鸣于九皋，安身为乐，无忧为福，处
空虚之名，居不灵之龟，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斯乃仆
得志之秋也，何困苦之戚焉。

《晋书谢安传》：“安累辟不就，简文帝时为相曰：‘安石既
与人同乐，必不得不与人同忧，召之必至’。时安弟万
为西中郎将，总藩任之重，安虽处衡门，其名犹出万
之右，自幼有公辅之望，处家常以仪范训子弟。安妻，
刘惔妺也，既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乃谓曰：‘丈夫
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及万黜废，安始有仕”
进志，时年已四十馀矣。征西大将军桓温请为司马。
将发新亭，朝士咸送，中丞高嵩戏之曰：“卿累违朝旨，
高卧东山，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
苍生今亦将如卿何？”安甚有愧色。

安弟万，工言论，善属文，叙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
龚胜、孙登、嵇康四隐四显，为《八贤论》。其旨以处者为
优，出者为劣，以示孙绰，绰与往反，以体公识远者，则
出处同归。

《王羲之传》：“羲之少有美誉，朝廷公卿皆爱其才器，频
召为侍中吏部尚书，皆不就。复授护国将军，又推迁
不拜。扬州刺史殷浩素雅重之，劝使应命，乃遗羲之
书曰：‘悠悠者以足下出处，足观政之隆替。如吾等，亦
谓为然。至如足下出处，正与隆替对，岂可以一世之
存亡，必从足下从容之适？幸徐求众心。卿不时起，复
可以求美政不？若豁然开怀，当知万物之情也’。”羲之
遂报《书》曰：“吾素自无廊庙，直王丞相时果欲内吾，誓
不许之。手迹犹存，由来尚矣。不于足下参政，而方进
退。自儿娶女嫁，便怀尚子平之志，素与亲知，言之非
一日也。若蒙驱使，关陇巴蜀，皆所不辞，吾虽无专对
之能，直谨守时命，宣国家威德，故当不同于凡使，必
令远近咸知朝廷留心于无外，此所益殊不同居护军也。汉末使太傅马日䃅慰抚关东，若不以吾轻微，
无所为疑，宜及初冬以行，吾惟恭以待命。”羲之既拜
护军，又苦求宣城郡，不许。乃以为右军将军、会稽内
史。

《宋书陶潜传》：“潜少有高趣，以亲老家贫，起为州祭酒，
不堪吏职。少日，自解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复
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
‘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
职，赋《归去来词》。”

《梁书到洽传》：“洽有才学士行，谢朓为吏部，欲荐之。洽
睹世方乱，深相拒绝。除晋安王国左常侍，不就，遂筑
室岩阿，幽居积岁。”

《伏挺传》：“挺为晋陵武康令，罢县还，仍于东郊筑室，不
复仕。挺少有盛名，又善处当世，朝中势素，多与交游，
故不能久事隐静。时仆射徐勉以疾假还宅，挺致书
以观其意曰：昔士德怀顾，恋兴数日；辅嗣思友，情劳
一旬。故知深心所系，贵贱一也。况复恩隆世亲，义重
知己，道庇生人，德弘覆盖。而朝野悬隔，山川邈殊，虽”
咳唾时沾，而颜色不觏，东山之叹，岂云旋复，西风可
怀，孰能无思。加以静居廓处，顾影莫酬，秋风四起，园
林易色，凉野寂寞，寒虫吟叫，怀抱不可直置，情虑不
能无托，时因吟咏，动辄盈篇。杨生沈郁，且犹覆盎，惠
子五车，弥多踳駮。一日，聊呈小文，不期过赏，还逮隆
渥，累牍兼翰，纸缛字磨，诵复无已，徒“恨许与过当，有
伤准的。昔子建不欲妄赞陈琳，恐见嗤哂后代；今之
过奢馀论，将不有累清谈。”挺窜迹草莱，事绝闻见，藉
以讴谣，得之舆牧。仰承有事砭石，仍成简通。娱肠悦
耳，稍从摈落，宴处荣观，务在涤除。绮罗丝竹，二列顿
遣；方丈员案，三杯仅存。故以道变区中，情冲域外，操
彼弦诵，贲兹观损。追留侯之却粒，念韩卿之辞荣。眷
想东都，属怀南岳，赞仰来贶，有符下风。虽云幸甚，然
犹未喻。“虽复帝道康宁，走马行却，由庚得所，寅亮有
归。悠悠之人，展氏犹且攘袂；浩浩白水，甯叟方欲褰
裳。是知君子拯物，义非徇己。思与赤松子游，谁其克
遂？愿驱之仁寿，绥此多福。虽则不言，四时行矣。”然后
黔首有庇，荐绅靡夺，白驹不在，空谷屠羊，豫蒙其赉，
岂不休哉！岂不休哉！昔杜真自闭深室，郎宗绝迹幽
野，难矣，诚非所希。井丹高洁，相如慢世，尚复游涉权
门，雍容乡邑，常谓此道为泰，每窃慕之。方念拥帚延
思，以陈侍者，请至农隙，无待邀求。挺诚好属文，不会
今世，不能促节局步，以应流俗，事等昌菹，“谬被偏嗜，
是用不羞固陋，无惮龙门。昔敬通之赏景卿，孟公之
知仲蔚，止乎通人，犹称盛美，况在时宗，弥为未易。近
以蒲椠勿用，笺素多阙，聊效东方，献书丞相，须得善
写，更请润诃，傥逢子侯。比复削牍。”《勉报》曰：“复览来书，
累牍兼翰，事苞出处，言兼语默，事义周悉，意致深远，
发函伸纸，倍增愤叹。卿雄”州擢秀，弱冠升朝，穿综百
家，佃渔六学，观眸表其韶慧，视色见其英朗，若鲁国
之名驹，迈云中之白鹤。及占显邑，试吏腴壤，将有武
城弦歌，桐乡谣咏，岂与卓鲁断断同年而语邪？方当
见赏良能，有加宠授，饰兹簪带，寘彼周行。而欲远慕
卷舒，用怀愚智，既知益之为累，爰悟满则辞多。高蹈
风尘，良所“钦挹。况以金商戒节，素秋御序，萧条林野，
无人相乐，偃卧坟籍，游浪儒元，物我兼忘，宠辱谁滞？
诚乃欢羡，用有殊同，今逖听傍求，兴怀寤宿，白驹空
谷，幽人引领，贫贱为耻，鸟兽难群。故当捐此薜萝，出
从鹓鹭，无乖隐显，不亦休哉！”吾智乏佐时，才惭济世，
禀承朝则，不敢荒宁，力弱途遥，愧心非一。天下“有道，
尧人何事，得因疲病，念从闲逸。”若使车书混合，尉候
无警，作乐制礼，纪石封山，然后乃返服衡门，实为多
幸。但夙有风欬，遘兹虚眩，瘠类士安，羸同长孺，簿领
沈废，台阁未理，娱耳烂肠，因事而息，非关欲追松子，
远慕留侯。若乃天假之年，自当靖恭所职，拟非伦匹，
良觉辞费。览复循环，爽焉如失。清尘独远，白云飘荡，
依然何极？猥降书札，示之文翰，览复成诵，流连缛纸。
“昔仲宣才敏，藉中郎而表誉；正平颖悟，赖北海以腾
声。望古料今，吾有惭德，傥成卷帙，力为称首。无令独
耀随掌，空使辞人扼腕，式闾愿见，宜事扫门”，亦有来
思，赴其悬榻，轻苔鱼网，别当以荐城阙之叹，曷日无
怀，所迟萱苏，书不尽意，挺后遂出仕。

《阮孝绪传》：孝绪与吴郡范元琰俱征，并不到。陈郡袁
峻谓之曰：“往者，天地闭，贤人隐；今世路已清，而子犹
遁，可乎？”答曰：“昔周德虽兴，夷、齐不厌薇蕨；汉道方盛，
黄、绮无闷山林。为仁由己，何关人世？况仆非往贤之
类邪？”

《魏书杨播传》：“播子侃。播一门贵满朝廷，儿侄早通，而
侃独不交游，公卿罕有识者。亲朋劝其出仕，侃曰：‘苟
有良田，何忧晚岁！但恨无才具耳’。”

《中说事君》篇：杨素使谓子曰：“盍仕乎？”子曰：“疏属之南，
汾水之曲，有先人之弊庐在，可以避风雨，有田可以
具𫗴粥，弹琴著书，讲道劝义，自乐也。愿君侯正身以统天下，时和岁丰，则通也，受赐多矣，不愿仕也。”
越公聘子，子谓其使者曰：“存而行之，可也。”歌于髦而
遣之。既而曰：“玉帛云乎哉！”

《唐书阳城传》：“城进士第，隐中条山。观察使李泌荐诸
朝，诏以著作郎召拜，赐绯鱼。城自称多病，不堪奔奉。
泌为宰相，又言之德宗，于是召拜右谏议大夫，遣长
安尉赍束帛诣其家。城褐衣到阙下辞让，帝遣中人
持绯衣衣之，召见，赐帛五十匹。及裴延龄诬逐陆贽、
张滂、李充等，城上疏极论延龄罪，慷慨引谊申直，贽”
等，累日不止。下迁国子司业，又出为道州刺史。顺宗
立，召还城，而城已卒。

《宋史胡安国传》：“安国自登第迄谢事，四十年在官，实
历不及六载。朱震被召，问出处之宜，安国曰：‘子发学
《易》二十年，此事当素定矣。世闲惟讲学论政，不可不
切切询究，至于行己大致，去就语默之几，如人饮食，
其饥饱寒温必自斟酌，不可决诸人，亦非人所能决
也。吾平生出处皆内断于心，浮世利名如蠛蠓过前’”，
何足道哉！故渡江以来，儒者进退合义，以安国、尹焞
为称首。侯仲良言必称二程先生，他无所许可。后见
安国，叹曰：“吾以为志在天下，视不义富贵真如浮云
者，二程先生而已，不意复有斯人也。”

《尹焞传》：“焞少师事程颐，尝应举发策，有诛元祐诸臣
议，焞曰：‘噫尚可以干禄乎哉’。不对而出，终身不就举。
靖康初，种师道荐焞德行可备劝讲，召至京师，不欲
留，赐号和靖处士。侍读范仲举焞自代，授左宣教郎，
充崇政殿说书，以疾辞。范仲奏给五百金为行资，遣
漕臣奉诏至涪亲遣，始就道。陈公辅上疏攻程氏之”
学，焞至九江，遂留不进。胡安国上章荐焞言：“乞令江
州守臣疾速津送至国门。”复以疾辞。诏以秘书郎兼
说书趣起之，焞始入见，就职，除秘书少监。未几，力辞
求去，除太常少卿，仍兼说书。未几，称疾在告，除权礼
部侍郎兼侍讲。九年，以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
侍讲，又辞，且奏言：“臣有五当去之义，无一可留之理。
乞放归田里。”朝廷以礼留之。浚、鼎既去，秦桧当国，见
焞《议和疏》及与桧书，已不乐，至是得《求去》之疏，遂不
复留。

《闻见前录》：伯温昔侍家庭，请于康节先公曰：“大人至
和中，仁宗在御，富公当国，可谓盛矣，乃谢聘不起，何
也？”先公曰：“本朝至仁宗，政化之美，人材之盛，朝廷之
尊极矣。前或未至，后有不及也。天之所命，非偶然者。
吾虽出尚何益？是非尔所知也。”伯温再拜稽首，不知
所以问。

《紫薇诗话》：司马温公既辞枢密副使，名重天下。韩魏
公元臣旧德，倍加歆慕。在北门与温公书云：“多病寝
剧，阙于修问，但闻执事以宗社生灵为意，屡以直言
正论开悟上听，恳辞枢弼，必冀感动大忠大义，充塞
天地，横绝古今，固与天下之人叹服归仰之不暇，非
于纸笔一二可言也。”又书云：“音问罕逢，阙于致问，但”
与天下之人钦企高谊，闲有执鞭忻慕之意，未尝少
忘也。又书云：“伏承被命，再领西台，在于高识，固有优
游之乐，其如苍生之望何？此中外之所以郁郁也。”
《墨庄漫录》：范蜀公乞致仕，章四上未允，第五章言臣
所怀有可去者二，谓言青苗不见听，一可去；荐苏轼、
孔文仲不见用，二可去。章既上，遂得请。

《玉照新志》：章圣朝，种明逸抗疏辞归终南旧隐，上命
设燕禁中，令廷臣赋诗以宠其行。独翰林学士杜镐
辞以素不习诗，诵《北山移文》一遍，明逸不怿云：“野人
焉知大丈夫之出处哉！”熙宁中，王荆公进用，时有王
一介中甫者，以诗诋之云：“草庐三顾动幽蛰，蕙帐一
空生晓寒。”荆公不以为忤，但赋绝句云：“莫向空山觅
旧题，野人休诵《北山移》。丈夫出处非无意，猿鹤从来
自不知。”盖取于此。

《泊宅编》：王昇字君仪，居乌龙山，布衣蔬食，无书不读，
道、释二典，亦皆阅过。晚为湖、婺二州学官，罢归山中，
杜门二十年不赴调。一日，以《箕子易》筮之，始治装西
去，时年将六十矣。旅京师数月良倦。将谋还乡，左丞
薛昂以其所撰冕服书献之太师蔡京，蔡因荐之上，
遂类编御笔手诏，稍历要官。君仪平生尤深于《礼》《易》，
尝云：“数年承令礼局及明堂司常，颇得究其所学。”
《辍耕录》：中书左丞魏国文正公鲁斋许先生衡，中统
元年应召赴都日，道谒文靖公静修刘先生，因谓曰：
“‘公一聘而起，毋乃太速乎’？答曰：‘不如此则道不行’。”至
元二十年，刘先生至，以为赞善大夫，未几辞去，又召
为集贤学士，复以疾辞。或问之，乃曰：“不如此，则道不
尊。”

《明外史吴与弼传》：“与弼年十九，见《伊洛渊源图》，慨然
向慕，遂罢举子业，尽读《四子》《五经》、洛、闽诸录，不下楼
者数年。山西佥事何自学荐于朝，其后御史涂谦、抚
州知府王宇复荐之，俱不出。大学士李贤属草疏荐
之。帝乃命贤草敕，加束帛，遣行人，赐玺书，赍礼币，征
与弼赴阙，授左春坊左谕德。与弼疏辞，贤请召问，且与馆次供具。于是召见文华殿，与弼辞益力。留京师
二月，遂称疾笃。贤请曲从放还，始终恩礼，以光旷举。
帝然之，赐敕慰劳，赍银币，复遣行人送还，命有司月
给米二石。

《崔铣传》：“铣举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见太监刘瑾，独
长揖不拜。由是忤瑾意，出为南京吏部主事。瑾败，召
复故官，充经筵讲官，进侍读，引疾归。世宗即位，擢南
京国子祭酒。嘉靖三年，集议大礼，摈斥杖戍者相望。
而张璁、桂萼等骤贵显用事，铣上疏求去，且劾璁、萼
等。帝览之不悦，令铣致仕。”

《何瑭传》：瑭成进士，选庶吉士。时刘瑾窃政，一日赠翰
林，有入而拜见者，瑭时官修撰，独长揖，瑾怒，不以赠，
受赠者复拜谢，瑭正色曰：“何仆仆也。”瑾大怒，诘其姓
名，瑭直前应曰：“修撰何瑭。”知必不为瑾所容，乃累疏
求致仕。后瑾诛，复官。

《见闻纪训》：正德庚午，余游学广德，忽本庠张掌教使
人呼回，谓余曰：“归安武大尹乃蔡虚斋高弟，今科必
入帘，吾介尔往拜其门，以文字结知师弟之情，人孰
无之，场中当必留意。”余唯而出。私念穷通得失，有命
在天，进不以正，识者所鄙，遂托辞不往。而是岁侥幸
中式，乃恰由武公所取，加溢美焉。当时设从张师之
言，彼此无以自明，终身含愧多矣。可见人之出处预
定，真不须分外求谋，徒坏心术也。

《淮南子缪称训》：“君子时则进，得之以义，何幸之有？不
时则退，让之以义，何不幸之有？故伯夷饿死首阳之
下，犹不自悔，弃其所贱，得其所贵也。福之萌也绵绵，
祸之生也分分。祸福之始，萌微，故民嫚之。唯圣人见
其始而知其终。”

《老学庵笔记》：“司马安四至九卿，当时以为善宦。以今
观之，则谓拙宦可也。彼汨丧廉耻，广为道径者，不数
年至公相矣，安用四至九卿哉？”

《丹铅总录》：“出则元亨，处则利贞。贞元者出，处之则
长者言。”吴芾云：“与其得罪于百姓，不如得罪于上官。”
李衡云：“与其进而负于君，不若退而合于道。”二公南
宋人也，合之可作出处铭。

意见。《中庸》论圣人之道，其大至于洋洋乎发育万物，
峻极于天。至其收煞处，却只说个“既明且哲，以保其
身。”可见出处事在吾道中最重。

《牖景录》：世多有去位再起，而所为不副，遂丧前闻。或
以长往完名为得，然欤曰：“顾其人耳。惟世路功名意
气之士，挟前自喜，则矜而成汰，借便遂私，则执而成
偏，鲜终靡惑也。”伊、傅、周、召，不闻二德，且中世亦有人
矣。诸葛以矢死毕事，司马以再相成功，宁是不终末
路者？明道既送吕申公赴河阳，复赠温公诗云：“二龙
闲卧洛波清，此日都门独饯行。愿得贤人同出处，始
知深意在苍生。未闻圣贤教人，必以长往完名也。”曰：
“然则止足之义非欤？”曰：“如前斯人者，则此义为允。圣
贤之徒不然，用舍行藏，幽显一道，何差于末路？”曰：“其
道维何？”曰：“信理遂志，至公而不私，即古名世，可几何
终之不令？”

士人去就，非但道义大节，于世道亦重有关系。夫所
据以去就，只官守、言责二端是也。《孟子》曰：“有官守者，
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职举言用
则行义而仕，职不举，言不用则辞位而退。无他说也。
若使一世仕宦，人人同秉此义，则明主自得相成之
益，其下者必无同慝之奸，尧舜可以共济仁功，虽夏、
殷末主，亦未能独行其暴，令天下无日非熙明之代
矣。惟末世仕路，类多苟且，但忧官阶之穷通，而不复
顾职事之得失，朝廷之上，不患无阿从之驱使，而惟
恶守职之梗塞，至以放逐君子为足，行威命而儆愆
违。此俱由斯人贪恋荣进，以安身保位为得计，使人
主不复知天工民义、君使臣事之本意，骄肆荒惰以
入于颠危，所系世道岂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