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51卷 > 步非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51卷 > 步非烟

按皇甫枚《非烟传》：“临淮武公业，咸通中任河南府功
曹参军。爱妾曰非烟，姓步氏，容止纤丽，若不胜绮罗。
善秦声，好文笔，尤工击瓯，其韵与丝竹合。公业甚嬖
之。其比邻，天水赵氏第也，亦衣缨之族，不能斥言。其
子曰象，端秀有文，才弱冠矣。时方居丧礼。忽一日于
南垣隙中窥见非烟，神气俱丧，废食忘寐，乃厚赂公”
业之阍，以情告之。阍有难色，复为利所动，乃令其妻
伺非烟间处，具以象意言焉。非烟闻之，但含笑凝睇
而不答。门媪尽以语象，象发狂心荡，不知所持。乃取
薛涛笺，题绝句曰：“一睹倾城貌，尘心只自猜。不随萧
史去，拟学阿兰来。”以所题密缄之，祈门媪达非烟。烟
读毕，吁嗟良久，谓媪曰：“我亦曾窥见赵郎，大好才貌，
此生薄福，不得当之。盖鄙武生麄悍，非良配耳。”乃复
酬篇，写于《金凤笺》曰：“绿惨双蛾不自持，只缘幽恨在
新诗。郎心应似琴心怨，脉脉春情更拟谁。”封付门媪，
令遗象。象启吟讽数四，拊掌喜曰：“吾事谐矣。”又以剡
溪玉叶纸赋诗以谢曰：“珍重佳人赠好音，彩笺芳翰
两情深。薄于蝉翼难供恨，密似蝇头未写心。疑是落
花迷碧洞，只思轻雨洒幽襟。百回消息千回梦，裁作
长谣寄绿琴。”诗去旬日，门媪不复来。象忧恐事泄，或
非烟追悔，春夕于前庭独坐赋诗曰：“绿暗红藏起暝
烟，独将幽恨小庭前。沉沉良夜与谁语，星隔银河月
半天。”明晨起吟际，而门媪来传非烟语曰：“勿讶旬日
无信”，盖以微有不安。因授象以连蝉锦香囊并碧苔
笺。诗曰：“无力严妆倚绣栊，暗题蝉锦思难穷。近来赢
得伤春病，柳弱花欹怯晓风。”象结锦囊于怀，细读小
简，又恐烟幽思增疾，乃剪乌丝阑为回简曰：“春日迟
迟，人心悄悄，自因窥觏，长役梦魂。虽羽驾尘襟，难于
会合；而丹诚皎日，誓以周旋。况又闻乘春多感，芳履
违和。耗冰雪之妍姿，郁兰蕙之佳气。忧抑之极，恨不
翻飞。企望宽情，无至憔悴。莫孤短韵，宁爽后期。恍惚
寸心，书岂能尽？兼持菲什，聊继华篇。”诗曰：“见说伤情
为见春，想封蝉锦绿蛾颦。叩头为报烟卿道，第一风
流最损人。门”媪既得回简，径赍诣烟阁中。武生为府
掾属，公务繁伙，或数夜一直，或竟日不归。是时适直
生入府，曹烟拆书，得以款曲寻绎。既而长太息曰：“丈
夫之志，女子之心，情契魂交，视远如近也。”于是阖户
垂幌为书曰：“下妾不幸垂髫而孤，中间为媒妁所欺，
遂匹合于琐类。每至清风朗月，移玉柱以增怀；秋帐
冬缸，汎金徽而寄恨。岂期公子，忽贻好音，发华缄而
思飞，讽丽句而目断。所恨洛川波隔，贾午墙高。联云
不及于秦台，荐梦尚遥于楚岫。犹望天从素恳，神假
微机，一拜清光，九殒无恨。兼题短什，用寄幽怀。”诗曰：
“画檐春燕须同宿，兰浦双鸳肯独飞。长恨桃源诸女
伴，等闲花里送郎归。”封讫，召门媪令达于象。象览书
及诗，以烟意稍切，喜不自持，但静室焚香，虔祷以俟。
忽一日将夕，门媪促步而至，笑且拜曰：“赵郎愿见神
仙否？”象惊，连问之，传烟语曰：“今夜功曹值府，可谓良
时。妾家后庭，郎君之前垣也。若不渝惠好，专望来仪，
方寸万重，悉俟晤语。”既曛黑，象乃跻梯而登。烟已令
重榻于下。既下，见烟靓妆盛服，立于花下。拜讫，俱以
喜极不能言。乃相携自后门入堂中，遂背缸解幌，尽
缱绻之意焉。及晓锺初动，复送象于垣下。烟执象泣
曰：“今日相遇，乃前生姻缘耳。勿谓妾无玉洁松贞之
志，放荡如斯。直以郎之风调，不能自顾，愿深鉴之。”象
曰：“挹希世之貌，见出人之心。已誓幽庸，永奉欢狎。”言
讫，象逾垣而归。明日，托门媪赠烟诗曰：十洞三清虽
路阻，有心还得“傍瑶台。瑞香风引思深夜，知是蕊宫
仙驭来。”烟览诗微笑，因复赠象诗曰：“相思只恨难相
见，相见还愁却别君。愿得化为松上鹤，一双飞去入
行云。”封付门媪，仍令语象曰：“赖妾有小小篇咏，不然
君作几许大才面目，兹不盈旬，常得一期于后庭，展
微密之思，罄宿昔之心，以为鬼神，不知天人相助，或”
景物寓目，歌咏寄情，来往频繁，不能悉载，如是者周
岁。无何，烟数以细过挞其女奴，奴阴衔之，乘间尽以
告公业，公业曰：“汝慎言，我当伺察之。”后至值日，乃伪
陈状请假，迨夕如常入直，遂潜于里门。街鼓既作，匍
伏而归，循墙至后庭，见烟方倚户微吟，象则据垣斜
睇。公业不胜其忿，挺前欲擒。象觉跳去，业搏之，得其
半襦，乃入室。呼烟诘之。烟色动声战，而不以实告。公
业愈怒，缚之大柱，鞭楚血流，但云：“生得相亲，死亦何
恨。”深夜，公业怠而假寐，烟呼其所爱女仆曰：“与我一
杯水。”水至，饮尽而绝。公业起，将复笞之，已死矣。乃解
缚，举置阁中，连呼之，声言烟暴疾致殒。后数日，窆于

诗末句云：“恰似传花人饮散，空床抛下最繁枝。”其夕，
梦烟谢曰：“妾貌虽不迨桃李，而零落过之。捧君佳什，
愧仰无已。”李生诗末句云：“艳魄香魂如有在，还应羞
见坠楼人。”其夕，梦烟戟手而言曰：“士有百行，君能全
乎？何至矜片言，苦相诋斥？当屈君于地下面证之。”数
日，李生卒，时人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