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0卷 > 何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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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书》本传，“何承天，东海郯人也。从祖伦，晋右卫将
军。承天五岁失父。母徐氏，广之姊也，聪明博学，故承
天幼渐训义，儒史百家莫不该览。叔父肹为益阳令，
随肹之官。隆安四年，南蛮校尉桓伟命为参军。时殷
仲堪、桓元等互举兵以向朝廷，承天惧祸难未已，解
职还益阳。义旗初，长沙公陶延寿以为其辅国府参”
军，遣通敬于高祖，因除浏阳令，寻去职还都。抚军将
军刘毅镇姑孰，版为行参军。毅尝出行，而鄢陵县史
陈满射鸟，箭误中直帅，虽不伤人，处法弃市。承天议
曰：“狱贵情断，疑则从轻。昔惊汉文帝乘舆马者，张释
之劾以犯跸，罪止罚金。何者？明其无心于惊马也，故
不以乘舆之重，加以异制。今满意在射鸟，非有心于
中人。按《律》，过误伤人，三岁刑，况不伤乎？微罚可也。”出
补宛陵令。赵惔为宁蛮校尉、寻阳太守，请为司马，寻
去职。高祖以为太尉行参军。高祖讨刘毅，留诸葛长
民为监军，长民密怀异志。刘穆之屏人问承天曰：“公
今行济否云何？”承天曰：“不忧西不时，别有一虑尔。公
昔年自左里还入石头，甚脱尔，今还，宜加重复。”穆之
曰：“非君不闻此言，顷日愿丹徒刘郎，恐不复可得也。”
除太学博士。义熙十一年，为世子征虏参军，转西中
郎中军参军，钱唐令。高祖在寿阳，宋台建，召为尚书
祠部郎，与傅亮共撰朝仪。永初末，补南台治书侍御
史。谢晦镇江陵，请为南蛮长史。时有尹嘉者，家贫，母
熊自以身贴钱为嘉偿责，坐不孝当死。《承天议》曰：“被
府宣令，普议尹嘉大辟事，称法吏葛滕签母告子不
孝欲杀者，许之。法云：谓违犯教令，敬恭有亏，父母欲
杀，皆许之。其所告惟取信于所求而许之。谨寻事原
心，嘉母辞自求质钱，为子还责。嘉虽亏犯教义，而熊
无请杀之辞。熊求所以生之，而今杀之，非”随所求之
谓。始以不孝为劾，终于和卖结刑，倚旁两端，母子俱
罪，滕签法文，为非其条。嘉所存者大，理在难申，但明
教爰发，矜其愚蔽。夫明德慎罚，文王所以恤下；议狱
缓死，《中孚》所以垂化。言情则母为子隐，语敬则礼所
不及。今舍乞宥之评，依“请杀”之条，责敬恭之节于饥
寒之隶，诚非罚疑从轻，宁“失有罪之谓也。愚以谓降
嘉之死，以普春泽之恩；赦熊之愆，以明子隐之宜。则
蒲亭虽陋，可比德于盛明；豚鱼微物，不独遗于今化。”
事未判，值赦并免。晦进号卫将军，转谘议参军，领记
室。元嘉三年，晦将见讨，其弟黄门郎㬭密信报之。晦
问承天曰：“若果尔，卿令我云何？”承天曰：“以王者之重，
举天下以攻一州，大小既殊，逆顺又异，境外求全，上
计也。其次，以腹心领兵戍于义阳，将军率众于夏口，
一战若败，即趋义阳以出北境，其次也。”晦良久曰：“荆
楚用武之国，兵力有馀，且当决战，走不晚也。”使承天
造立表檄，晦以湘州刺史张卲必不同己，欲遣千人
袭之。承天以为卲意趋未可知，不宜便讨。时卲兄茂
度为益州，与晦素善，故晦止不遣兵。前益州刺史萧
摹之、前巴西太守刘道产去职还江陵，晦将杀之，承
天尽力营救，皆得全免。晦既下，承天留府不从。及到
彦之至马头，承天自诣归罪，彦之以其有诚，宥之，使
行南蛮府事。七年，彦之北伐，请为右军录事。及彦之
败退，承天以才非军旅，得免刑责。以补尚书殿中郎
兼左丞。吴兴馀杭民薄道举为劫，制同籍期亲补兵，
道举从弟代公、道生等并为大功亲，非应在补谪之
例。法以代公等母存为期亲，则子宜随母补兵。承天
议曰：“寻《劫制》，同籍期亲补兵，大功不在例。妇人三从，
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今道举为劫，若其叔尚存，制应
补谪，妻子营居”，固其宜也。但为劫之时，叔父已没，代
公道生，并是从弟，大功之亲，不合补谪。今若以叔母
为期亲，令代公随母补兵，既违大功不谪之制，又失
妇人三从之道。由于主者守期亲之文，不辨男女之
异，远嫌畏负，以生疑惧，非圣朝恤刑之旨，谓代公等
母子，并宜见原。故司徒掾孔邈奏事未御，邈已丧殡，
议者谓不宜仍用邈名，更以见官奏之。承天又议曰：
“既没之名不合奏者，非有它义，正嫌于近不祥尔。奏
事一郤，动经岁时，盛明之世，事从简易，曲嫌细忌，皆
应荡除。”承天为性刚愎，不能屈意朝右，颇以所长侮
同列，不为仆射殷景仁所平。出为衡阳内史。昔在西
与士人多不协，在郡又不公清，为州司所纠，被收系
狱，值赦免。十六年，除著作佐郎，撰《国史》。承天年已老，
而诸佐并名家年少，颍川荀伯子嘲之，常呼为奶母。
承天曰：“卿当云凤凰将九子，奶母何言邪？”寻转太子
率更令，著作如故。时丹阳丁况等久丧不葬，承天议
曰：“《礼》所云还葬，当谓荒俭一时，故许其称财而不求
备。丁况三家，数年中葬，辄无棺榇，实由浅情薄恩，同
于禽兽者尔。窃以为丁宝等同伍积年，未尝劝之以
义，绳之以法。十六年冬，既无新科，又未申明旧制，有
何严切，欻然相纠？或由邻曲分争，以兴此言。如闻在
东诸处，比例既多，江西淮北，尤为不少。若但谪此三
人，殆无整肃，开其一端，则互相恐动，里伍县司，竞为奸利，财赂既逞，狱讼必繁，惧亏圣明亨鲜之美。臣愚
谓况等三家，且可勿问。”因此附定制旨，“若民人葬不
如法，同伍当即纠言，三年除服之后，不得追相告列，
于事为宜。”十九年，立国子学，以本官领国子博士。皇
太子讲《孝经》，承天与中庶子颜延之同为执经。顷之，
迁御史中丞。时索虏侵边，太祖访群臣威戎御远之
略，承天上表曰：“伏见北藩上事，虏犯青、兖，天慈降鉴，
矜此黎元，博逮群策，经纶戎政。臣以愚陋，预闻访及。
窃寻猃狁告难，爰自上古，有周之盛，南仲出车，汉氏
方隆，卫、霍宣力。虽饮马瀚海，扬旍祁连，事难役繁，天
下骚动，委兴负海，赀及舟车，凶狡倔彊，未肯受弱，得
失报复，裁不相补。宣帝末年，值其乖乱，推亡固存，始
获稽服。自晋丧中原，戎狄侵扰，百馀年间，未暇以北
虏为念。大宋启胙，两耀灵武，而怀德畏威，用自款纳。
陛下临御以来，羁縻遵养，十馀年中，贡译不绝。去岁
三王出镇，思振远图，兽心易骇，遂生猜惧，背违信约，
深构携隙，贪祸恣毒，无因自反，恐烽燧之警，必自此
始。臣素庸懦，才不经武，率其管窥，谨撰《安边论》，息及
浅末，惧无可采。若得询之朝列，辨核同异，庶或开引
群虑，研尽众谋，短长毕陈，当否可见。”其论曰：“汉世言
备匈奴之策，不过二科，武夫尽征伐之谋，儒生讲和
亲之约，课其所言，互有远志。加塞漠之外，胡敌掣肘，
必未能摧锋引日，规自开张。当由往年冀土之民，附
化者众，二州临境，三王出藩。经略既张，宏图将举，士
女延望，华夷慕义，故昧于小利，且自矜侈，外示馀力，
内坚伪众。今若务存遵养，许其自新，虽未可羁致北
阙，犹足镇静边境。然和亲事重，当尽庙笇，诚非愚短
所能究言。若追踪卫、霍，瀚海”之志，时事不等，致功亦
殊。寇虽习战未久，又全据燕、赵，“跨带秦、魏，山河之险，
终古如一。自非大田淮、泗，内实青、徐，使民有赢储，野
有积谷，然后分命方、召，总率虎旅，精卒十万，使一举
荡夷，则不足稍勤王师，以劳天下。何以言之？今遗黎
习乱，志在偷安，非皆耻为左衽，远慕冠冕，徒以残害
剥辱，视息无寄，故襁负归国，先后相寻。虏既不能校
胜循理，攻城略地，而轻兵掩袭，急在驱残，是其所以
速怨召祸，灭亡之日。今若遣军追讨，报其侵暴，大剪
幽、冀，屠城破邑，则圣朝爱育黎元，方济之以道。若但
欲抚其归附，伐罪吊民，则骏马奔走，不肯来征，徒兴
巨费，无损于彼。复奇兵深入，杀敌破军，苟陵患未尽，
则困兽思斗，报复之役，将遂无已。斯秦汉之末策，轮”
台之所悔也。安边固守，于计为长。臣以安边之计，备
在《史策》。李牧言其端严，尤申其要，大略举矣。曹、孙之
霸，才均智敌，江淮之间，不居各数百里。魏舍合肥，退
保新城。江陵移民南涘濡须之戍，家停羡溪，及夷陵
之屯，民夷散杂。晋宣王以为宜从江南以北岸，曹爽
不许，果亡柤中。此皆前代之殷鉴也。“何者？斥候之郊，
非畜牧之地，非耕桑之邑，故坚壁清野以俟其来，整
甲缮兵以乘其敝。虽时有古今，势有彊弱，保民全境，
不出此涂。要而归之有四：一曰移远就近，二曰浚复
城隍，三曰纂偶车牛，四曰计丁课仗。”良守疆其土田，
骁帅振其风略，蒐猎宣其号令，俎豆训其廉耻，县爵
以縻之，设禁以威之，徭税有程，宽猛相济。比及十载，
民知义方。然后简将授奇，扬旌云朔，风卷河冀，电埽
嵩、恒。燕弧折郤，代马摧足，秦首斩其右臂，吴蹄绝其
左肩，铭功于燕然之阿，飨徒于金微之曲。寇虽乱亡
有征，昧弱易取。若天时人事，或未尽符，抑锐俟机，宜
审其算。若边戍未增，星居布野，勤惰异教，贫富殊资，
疆场“之民，多怀彼此。虏在去就，不根本业，难可驱率，
易在振荡。又狡虏之性，食肉衣皮，以驰骋为仪容，以
游猎为南亩，非有车舆之安，宫室之卫。栉风沐雨，不
以为劳，露宿草寝，维其常性，胜则竞利，败不羞走，彼
来或骤，而此已奔疲。且今春逾济，既获其利，乘胜忸
忕，未虞天诛，比及秋末，容更送死，猋骑蚁聚，轻兵鸟
集，并践禾稼，焚爇闾井，虽边将多略，未审何以御之？
若盛师连屯，废农必众；驰车奔驿，起役必迟；散金行
赏，损费必大；换土客戍，怨旷必繁。孰若因民所居，并
修农战，无动众之劳，有捍卫之实。其为利害，优劣相
县也。”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今青、兖旧民，冀州新
附，在界首者二万家，此寇“之资也。今悉河内徙青州
民，移东莱、正昌、北海诸郡，太山以南，南至下邳，左沐
右沂，田良野沃，西阻兰陵，北厄大岘，四塞之内，其号
险固。民性重迁，暗于图始，无虏之时，喜生咨怨。今新
被钞掠，馀惧未息，若晓示安危，居以乐土，宜其歌拼
就路，视迁如归。”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阻防。旧秋冬收
敛，民人入保，所以警备暴客，使防卫有素也。古之城
池，处处皆有，今虽颓毁，犹可修治。粗计户数，量其所
容，新徙之家，悉著城内，假其经用，为之闾伍。纳稼筑
场，还在一处。妇子守家，长吏为师，丁夫匹妇，春夏佃
牧。寇至之时，一城千室，堪战之士，不下二千，其馀羸
弱，犹能登陴鼓噪，十则围之。兵家旧说战士二“千，足
抗群虏三万矣。三曰纂偶车牛，以饰戎械。计千家之资，不下五百，耦牛为车，伍伯两，参合钩连，以卫其众。
设使城不可固，平行趋险，贼所不能干。既已族居，易
可检括，号令先明，民知夙戒，有急征发，信宿可聚。四
曰计丁课仗，勿使有阙。千家之邑，战士二千，随其便
能，各自有仗，素所服习，铭刻由己，还保输之于库，出
行请以自卫。弓簳利铁，民不办得者，官以渐充之，数
年之内，军用粗备矣。”臣闻军国异容，施于封畿之内；
兵农并修，在于疆场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习，任其
怯勇。山陵川陆之形，寒暑温凉之气，各由本性，易则
害生。是故戍申作诗，远屯清济，功费既重，詹怨亦深。
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众之易也。”管子治齐，寄令在
民，商君为秦，设以耕战，终申威定霸，行其志业，非苟
任彊，实由有数。梁用走卒，其邦自灭；齐用技击，厥众
亦离。汉、魏以来，兹制渐绝，蒐田非复先王之礼，治兵
徒逞耳目之欲，有急之日，民不知战。至乃广延赏募，
奉以厚秩，发遽奔救，天下骚然。方伯刺史，拱手坐听，
自无经略，唯望朝廷遣军，此皆忘战之害，不教之失
也。今移民实内，浚治城隍，族居聚处，课其骑射，长吏
简试，差品能不，甲科上第，渐就优别，明其勋才，表言
州郡。如此则屯部有常，不迁其业，内护老弱，外通官
涂，朋曹素定，同忧等乐，情由习亲，艺因事著，昼战见
貌足相识，夜战闻声足相救，斯教战之一隅，先哲之
遗术。论者必以古城荒毁，难可修复。今不谓顿便加
功，整丽如旧，但欲先定民营其闾术墉壑存者，因而
即之，其有毁缺，权时栅断，足以御彼轻兵，防遏游骑，
假以方将。〈此字恐有讹〉“渐就，只立车牛之赋，课仗之宜，攻
守所资，军国之要。今因民所利，导而率之。耕农之器，
为府库之宝；田蚕之氓，兼干城之用。千家总倍旅之
兵，万户具全军之众，兵彊而敌不戒，国富而民不劳，
比于优复队伍，坐食廪粮者，不可同年而校矣。今承
平来久，边令弛纵，弓簳利铁，既不都断，往岁弃甲，垂
二十年，课其所住，理应消坏。”谓宜申明旧科，严加禁
塞。诸商贾往来，幢队挟藏者，皆以军法治之。又界上
严立关候，杜废间蹊。城保之境，诸所课仗，并加雕鑴，
别造程式。若有遗镞亡刃，及私为窃盗者，皆可立验，
于事为长。又钜野湖泽广大，南通洙、泗，北连青齐。有
旧县城，正在泽内，宜立式修复旧堵，利其埭遏，给轻
舰“百艘。寇若入境，引舰出战，左右随宜应接，据其师
津，毁其航漕。此以利制车，运我所长，亦微彻敌之要
也。”承天素好弈棋，颇用废事。太祖赐以局子，承天奉
表陈谢。上答：“局子之赐，何必非张武之金邪！”承天又
能弹筝，上又赐银装筝一面。承天与尚书左丞谢元
素不相善，二人竞伺二台之违，累相纠奏。太尉江夏
王义恭岁给资费钱三千万，布五万匹，米七万斛。义
恭素奢侈，用常不充。二十一年，逆就《尚书》换明年资
费，而旧制出钱二十万、布五百匹以上，并应奏闻。元
辄命议，以钱二百万给太尉。事发觉，元乃使令史取
仆射孟𫖮命。元时新除太尉谘议参军，未拜，为承天
所纠。上大怒，遣元长归田里，禁锢终身。元时又举承
天卖茭四百七十束与官属求贵价，承天坐白衣领
职。元字有宗，陈郡阳夏人，临川内史灵运从祖弟也。
以才学见知，卒于禁锢。二十四年，承天迁廷尉，未拜，
上欲以为吏部已受密旨，承天宣漏之，坐免官。卒于
家，年七十八。先是《礼论》有八百卷，承天删减并合，以
类相从，凡为三百卷。并《前传杂论》《纂文论》并传于世。
又考定《元嘉历》语在《律历志》。

按《南史》本传：承天博见古今，为一时所重。张永尝开
元武湖，遇古冢，冢上得一铜斗，有柄。文帝以访朝士，
承天曰：“此亡新威斗”，王莽三公亡皆赐之，一在冢外，
一在冢内。时三台居江左者，唯甄邯为大司徒，必邯
之墓。俄而永又启冢内更得一斗，复有一石，铭“大司
徒甄邯之墓。”时帝每有疑议，必先访之，信命相望于
道。承天性褊促，尝对主者厉声曰：“天何言，四时行焉，
百物生焉。”文帝知之，应遣先戒曰：“善候伺颜色，如其
不悦，无须多陈。”

按《南史庾登之传》：登之以无任免官，禁锢还家。何承
天戏之曰：“因祸为福，未必皆知。”登之曰：“我亦几与三
竖同戮。”承天为晦作表云：“当浮舟东下，戮此三竖。”故
登之为嘲。

按《衡阳集》：“宋文帝元嘉十八年八月庚午，会稽山阴
商世宝获白鸠，眼足并赤。扬州刺史始兴王濬以献，
太子率更令何承天上《白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