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15卷 > 王象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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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列朝诗集》，象春字季木，新城人，万历庚戌进士第
二人，与苕上韩求仲名相次也。季木每叹诧：“奈何复
有人压我？”其语颇为时所传。而求仲科场议大起，遂
以季木为讦己党人用壬子北试，移师攻季木，牵连
谪外，稍迁南吏部考功郎。季木雅负性气，刚肠疾恶，
扼腕抵掌，抗论士大夫邪正，党论异同。虽在郎署，咸
指目之，以为能人，党魁也。卒用是败归田，久之，遂不
起。季木于诗文，傲睨辈流，无所推逊，独心折于文天
瑞。两人学问皆以近代为宗，天瑞赠诗曰：“元美吾兼
爱，空同尔独师。”其大略也。岁庚申，以哭临集西阙门
下，相与抵掌论文。余为极论近代诗文之流弊，因切
规之曰：“二兄读古人之书而学今人之学，胸中安身
立命，毕竟以今人为本根，以古人为枝叶，窠臼一成，
藏识日固，并所读古人之书，胥化为今人之俗学而
已矣。譬之堪舆家寻龙捉穴，必有发脉处。二兄之论
诗文，从古人何者发脉乎？抑亦但从空同元美发脉
乎？”季木挢然不应。天瑞曰：“善哉斯言！姑舍是，吾不能
遽脱履以从也。”厥后论赋颇辨駮元美呰嗷子云之
语，盖亦自余发之。季木退而深惟未尝不是吾言也。
季木尤以诗自负，才气奔轶，时有齐气，抑扬坠抗，未
中声律。余尝戏论之，“天瑞如魔波旬，具诸天相，能与
帝释战斗，遇佛出世，不免愁宫殿震坏。”季木则如西
域波罗门教，邪师外道，自有门庭，终难皈依正法。季
木《问山亭》诗不下数千篇，而余录之斤斤者，诚不忍
以千古之事累亡友于无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