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25卷 > 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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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帝

按《汉书高帝本纪》：元年冬十月，沛公至霸上。秦王子
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玺符节，降枳道旁。诸
将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怀王遣我，固以能宽容，且
人已服降，杀之不祥。”乃以属吏。遂西入咸阳，封秦重
宝财物府库，还军霸上。十一月，召诸县豪桀曰：“父老
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
先入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
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吏民皆安堵
如故。凡我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所以侵暴，毋恐！且
吾所以军霸上，待诸侯至而定约束耳。”乃使人与秦
吏行至县乡邑，告谕之。秦民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
享军士。沛公让不受，曰：“仓粟多，不欲费民。”民又益喜，
唯恐沛公不为秦王。六年夏五月丙午，诏曰：“人之
至亲，莫亲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
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
万民苦殃。朕亲披坚执锐，自帅士卒，犯危难，平暴乱，
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也。诸
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
号，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初，高祖不修文学，而性
明达，好谋能听，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初顺民心，作
三章之约。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
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陆贾造《新语》，又与功臣剖
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虽日不暇给，
规摹弘远矣。

按《西京杂记》：“太上皇徙长安，居深宫，凄怆不乐。高祖
窃因左右问其故，以平生所好皆屠贩少年，酤酒卖
饼，斗鸡蹴踘，以此为欢。今皆无此，故以不乐。高祖乃
作新丰，移诸故人实之，太上皇乃悦。”

### 惠帝

按《史记吕后本纪》：“孝惠二年，楚元王、齐悼惠王皆来
朝。十月，孝惠与齐王燕饮太后前，孝惠以齐王兄置
上坐，如家人之礼。太后怒，迺令酌两卮，酌置前，令齐
王起为寿。齐王起，孝惠王起取卮，欲俱为寿。太后乃
恐，自起泛孝惠卮。齐王怪之，因不敢饮，佯醉去，明知
其鸩。”

按《汉书外戚传》：“吕后使人召赵王来，惠帝慈仁，知太
后怒，自迎赵王霸上入宫，挟与起居饮食数月。帝晨
出射赵王，不能蚤起。太后伺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
迟帝还，赵王死，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饮
喑药，伏居鞠域中，名曰人彘。居数月，迺召惠帝视人
彘。帝视而问，知其戚夫人，迺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
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复
治天下。”按《叔孙通传》：惠帝为东朝长乐宫及间往，
数跸烦民，作复道，方筑武库南。通奏事，因请间，曰：“陛
下何自筑复道高帝寝，衣冠月出游高庙？子孙奈何
乘宗庙道上行哉？”惠帝惧曰：“急坏之。”通曰：“人主无过
举。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
月出游之，益广宗庙，大孝之本。”上乃诏有司立原庙。
惠帝常出游离宫，《通》曰：“古者有春尝果，方今樱桃熟
可献，愿陛下出。”因取樱桃献宗庙。上许之，诸果献由
此兴。

### 文帝

按《史记文帝本纪》：孝文帝从代来，即位二十三年，宫
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
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民十家之
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上常衣绨衣，
所幸慎夫人，令衣不得曳地，帏帐不得文绣，以示敦
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
“饰，不治坟，欲为省，毋烦民。”南越王尉佗自立为武帝，
然上召责尉佗兄弟，以德报之，佗遂去帝称臣。与匈
奴和亲，匈奴背约入盗，然令边备守，不发兵深入，恶
烦苦百姓。吴王诈病不朝，就赐几杖。群臣如袁盎等
称说虽切，常假借用之。群臣如张武等受赂遗金钱
觉，上乃发御府金钱赐之，以愧其心。弗下吏，专务以
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于礼义。按《袁盎传》：文帝
即位，盎为中郎将。盎曰：“‘陛下有高世之行者三’。上曰：
‘三者何事’？盎曰：‘陛下居代时，太后尝病三年，陛下不
交睫，不解衣，汤药非陛下口所尝弗进。夫曾参以布
衣犹难之，今陛下亲以王者修之，过曾参孝远矣。夫
诸吕用事，大臣专制，然’”陛下从代，乘六乘传驰不测
之渊，虽贲、育之勇不及陛下。陛下至代邸，西向让天子位者再，南面让天子位者三。夫许由一让，而陛下
五以天下让，过许由四矣。

按《汉书文帝本纪》：“元年三月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群
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
或阽于死亡而莫之省忧，为民父母，将何如？其议所
以振贷之’。”又曰：“老者非帛不煖，非肉不饱。今岁首，不
时使人存问长老，又无布帛酒肉之赐，将何以佐天
下子孙孝养其亲？今闻吏禀当受鬻者，或以陈粟，岂”
称养老之意哉？具为令。有司请令县道年八十已上
赐米，人月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其九十已上又赐
帛，人一匹，絮三斤。赐物及当禀鬻米者，长吏阅视，丞
若尉致不满九十，啬夫令史致二千石，遣都吏循行，
不称者督之。按《景帝本纪》，元年冬十月诏曰：盖闻
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孝文皇帝临天“下，通关梁，不
异远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遂群
生。减耆欲，不受献，罪人不帑，不诛亡罪，不私其利也；
除宫刑，出美人，重绝人之世也。此皆上世之所不及，
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
获福。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
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施
于万世，永永无穷。”按《刑法志》：“孝文即位，躬修元默，
劝趣农桑，减省租赋。而将相皆旧功臣，少文多质，惩
恶亡秦之政，论议务在宽厚，耻言人之过失。化行天
下，告讦之俗易。吏安其官，民乐其业，畜积岁增，户口
濅息，风流笃厚，禁罔疏阔。”选张释之为廷尉，罪疑者
予民，是以刑罚大省。至于断狱四百，有刑错之风。即
位十三年，齐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诏狱逮系长
安。淳于公无男，有五女，当行会逮，骂其女曰：“生子不
生男，缓急非有益也。”其少女缇萦自伤悲泣，迺随其
父至长安，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廉平，今坐
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后
欲改过自新，其道亡繇也。妾愿没入为官婢，以赎父
刑罪，使得自新。”书奏天子，天子怜悲其意，遂下令曰：
“制诏御史：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
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其
咎安在？非乃朕德之薄而教不明与？吾甚自愧。故夫
训道不纯，而愚民陷焉。《诗》曰：‘恺弟君子，民之父母’。今
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已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亡
繇至，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
其刑之痛而不德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
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轻重，不亡逃，有年而免，
具为令。丞相张苍、御史大夫冯敬奏言：“肉刑所以禁
奸，所由来者久矣。陛下下明诏，怜万民之一，有过被
刑者终身不息，及罪人欲改行为善，而道亡繇，至于
盛德，臣等所不及也。”臣谨议请定律。按《东方朔传》，
武帝时，天下侈靡趍末，百姓多离农亩。上从容问朔：
“‘吾欲化民，岂有道乎’？朔对曰：‘孝文皇帝贵为天子，富
有四海，身衣弋绨，足履革舄，以韦带剑，莞蒲为席，兵
木无刃，衣缊无文，集上书囊以为殿帷，以道德为丽，
以仁义为准。于是天下望风成俗，昭然化之’。”按《贾
捐之传》，捐之曰：“孝文皇帝闵中国未安，偃武行文，断
狱数百，民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时有献千里马
者，诏曰：“‘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吉行日五十里，师行三
十里，朕乘千里之马，独先安之’。于是还马”与道里费，
而下诏曰：“朕不受献也，其令四方毋求来献。”当此之
时，逸游之乐绝，奇丽之路塞，郑、卫之倡微。夫后宫盛
色则贤者隐处，佞人用事则诤臣杜口，而文帝不行。
故谥为孝文，庙称太宗。

### 景帝

按《汉书梁孝王传》：“孝王二十五年来朝，上未置太子，
与孝王宴饮，从容言曰：‘千秋万岁后传于王。王辞谢，
虽知非至言，然心内喜。太后亦然。二十九年，孝王入
朝，景帝使使持乘与驷，迎梁王于阙下。既朝，上疏因
留。以太后故，入则侍帝同辇，出则同车游猎上林中。
梁之侍中郎、谒者著引籍，出入天子殿门’。”与汉宦官
亡异。按《刑法志》：“后元三年下诏曰：高年老长，人所
尊敬也；鳏寡不属逮者，人所哀怜也。其著令：年八十
以上，八岁以下，及孕者未乳，师朱儒当鞠系者颂系
之。”〈师古曰颂读曰容宽容之不桎梏〉

### 武帝

按桓谭《新论》：“武帝才质英妙，有崇文广业之规，故即
位而开发大志，考合古今，获前圣代事迹，改正朔制
度，招选俊杰，奋扬威怒，武艺四加，所征者服，兴起六
艺，广进儒术。至开辟以来，汉家最为盛图，故显为世
宗。可谓卓尔绝世之主。”

### 昭帝

按《汉书昭帝本纪赞》：“昔周成以孺子继统，而有管、蔡
四国流言之变。孝昭幼年即位，亦有燕、盖、上官逆乱
之谋。成王不疑周公，孝昭委任霍光，各因其时以成
名。大矣哉！承孝武奢侈馀敝师旅之后，海内虚耗，户

疾苦，议盐铁而罢榷酤，尊号曰‘昭’”，不亦宜乎！按《霍
光传》，光受遗诏，辅少主。上官桀为九卿，位在光右，与
光争权。燕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怀怨望。御史大夫桑
弘羊建造酒榷盐铁，为国兴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
官，亦怨恨光。于是盖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与燕王
旦通谋，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
上称䟆，太官先置；又引苏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
不降，还迺为典属国。而大将军长史敞亡功为搜粟
都尉，又擅调益莫府校尉。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臣
且愿归符玺，入宿卫，察奸臣变。”候司光出沐日奏之。
桀欲从中下其事，桑弘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书
奏，帝不肯下。明旦，光闻之，止画室中不入。上问：“大将
军安在？”左将军桀对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
诏召大将军。光入，免冠顿首谢。上曰：“将军冠，朕知是
书诈也，将军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将军之
广明都郎，属耳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
知之？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是时，帝年十四，尚书左
右皆惊，而上书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惧，白上“小事
不足遂。”上不听。后桀党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
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
等不敢复言。

### 宣帝

按《汉书宣帝本纪》：“地节二年，上始亲政事，令群臣得
奏封事，以知下情。五日一听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
奏事，以傅奏其言，考试功能，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
有异善，厚加赏赐，至于子孙，终不改易。枢机周密，品
式备具，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三年，诏曰：鳏寡
孤独高年贫困之民，朕所怜也。前下诏假公田，贷种
食”，其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二千石，严教吏谨视遇，
毋令失职。元康三年夏六月，诏曰：“前年夏神爵集
雍，今春五色鸟以万数，飞过属县，翱翔而舞，欲集未
下。其令三辅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弹射飞鸟。具为
令。”按《刑法志》：宣帝即位，廷史路温舒上疏言：秦有
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上深愍焉，迺下诏曰：
“间者吏用法巧，文寖深，是朕之不德也。夫决狱不当，
使有罪兴邪，不辜蒙戮，父子悲恨，朕甚伤之。今遣廷
史与郡鞫狱，任轻禄薄，其为置廷平，秩六百石，员四
人。其务平之，以称朕意。”于是选于定国为廷尉，求明
察宽恕。黄霸等以为廷平季秋后请谳。时上常幸宣
室，斋居而决事，狱刑号为平矣。元康四年，又下诏曰：
“朕念夫耆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既衰，亦无暴逆之
心，今或罹于文法，执于囹圄，不得终其年命，朕甚怜
之。自今以来，诸年八十，非诬告杀伤人，它皆勿坐。”
按《本纪》赞孝宣之治，信赏必罚，综核名实，政事文学
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间
鲜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也。遭值匈
奴乖乱，推亡固存，信威北方，单于慕义，稽首称藩，功
光祖宗，业垂后嗣，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矣。

### 元帝

按《汉书元帝本纪赞》：“元帝宽弘尽下，出于恭俭，号令
温雅，有古之风烈。”按《刑法志》：“元帝初立，下诏曰：‘夫
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难犯而易避也。今律令
烦多而不约，自典文者不能分明，而欲罗元元之不
逮，斯岂刑中之意哉！其议律令可蠲除轻减者条奏，
惟在便安万姓而已’。”

### 成帝

按《汉书成帝本纪》，“成帝为太子，宽博谨慎。初居桂宫。
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
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
悦，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建始二年三月，罢
六厩技巧官，秋减乘舆厩马。”按《本纪赞》：“成帝善修
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临朝渊嘿，尊
严若”神，可谓穆穆天子之容者矣。博览古今，容受直
辞，公卿称职，奏议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按《刑
法志》，成帝河平中，下诏曰：“‘《甫刑》云：五刑之属三千；大
辟之罚，其属二百’。今大辟之刑千有馀条，律令烦多，
百有馀万言，奇请它比，日以益滋。自明习者，不知所
由，欲以晓喻众庶，不亦难乎！”于以罗元元之民，夭绝
亡辜，岂不哀哉！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及明习
律令者，议减死刑，及可蠲除约省者，令较然易知条
奏。《书》不云乎：“惟刑之恤哉。”其审核之，务准古法，朕将
尽心览焉。

### 哀帝

按《汉书哀帝本纪》，绥和二年四月丙子，即皇帝位。“六
月，诏曰：‘郑声淫而乱乐，圣王所放，其罢乐府。掖庭宫
人年三十以下出嫁之官，奴婢五十以上免为庶人。
禁郡国无得献名兽。察吏残贼酷虐者，以时退。有司
无得举赦前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