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2卷 > 韦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2卷 > 韦曜

按《吴志》本传：“韦曜，字弘嗣，吴郡云阳人也。少好学，能
属文。从丞相掾除西安令，还为尚书郎，迁太子中庶
子。时蔡颖亦在东宫，性好博弈，太子和以为无益，命
曜论之。其辞曰：‘盖闻君子耻当年而功不立，疾没世
而名不称。故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是以古之志士，
悼年齿之流迈，而惧名称之不立也。故勉精厉操，晨’”
兴夜寐，不遑宁息，经之以岁月，累之以日力，若甯越
之勤，董生之笃，渐渍德义之渊，栖迟道艺之域。且以
西伯之圣，姬公之才，犹有日昃待旦之劳，故能兴隆
周道，垂名亿载，况在臣庶而可以已乎！历观古今，立
功名之士，皆有累积殊异之迹，劳身苦体，契阔勤思，
平居不堕其业，穷困不易其素。是以卜式立志于耕
牧，而黄霸受道于囹圄，终有荣显之福，以成不朽之
名。故山甫勤于夙夜，而吴汉不离公门，岂有游惰哉！
今世之人，多不务经术，好翫博奕，废事弃业，忘寝与
食，穷日尽明，继以脂烛。当其临局交争，雌雄未决，专
精锐意，心劳体倦，人事旷而不修，宾旅阙而不接，虽
有太牢之馔，《韶》《夏》之乐，不暇存也。至或赌及衣物，徙
棋易行，廉耻之意弛而忿戾之色发，然其所志不出
一枰之上，所务不过方罫之间，胜敌无封爵之赏，获
地无兼土之实，技非六艺，用非经国，立身者不阶其
术，征选者不由其道。求之于战阵，则非孙吴之伦也；
考之于道艺，则非孔氏之门也；以变诈为务，则非忠
信之事也；以劫杀为名，则非仁者之意也；而空妨日
废业，终无补益，是何异“设木而击之，置石而投之哉！
且君子之居室也，勤身以致养；其在朝也，竭命以纳
忠。临事且犹旰食，而何博奕之足耽！夫然，故孝友之
行立，贞纯之名彰也。”方今大吴受命，海内未平，圣朝
乾乾，务在得人，勇略之士则受熊虎之任，儒雅之徒，
则处龙凤之署。百行兼苞，文武并骛，博选良才，旌简
髦俊，设程试之科，垂金爵之赏，诚千载之嘉会，百世
之良遇也。当世之士，宜勉思至道，爱功惜力，以佐明
时，使名书史籍，勋在盟府，乃君子之上务，当今之先
急也。夫一木之枰，孰与方国之封？枯棋三百，孰与万
人之将？衮龙之服，金石之“乐，足以兼棋局而贸博奕
矣。假令世士移博奕之力而用之于《诗》《书》，是有颜闵
之志也；用之于智计，是有良、平之思也；用之于资货，
是有猗顿之富也；用之于射御，是有将帅之备也。如
此，则功名立而鄙贱远矣。”和废后，为黄门侍郎。孙亮
即位，诸葛恪辅政，表曜为太史令，撰《吴书》，华核、薛莹
等皆与参同。孙休践阼，为中书郎、博士祭酒。命曜依
刘向故事，校定众书。又欲延曜侍讲，而左将军张布
近习宠幸，事行多玷惮。曜侍讲儒士，又性精确，惧以
古今警戒休意固争不可，休深恨布，语在《休传》，然曜
竟止不入。孙皓即位，封高陵亭侯，迁中书仆射，职省
为侍中，常领左国史。时所在承指，数言瑞应，皓以问
曜，曜答曰：“此人家筐箧中物耳。”又皓欲为父和作纪，
曜执以和不登帝位，宜名为传。如是者非一，渐见责
怒，曜益忧惧，自陈衰老，求去侍史二官，乞欲成所造
书，以后业，别有所付。皓终不听。时有疾病，医药监护，
持之愈急。皓每飨宴，无不竟日，坐席无能否，率以七
升为限，虽不悉入口，皆浇灌取尽。曜素饮酒不过二
升，初见礼异时，常为裁减，或密赐茶荈以当酒。至于
宠衰，更见偪彊，辄以为罪。又于酒后使侍臣难折公
卿，以嘲弄侵克，发摘私短以为欢。时有愆过，或误犯
皓讳，辄见收缚，至于诛戮。曜以为“外相毁伤，内长尤
恨，使不济济，非佳事也。”故但示难问经义言论而已。
皓以为不承用诏命，意不尽忠，遂积前后嫌忿，收曜
付狱。是岁凤凰二年也。曜因狱吏上辞曰：“囚荷恩见

闻。囚昔见世间有古历注，其所纪载，纪多虚无，在书
籍者亦复错谬。囚寻按传记，考合异同，采摭耳目所
及，以作洞纪，起自庖牺，至于秦、汉，凡为三卷。”当起黄
武以来，别作一卷，事尚未成。又见刘熙所作《释名》，信
多佳者，然物类众多，难得详究，故时有得失，而爵位
之事，又有非是。愚以官爵，今之所急，不宜乖误，因自
忘至微，又作《官职训》及《辩释名》各一卷，欲表上之。新
写始毕，会以无状，幽囚待命，泯没之“日，恨不上闻。谨
以先死列状，乞上言，秘府于外料取，呈内以闻。追惧
浅蔽，不合天听，抱怖雀息，乞垂哀省曜，冀以此求免。”
而皓更怪其书之垢，故又以诘曜。曜对曰：“囚撰此书，
实欲表上，惧有误谬，数数省读，不觉点污。被问寒战，
形气呐吃。谨追辞”，叩头五百下，两手自搏。而华核连
上疏救曜曰：“曜运值千载，特蒙哀识，以其儒学，得与
史官，貂蝉内侍，承合天问。圣朝仁笃慎终，追远迎神
之际，垂涕敕曜：曜愚惑不达，不能敷宣陛下大舜之
美，而拘系史官，使圣趣不叙，至行不彰，实曜愚蔽，当
死之罪。然臣㥪㥪见曜，自少勤学，虽老不倦，探综坟
典，温故知新，及意所经识，古今行事，外吏之中少过
曜者。”昔李陵为汉将军，败不还而降匈奴；司马迁不
加疾恶，为陵游说。汉武帝以迁有良史之才，欲使毕
成所撰，忍不加诛，书卒成立，垂之无穷。今曜在吴，亦
汉之史迁也。伏见前后符瑞，彰著，神指天应，继出累
见，一统之期，庶不复久。事平之后，当观时设制，三王
不相因礼，五帝不相沿乐，质文殊涂，损益异体，宜得
曜辈依准古义，有所改立。汉氏承秦，则有叔孙通定
一代之仪，曜之才学，亦汉通之次也。又《吴书》虽已有
头角，叙赞未述。昔班固作《汉书》，文辞典雅，后刘珍、刘
毅等作《汉记》，远不及固，叙传尤劣。今《吴书》当垂千载，
编次诸史，后之才士，论次善恶，非得良才如曜者，实
不可使阙不朽之书。如臣“顽蔽，诚非其人。曜年已七
十，馀数无几，乞赦其一等之罪，为终身徒，使成书业，
永足传示，垂之百世。谨通进。”表叩头百下，皓不许，遂
诛曜，徙其家。零陵子隆，亦有文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