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54卷 > 明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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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宗本纪二

按《名山藏典谟记》：“正德十年正月乙丑，将大祀，群臣
待誓戒申刻，乃免朝。戊辰，祀南郊，己巳二鼓还。兵科
给事中良佐言：郊庙之祀，省牲誓戒，斋静以专，宵夙
莅事，明信致享，期昭格也。尔者太庙之祭，日暮行礼，
郊祀誓戒，百官伫集终日，忽免朝，昏暗中，执驾之人
一呼而散，宿卫之士群噪而奔，当临斋宫，百官晨而
候驾，暮往至坛。一鼓免朝，随即行礼。行礼方毕，随即
下营，至于次日夜分乃返，一切非时与制矣。又凡节
令大朝贺，每至昏暮，而司晨之官尚报卯刻，传之四
方，所损非细。乞自今敬时而慎礼。”不报。京师讹言选
女后宫，民间女皆不如礼而嫁人。二月，保安寺大德
法王绰吉我些儿为其徒领占绰节儿、绰供札失请
得为正副使，还居乌思藏，比大乘法王例入贡，并给
与国师诰命，得入番熬设广茶。下礼部尚书刘春议，
不可，令覆议。春执奏，诏与诰命，罢设茶敕。是时，上习
《番经》，被番僧服。绰吉我些儿辈出入豹房，参厕权貂。
及领占绰节儿等归，辎重相属，传邮烦费焉。三月，大
学士杨廷和丁父忧，上留之，请终制。三请乃许。主事
戴冠言朝政三事，降为驿丞。四月，以太监守备黄花
镇。自内旨江西副使胡世宁上书言请防宁。宁王奏
世宁为妖言，命锦衣捕治。世宁闲道自诣，遂下镇抚
狱，论戍边。夏五月，京城内外多盗，令提督广东市舶
太监曹宏采奇香土物以进。大护国保安寺右觉义
班丹伦竹为其师祖大善法王星吉班丹乞祭葬，礼
部执奏无故事，特许之。六月，朵颜夷分道内侵，以都
指挥同知桂勇署都督佥事，充副总兵御之。庚午，月
食。既，上微行西安门外，越宿归。七月，巡抚江西都御
史俞谏讨醴源贼徐九龄等，平之。监察御史高公韶
论劾兵部尚书王琼，琼奏辨。有旨令公韶首实。御史
凤鸣等疏救，不听，降公韶富民典史，重新太素殿及
御马监钟鼓司，南城豹房、新房、火药库，天鹅房、船坞。
太素殿侈于旧制。九月，以太监銮镇守陕西，景镇守
河南，甫镇守湖广。自内旨命御用监太监永同、御马
监太监大用总管神机，并提督十二团营；以御马监
太监忠监督团营，西官厅保管、神机营、中军四司，立
威营、学管神机营、右哨头司，并鼓勇营。十月，以太监
奭镇守山东，调镇守贵州太监泰于云南，以太监镇
代之。自内旨。十一月嬖幸，言西域番僧有知三生者，
西人谓之“活佛。”上使太监刘允往迎，率指挥千户百
馀人、甲士千，以珠琲为幡幢，黄金为匕供，赐法王金
印、袈裟及其徒馈赐钜万计。敕“以十年往返，得便宜
处置钱物，益发官军护送之。”十二月癸丑朔，日有食
之。戊辰，月食。命太监郭原镇守辽东，刘祥镇守延绥，
甯城总镇两广，许蒲镇守江西，王保镇守四川。自内
旨赐都督朱宁及妻并三代诰命。

十一年正月，监察御史程启充言：“自古圣帝明王，勤
惕匪懈，所以畏天命，收人心，励臣工，威外国也。正旦
令节，文武百官待漏入贺，迄酉而后礼成，迨散朝则
夜久矣。臣工枵腹奔命，前仆后踬，蹂躏争归，有将军
赵朗，竟死禁门。其他小臣失簪笏，毁冠裳，至以得生
相庆。午门左右，吏觅其官，子呼其父，仆求其主，喧如
市衢，玩莫甚焉。今郊祀在迩，驾出有期。伏望屏弃宴
游，益崇儆畏，以肃臣民观瞻。”不报。南京六科给事中
懋等言：“直隶镇守太监于熹故违敕旨，轻举烧荒，损
折官军，为罪大矣。巡按御史张经劾奏，陛下置熹不
问，而独逮治经。宁波民。臣为市舶太监崔珤用事，诈
取民财，奸淫妇女，殃民甚矣。知府翟唐勘臣不法，陛
下置珤不问，而独逮治唐，臣窃惜之。伏惟敕下法司，
从公勘实，果其被诬，即垂宽宥。”不报。顷之，御史启言
经及副使胡世宁久系狱，乞出之。夺其俸二月。敕召
杨廷和。廷和请终制，许之。给故右都御史熊绣养赡
米，月一石，令居庸关擒致生虎豹。御史屠侨言：“居庸
关东北陵寝地，诸兵”以守关为重，不宜使擒生。不报。
三月，都督佥事马昂之妹美，已适人，有身矣。江彬以
闻，上召之。昂妹善骑射，解胡《乐达》语，上嬖焉。以昂为
右都督，赐第太平仓东。马氏一门无大小皆赐蟒衣。
宦者呼昂舅，科道官言：“昂骄淫废将，不繇超荐，旨从

此祸水，不韦李园，其将复见。昔王氏封侯，黄雾四塞。
昂拜官之日，异亦若是。男戎曰幸，女戎曰嬖。马昂女
弟，殆女戎也。”皆不报。其后上从数骑过昂饮，酒酣，召
昂妾，昂不应。上怒起昂妹乃疏巡按直隶御史卢雍
言：“宣府气候，风土大殊。内地城中，居室稠密，下民安
土重迁。近者道路传言，朝廷欲为离宫宣府，以备临
幸，轻出万乘之重，怨咨穷檐之心。臣切谓不可不报。”
大学士梁储请择藩属之贤者，召入京师，以备储选。
不报。四月，宁王宸濠造离宫城东北，请名焉，赐名曰
阳春。以太监清镇守河南。自内旨五月，河南大饥，赈
之。赠故布政使陈选为光禄卿，与谥。收自宫男子三
千四百馀人充海户，人月予斗米。以内官监晹镇守
腾冲、金齿，自《内旨》。六月，命尚衣监太监《智大》织造于
苏、杭。七月，以御马少监昇守备倒马关。自《内旨》：织造
太监宣过沛，索挽舟之卒千沛知县胡守约予五百，
补之以佣钱。宣怒，自至县捕吏。守约与宣争。宣还奏，
命逮守约诏狱。既至，勒为民，出胡世宁调戍之。沈王
幼㙾薨。八月，大阅。取太仆战马二万匹赈宛平县贫
民。十月，御史徐文华论太庙礼，下诏狱，黜为民。镇守
浙江太监堂奏佥事韩邦奇沮格上供。诏逮讯锦衣
狱。既至，黜为民。十一月，给事中徐之銮言：迩者都民
争言，京师西角头新设花酒店房，或云车驾将幸其
间，或云朝廷实收其利。陛下主天地民物，富四海，何
至竞锥刀倡优之馆？请亟罢之。”不报。湖广《贼驾璋》等
平。以修理象房毕工，赏左都督朱宁、工部尚书李𬭼、
侍郎俞琳、刘永白金纻丝有差，旗校匠役与陞赏者
四十馀人。以刘恺、李浩为礼部尚书，张昱为鸿胪寺
卿，魏境为鸿胪寺左少卿。自内旨，降吏科都给事中
吕经、礼科都给事中潘埙一级补外。自《内旨科道官
言：“今者用舍违宜，爵赏太滥，贪污窃位，奔竞肆行。尚
书以传奉而骤得，卿相以乞怜而苟安，铨曹失职甚
矣。功次冒滥，边备废弛。党逆者得袭官，失机者得幸
免，推举悉繇风旨，是非不恤人言，本兵废堕极矣。经、
埙二臣，给事吏兵，不敢瘝官，上负陛下。所以参驳论
列，屡争可否。兵部尚书王“琼忌埙执驳太甚，假手内
降连坐，及经陛下不察而隳其计，臣恐从此软熟成
风，廉耻道丧，耳目之司壅蔽，敢言之气摧折也。伏望
收回成命，召使复职。”不报。遣太监。〈阙〉烧造瓷器于饶
州。十二月丁未朔，上视郊祀牲。车驾暮出夜入，边军
驰骑拥门，扈从诸臣，多蹂践者。命左都督刘晖充总
兵官，署都督佥事傅恺充左参将，都督佥事张椿充
右参将，操练团营东官厅军。复命晖“选辽东精兵三
千一百三十人，以参将一人统之；榆林游击将军杭
雄充参将，选补所部军如辽东数，团”操听调。升都指
挥同知神周、为后府都督同知詹冕、为都指挥佥事。
自内旨

十二年正月丁丑朔，晡鸣鼓，漏下十刻乃朝。朝散百
官，吏卒相失，噪沸，有践死者。戊寅，召内阁府部大臣
及科道官左顺门，召甚急，曰：“己丑郊既，将畋。”南海子
皆谏。己丑，郊畋，南海文武大臣追从。驾方纵猎，门闭，
立而侍。既晡，使归，候承天门，漏下十刻，驾还宫。庚寅，
御奉天殿，群臣行庆成礼。既夜，宴。辛巳，赐所猎兽于
诸大臣及五品以下。二月，织造袍服于陕西。给事中
任忠言：“陕西地瘠早寒，民多穴居，衣皮𫗦藿，无他生
计。顷者，沿边被寇杀掠，耕牧旷废，腹里有三四府仅
完，又以调集士马，转输刍粮，亦皆疲毙。麰麦稿于春
夏，苗稼尽于雪霜，逃窜流移，十室而九。近传取黄牛
皮及织造龙衣，费辄数万。张太监往彼催办进贡诸
物，索督峻急。臣近奉使，实亲目之。鸟穷则啄，兽穷则
攫，臣不胜意外之忧，民或啄以攫。”不报。以太监吴经、
崔安守备南京。自内旨三月癸巳，赐舒芬等进士及
第、出身有差。先是，上骑至东、西华门，阍者伏马首谏
《回辔》，屡矣。是日从数人出北，安行东市，比夜乃归。传
制四月命许泰、张彬、张洪同新宁伯谭祐等监试武
举。六科都给事中石天柱等言：“近毁积庆、鸣玉二坊
民居，有言欲造皇店酒馆，有言欲营义子府第，有言
欲开设教场者。老稚转徙，哀号垂涕。夫开设皇店数
年于此，商贾苦科索，闾阎艰贸易。朝廷得利甚微，而
下同垄断不罢。即已复增设之，则非恩也。孰非陛下？
臣子从何有所谓义者？高门垩庐，居此嬖佞，则非体
也。教场故宜城外，在禁中者演习中官而已。造镇国
府，内操边军，已谬误矣，更展拓之，则非制也。夫二坊
之民，近在西安门外也。陛下于荒州遐部，一闻穷苦，
尚降纶音，纾厥愁困，何至令肘腋下若禽兽惊骇，毋
所回避，伏赐停罢。”不报。六月乙巳朔，日有食之。赐后
军左都督许泰、前军右都督张洪国姓。七月，上幸南
海子，驰一骑而已，从近嬖数人。部院、台谏诸臣诣跪
海子门，请还跸。上使慰之，示还期。至期不至，诸臣汹
汹欲再往。诸大臣有言：“古者天子四时巡狩，南海子
阶序耳，汹汹者徒摇人心。”诸臣乃止。八月甲辰朔，上微服出德胜门，幸昌平，欲出居庸关。关御史张钦兵，
而立关门以拦驾，三抗章。乙巳，大学士梁储、蒋冕、毛
纪追请还跸于沙河，不纳。丙午，储及诸臣复请，不报。
己酉，上不得出关，乃往东马房，转通州，循南海子返。
丙辰，上还豹房。戊辰，上夜视朝。庚申，梁储等请择宗
室中亲而贤者一人，使司香内殿以预储。德王见潾
薨。丙寅，上复夜出德胜门，趋居庸。辛未，上度居庸门，
曰：“始张御史闭关，吾今亦来此。”遂幸宣府，令谷大用
禁关。癸酉，梁储请还跸，不报。九月甲戌朔，上驻宣府，
江彬营镇国府第以居上，群臣上疏，不报。壬辰，上驻
跸阳和城，自号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丁酉，
万寿圣节，群臣朝服遥贺。戊戌，寇屯五万馀骑。玉林
将入寇，命总兵官王勋、副总兵张𫐐、游击陈钰、孙镇
军大同，辽东参将萧滓军聚落，游击时春军天城，副
总兵陶杰、参将杨玉军延绥，参将杭雄军阳和，游击
周政军威远。庚子，猎阳和，大雨雹，士有死者。以百万
金劳军。夜，星陨。辛丑，幸大同。寇分道南下，勋、𫐐、钰、镇
率部领御之。十月癸卯朔，上驻顺圣川。丁未，寇来攻，
上督诸将战辰及西百馀合，乃退。十一月癸酉朔，上
驻跸大同。戊子，还至宣府。辛丑冬至，群臣朝虚，朝班
行乱。十二月，诸大臣请驾居庸关，关有禁，乃还。闰十
二月丁亥，上迎春宣府。以大车数十，使僧与女共载。
女执球车驱之，毂击，僧首相触或堕，上大乐焉。大学
士杨廷和服阕还朝，与蒋冕请驾于居庸，上止之。
十三年正月庚子朔，群臣朝，不贺。赐镇守浙江太监
王堂生祠额，并护敕。京畿饥多盗，命赈饥。上将还京，
使中官预言上意于群臣，所以迎驾礼。赐群臣衣若
马，为御幄。迎驾所赐衣：一品斗牛，二品蟒，三品飞鱼，
四品及翰林学士至侍读，皆麒麟，五品堂官、六科长
皆狮，翰林史官、给事中、郎中、员外皆彪，独御史豸。群
臣鸠私金，具羊酒、金彩帛、彩帐数十，彩联千数，帐联
皆缕金文。文称“威武大将军”，百官列次，不称臣。乙巳，
驾次怀来。丙午，大雨雪，夜良久，天子拥边骑，戎衣裹
赤剑而骑，炬光煜煜，浴铁间。群臣服《曳撒》大帽，衣所
赐衣，系鸾带，叩头迎道左。既至幄，天子下骑坐，群臣
手进《红梵夹》，陈羊酒、白金彩帛，杨廷和奉觞，梁储注、
蒋冕奉果，毛纪奉金花，天子接饮，遂起驰入，宿豹房。
丁未，大雪。戊申，驾出斋宫。庚戌，祀南郊，复如南海子
观猎。辛亥夜二鼓，驾还。壬子，御奉天殿，群臣行庆成
礼，夜分宴。己未，赐所猎兽如去岁。庚申，陈掳获器械
诸物，奉天门下令群臣纵观之。赐银牌，一品白金二
十两；二品、三品白金十，镂曰“庆功”，饰五采组，贯朱；四
品、五品及都给事中白金五两；左右给事中、四御史
三，镂曰“赏功”，组贯青。各被花红布。盖赐如所进贺数，
翰林官不贺亦不赐。是日申刻，上单骑出德胜门，复
如宣府，从者四人，馀以次追去。杨廷和与群臣谏，不
从。二月己卯，太皇太后崩。壬午，上至自宣府，乃发丧。
朱彬遣百户英捉人于平谷，御史董相杖系之。彬以
闻，下锦衣狱，已，降为州判。巡按山东御史王相禁缉
非例供奉镇守太监黎鉴劾之，逮系诏狱，降为知县。
上曰：“大行皇后山陵开隧道，朕轻骑往视，且遍祭于
诸陵。群臣谏：非故事，陛下其将幸宣府。”工科都给事
中石天柱刺血书疏，以止上行，皆不纳。三月庚子，上
《大行太皇太后尊谥》诏天下。以阳和卫都指挥佥事
马炅守备仪真。兵科都给事中汪元锡等言：“炅起纳
粟即有功，宜换授总旗而已。不繇兵部论荐，冒越为
守备，体要大不可者。”不纳。勒致仕左都御史彭泽为
民，逮治甘肃巡抚都御史李昆、兵备副使陈九畴，寻
调都给事中石天柱、王圹于外任。以都知监太监刘
岑守备开原，王秩调守备山海关，御马监太监黄玉
分守潼关。自内旨都给事中汪元锡等言“非制”，不报。
以太监俟钦守备万全左卫，冯敬分守万全右卫，叶
森分守独石马营，王忺镇守甘肃，刘德分守凉州，李
昕监枪宁夏。自内旨。戊辰，上如昌平。四月己巳朔，祭
六陵，遂幸密云。密云民讹言欲括女子，敛财物进奉，
皆惊疑避匿，哭泣相闻。永平知府毛思义出教：“今大
丧未举，车驾必不远游，我民其旷心奠业，毋信。”奸徒
满谰造言，敢称驾至扰民者，太守捕治之。或奏其言，
上怒，执系锦衣狱。已，降为边远知州。乙亥，风霾昼翳，
日色白晕无光。有仇杀人者，官校获之。兵部归功朱
宁，遂加宁岁俸，官校友等十人皆陞赏有差。谷大用
提督居庸关，获孤旅三人，逼掠之，使自诬为奸细，以
闻，皆不敢辩。上嘉大用功，加岁俸。乙未，上幸喜峰关，
过泺河，见溪流沙回，意有宝物，命取之，得异珠焉。五
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上幸银山、蓟、遵化，驻跸大喜峰
口。驾出口外，至于溜津，猎于古北，渔于滦潵。庚戌，打
鱼干偏凉汀，乘舟至北释院，口手打捕。辛亥，观海于
泊河，观鱼于佛住山。致朵颜三卫夷纳质宴劳。初，上
幸河西务，指挥勋藉言供应科扰，盗侵，巡按御史刘
士元按之。至是，勋逃行在所，因嬖幸谮士元。上怒，命
裸缚于行在军门“讯之。驾方跸于野，《朿杨》鞭之，槛车入京。”并执知县曹悛等十馀人，并下锦衣狱。群臣谏，
不听。戊申，上还京，赐群小赐姓者朱山等十人俱为
锦衣卫小旗。赐西域番僧食茶八万九千馀斤，人许
带六千斤，下番不为例。六月庚辰，孝贞太皇太后梓
宫发引，结平台焉。上晨出北安门，迎皇太后御平台
候殡，复入宫，率番僧梵咒，遂亲奉梓宫，以朝祖群臣
为祖祭。上戎服驰过，顾侍从之，马逸，超骑而乘。是夜
宿清河。癸未，梓宫至山陵，奉安于献殿，遣驸马都尉
元等分告于六陵。上忽驰至，陪祭官皆惊散，遂饮献
殿宿焉。甲辰，梓宫葬茂陵。乙酉，上奉主还京。壬辰，陪
祭执事官候于庙。酉初刻，上乃至，降辇升阶。及门，大
雷，电雨如注，灯烛灭，朝臣卫士奔避，班行乱礼废奉
銮。臧贤请疾，上眷留之。调陞绥德卫副千户钦为锦
衣正千户，更姓朱。舍人鉴等十三人俱授锦衣卫小
旗，革守山海关主事，即太监王秩掌之。赐秩敕，得与
镇巡官议事。自芦沟桥至涿多盗，以太监张忠、都督
朱泰充总兵官，侍郎王宪兼左佥都御史，提督军务
以捕盗。调镇守密云太监于信蓟州，以太监邢安代
之。以参将李青充副总兵。自内旨七月遣清平伯杰
等封沈世子诠钲为“沈王。”使“十三出庚子，晡告庙，传
制驾陞殿，忽大雨，朝臣沬趄东角门，卫士督促就班，
雨倾盆，朝臣立水中拜兴无序。未及宣制，卫卒舁宝
舆出。夜”深黑，喧哄如沸，群臣靴注水朝，大喧。上自名
寿曰：“近岁寇屡犯顺，承平日久。朕虑废兵，特命总督
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统率六军，至于辽东、
宣府、大同、延绥、陕西、宁夏、甘肃，随布人马，或守或攻
内地。河南、山东、西南、北直隶，傥有小寇，亦便往翦削，
期于防患。未然，靖安民物，其即书敕付之。”遂召谕内
阁及大臣科道官于左顺门，皆伏门下泣谏不纳。时
大学士杨廷和称疾不出。上促梁储、毛纪敕，储奏不
敢者再。上怒，诘责储曰：“何逆命？”储对：“臣草敕，乃名君。”
因伏地泣。上大怒，手剑良久罢。上使御史差次应州
功，凡五万六千四百四十九人。下兵部尚书王琼议，
当陞赏者九千五百五十五人。上曰：“朕亲临战，率少
击多。振威全捷，非若承命专阃者。其如御史所差。”次
六科十三道言：“是役也，斩首十六级，我军死者十二
人，重伤五百六十二人。其间未出国门冒者，不可滥
与。”上不纳。于是加太监张永、魏彬、张忠岁禄二十四
石，荫弟侄一人锦衣正千户。升右都督朱彬三级，荫
一子如之。给太监佛保等八人各岁禄十二石；荫弟
侄一人锦衣百户；陞参将神周一级，荫一子如之。其
馀总兵、副总兵、参将、督饷侍郎、巡抚都御史、巡按御
史、管粮郎中、主事及官旗军，各陞赏有差。上曰：“总督
军务威武大将军朱寿，亲统六师，剿除外患，保众安
民，边境肃清，圣武神功，宜隆报之。其特加公爵。”上曰：
“从征臣士既论功矣。尚念太监谷大用掌守关城，勤
劳夙夜。萧敬、温祥、赖义、秦文、张钦、蒋贵、韦霦、张淮、李
英典司机务，慎重安详。张锐并都督朱宁提督官校，
防察周密。兵部尚书王琼并侍郎陈玉、王宪，勤于筹
议。太监于经、周昂，奉命往来不懈。都督朱宁、朱洪、宋
赟，练士；马大用、锐并敬等，各岁加禄米二十石，荫弟
侄一人；宁、琼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子一人，
俱锦衣卫世袭正千户；经昂各加禄米十二石，荫弟
侄一人；王宪各荫子一人，俱锦衣卫世袭。百户泰、洪
赟各陞一级。锦衣卫官舍朱政、朱勋、朱舍利、朱得那
左右效劳，各荫为本卫百户，世袭指挥使。”上曰：“内阁
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运筹定议，协力成功，各赏银
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子侄一人锦衣卫世袭正千
户。”文武各衙门皆供事勤劳，五府六部掌印官、都察
院左右都御史等官，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五
府堂上见任并侍郎、副佥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
锦衣卫堂上官，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左右通
政“参议、大理少卿、寺丞并科道掌印官，各赏银二十
两，纻丝一表里。兵部该司官，郎中银十两，员外、主事
各八两。”群臣谏，不听。江西清军御史范辂与镇守太
监毕《真讦》奏，械辂京师。既至，谪之。遣番僧觉义、领占
札巴等封乌思藏国酋为阐教王。札巴等乞给马快
船三十，载食盐，为入番买路资。部科执奏，诏特许之。
命都指挥佥事佐管事南镇抚司，以锦衣卫指挥同
知暹管事象房。自《内旨》上曰：“朕念寇警，特行边，其令
兵部治兵马，户部治器械。各遣侍郎一人，率司属二
人从朕。”丙午，侵晨发，群臣知而送者五十馀人，乃使
杨廷和居守。丁未，上度居庸，复禁关，遂历怀来、保安
诸城堡，复驻跸宣府。巡抚都御史王守仁讨岑、浰二
贼，悉平之。八月，太监张忠管皇庄于武清群小肆，天
津兵备副使胡文璧执治之，逮系诏狱，降为杂职。乙
酉，上自万全右卫、怀安、天城、阳和至大同驻跸焉。九
月，大同镇守太监马锡以总兵叶椿第为献，遂改为
总兵府，又改都指挥俊所置二店为酒肆，榜曰“官食
皆使券而不价。”庚子，上至偏头关，索女乐于晋府。乐
人腾妻《刘良》女，善讴，上悦而嬖之。左右触上怒者，阴求良女，辄一笑罢。于是近贵多掠良家子女，冀上悦。
后车数十日有死者。上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
兵官朱寿，统领六师，扫除边患，累建奇功，特加封镇
国公，支禄米五千石，吏部其如敕。”因封右都督朱彬
为平卤伯，左都督朱泰为安边伯，各食禄米千石，予
世复陞。荫太监魏彬等弟侄一十五人，朱宁六岁，子
永安为都督，锡蟒衣玉带，皆以应州功。十月戊辰，上
渡黄河。己卯，驻跸榆林，月食十一月，上下仿边帅体
遣夜不收持火牌。调西官厅勇士、四卫二营马队官
军勇士六千二百六十八人，马六千五百七十二匹，
赴宣大按伏。征太监清、少监汉等九十一人赴延绥，
家人匠役皆给传。壬子，上至绥德州，幸总兵戴钦第，
纳钦女，上将幸陕焉。御史张文明谏文明外裁抑诸
权幸，而绥德知州栋复误上供太监张忠言上。上怒，
命执械文明、栋于京师。十二月，南京尚膳监奉御王
敬进《鲜过徐》，例外索折干钱，不得与。知州樊淮诟淮，
发其舟中夹带违禁诸物。敬诣兵备余祐为解，祐不
应。敬还奏淮、祐殴辱之，逮系镇抚司鞫治，各降二级
于边方。戊寅，上自榆林历米脂、绥德，渡河，幸石州、文
水诸州县。戊子，驻跸太原。僰蛮攻破高、庆、符二县。
十四年正月戊戌，上发太原。壬子，至宣府，皆腰弓剑
乘马风雪中，三改郊。二月壬申，还京师，群臣迎驾，如
前岁礼。上阅俘获器仗于外教场，暮乃入，赐群臣银
牌、花红有差，皆辞不允。造镇国公牙牌、诰券，群臣谏。
甲戌，将郊誓，戒群臣以夜，不能待，传制而退。乙亥夕，
乃使群臣斋。丙子，上从骑百馀人，乘马入郊坛。丁丑，
郊，遂猎南海子。是日，地震风霾。戊寅，上夜还，风霾止。
大学士杨廷和缴还《居守敕》。上曰：“其留，朕尚不时巡
狩焉。”群臣皆谏，悉留中。刑部主事汪金疏言：“上不可
时巡者九，宜戒者一。其一谓：九者不可，利害较然。独
窃闻乘舆居起，杯酌常随，清昼已醺，而左右复预。既
醉乍醒，罂甒续进，时辄冷饮。夫酒能令人乱性善忘
致病，伐生者也。好恶愆违，可否贸乱，莫不繇此。群小
窃权之心，惟恐陛下一刻清明，不克遂奸。宁计玉体
有所伤惫。乞省臣言，少垂睿戒。”不报。调镇守浙江太
监镗于两广，镇守江西太监真于浙江，以南京守备
太监璟守备河南。自内旨令左都督晖同安边伯宁
监督团营，西官厅管操御马太监钦、禄保同太监增
等监督勇士四卫，提督团营，御马监太监和、同太监
永，把总神机营，御马监太监永玉同太监大用提督
勇士四卫营。自内旨张忠、朱泰、王宪获涿芦沟之盗，
各荫子侄一人锦衣百户，世袭；其馀参将而下三百
八十二人陞赏有差。已，盗首六人逸狱，久乃得之。兵
部尚书王琼又曰：“朱宁功，赐宁奖，敕，增岁”俸五十石，
加荫子一级；赐左都督刘晖、神周都督佥事李琮国
姓上将南巡焉。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镇
国公朱寿。其加太师，令往南北两直隶山东泰安州
等处尊奉圣像，供献香帛，以为民祈福。”工部急修黄
船马快，待群臣皆谏。调镇守湖广太监甫于福建、镇
守贵州太监镇于湖广、分守四川、建昌太监辅于贵
州。自《内旨》三月，以管家将千、把总朱勇等四十七人
俱填注锦衣卫，带俸，舍馀朱郭纲等千一百人各充
御马监家将，勇士、食粮、领马骑操。“家将”之名自此始。
太监马永成死，赐祭葬，建享堂、碑亭，若斋粮麻布。太
监亨为其门下乞陞授，皆许之，凡九十馀人。令太监
彬管神机营、中军二司并练武营。自内旨调分守怀
来太监宝镇守陕西，以守备万全右卫太监钦代之，
以倒马关太监昇代钦。自《内旨》丙午，六科给事中、十
三道御史谏南巡，不报，皆伏阙俟命。辰至申，上恚甚，
使宣谕乃退。丁未月望，鸿胪寺请升殿视朝。上曰：“朕
病气不能朝矣。”己酉，群臣诣左顺门问安，以御马监
太监忠守备紫荆关，金守备倒马关，左监丞厚守备
刘家口，御马监太监春监督勇士营。自内旨是时宁
王宸濠久蓄异谋，有言伺上南幸，以轻舟伏甲迎驾，
将为乱。而上行意决，群臣忧惧，不知所出。癸丑，武选
郎中黄巩具《谏疏》，车驾员外郎陆震附名同上，既入，
不报。于是吏部员外郎中夏良胜、礼部主事万潮、太
常博士陈九川三人为一疏，翰林院修撰舒芬、编修
崔桐、庶吉士江晖、王廷陈、汪应轸、马汝骥、曹嘉七人
为一疏。明日，兵部郎中孙凤等十六人为一疏，刑部
郎中陆俸等五十五人为一疏。又明日，吏部郎中张
衍瑞等十四人为一疏，礼部郎中姜龙等十六人为
一疏，医士徐鏊自为一疏，以医谏。上大怒曰：“朕病未
宁，不问视，乃出位妄言，多诎谤。”巩震良、胜潮、九川鏊
其执送镇抚司严治之。凤衍龙、俸芬等一百八人俱
罚跪阙五日，卯至酉，官校时视之，待日足闻。丙辰，行
人司司副余廷瓒等二十八人复为一疏谏。上愈怒，
令系镇抚司严加掠治。明日，大理寺寺正周叙等十
人为一疏，又明日，工部主事林大辂等三人为一疏，
皆极谏。上怒益甚，命廷瓒等并巩、震良、胜潮、九川鏊
俱更梏拲跪五日。廷暴之日足，复系诏狱，《胥后命》。时京师人情震骇，公卿大臣被唾骂投掷，晨夕出入，不
敢待辩色。数日，阴霾昼晦，水溢南海子不了桥，高四
尺，铁柱七根，齐折如斩。金吾卫都指挥佥事张英曰：
“是大变故明验，驾出必不利。”肉袒挟两囊土跪端门
外。卫士诘之曰：“至尊若出，生灵无依，英当随驾；若遇
变，宁死此。”即自刃其胸。卫士夺英刃，不死，亦下狱鞫
治。问英何囊土为，恐洒血污帝廷，土掩之耳。法司坐
英妄言，拟斩。诏杖之八十，遂死。户部尚书石玠请宽
诸臣罪。上怒，诘责。玠自服，乃罢。戊午，杖孙凤等百七
十人于午门，各三十，并陆俸、张衍瑞、姜龙、舒芬皆调
之外任。诸臣言者皆及江彬，彬阴助上怒，杖甚。楚刑
部主事刘较、照磨刘玨死焉。四月壬申，杖巩、震、良、胜、
潮、九川，叙大辂、廷瓒，鏊于狱中。丁丑，杖之阙下，各五
十。巩、震、良胜潮、九川黜为民，叙大辂、廷瓒降三级外
补，鏊“戍瘴方。其馀部寺官继上疏者，各杖四十，降二
级。”旬日间，震、廷瓒及工部主事何遵，刑部主事刘较，
评事林公黼，刑部照磨刘玨，行人詹轼、孟阳、刘概、李
绍贤、李惠、王翰等相继死，盖十馀人。上亦竟不言南
巡事。己卯，月食，户部尚书石玠乞休，许之。以太监俊
坐神机营、左掖三司管操太监禄分守建昌行都司，
并川南道等处。五月复代禄以太监，钦以太监满司
香太和山，兼分守湖广行都司等处。自内旨诏“自今
大汉将军试百户，五年实授，著为令。”试御史萧淮奏
宁王宸濠诸图不轨状，遣太监赖义、驸马都尉崔元
帅御史颜颐寿往谕之。六月，义等行未至，宸濠杀巡
抚都御史孙燧、按察副使许逵以反改总督两广军
务都御史，为提督军务，避上号也。太监得玉为故太
监敏乞恩荫，授锦衣卫指挥，及僧道医官，凡八十人。
张忠复言御史张文明于上，上亲鞫文明豹房，文明
自分死。上忽悟，释而谪之瘴边。兵部集议，请命将讨
宸濠。上曰：“朕亲征焉，其遣安边伯泰挂威武副将军
印，充总兵”官，趋南京；太监忠提督军务；左都督晖挂
平贼将军印，充总兵官，趋江西；令总督军务、威武大
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统各镇
边兵亲剿之。群臣谏，不听。监察御史陈察上疏，上怒，
夺其俸，曰再言者，极刑之。削宸濠封爵、属籍，告天下。
提督南赣都御史王守仁与吉安知府伍文定等讨
宸濠，平之。厂卫旗校妄言贼人刘学、孟贵等为妖言，
聚众河南，将为乱，寻获之。命三法司会鞫，拟凌迟处
死。遂论太监张锐、朱宁功，加禄米岁百二十石，荫陞
其弟侄一人三级。八月命朱彬提督东厂锦衣卫官
校行事。上故宠锐、宁，使锐居东厂，宁居锦衣也。至是
命彬兼之，定乾清、坤宁二宫磉敕荫与劳者，太监张
永而下二十七人有差，虽其甥表亦与。武臣则新宁
伯祐、左都督宁；文臣则大学士廷和冕、储、纪、兵部尚
书琼、工部尚书燧，皆得荫。上曰：“朕统六师亲征，反者
仍托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镇国公名号，其
写敕与之。”杨廷和争不可，上擿他事谴廷和，亦及梁
储起用忤宸濠者，前江西布政使郑岳、副使胡世宁。
癸未，上发京师，使梁储、蒋冕扈从。命太监张永率团
营边镇兵五百人，提督赞画机密重务，兼核按宸濠
反事。朱彬与朱周提督赞画机密军务，仍军门提督
官校办事。掌锦衣卫事左军都督朱宁量带官校，随
驾都督佥事朱宗同太监刘祥、佛保统捕盗硬兵官
兵五百人押船防运神器，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
事朱政、南镇抚司管事。赐宣府右卫中所百户刘昱
等四人国姓，皆填注锦衣卫带俸。臧贤坐为宸濠通
贿于太监萧敬、吏部尚书陆完、都督朱宁，三人者，杖
戍边。既遣宁使盗杀贤于途以灭口。丁亥，上至涿，留
太监张忠私第。王守仁捷至，上不发而决南幸。戊子，
至保定。九月壬辰朔，上宴保定府堂，与都御史伍符
为藏阄之戏，再不中，投阄于地。使拾之，罚符数瓢酒。
符醉，上乃喜。戊戌，至临清，山东诸镇巡官皆从。越三
日，令进宴。宴具草，上视笑曰：“慢我太甚。”及宴，都御史
王珝献觞步缓，上目之，《神周怵珝》曰：“且不测。”明日又
宴，都御史龚弘趋而进，言姓名。江彬叱之，上亦自如。
太监黎鉴有所索于有司，珝不可。鉴头触珝，遂斗入，
泣上前。上曰：“都御史何敢辄辱尔，尔必有求。”王守仁
将以宸濠之俘献自江西至杭，上使张永止之。上南
征，刘良女献簪，上纳焉，且以为召信，上驰而失之。至
临清，使召不至。上夜乘轻舸疾归，与良女俱载而南。
乙卯，万寿节，至德州不泊，从官拜望于河渚。十月己
亥，月食。群臣以宸濠就擒，请上旋师，不报。壬午，发临
清。十一月辛卯朔，过济宁。丙申，至徐。辛丑，御龙舟自
徐顺流下。乙巳，至淮安，幸监枪太监张阳第，渔清江
浦累日，赐所捕鱼于左右，左右献金帛谢。是时，南京、
河南、山东、淮扬等处文武官皆来集，或送或迎，无贵
贱，戎装徒行道路间。江彬不时传旨，有所征索，拷缚
郡县长吏如奴隶，又矫旨大索鹰犬珍玩于民间。壬
子，冬至节，群臣称贺张阳第。甲寅，上屏侍卫，徒步入
淮安城，幸总兵官顾仕隆第。己未，上渔范光湖。十二月辛酉朔，上至扬州。太监吴经预夺民居，改为提督
府，矫旨言“上将刷处女寡”妇焉。知府蒋珤为民请命，
经大怒，夜半，遣骑卒开城门，呼驾至馗巷，列炬大搜
妇女，破屋坏垣，必捽之，寻分送之尼寺，赎乃免。壬戌，
上数骑猎城西，遂幸上方寺。自是数猎，刘良女谏，乃
止。令神周取鹰犬。泰州括民百馀为猎手，大猎三日。
辛未，命明年正月郊祀于南京。梁储、蒋冕再四谏，乃
寝。戊寅，上阅妓扬州，抚按官进宴，却之，取燕直。乙卯，
至仪真，禁民畜猪，曰：“近国姓，犯者戍极边。”癸未，渔仪
真之新闸视大江。命江彬摄祭大江神。明日，幸民昌
本家，复阅妓半，送之舟中。乙酉，渡江。丙戌，至南京。丁
亥，祭南京太庙。戊子，祭奉先殿。既下拜，不能兴者良
久。

十五年正月庚寅朔，谒孝陵。丁酉，迎春于南京，备诸
戏剧如宣府。司礼监官秀过临淮，知县吴鼎待之慢，
入言上，逮讯之京师，命改郊先师，社稷之祭亦俟后
丁戊三月，太常寺以方禁猪，请所以供牺牲。上曰：“陵
寝，祭祀，所从来也。”仍用猪。以太监兰镇守山东，兼管
临清地方，自内旨。四月，淮、扬大饥，人相食。〈阙〉月食。梁
储、蒋冕以圣驾久在外，乞罢免，不报。江西诸郡水。六
月，上微行至牛首山，宿卫诸军夜惊，失上所在。七月，
僰蛮平。夜有物堕上前，如豕首，其色绿。闰八月，上有
游苏、杭，泛江、浙，溯湖、湘，登武当之意。梁储、蒋冕手奏
乞迎銮，跪泣行宫门外，未至酉，上遣中官内其奏，命
之起对曰：“未得。”乞中官传旨曰：“已知，即回銮。”乃起。群
党尚欲还，纵宸濠于江，天子与之遇而复擒之，张永
不可，乃以大将军钧帖令王守仁重上捷音。守仁约
前疏再叙群党功，始议北旋。壬辰，上诣孝陵辞。癸巳，
受江西俘。丁酉，旋跸，发龙江使宸濠舟尾御舟。辛丑，
至仪真。壬寅，渔于江口。次日如瓜州，避雨民家，夕宿
望江楼。癸卯，自瓜州济江，登金山，遂如镇江，幸致仕
大学士杨一清第。明日，复幸，取其《册府元龟》《文献通
考》以去。又明日，又幸焉。乐作，分题赐一清制诗十章，
命更定属和。一清进杯为《阑门》之歌，上大悦。及驾还，
凡五幸。故大学士靳贵方卒，上入其家，使番僧绕柩
诵经三匝。庚子，发镇江。壬子，复宿望江楼。癸丑，上至
扬州。九月丁巳，抚按等官进金、银牌各二，轴一，旗帐
一，彩帛若干匹，设庆功之宴。戊午，发扬州。庚申，复渔
范光湖，太监丘得索知府蒋珤贡物，加纠𬙊焉。辛卯，
上驻跸淮安。都御史萧兰、总兵官顾仕隆进贺功金
牌，花红彩帐。上戎服篸花鼓吹，骑入城，过山阳县学，
入之，视廊庑肖像，移时，复入教官舍，取《通鉴》诸书。出
止故尚书金濂第。癸亥，重阳，左右竞进菊。丙寅，至清
江浦，复幸张阳。第三日渔积水，溺焉出，左右呼万岁，
曰：“龙也。”丙子，至东昌。戊寅万寿节，至临清，群臣称贺。
镇守太监〈阙〉第。十月庚寅，至天津。庚戌，至通州。十一
月，捕交通宸濠者吏部尚书陆完、太监商忠等。十二
月，朱彬奏：“臣随驾南征，奉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
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指示方略，擒捕
宸濠及其逆党十五人，乞典刑殛之。”上曰：“卿承受方
略，捕贼无遗，地方安毖，朕甚嘉焉。其先加禄米岁百
石，荫一子锦衣，世袭正千户，功赏行别论。”召皇亲、公、
侯、驸马伯、内阁、府部大臣、科道官于通议宸濠狱，赐
宸濠死，燔之。甲午，上还宫，大耀军，俘数千人，陈东西
辇道。陆完、钱宁裸《反接》死者，竿其首，皆标白帜，书姓
名，弥望数里。上戎衣骑而阅正阳门下，良久入。诸俘
自东安门经大内出。丁巳，乃补郊初献，上拜伏呕血，
扶归于斋宫，逾宿驾乃入，群臣问安。左顺门女直都
指挥佥事速黑忒进小熊一，特纳之。太监于经侍疾
顽慢，上斥之，使就学内书堂。壬子，力疾视朝。降《手敕》
改王琼为吏部尚书。

十六年正月，上力疾诣奉先、奉慈二殿及皇太后宫
行礼，出视朝。己未，祔孝贞纯皇后神主太庙。辛丑，乃
补禫。以不豫复改郊。二月，又改郊。古田蛮贼平。三月
癸丑朔，日食。清远、四会二县遗贼复起，回贼流劫山、
陕界中。改团营、西官厅为“威武团练营”，以西官厅监
督太监张忠、安边伯朱泰、平卤伯朱彬、都督朱洪、朱
晖、朱周、朱琮提督之。别辟团练营、教场于他处，兵部
执奏不许。乙丑，上大渐，于豹房召司礼监使达意皇
太后曰：“前多误，天下事重，其与辅臣议处。”丙寅，上崩，
殡大内，慈寿皇太后命迎取兴献王长子于兴，入嗣
皇帝位。四月，入为世宗皇帝，上尊谥曰承天达道英
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庙号武宗。九月，
葬康陵，寿三十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