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35卷 > 《旧唐书》 > 《音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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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宋、梁之间，南朝文物，号为最盛，人谣国俗，亦世
有新声。后魏孝文宣武用师淮汉，收其所获南音，谓
之“清商乐。”隋平陈，因置清商署，总谓之“清乐。”遭梁、陈
亡乱，所存盖鲜。隋室已来，日益沦缺。武太后之时，犹
有六十三曲。今其辞存者，惟有《白雪》《公莫》《巴渝》《明君》
《凤将雏》《明之君》《铎舞》《白鸠》《白纻》《子夜》《吴声》《四时歌》《前
溪阿子》及《欢闻》《团扇》《懊憹》《长史》《督护》《读曲》《乌夜啼》《石
城莫愁》《襄阳栖》《乌夜飞》《估客》《杨伴》《雅歌》《骁壶》《常林欢》
《三州采桑》《春江》《花月夜》《玉树后庭花》《堂堂》《泛龙舟》等
三十二曲，《明之君》《雅歌》各二首，《四时歌》四首，合三十
七首。又七曲，有声无辞，《上林》《凤雏》，平调清调、瑟调，平
折《命啸》通前为四十四曲存焉。《白雪》，周曲也。平调、清
调、瑟调，皆周房中曲之遗声也。汉世谓之三调《公莫
舞》，晋宋谓之《巾舞》。其说云：汉高祖与项籍会于鸿门，
项庄舞剑，将杀高祖，项伯亦舞，以袖隔之。且云：“公莫
害沛公也。”汉人德之，故舞用巾，以象项伯衣袖之遗
式也。《巴渝》，汉高帝所作也。帝自蜀汉伐楚，以版楯蛮
为前锋，其人勇而善斗，好为歌舞。帝观之曰：“武王伐
纣歌也。”使工习之，号曰《巴渝》。渝，美也。亦云巴有渝水，
故名之。魏晋改其名。梁复号《巴渝》，隋文废之。《明君》，汉
元帝时，匈奴单于入朝，诏王嫱配之，即昭君也。及将
去，入辞，光彩射人，耸动左右，天子悔焉。汉人怜其远
嫁，为作此歌。晋石崇妓绿珠善舞，以此曲教之，而自
制新歌曰：“我本汉家子，将适单于庭。昔为匣中玉，今
为粪上英。”晋文王讳昭， 故晋人谓之《明君》。此中朝旧
典，今为吴声，盖吴人传受讹变使然。《凤将雏》，汉世旧
歌曲也。《明之君》，本汉世鞞舞曲也，梁武时改其辞以
歌《君德》。《铎舞》，汉曲也。《白鸠》，吴朝拂舞曲也。杨泓《拂舞
序》曰：“自到江南，见《白符舞》，或言《白凫鸠》，云‘有此来数
十年’。”察其辞旨，乃是吴人患孙皓虐政，思属晋也。隋
牛弘请以铎、鞞、巾、拂等舞，陈之殿庭，帝从之，而去其
所持巾拂等。《白纻》，沈约云：“纻本吴地所出，疑是吴舞
也。”梁帝又令约改其辞。其四时白纻之歌，约集所载
是也。今中原有《白纻曲》，辞旨与此全殊。《子夜》，晋曲也。
晋有女子夜造此声，声过哀苦，晋日常有鬼歌之。《前
溪》，晋车骑将军沈珫所制。《阿子》及欢，闻晋穆帝升平
初，歌毕，辄呼：“阿子，汝闻否？”后人演其声，以为此曲。《团
扇》，晋中书令王珉与嫂婢有情，爱好甚笃，嫂捶挞婢
过苦，婢素善歌，而珉好捉白团扇，故云“团扇复团扇，
持许自遮面。憔悴无复理，羞与郎相见懊憹。”晋隆安
初，民间讹谣之曲歌云：“春草可揽结，女儿可揽撷。”齐
太祖尝谓之《中朝歌》。《长史变》者，晋司徒左长史王𫷷
临败所制督护晋宋间曲也。彭城内史徐逵之为鲁
轨所杀，徐宋高祖长婿也，使府内直督护丁旿殡殓
之。其妻呼旿至阁下，自问殓逵之事，每问辄叹息曰：
“丁督护。”其声哀切，后人因其声广其曲焉。今歌是宋
孝武所制，云：“督护上征去，侬亦恶闻许。愿作石尤风，
四面断行旅。”读曲，宋人为彭城王义康所制也，有死
罪之辞。《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所作也。元嘉十七年，
徙彭城王义康于豫章，义庆时为江州，至镇，相见而
哭，为帝所怪。征还宅，大惧。妓妾夜闻乌啼声，叩斋阁
云：“明日应有赦。”其年更为南兖州刺史，作此歌。故其
和云：“笼窗窗不开。乌夜啼，夜夜望郎来。”今所传歌，似
非义庆本音。辞曰：“歌舞诸少年，娉婷无种迹。菖蒲花
可怜，闻名不相识。”《石城》，宋臧质所作也。石城在竟陵，

出此见依投。”《莫愁乐》出于《石城乐》。石城有女子名莫
愁，善歌谣。《石城乐》和中复有《莫愁》声，故歌云：“莫愁在
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襄阳乐》，
宋隋王诞之所作也。诞始为襄阳郡，元嘉二十六年，
仍为雍州。夜闻诸女歌谣，因作之，故歌和云：《襄阳来
夜乐》。其歌曰：“朝发襄阳来，暮至大堤宿。大堤诸女儿，
花艳惊郎目。”裴子野《宋略》称：晋安侯刘道彦为雍州
刺史，有惠化，百姓歌之，号《襄阳乐》。其辞旨非也。《栖乌
夜飞》，沈攸之元徽五年所作也。攸之未败之前，思归
京师，故歌和云：“日落西山还去来。”《估客乐》，齐武帝之
制也。布衣时尝游樊、邓，追忆往事而作歌曰：“昔经樊
邓役，阻潮梅根渚。感忆追往事，意满情不叙。”使太乐
令刘瑶教习，百日无成。或启释宝月善音律，帝使宝
月奏之，便就，敕歌者常重为感忆之声。梁改其声为
《商旅行》。《杨伴》，本童谣歌也。齐隆昌时，女巫之子曰杨
旻，随母入内，及长，为太后所宠。童谣云：“杨婆儿，共戏
来。”而歌语讹，遂成《杨伴儿歌》云：“暂出白门前，杨柳可
藏乌。欢作沉水香，侬作博山炉。”《骁壶》，疑是投壶乐也。
投壶者，谓壶中跃矢为骁壶，今谓之骁壶者是也。《常
林欢》疑是宋梁间曲。宋、梁世，荆、雍为南方重镇，皆皇
子为之牧。江左辞咏，莫不称之，以为乐土。故隋王作
《襄阳之歌》，齐武帝追忆樊、邓，梁简文乐府歌云：“分手
桃林岸，送别岘山头。若欲寄音信，汉水向东流。”又曰
《宜城》投。〈音豆〉“酒今行熟，停鞍系马暂栖宿”，桃林在汉水
上。宜城在荆州北，荆州有长林县。江南谓情人为“欢”，
“常”、“长”声相近，盖乐人误谓长为常，三州商人歌也。商
人数行巴陵、三江之间，因作此歌。《采桑》，因三州曲而
生此声也。“春江花月夜，玉树后庭花堂堂”，并陈后主
所作。叔宝常与宫中女学士及朝臣相和为诗，太乐
令阿胥又“善于文咏，采其尤艳丽者，以为此曲《汎龙
舟》隋炀帝江都宫作，馀五曲不知谁所作也。其辞类
皆浅俗，而绵世不易，惜其古曲，是以备论之。其他集
录所不见，亦阙而不载。”沈约《宋书志》：“江左诸曲，哇淫
至今，其声调犹然。观其政已乱，其俗已淫，既怨且思
矣，而从容雅缓，犹有古士君子之遗风也。自长”安已
后，朝廷不重古曲，工伎转缺，能合于管弦者，惟明君
《杨伴》《骁壶》《春歌》《秋歌》《白雪》《堂堂》《春江》《花月》等八曲。旧
乐章多或数百言，武太后时，明君尚能四十言，今所
传二十六言，就之讹失，与吴音转远。刘贶以为宜取
吴人使之传习，以问歌工李郎子。李郎子北人，声调
已失，云学于俞才生。才生，江都“人也。今《郎子逃》《清乐》
之歌阙焉。又闻《清乐》惟歌一曲，辞典而音雅，阅旧记，
其辞信曲。汉有《盘舞》，今隶散乐部中。又有幡舞、扇舞，
并亡。自周、隋已来，管弦杂曲将数百曲，多用西凉乐，
鼓舞曲多用龟兹乐，其曲度皆时俗所知也。”惟弹琴
家犹传楚、汉旧声，及清调、瑟调、蔡邕杂弄，非朝廷郊
庙所用，故不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