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4卷 > 淮南子 > 《人闲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4卷 > 淮南子 > 《人闲训》

仁者百姓之所慕也；义者众庶之所高也。为人之所
慕，行人之所高，此严父之所以教子，而忠臣之所以
事君也。然世用之而身死国亡者，不同于时也。昔徐
偃王好行仁义，陆地之朝者三十二国。王孙厉谓楚
庄王曰：“王不伐徐，必反朝。”徐王曰：“偃王有道之君也，
好行仁义，不可伐。”王孙厉曰：“臣闻之，大之与小，强之
与弱也，犹石之投卵，虎之啖豚，又何疑焉？且为文而
不能达其德，为武而不能任其力，乱莫大焉。”楚王曰：
“善。”乃举兵而伐徐，遂灭之。此知仁义而不知世变者
也。《申叔杜》美人之所怀服也。及渐之于滫，则不能
保其芳矣。古者五帝贵德，三王用义，五霸任力。今取
帝王之道而施之五霸之世，是犹乘骥逐人于榛薄，
而蓑笠盘旋也。今霜降而树谷，冰泮而求获，欲其食
则难矣。故《易》曰：“潜龙勿用”者，言时之不可以行也。“故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终日乾乾”，以阳动也；
“夕惕若厉”，以阴息也。因日以动，因夜以息，唯有道者
能行之。夫徐偃王为义而灭，燕子哙行仁而亡，哀公
好儒而削，代君为墨而残，灭、亡、削、残，暴乱之所致也。
而四君独以仁义、儒墨而亡者，遭时之务异也。非仁
义儒墨不行，非其世而用之，则为之擒矣。夫戟者所
以攻城也；镜者所以照形也。宫人得戟则以刈葵，“盲
者得镜，则以盖卮”，不知所施之也。故善鄙不同，诽誉
在俗；趋舍不同，逆顺在君。狂谲不受禄而诛，段干木
辞相而显。所行同也，而利害异者，时使然也。故圣人
虽有其志，不遇其世，仅足以容身，何功名之可致也？
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行，则有以任于世矣。知天而
不知人，则无以与俗交；知人而不知天，则无以与道
游。单豹倍世离俗，岩居谷隐，不衣丝麻，不食五谷，行
年七十，犹有童子之颜色，卒而遇饥，虎而食之。张毅
好恭，过宫室廊庙必趋，见门闾聚众必下，厮徒马圉，
皆与伉礼，然不终其寿，内热而死。豹养其内而虎食
其外，毅修其外而疾攻其内。故直意适情则坚强贼
之，以身役物则阴“阳食之”，此皆载务而戏乎其调者
也。得道之士，外化而内不化，外化所以入人也，内不
化所以全身也。故内有一定之操，而外能诎伸，赢缩
卷舒，与物推移，故万举而不陷。所以贵圣人者，以其
能龙变也。今卷卷然守一节，推一行，虽以毁碎灭沈，
犹且弗易也。此察之于小好而塞于大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