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72卷 > 《宋黄伯思法帖刊误》 > 《记与刘无言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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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宪御史焘无言来，予与论书。刘因言：“政和初，人于
陕西发地,得木竹简一瓮，皆汉世讨羌戎驰檄文书，
若今吏案行遣皆章草书，然断续不缀属，惟邓骘永
初二年六月一篇成文尔。今宗室仲忽及梁师成家
尚多得之，石本乃就简上摹得者。”予因言：“见汉魏间
人章表，亦多用章草书，今犹有存者，如司马孚、孙皓”
《表奏》，世或传之，疑所谓章草，上章用之，不因汉章帝
好之，因谓之“章草”也。盖此虽草书，而有波磔，若正书
之有分隶，既不颠放易晓，又可赴急，宜汉人以作檄
书也。刘言《续帖》中，李怀琳所书《绝交书》，多有古字，若
鯾鲗鲩。鯹虾鳄鳊。“等字，宜有所受，非怀琳自能
作也。”予云：“张彦远言，昔嵇叔夜自书《绝交书》数纸，人
以右军数帖来易，惜不与之。”则叔夜书，唐世尚有之，
疑怀琳尝见之，故仿焉，决非自能作也。盖怀琳尝伪
作《卫夫人》及《七贤帖》，不逮此远矣。故窦𣳻云：“乃有怀
琳，厥迹疏壮，假他人之姓字，作自己之形状。”则知《绝交书》诚有所仿也。其卷尾云“右军书”，盖误云。今世有
萧子云章草书《出师颂》，甚古雅，与子云他书全不类，
疑亦仿汉人书也。盖东汉人喜作分隶与章草，他书
传世者鲜矣。予言《淳化法帖》中，有南唐人一手伪帖
颇多，如伪作山涛、崔子玉、谢发、卞壸，皆是一手写古
人帖语耳。第三卷最多，今秘阁有数匣尚存，皆澄心
堂纸书，分明题曰“仿书”，不作传摹与真迹。而当时侍
书王著编汇殊不晓，特取名以入录，故与真迹混淆，
却多有好帖不入，殊可惜也。予《法帖正误》中论之甚
详。刘言、邓骘简书，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二十日丙
寅。而《东汉纪》是年七月复有丙寅，恐史误也。简书当
时文字又有月朔不应差云。又云：“欧阳询举世呼为
率更传，亦书其终于率更，而有八分书一碑，乃银青
光禄大夫，为给事中，史未尝书也。”予云：“此例甚多，如
《唐史·王方庆传》云：‘自褒至方庆五世，封石泉’。而今《宝
章集》中方庆官云：‘琅琊县开国子’，则是方庆尝封琅
琊，后徙石泉也，亦史误云。至于世之称谓则不常，如
杨凝式终太子太傅，而今人”但呼杨少师之类。刘云：
“杨书赛过《珊瑚树》”一帖，乃在洛中一僧房中，于书
上写之，即俗所谓书襻者。予云：洛阳文潞公家有杨
书《诗帖》十一纸，字与《珊瑚帖》相类，今洛亦有石本，而
不能尽载也。杨多书僧壁，而传于楮素者甚少，今壁
书亦自少，洛阳惟有广爱寺西禅院两壁、胜果院一
壁、天宫寺一壁而已，因甲子岁大水，损失者多矣。刘
言瀛州有《邢峦碑》，甚完。金陵有唐高正臣书本，埋没
“圃中，其父宜翁令人发出立之，今易致其字画，殊有
虞、褚法也。”又云：“续帖中春朝微雨一帖，乃陆柬之书。”
余云：“法帖中有柬之一帖，乃晋人语，恐柬之临学者。”
予又云：“裴行俭以书知名，而世人罕传之。尝见一帖，
写兵法字甚怪放，恐非真也。”刘云：“尝见行俭所书千
字，亦工云。”又云：“《宝章集》题者小字，乃”锺绍京书。予云：
“《绍京碑》今有存者，盖师薛稷也。”予又云：“《焦山鹤铭》俗
传王逸少书，非也。一小书中载云‘陶隐居书，此或近
之。然此山有唐王瓒一诗刻，字画全类此铭，不知即
瓒书，抑瓒学铭中字而书此诗也’？”刘曰：“尝亲至彼观，
疑即瓒书也。下有云‘皇山樵人逸少书，非王逸少也。
盖唐有此人，亦号逸少耳’。”又云：“作锺鼎须用竹笔书
乃佳。”予云：“不然，今锺、鼎字，若季妇鼎、伯、戋盦字，皆两
头纤纤，若使竹笔，何能如此？”刘又言：顷谒苏子容丞
相，未出间，见传唐人一书，中云文皇令群臣上奏，任
用真草，惟名不得草。后人遂以草名为花押，韦陟五
朵云是也。此书偶忘其名，有朝士施结者，喜收古今
人押“字，不远千里求之，所藏甚多，类而成书矣。尝欲
为作序，偶忘此事所出，遂不用。”予云：“魏晋以来法书，
至梁御府藏之，皆是朱异、唐怀充、沈炽文、姚怀珍等
题名于首尾纸缝间，故或谓之押缝，或谓之押尾，祇
是谓书名耳。后人花押，乃以草书记其自书，故谓之
押字，或谓草字”，盖沿习此耳。唐人及国初前辈与人
书牍，或只用“押”字，与名用之无异，上表章亦或尔。近
世遂施押字于檄移，或不书己名字，而别作形模，非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