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51卷 > 《御史中丞林公奏议序》王世贞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51卷 > 《御史中丞林公奏议序》王世贞

御史中丞莆田林公手次其前后奏议五十六通，合
数万言，而以书请世贞曰：“吾子其序之，向者有成言
矣。”书至，其人随以林公讣来，则公朝发书而夕不禄，
盖绝笔也。余既为位哭公，而读公之奏，且读且哭曰：
“呜呼！天夺我敬舆何速耶？而不使终惠吾吴民。”而又
不尽究公之所未言，则又叹曰：“林公呜呼，亦足以死
矣。”盖自今皇帝即大位，下书褒予诸言事者，于是诸
士大夫争自刮剔，思有所以自效，庶几一二裨益社
稷，而其大究乃在欲有以自显，见给事御史气益发
舒，天子至不能尽读其凡，而六曹吏困覆议，手腕且
脱，则又相与追数。世宗朝，贵溪、分宜相当国柄，以刑
僇劫钤给事御史口，至嘿而亡所持争曹吏几得时
时休沐。媮快也。乃林公当世宗朝为南床，独不然。分
宜相雅庇私其属寮。公首论祭酒某罪，天子赫然怒，
置之理，而公又论劾分宜所绝幸爱客都御史懋卿
奸恶万状，分宜为庇之。报闻，则又论劾分宜所受十
万金为城社而穴者，伊王分宜又为庇之。报闻。居无
何，上用御史邹公言罢分宜，而懋卿及伊王后先则
败戍及长系有差。于是林公则又持分宜子侍郎世
蕃与其私客前中书舍人罗龙文《大逆状》，上之，天子
为置狱，悉搜捕其党与，论大辟，籍其家，赀财当县官
租税半。分宜贫老，至不能名一钱寄客以死，海内亡
问识不识，加额颂天子神武；次则归贤于林公，而愿
其老寿长为县官，扫除奸凶。林公遂用，诸大臣推毂
至今官。始林公来江南，大吏咸重足不寒而栗，曰：“是
夫也，是死祭酒”，蔡藩王戍都御史，馁故相，而磔一侍
郎与舍人者，将奈公何？林公来，则宽然长者。所按部
延见父老，问民疾苦，以撙节惠利为首教。其所条上
封事，如《请宽恤疲困》《计民运》《清伏田》《祛积》“弊，表节义，
恤耆哲，豁虚征，召贤辅”，即《七论》所报兴罢，固凿凿为
黔首衽席者也。当世宗朝，天下固难于言矣，而林公
独易其难者，以为不如是，不足以振天地之神气，而收天下既涣之心。当今皇帝初，天下之人自喜沾沾
以易于言矣，林公独难其易者，长虑而迁，顾以为不
如是，不足以培天地之元“气，而安天下已萃之心。”呜
呼！公真社稷臣哉！夫林公春秋仅四十以死，海内之
士大夫父老当为之嗟咨叹伤，而又疑其所愿于公
者乖也。然竟百千年而读其书，凛凛有生气，不称为
一世士，其于寿考何限哉！吾故为序其所以，而致嘅
于世宗时。要非真难于言者，相贵溪、分宜而后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