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40卷 > 陈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40卷 > 陈三

### 宣帝本纪

按《陈书宣帝本纪》，“高宗孝宣皇帝，讳顼，字绍世，小字
师利，始兴昭烈王第二子也。梁大通二年七月辛酉
生，有赤光满堂室。少宽大，多智略。及长，美容仪，身长
八尺三寸，手垂过膝，有勇力，善骑射。高祖平侯景，镇
京口，梁元帝征高祖子侄入侍，高祖遣高宗赴江陵，
累官为直阁将军、中书侍郎。时有马军主李总，与高”
宗有旧，每同游处。高宗尝夜被酒，张灯而寐，总适出
寻返，乃见高宗身是大龙，总便惊骇，走避佗室。及江
陵陷，高宗迁于关右。永定元年，遥袭封始兴郡王，邑
二千户。三年，世祖嗣位，改封安成王。天嘉三年，自周
还，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史。寻授使持节、都
督扬南徐东扬南豫北江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进
号骠骑将军，馀如故。四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六年，迁
司空。天康元年，授尚书令，馀并如故。废帝即位，拜司
徒，进号骠骑大将军、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给班
剑三十人。光大二年正月，进位太傅，领司徒，加殊礼，
剑履上殿，增邑并前三千户，馀并如故。十一月甲寅，
慈训太后令废帝为“临海王”，以高宗入纂

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
“夫圣人受命，王者中兴，并由懿德，方作元后。高祖武
皇帝，揖拜尧图，经纶禹迹，配天之业，光辰象而利贞；
格地之功，侔川岳而长远。世祖文皇帝，体上圣之姿，
当下武之运，筑宫示俭，所务唯德，定鼎初基，厥谋斯
在。朕以寡薄，才非圣贤，夙荷前规，方传景祚。虽复亲”
承训诲，志守蕃维，咏季子之高风，思城阳之远托。自
元储绍国，正位君临，无道非几，伫闻刑措。岂图王室
不造，频谋乱阶，天步艰难，将倾宝历。仰惟嘉命，爰集
朕躬，我心贞确，坚誓苍昊。而群辟启请，相喧渭桥，文
母尊严，悬心长乐。对扬玺绂，非止殷汤之三辞；履涉
春冬，何但代王之五让。今便肃奉天“策，钦承介圭，若
据沧溟，逾增兢业。思所以云行雨施，品物咸亨，当与
黔黎普同斯庆。可改光大三年为太建元年，大赦天
下。在位文武赐位一阶；孝悌力田及为父后者赐爵
一级，异等殊才，并加策序。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
赐谷五斛。”复太皇太后尊号曰皇太后。立妃柳氏为
皇后，世子叔宝为皇“太子，皇子南中郎将、江州刺史
康乐侯叔陵为始兴王，奉昭烈王祀。”乙未，舆驾谒太
庙。丁酉，分命大使巡行四方，观省风俗。征南大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新除中抚大将军章昭达进号车骑
大将军；新除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
史淳于量为征北大将军、镇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南徐州刺史、新除镇西将军、郢州刺史黄法𣰰进号
征西大将军；新除安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湘州刺
史吴明彻进号镇南将军；镇东将军、扬州刺史鄱阳
王伯山进号中卫将军。尚书仆射沈钦为尚书左仆
射，度支尚书王劢为尚书右仆射，护军将军沈恪为
镇南将军、广州刺史。辛丑，舆驾亲祀南郊。“壬寅，以皇
子建安侯叔英为宣惠将军、东扬州刺史，改封豫章
王；丰城侯叔坚改封长沙王。”癸卯，以明威将军周弘
正为特进。戊午，舆驾亲祀太庙。二月庚午，皇后谒太
庙。辛未，皇太子谒太庙。乙亥，舆驾亲耕籍田。夏五月
甲午，齐遣使来聘。丁巳，以吏部尚书、领大著作徐陵
为尚书右仆射、太子詹事，驸马都尉沈君理为吏部
尚书。秋七月辛卯，皇太子纳妃沈氏，王公以下赐帛
各有差。丁酉，以平东将军、吴郡太守晋安王伯恭为
中护军，进号安南将军。九月甲辰，以新除中护军晋
安王伯恭为中领军。冬十月，新除左卫将军欧阳纥
据广州，举兵反。辛未，遣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章
昭达率众讨之。壬午，舆驾亲祀太庙。

二年春正月乙酉，以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郢
州刺史黄法𣰰为中权大将军。丙午，舆驾亲祀太庙。
二月癸未，仪同章昭达擒欧阳纥送都，斩于建康市。
广州平。三月丙申，皇太后崩。丙午，曲赦广、衡二州。丁
未，大赦天下。又诏“自讨周迪、华皎已来，兵交之所有
死亡者，并命收敛，并给棺槥，送还本乡。疮痍未瘳者，
各给医药。”夏四月乙卯，临海王伯宗薨。戊寅，皇太后
祔葬万安陵。闰月戊申，舆驾谒太庙。己酉，太白昼见。
五月乙卯，仪同黄法𣰰献瑞璧一。壬午，齐遣使来吊六月戊子，新罗国遣使献方物。辛卯，大雨雹。乙巳，分
遣大使巡行州郡，省理冤屈。戊申，车骑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章昭达进号车骑大将军，安南将军、广州刺
史沈恪进号镇南将军。秋，八月甲申，诏曰：“怀远以德，
抑惟恒典，抚我则后，民之本志。顷年江介，繈负相随，
崎岖归化，亭候不绝，宜加恤养，答其诚心。惟是荒境，
自投有在都邑及诸州镇，不问远近，并蠲课役。若克
平旧土，反我侵地，皆许还乡，一无拘限。州郡县长，明
加甄别，良田废村，随便安处。若辄有课订，即以扰民
论。”又诏曰：“民惟邦本，著在《典谟》，治国爱民，抑又通训。
朕听朝晏罢日，昃劬劳方流惠泽，覃被亿兆。有梁之
季，政刑废缺，条纲弛紊，僭盗荐兴，役赋征徭，尤为烦
刻。大陈御㝢，拯兹馀弊，灭扈戡黎，勿遑创改，年代弥
流，将及成俗，如弗解张，物无与厝，夕惕疚怀，有同首
疾，思从卑菲，约己济民，虽府帑未充，君孰与足？便可
删革，去其泰甚，冀永为定准，令简而易从。自今维作
田值水旱未收，即列在所言上折除。军士年登六十，
悉许放还。巧手于役，死亡及与老疾，不劳订补。其籍
有巧隐，并王公百司辄受民为程荫，解还本属，开恩
听首。在职治事之身，须通相检示，有失不推，当局任
罪，命长代换。具条解舍户数，村度后人户有增进，即
加擢赏。若致减散，依事准结。有能垦起荒田，不问顷
亩少多，依旧蠲税。”戊子，太白昼见。九月乙丑，以散骑
常侍、镇东将军、吴兴太守杜棱为特进、护军将军。冬
十月乙酉，舆驾亲祀太庙。十一月辛酉，高丽国遣使
献方物。十二月癸巳夜，西北有雷声。

三年春正月癸丑，以尚书右仆射、领大著作徐陵为
尚书仆射。辛酉，舆驾亲祀南郊。辛未，亲祀北郊。二月
辛巳，舆驾亲祀明堂。丁酉，亲耕籍田。三月丁丑，大赦
天下。自天康元年讫太建元年，逋馀军粮、禄秩、夏调
未入者，悉原之。又诏“犯逆子弟支属逃亡异境者，悉
听归首。见絷系者，量可散释。其有居宅，并追还。”夏四
月壬辰，齐遣使来聘。五月戊申，太白昼见。辛亥，辽东、
新罗、丹丹、天竺、盘盘等国并遣使献方物。六月丁亥，
江阴王萧季卿以罪免。甲辰，封东中郎将、长沙王府
谘议参军萧彝为江阴王。秋八月辛丑，皇太子亲释
奠于太学，二傅祭酒以下可赉帛各有差。九月癸酉，
太白昼见。冬十月甲申，舆驾亲祀太庙。乙酉，周遣使
来聘。己亥，丹丹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壬辰，车骑大
将军、司空章昭达薨。

四年春正月丙午，以云麾将军、江州刺史始兴王叔
陵为湘州刺史，进号平南将军；东中郎将；吴郡太守
长沙王叔坚为宣毅将军、江州刺史；尚书仆射、领大
著作徐陵为尚书左仆射，中书监王劢为尚书右仆
射。庚申，以丹阳尹衡阳王伯信为信威将军、中护军。
庚午，舆驾亲祀太庙。二月乙酉，立皇子叔卿为建安
“王，授东中郎将、东扬州刺史。”三月壬子，以散骑常侍
孙玚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乙丑，扶南、林邑国并遣
使来献方物。夏四月戊子，以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黄法𣰰为征南大将军、南豫州刺史。五月癸卯，
尚书右仆射王劢卒。六月辛巳，侍中、镇右将军、右光
禄大夫杜棱卒。秋八月辛未，周遣使来聘。丁丑，景云
见。戊寅，诏曰：“国之大事，受脤兴戎，师出以律，禀策于
庙，所以乂安九有，克成七德。自顷扫涤群秽，廓清诸
夏，乃貔貅之戮力，亦帷幄之运筹。虽元恶已戡，干戈
载戢，呼韩来谒，亭鄣无警。但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仁
必有勇，无忘武备。磻溪之传韬诀，谷城之授神符，文
叔悬制戎规，孟德颇言兵略。朕既惭暗合，良皆披览。
兼昔经督戎，备尝行陈，齐以七步，肃之三鼓，得自胸
襟，指掌可述。今并条制，凡十三科，宜即班宣，以为永
准。”乙未，诏停督湘、江二州逋租，无锡等十五县流民，
并蠲其繇赋。秋九月庚子朔，日有蚀之。辛亥，大赦天
下。又诏曰：“举善从谏，在上之明规；进贤谒言，为臣之
令范。”朕以寡德，嗣守宝图。虽世袭隆平，治非宁一。辨
方分职，旰食早衣。傍阙争臣，下无贡士，何其阙尔？鲜
能抗直，岂余独运，匪荐谠言。置鼓公车，罕论得失；施
石象魏，莫陈可否。朱云摧槛，良所不逢；禽息触楹，又
为难值。至如衣褐以见，担簦以游，或耆艾绝伦，或妙
年异等，干时而不偶，左右莫之誉。黑貂改“敝，黄金且
殚，终身滞淹，可为太息。又贵为百辟，贱有十品，工拙
并骛，劝沮莫分，街谣徒拥，廷议斯阙。实朕之弗明，而
时无献替，永言至治，何迺爽欤！外可通示文武，凡厥
在位，风化乖殊，朝政纰蠹，正色直辞，有犯无隐。兼各
举所知，随才明试。其莅政廉秽，在职能否，分别矢言，
俟兹黜陟。”丙寅，以故太尉徐度、仪同杜棱、仪同程灵
洗配食高祖庙庭，故车骑将军章昭达配食世祖庙
庭。冬十月乙酉，舆驾亲祀太庙。戊戌，以镇南将军、广
州刺史沈恪为领军将军。十月己亥夜，地震。闰月辛
未，诏曰：“姑孰饶旷，荆河斯拟，博望关畿，天限严峻。龙
山南指，牛渚北临，对熊绎之馀城，迩全琮之故垒。良
畴美柘，畦畎相望，连宇高甍，阡陌如绣。自梁末兵灾雕残略尽，比虽务优宽，犹未克复，咫尺封畿，宜须殷
阜。且众将部下，多寄上下，军民杂俗，极为蠹耗。自今
有罢任之徒，许分留部下。其已在江外，亦令迎还，悉
住南州津里安置，有无交货，不责市估，莱荒垦辟，亦
停租税。台遣镇监一人，共刺史、津主，分明检押”，给地
赋田，各立顿舍。十二月壬寅，甘露降乐游苑。甲辰，舆
驾幸乐游苑，采甘露，宴群臣。丁卯，诏曰：“梁氏之季，兵
火荐臻，承华焚荡，顿无遗构。宝命维新，迄将二纪，频
事戎旅，未遑修缮。今工役差闲，椽楹有拟，来岁开肇，
创筑东宫，可权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用主监作。”
五年春正月癸酉，以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
徐州刺史淳于量为中权大将军；宣惠将军豫章王
叔英为南徐州刺史，进号“平北将军”；吏部尚书、驸马
都尉沈君理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辛巳，舆驾亲祀
南郊。甲午，舆驾亲祀太庙。二月辛丑，舆驾亲祀明堂。
乙卯夜，有白气如虹，自北方贯北斗、紫宫。三月壬午，
分命众军北伐，以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
都督征讨诸军事。丙戌，西衡州献马生角。己丑，皇孙
引生，内外文武赐帛各有差，为父后者爵一级。北讨
大都督吴明彻统众十万，发自白下。夏四月癸卯，前
巴州刺史鲁广达克齐大岘城。辛亥，吴明彻克秦州
水栅。庚申，齐遣兵十万援历阳，仪同黄法𣰰破之。辛
酉，齐军救秦州，吴明彻又破之。癸亥，诏北伐众军所
杀齐兵，并令埋掩。甲子，南谯太守徐槾克石梁城。五
月己巳，石梁城降。癸酉，阳平郡城降。甲戌，徐槾克庐
江郡城。丙子，黄法𣰰克历阳城。己卯，北高唐郡城降。
辛巳，诏“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黄
法𣰰徙镇历阳。齐改县为郡者，并复之。”乙酉，南齐昌
太守黄咏克齐昌外城。丙戌，庐陵内史任忠军次东
关，克其东西二城，进克蕲城。戊子，又克谯郡城，秦州
城降。癸巳，瓜步、胡墅二城降。六月庚子，郢州刺史李
综克滠口城。乙巳，任忠克合州外城。庚戌，淮阳、沐阳
郡并弃城走。癸丑，景云见。豫章内史程文季克泾州
城。乙卯，宣毅司马湛陁克新蔡城。癸卯，周遣使来聘。
黄法𣰰克合州城。吴明彻师次仁州，甲子，克其州城。
是月，治明堂。秋七月乙丑，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吴明彻进号“征北大将军。”戊辰，齐遣众二万援齐昌，
西阳太守周炅破之。己巳，吴明彻军次峡口，克其北
岸城，南岸守者弃城走。周炅克巴州城。淮北绛城及
穀阳士“民并诛其渠帅，以城降。”丙戌，吴明彻克寿阳
外城。八月乙未，山阳城降。壬寅，盱眙城降。戊申，罢南
齐昌郡。壬子，戎昭将军徐敬辩克海安城，青州东海
城降。戊午，平固侯陈敬泰等克晋州城。九月甲子，阳
平城降。壬申，高唐太守沈善度克马头城。甲戌，齐安
城降。丙子，左卫将军樊毅克广陵楚子城。癸未，尚书
右仆射、领吏部驸马都尉沈君理卒。丁亥，前鄱阳内
史鲁天念克黄城小城，齐军退保大城。戊子，割南兖
州之《盱眧郡》属谯州。壬辰晦夜明，黄城大城降。冬十
月甲午，郭默城降。戊戌，以中书令王玚为吏部尚书。
己亥，以特进、领国子祭酒周弘正为尚书右仆射。乙
巳，吴明彻克寿阳城，斩王琳，传首京师，枭于朱雀航。
丁未，齐兵万人至颍口，樊毅击走之。辛亥，齐遣兵援
苍陵，又破之。丙辰，诏曰：“梁末得悬瓠，以寿阳为南豫
州。今者克复，可还为豫州。”以黄城为司州治下为安
昌郡，浐湍为汉阳郡，三城依梁为义阳郡，并属司州。
以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为豫州刺史，
进号车骑大将军；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
州刺史黄法𣰰为征西大将军、合州刺史。戊午，湛陁
克齐昌城。十一月甲戌，淮阴城降。庚辰，威卤将军刘
桃根克昫山城。辛巳，樊毅克济阴城。己丑，鲁广达等
克北徐州。十二月壬辰朔，诏曰：“古者反噬叛逆，尽族
诛灭，所以藏其首级，诫之后世。比者所戮止在一身，
子孙或存，枭悬自足不容久归武库，长比月支。恻隐
之怀，有仁不忍。维熊昙朗、留异、陈宝应、周迪、邓绪等
及今者王琳首，并还亲属，以弘广宥。”乙未，谯城降。乙
巳，立皇子叔明为宜都王，叔献为河东王。壬午，任忠
克霍州城。

六年春正月壬戌朔，诏曰：“王者以四海为家，万姓为
子，一物乖方，夕惕犹厉，六合未混，旰食弥忧。朕嗣纂
鸿基，思弘经略，上符景宿，下叶人谋，命将兴师，大拯
沦溺。灰琯未周，凯捷相继，拓地数千，连城将百。蠢彼
馀黎，毒兹异境，江淮年少，犹有剽掠，乡闾无赖，摘出
阴私，将帅军人，罔顾刑典。今使苛法蠲除，仁声载路。
且肇元告庆，边服来荒，始睹皇风，宜覃曲泽。可赦江
右、淮北、南司、定、霍、光、建、朔、合、豫、北徐、仁、北兖、青、冀、南
谯、南兖十五州，郢州之齐安、西阳，江州之齐昌、新蔡、
高唐，南豫州之历阳、临江郡土民，罪无轻重，悉皆原
宥。将帅职司，军人犯法，自依常科。”以翊前将军新安
王伯固为中领军，进号安前将军。安前将军、中领军
晋安王伯恭为安南将军、南豫州刺史。壬午，舆驾亲
祀太庙。甲申，广陵金城降周遣使来聘。高丽国遣使献方物。二月壬辰朔，日有蚀之。辛亥，舆驾亲耕籍田。
丙辰，以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征西
大将军、郢州刺史。三月癸亥，诏曰：“去岁南川颇言失
稔，所督田租，于今未即。豫章等六郡，太建五年田租
可申半，至秋，豫章又逋。太建四年检首田税，亦申至
秋。南康一郡，岭下应接，民间尤弊。太建四年田租未
入者，可特原除，庶修垦无废，岁取方实。”夏四月庚子，
彗星见。辛丑，诏曰：“戢情怀善，有国之令图；拯弊救危，
圣范之通训。近命师薄伐，义在济民，青、齐旧隶胶、光，
部落，久患凶戎，争归有道，弃彼农桑，忘其衣食。而大
军未接，中途止憩。朐山黄郭，车营布满，扶老携幼，蓬
流草跋。既丧其本业，咸事游手，饥馑疾疫，不免流离。
可遣大使，精加慰抚，仍出阳平仓糓，拯其悬罄，并充
粮种，劝课士女，随近耕种。石鳖等屯，适意修垦。”六月
壬辰，尚书右仆射、领国子祭酒周弘正卒。乙巳，以中
卫将军、扬州刺吏鄱阳王伯山为征北将军、南徐州
刺史，中护军衡阳王伯信为宣毅将军、扬州刺史。冬，
十一月，乙亥，诏“北讨行军之所，并给复十年。”十二月
癸巳，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始兴王叔陵进号镇南将
军。戊戌，以吏部尚书王玚为尚书右仆射，度支尚书
孔奂为吏部尚书。丙午，安右将军、左光禄大夫王通
加特进。

七年春正月辛未，舆驾亲祀南郊。乙亥，左卫将军樊
毅克潼州城。辛巳，舆驾亲祀北郊。二月戊申，樊毅克
下邳、高栅等六城。三月辛未，诏“豫、二兖、谯、徐、合、霍、南
司、定九州及南豫、江、郢所部在江北诸郡，罝云旗义
士往大军及诸镇备防。”戊寅，以新除征西大将军、合
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黄法𣰰为豫州刺史。改梁东
徐州为安州，武州为沅州。移谯州镇于新昌郡，以秦
郡属之；盱眙、神农二郡还隶南兖州。夏四月丙戌，有
星孛于大角。庚寅，监豫州陈桃根于所部得青牛，献
之，诏遣还民。甲午，舆驾亲祀太庙。乙未，陈桃根又表
上织成罗文锦被裘各二，诏于云龙门外焚之。壬子，
郢州献瑞锺六。五月乙卯，割谯州之秦郡还隶南兖
州。分北谯县置北谯郡，领阳平所属北谯、西谯二县，
合州之南梁郡隶入谯州。六月丙戌，为北讨，将士死
王事者克日举哀。壬辰，以尚书右仆射王玚为尚书
左仆射。己酉，改作“云龙神虎门。”秋八月壬寅，移西阳
郡治保城。癸卯，周遣使来聘。闰九月壬辰，都督吴明
彻大破齐军于吕梁。是月，甘露频降乐游苑。丁未，舆
驾幸乐游苑采甘露，宴群臣。诏于苑龙舟山立甘露
亭。冬十月戊午，以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鄱阳王伯
山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安前将军、中领军新安王
伯固为南徐州刺史，进号镇北将军；信威将军、江州
刺史长沙王叔坚为云麾将军、中领军。己巳，立皇子
叔齐“为新蔡王，叔文为晋熙王。”十一月庚戌，以征西
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淳于量为中军大
将军。十二月丙辰，以新除云麾将军、郢州刺史长沙
王叔坚为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东中郎将、东扬州
刺史建安王叔卿为云麾将军、郢州刺史，宣惠将军
宜都王叔明为东扬州刺史。壬戌，以尚书仆射王玚
为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扬州大中正陆缮为尚书
右仆射，国子祭酒徐陵为领军将军。甲子，南康郡献
瑞锺。

八年春正月庚辰，西南有紫云见。二月壬申，车骑大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进位司空。丁丑，诏江东
道太建五年以前租税、夏调逋在民间者皆原之。夏
四月甲寅，诏曰：“元戎凯旋，群师振旅，旌功策赏，宜有
飨宴。今月十七日，可幸乐游苑，设丝竹之乐，大会文
武。”己未，舆驾亲祀太庙。庚寅，尚书左仆射王玚卒。六
月，癸丑，以云麾将军、广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合州
刺史，进号“平北将军。”甲寅，以尚书右仆射陆缮为尚
书左仆射，新除晋陵太守王克为尚书右仆射。秋，八
月，丁卯，以车骑大将军、司空吴明彻为南兖州刺史。
九月，戊戌，以皇子叔彪为淮南王。冬，十一月，乙酉，以
平南将军、湘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平西将军、郢州
刺史。丁酉，分江州晋熙、高唐、新蔡三郡为晋州。辛丑，
以冠军将军庐陵王伯仁为中领军。十二月丁卯，以
新除太子詹事徐陵为右光禄大夫。

九年春正月辛卯，舆驾亲祀北郊。壬寅，以湘州刺史、
新除中卫将军始兴王叔陵为扬州刺史，云麾将军
建安王叔卿为湘州刺史，进号平南将军。二月壬午，
舆驾亲耕籍田。夏五月丙子，诏曰：“朕昧旦求衣，日旰
方食，思弘亿兆，用臻俾乂。而牧守莅民，廉平未洽，年
常租赋，多致逋馀。即此务农，宜弘宽省。可起太建以
来讫八年流移叛户所带租调七年、八年叛义丁五
年讫八年叛军丁六年、七年逋租田米粟，夏调绵绢
丝石麦等五年讫七年，逋赀绢皆悉原之。”秋七月乙
亥，以轻车将军、丹阳尹江夏王伯义为合州刺史。己
卯，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庚辰，大雨，震万安陵华表。己

吕梁。十二月戊申，东宫成，皇太子移于新宫。

十年春正月己巳朔，以中领军庐陵王伯仁为平北
将军、南徐州刺史，翊左将军、右光禄大夫、领太子詹
事徐陵为领军将军。二月甲子，北讨，众军败绩于吕
梁，司空吴明彻及将卒已下，并为周军所获。三月辛
未，震武库。丙子，分命众军以备周。中军大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大都督，总水陆诸军事；明威将
军孙玚都督荆、郢水陆诸军事，进号镇西将军；左卫
将军樊毅为大都督。督朱沛清口，上至荆山，缘淮众
军进号平北将军；武毅将军任忠都督寿阳、新蔡、霍
州等众军，进号宁远将军。乙酉，大赦天下。丁酉，以中
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淳于量为南兖
州刺史，进号车骑将军。夏四月庚戌，诏曰：“懋赏之言，
明于训诰；挟纩之美，著在抚巡。近岁薄伐，廓清淮、泗，
摧锋致果，文武毕力，栉风沐雨，寒暑亟离，念功在兹，
无忘终食。宜班荣赏，用酬厥劳。应在军者，可并赐爵
二级，并加赉恤，付选即便量处。”又诏曰：“惟尧葛衣鹿
裘，则天为大；伯禹敝衣菲食，夫子曰无间然。故俭德
之恭，约失者鲜。朕君”临宇宙，十变年籥，旰日勿休，乙
夜忘寝。跂予思治，若济巨川，念兹在兹，懔同驭朽。非
贪四海之富，非念黄屋之尊，导仁寿以寘群生，宁劳
役以奉诸己。但承梁季，乱离斯瘼，宫室禾黍，有名亡
处。虽轮奂未睹，颇事经营，去泰去甚，犹为劳费。加以
戎车屡出，千金日损，府帑未充，民疲征赋，百姓不足，
君孰“与足？兴言静念，夕惕怀抱，垂训立法，良所多惭，
斲雕为朴，庶几可慕。雉头之服既焚，弋绨之衣方袭。
损撤之制，前自朕躬，草偃风行，冀以变俗，应御府堂
署所营造，礼乐仪服军器之外，其馀悉皆停息。”掖庭
常供王侯妃主，诸有俸恤，并各量减。丁巳，以新除镇
右将军新安王伯固为护军将军。戊午，樊毅遣军渡
淮北，对清口筑城。庚申，大雨雹。壬戌，清口城不守。五
月甲申，太白昼见。六月丁卯，大雨，震大皇寺刹、庄严
寺露盘、重阳阁东楼、千秋门内槐树、鸿胪府门。秋七
月戊戌，新罗国遣使献方物。乙巳，以散骑常侍兼吏
部尚书袁宪为吏部尚书。八月乙丑朔，改秦郡为义
州。戊寅，陨霜杀稻菽。九月壬寅，以平北将军樊毅为
中领军。乙巳，立方明坛于娄湖。戊申，以中卫将军、扬
州刺史始兴王叔陵兼王官伯，临盟。甲寅，舆驾幸娄
湖临誓。乙卯，分遣大使以《盟誓》班下四方，上下相警
戒也。壬戌，以宣惠将军江夏王伯义为东扬州刺史。
冬十月戊寅，罢义州及琅邪、彭城二郡。立建兴，领建
安、同夏、乌山、江乘、临沂、湖熟等六县，属扬州。戊子，以
尚书左仆射陆缮为尚书仆射。十一月辛丑，以镇西
将军孙玚为郢州刺史。十二月乙亥，合州庐江蛮田
伯兴出寇枞阳，刺史鲁广达讨平之。

十一年春正月丁酉，龙见于南兖州永宁楼侧池中。
二月癸亥，舆驾亲耕籍田。三月丁未，诏淮北义人率
户口归国者，建其木属旧名，置立郡县，即隶近州，赋
给田宅，唤订一无所预。五月乙巳，诏曰：“昔轩辕命于
风后，力牧放勋。咨尔稷、契、朱虎，冕旒垂拱，化致隆平。
爰逮汉列五曹，周分六职，设官理务，各有攸司。亦几
期刑措，卜世弥永，并赖群才，用康庶绩。朕日昃劬劳，
思弘治要，而机事尚拥，政道未凝，夕惕于怀，罔知攸
济。方欲仗兹舟楫，委成股肱，征名责实，取宁多士。自
今应尚书曹府寺内省监司文案，悉付局参议分判。
其军国兴造征发选序三狱等事，前须详断，然后启
闻。凡诸辩决，务令清乂，约法守制，较若画一，不得前
后舛互，自相矛楯，致有枉滞。纡意舞文，纠听所知，靡
有攸赦。”甲寅，诏曰：“《旧律》以枉法受财，为坐虽重，直法
容贿，其制甚轻，岂不长彼贪残，生其舞弄，事涉货财，
宁不尤切。今可改不枉法，受财者科同正盗。”六月庚
辰，以镇前将军豫章王叔英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
丙戌，以征南将军、江州刺史鄱阳王伯山为中权将
军、护军将军。秋七月辛卯，初用大货六铢钱。八月甲
子，青州义主朱显宗等率所领七百户入附。丁卯，舆
驾幸大壮观阅武。戊寅，舆驾还宫。冬十月甲戌，以安
前将军、祠部尚书晋安王伯恭为军师将军，尚书仆
射陆缮为尚书左仆射。十一月辛卯，诏曰：“画冠弗犯，
革此浇风，孥戮是蹈，化于薄俗。朕肃膺宝命，迄将一
纪，思经邦济治，忧国爱民，日昃劬劳，夜分辍寝。而还
淳反朴，其道靡阶，雍熙盛美，莫云能致。”遂乃鞫讯之
牒，盈于听览；舂釱之人，烦于牢犴。周成刑措，汉文断
狱，杼轴空劳，邈焉既远。加以蕞尔丑徒，轶我彭汴，惟
汝氓庶，企踵王略，治兵誓旅，义存拯救，飞“刍挽粟，征
赋颇烦，暑雨祁寒，宁忘咨怨。兼宿度乖舛，次舍违方。
若曰之诫，责归元首，愧心斯积，驭朽是惧。即建子令
月，微阳初动，应此嘉辰，宜播宽泽，可大赦天下。”甲午，
周遣柱国梁士彦率众至肥口。戊戌，周军进围寿阳。
辛丑，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剌史淳于
量为上流水军都督，中领“军樊毅都督北讨诸军事加安北将军、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任忠都督北讨诸
军事，加平北将军。前丰州刺史皋文奏率步骑三千
趣阳平郡。癸卯，任忠率步骑七千趣秦郡。”丙午，新除
仁威将军、右卫将军鲁广达率众入淮。是日，樊毅领
水军二万自东关入焦湖。武毅将军萧摩诃率步骑
趣历阳。戊申，豫州陷。辛亥，霍州又陷。癸丑，以新除中
卫大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为大都督，总督水
步众军。十二月乙丑，南北兖、晋三州及盱眙、山阳、阳
平、马头，秦、历阳、沛、北谯、南梁等九州，并自拔还京师。
谯北徐州又陷。自是淮南之地，尽没于周矣。己巳，诏
曰：“昔尧、舜在上，茅屋土阶；汤、禹为君，藜杖韦带。”至如
甲帐珠络，华榱璧珰，未能雍熙，徒闻侈欲。朕企仰前
圣，思求讼平，正道多违，浇风又靡。至今贵里豪家，金
铺玉舄，贫居陋巷，彘食牛衣，称物平施，何其辽远。爟
烽未息，役赋兼劳，文吏奸贪，妄动科格，重以旗亭关
市，税敛繁多，不广都内之钱，非供水衡之费，逼遏商
贾，营谋私蓄。靖怀众弊，宜事改“张，弗弘王道，安拯民
蠹。”今可宣敕，“主衣尚方诸堂署等，自非军国资须，不
得缮造众物。后宫僚列，若有游长，掖庭启奏，即皆量
遣。”太子秘戏，非会《礼经》，乐府倡优，不合雅正，并可删
改。市估津税，军令国章，更须详定，唯务平允。别观离
宫，郊间野外，非恒飨宴，勿复修治。并敕内外文武，车
马宅舍，皆循俭“约，勿尚奢华，违我严规，抑有刑宪。所
由具为条格，标榜宣示，令喻朕心焉。”癸酉，遣平北将
军沈恪、电威将军裴子烈镇南徐州，开远将军徐道
奴镇栅口，前信州刺史杨宝安镇白下。戊寅，以中领
军樊毅为镇西将军、都督荆、郢、巴、武四州水陆诸军
事。

十二年春正月戊戌，以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任忠为
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督缘江军防事。三月壬辰，以
平北将军庐陵王伯仁为翊左将军、中领军。夏四月
癸亥，尚书左仆射陆缮卒。乙丑，以宣毅将军河东王
叔献为南徐州刺史。己卯，大雩。壬午，雨。五月癸巳，以
军师将军、尚书右仆射晋安王伯恭为尚书仆射。六
月壬戌，大风坏皋门中闼。秋八月己未，周使持节、上
柱国、郧州总管、荥阳郡公司马消难以郧、随、温、应、土、
顺、沔、儇、岳等九州，鲁山、甑山、沌阳、应城、平靖、武阳、上
明、涓水等八镇内附。诏以消难为使持节、侍中、大都
督、总督安随等九州八镇诸军事、车骑将军、司空，封
随郡公，给鼓吹女乐各一部。庚申，诏镇西将军樊毅
进督沔、汉诸军事。遣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任忠率
众趣历阳，通直散骑常侍、超武将军陈慧纪为前军
都督，趣南兖州。戊辰，以新除司空司马消难为大都
督水陆诸军事。庚午，通直散骑常侍淳干陵克临江
郡。癸酉，智武将军鲁广达克郭默城。甲戌，大雨霖。丙
子，淳于陵克祐州城。九月癸未，周临江太守刘显光
率众内附。是夜，天东南有声，如风水相击，三夜乃止。
丙戌，改安陆郡为南司州。丁亥，周将王延贵率众援
历阳，任忠击破之，生擒延贵等。己酉，周广陵义主曹
药率众入附。冬十月癸丑，大雨雹震。十一月己丑，诏
曰：“朕君临四海，日旰劬劳，思弘至治，未臻斯道。而兵
车骤出，军费尤烦，刍漕控引，不能征赋。夏中亢旱伤
农，畿内为甚。民失所资，岁取无托。此则政刑未理，阴
阳舛度，黎元阻饥，君孰与足。靖言兴念，余责在躬，宜
布惠泽，溥沾氓庶。其丹阳、吴兴、晋陵、建兴、义兴、东海、
信义、陈留、江陵等十郡，并谢署即年田税禄秩，并各
原半。其丁租半申至来岁秋登。”十二月庚辰，宣毅将
军、南徐州刺史河东王叔献薨。

十三年春正月壬午，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
于量为左光禄大夫，中权将军、护军将军鄱阳王伯
山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镇右将军、国子祭酒新安
王伯固为扬州刺史，军师将军、尚书仆射晋安王伯
恭为尚书左仆射，右将军、丹阳尹徐陵为中书监，领
太子詹事，吏部尚书袁宪为尚书右仆射。庚寅，以轻
车将军、卫尉卿宜都王叔明为南徐州刺史。二月甲
寅，诏赐司马消难所部周大将军田广等封爵各有
差。乙亥，舆驾亲耕籍田。夏四月乙巳，分衡州始兴郡
为东衡州，衡州为西衡州。五月丙辰，以前镇西将军
樊毅为中护军。六月辛卯，以新除中护军樊毅为护
军将军。秋九月癸亥夜，大风至自西北，发屋拔树，大
雷震雹。冬十月癸未，以散骑常侍、丹阳尹毛喜为吏
部尚书，护军将军樊毅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改鄱
阳郡为吴州。壬寅，丹丹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辛巳，
彗星见。己亥，以翊右将军、卫尉卿沈恪为护军将军。
十四年春正月己酉，高宗弗豫，甲寅，崩于宣福殿，时
年五十三。遗诏曰：“朕爰自遘疾，曾未浃旬，医药不瘳，
便属大渐，终始定分，夫复奚言。但君临寰宇，十有四
载，诚则虽休勿休，日慎一日，知宗庙之负重，识王业
之艰难，而边鄙多虞，生民未乂，方欲荡清四海，包吞
八荒，有志莫从，遗恨幽壤。皇太子叔宝，继体正嫡，年
业韶茂，纂统洪基，社稷有主。群公卿士，文武内外，俱罄心力，同竭股肱。送往事居，尽忠诚之节；当官奉职，
弘翼亮之功。务在叶和，无违朕意。凡厥终制，事从省
约。金银之饰，不须入圹；明器之具，皆令用瓦。唯使俭
而合礼，勿得奢而乖度。以日易月，既有通规，公除之
制，悉依旧制。在位百司，三日一临；四方州镇，五等诸
侯，各守所职，并停奔赴。”二月辛卯，上谥孝宣皇帝，庙
号高宗。癸巳，葬显宁陵。高宗在田之日，有大度干略，
及乎登庸，实允天人之望。梁室丧乱，淮南地并入齐。
高宗太建初，志复旧境，乃运神略，授律出师，至于战
胜攻取，献捷相继，遂获“反侵地”，功实懋焉。及周灭齐，
乘胜略地，还达江际矣。

史臣曰：“高宗器度弘厚，亦有人君之量焉。世祖知冢
嗣仁弱，弗可传于宝位；高宗地居姬旦，世祖情存泰
伯，及乎弗愈，大事咸悉焉。至于纂业，万机平理，命将
出师，克淮南之地，开拓土宇，静谧封疆。享国十馀年，
志大意逸，吕梁覆军，大丧师徒矣。江左削弱，抑此之
由。呜呼！盖德不逮文，智不及武，虽得失自我，无御敌”
之略焉。

### 后主本纪

按《陈书后主本纪》，“后主讳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高
宗嫡长子也。梁承圣二年十一月戊寅生于江陵。明
年，江陵陷，高宗迁关右留后主于穰城。天嘉三年归
京师，立为安成王世子。天康元年，授宁远将军，置佐
史。光大二年，为太子中庶子，寻迁侍中，馀如故。太建
元年正月甲午，立为皇太子。十四年正月甲寅，高宗”
崩。乙卯，始兴王叔陵作逆，伏诛。丁巳，太子即皇帝位
于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
号擗踊，无所迨及。朕以哀茕，嗣膺宝历，若涉巨川，罔
知攸济。方赖群公，用匡寡薄，思播遗德，覃被亿兆，凡
厥遐迩，咸与惟新。可大赦天下。在位文武及孝悌力
田为父后者，并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者，赐
谷人五斛，帛二匹。”癸亥，以侍中、翊前将军、丹阳尹长
沙王叔坚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右
卫将军萧摩诃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镇西将军、
荆州刺史樊毅进号征西将军；平南将军、豫州刺史
任忠进号镇南将军；护军将军沈恪为特进、金紫光
禄大夫；平西将军鲁广达进号安西将军；仁武将军、
丰州刺史章大宝为中护军。乙丑，尊皇后为皇太后，
宫曰“弘范。”丙寅，以冠军将军晋熙王叔文为宣惠将
军、丹阳尹。丁卯，立弟叔重为始兴王，奉昭烈王祀。己
巳，立妃沈氏为皇后。辛未，立皇弟叔俨为寻阳王，皇
弟叔慎为岳阳王，皇弟叔达为义阳王，皇弟叔熊为
巴山“王，皇弟叔虞为武昌王。”壬申，侍中、中权将军、开
府仪同三司鄱阳王伯山进号“中权大将军”；军师将
军、尚书左仆射晋安王伯恭进号“翊前将军”，侍中、翊
右将军、中领军庐陵王伯仁进号“安前将军”；镇南将
军、江州刺史豫章王叔英进号“征南将军”，平南将军、
湘州刺史建安王叔卿进号“安南将军。”以侍中、中书
监、安右将军徐陵为左光禄大夫，领太子少傅。甲戌
设，无大会于太极前殿。三月辛亥，诏曰：“躬推为劝，
义显前经，力农见赏，事昭往诰。斯乃国储是资，民命
攸属，丰俭隆替，靡不由之。夫入赋自古，输槁惟旧，沃
饶贵于十金，硗确至于三易。腴塉既异，盈缩不同，诈
伪日兴，簿书岁改。稻田使者，著自西京，不实峻刑，闻
诸东汉。老农惧于祗应，俗吏因而侮文，辍耒成群，游
手为伍，永言妨蠹，良可太息。今阳和在节，膏泽润下，
宜展春耨，以望秋坻。其有新辟塍畎，进垦蒿莱，广袤
勿得度量，征租悉皆停免。私业久废，咸许占作，公田
荒纵，亦随肆勤。傥良守教耕，淳民载酒，有玆督课，议
以赏擢。外可为格，班下称朕意焉。”癸亥，诏曰：“夫体国
经野，长世字氓，虽因革傥殊，弛张或异。至于旁求俊
乂，爰逮侧微，用道和羹，是隆大厦，上智中主，咸由此
术。朕以寡薄，嗣膺景祚，虽哀疚在躬，情虑惛舛，而宗
社任重，黎庶务殷，无由自安拱默，敢忘康济。思所以
登显髦彦，式备周行。但空劳宵梦，屡勤史卜，五就莫
来，五能不至，是用甲旦凝虑，丙夜损怀，岂以食玉炊
桂，无因自达，将怀宝迷邦，咸思独善。应内外众官九
品已上，可各荐一人，以会汇征之旨。且取备实难，举
长或易，小大之用，明言所施。勿得南箕北斗，名而非
实。其有负能仗气，摈压当时，著宾戏以自怜，草客嘲
以慰志。人生一世，逢遇诚难。亦宜去此幽谷，翔兹天
路，趋铜驼以观国，望金马而来庭，便当随彼方圆，饬
之矩矱。”又诏曰：“昔睿后宰民，哲王御㝢，虽德称汪濊，
明能普烛，犹复纡己。乞言，降情访道，高咨岳牧，下听
舆台，故能政若神明，事无悔吝。朕纂承丕绪，思隆大
业，常惧九重已邃，四聪未广，欲听昌言，不疲痹足，若
逢廷折，无惮批鳞，而口柔之辞傥闻于在位，腹诽之
意或隐于具僚，非所以弘理至公，缉熙帝载者也。内
外卿士，文武众司，若有智周政术，心练治体，救民俗
之疾苦，辩禁网之疏密者，各进忠谠，无所隐讳。朕将
虚己听受，择善而行，庶深鉴物情，匡我王度。”己巳，以侍中、尚书左仆射、新除翊前将军晋安王伯恭为安
南将军、湘州刺史，新除翊左将军永阳王伯智为尚
书仆射，中护军章大宝为丰州刺史。夏四月丙申，立
皇子永康公引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王公已下赉帛各有差。庚子，诏曰：“朕临御区宇，抚育
黔黎，方欲康济浇薄，蠲省繁费，奢僭乖衷，实宜防断。
应镂金银薄及庶物化生土木人彩花之属，及布帛
幅尺短狭轻疏者，并伤财废业，尤成蠹患。又僧尼道
士，挟邪左道，不依经律。民间淫祀祅书，诸珍怪事，详
为条制，并皆禁绝。”癸卯，诏曰：“中岁克定淮泗，爰涉青、
徐，彼土酋豪，并输诚款，分遣亲戚，以为质任。今旧土
沦陷，复成异域，南北阻远，未得会同，念其分乖，殊有
爱恋。边土吾民，斯事一也，何独讥禁，使彼离析。外可
即检任子馆及东馆并带保任在外者，并赐衣粮，颁
酒食，遂其乡路。所之阻远，便发遣船仗卫送，必令安
达。若已预仕宦及别有事义不欲去者，亦随其意。”六
月癸酉朔，以明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孙玚为中护
军。秋七月辛未，大赦天下。是月，江水色赤如血，自京
师至荆州。八月癸未夜，天有声如风水相击。乙酉夜，
亦如之。丙戌，以使持节、都督缘江诸军事、安西将军
鲁广达为“《安左》将军。”九月丙午设，无大会于太极
殿，舍身及乘舆御服。大赦天下。辛亥夜，天东北有声
如虫飞，渐移西北。乙卯，太白昼见。丙寅，以骠骑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司空，征南
将军、江州刺史豫章王叔英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至德元年春正月壬寅，诏曰：“朕以寡薄，嗣守鸿基，哀
惸切虑，疹恙缠织。训俗少方，临下靡算。惧甚，践冰栗，
同驭朽。而四气易流，三光遄至，缨绂列陛，玉帛充庭，
具物匪新，节序疑旧。缅思前德，永慕昔辰。对轩闼而
哽心，顾扆筵而栗气。思所以仰遵遗构，俯励薄躬，陶
铸九流，休息百姓，用弘宽简，取叶阳和。可大赦天下。
改太建十五年为至德元年。”以征南将军、江州刺史、
新除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为中卫大将军、骠
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江
州刺史，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司马
消难进号车骑将军，宣惠将军、丹阳尹晋熙王叔文
为扬州刺史，镇南将军、南豫州刺史任忠为领军将
军，安左将军鲁广达为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祠部
尚书江总为吏部尚书。癸卯，立皇子深为始安王。二
月丁丑，以始兴王叔重为扬州刺史。夏四月戊辰，交
州刺史李幼荣献驯象。己丑，以前轻车将军、扬州刺
史晋熙王叔文为江州刺史。秋八月丁卯，以骠骑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长沙王叔坚为司空。九月丁巳，天
东南有声，如虫飞。冬十月丁酉，立皇弟叔平为湘东
王，叔敖为临贺王，叔宣为阳山王，叔穆为西阳王。戊
戌，侍中、安右将军、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徐陵卒。癸
丑，立“皇弟叔俭为南安王，叔澄为南郡王，叔兴为沅
陵王，叔韶为岳山王，叔纯为新兴王。”十二月丙辰，头
和国遣使献方物。司空、长沙王叔坚有罪免。戊午夜，
天开，自西北至东南，其内有“青黄色，隆隆若雷声。”
二年春正月丁卯，分遣大使巡省风俗。平南将军、豫
州刺史鲁广达进号安南将军。癸巳，大赦天下。夏五
月戊子，以尚书仆射永阳王伯智为平东将军、东扬
州刺史，轻车将军、江州刺史晋熙王叔文为信威将
军、湘州刺史，仁威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重为江
州刺史，信武将军、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南平王嶷
为扬州刺史，吏部尚书江总为尚书仆射。秋七月戊
辰，以长沙王叔坚为侍中、镇左将军。壬午，太子加元
服，在位文武赐帛各有差，孝悌力田为父后者，各赐
一级；鳏寡癃老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九月癸未，太
白昼见。冬十月己酉，诏曰：“耕凿自足，乃曰淳风，贡赋”
之兴，其来尚矣。盖《由庚》亟务，不获已而行焉。但法令
滋章，奸盗多有，俗尚浇诈，政鲜惟良。朕日旰夜分，矜
一物之失所；泣辜罪己，愧三千之未措。望订初下，使
彊荫兼出。如闻贫冨均起，单弱重弊，斯岂振穷扇暍
之意欤？是乃下吏箕敛之苛也。故云“百姓不足，君孰
与足。”自太建十四年望订租调，逋未“入者，并悉原除。
在事百僚，辩断庶务，必去取平允，无得便公害民，为
己声绩，妨紊政道。”十一月丙寅，大赦天下。壬申，盘盘
国遣使献方物。戊寅，百济国遣使献方物。

三年春正月戊午朔，日有蚀之。庚午，以镇左将军、长
沙王叔坚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征西将军、荆州刺
史樊毅为护军将军，守吏部尚书、领著作陆琼为吏
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袁敬加特进。三月辛酉，前丰
州刺史章大宝举兵反。夏四月庚戌，丰州义军主陈
景详斩大宝，传首京师。秋八月戊子夜，老人星见。己
酉，以左民尚书谢伷为吏部尚书。九月甲戌，特进、金
紫光禄大夫袁敬卒。冬十月己丑，丹丹国遣使献方
物。十一月己未，诏曰：“宣尼诞膺上哲，体资至圣。祖述
宪章之典，并天地而合德；《乐》正《雅》《颂》之奥，与日月而
偕明，垂后昆之训范，开生民之耳目。梁季湮微，灵寝忘处，鞠为茂草，三十馀年，敬仰如在，永惟忾息。今雅
道雍熙，由庚得所，断琴故履，零落不追，阅笥开书，无
因循复。外可详之礼典，改筑旧庙，蕙房桂栋，咸使维
新，芳蘩洁潦，以时飨奠。”辛巳，舆驾幸长干寺，大赦天
下。十二月丙戌，太白昼见。辛卯，皇太子出太学讲《孝
经》。戊戌，讲毕。辛丑，释奠于先师，礼毕，设金石之乐，会
宴王公卿士。癸卯，高丽国遣使献方物。是岁，萧岿死，
子琮代立。

四年春正月甲寅，诏曰：“尧施谏鼓，禹拜昌言，求之异
等，久著前徽；举以淹滞，复闻昔典，斯乃治道之深规，
帝王之切务。朕以寡昧，丕承鸿绪，未明虚己，日旰兴
怀。万机多紊，四聪弗达，思闻蹇谔，采其谋计。王公已
下，各荐所知，旁询管库，爰及舆皂，一介有能，片言可
用。朕亲加听览，伫于启沃。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鄱阳王伯山进号“镇卫将军；中卫大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豫章王叔英进号‘骠骑大将军’”；镇左将军、开
府仪同三司长沙王叔坚进号“中军大将军”，安南将
军晋安王伯恭进号“镇右将军”，翊右将军宜都王叔
明进号“安右将军。”二月丙戌，以镇右将军晋安王伯
恭为特进。丙申，立“皇弟叔谟为巴东王，叔显为临江
王，叔坦为新会王，叔隆为新宁王。”夏五月丁巳，立皇
子庄为会稽王。秋九月甲午，舆驾幸元武湖，肆舻舰
阅武，宴群臣赋诗。戊戌，以镇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鄱阳王伯山为东扬州刺史，智武将军、岳阳王叔慎
为丹阳尹。丁未，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癸亥，尚
书仆射江总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谢伷为尚书仆射。
十一月己卯，诏曰：“惟刑止暴，惟德成物，三才是资，百
王不改。而世无抵角，时鲜犯鳞，渭桥惊马，弗闻廷争，
桃林逸牛，未见其旨。虽剽悍轻侮，理从钳釱，蠢愚杜
默，宜肆矜弘。政乏良哉，明惭则哲，求诸刑措，安可得
乎！是用属寤寐以轸怀，负黼扆而于邑。复兹合璧轮
缺，连珠纬舛，《黄锺》献吕，和气始萌。元英告中，履长在
御，因时宥过，抑乃斯得。可大赦天下。”

祯明元年春正月丙子，以安前将军衡阳王伯信进
号镇前将军，安东将军、吴兴太守庐陵王伯仁为特
进，智武将军，丹阳尹岳阳王叔慎为湘州刺史，仁武
将军义阳王叔达为丹阳尹。戊寅，诏曰：“柏皇大庭，鼓
淳和于曩日；姬王嬴后，被浇风于末载。刑《书》已铸，善
化匪融，礼义既乖，奸宄斯作。何其淳朴不反，浮华竞
扇者欤。朕居中御物，纳隍在眷，频恢天网，屡绝三边，
元元黔庶，终罹五辟。盖乃康哉寡薄，抑焉法令滋章，
是用当宁弗怡，矜此向隅之意。今三元具序，万国朝
辰，灵芝献于始阳，膏露凝于聿岁，从春施令，仰干布
德，思与九有，惟新七政。可大赦天下，改至德五年为
祯明元年。”乙未，地震。癸卯，以镇前将军、衡阳王伯信
为镇南将军、西衡州刺史。二月丁未，以特进、镇右将
军晋安王伯恭进号中卫将军，中书令、建安王叔卿
为中书监。丁卯，诏“至德元年望订租调，逋未入者并
原之。”秋八月癸卯，老人星见。丁未，以车骑将军萧摩
诃为骠骑将军。九月乙亥，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豫章王叔英为骠骑大将军。庚寅，萧琮所署尚书
令、太傅、安平王萧岩，中军将军、荆州刺史义兴王萧
𤩽遣其都官尚书沈君公诣荆州刺史陈纪请降。辛
卯，岩等率文武男女十万馀口济江。甲午，大赦天下。
冬十一月乙亥，割扬州吴郡置吴州，割钱塘县为郡
属焉。丙子，以萧岩为平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
州刺史萧𤩽为安东将军、吴州刺史。丁亥，以骠骑大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兼司徒。十二月丙
辰，以前镇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鄱阳
王伯山为镇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前中卫将军
晋安王伯恭为中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二年春正月辛巳，立皇子恮为东阳王，恬为钱塘王。
是月，遣散骑常侍周罗㬋帅兵屯峡口。夏四月戊申，
有群鼠无数，自蔡洲岸入石头，渡淮至于青塘两岸，
数日死，随流出江。戊午，以左民尚书蔡征为吏部尚
书。是月，郢州南浦水黑如墨。五月壬午，以安前将军
庐陵王伯仁为特进。甲午，东冶铸铁，有物赤色，如数
斗，自天坠镕，所有声隆隆如雷，铁飞出墙外，烧民家。
六月戊戌，扶南国遣使献方物。庚子，废皇太子引为
吴兴王。立军师将军、扬州刺史始安王深为皇太子。
辛丑，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南平王嶷进号镇南将军，
忠武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彦进号安北将军、会
稽王庄为翊前将军、扬州刺史，宣惠将军、尚书令江
总进号中权将军；云麾将军、太子詹事袁宪为尚书
仆射，尚书仆射谢伷为特进、宁远将军，新除吏部尚
书蔡征进号“安右将军。”甲辰，以安右将军鲁广达为
中领军。丁巳，大风至自西北，激涛水入石头城，淮渚
暴溢，漂没舟乘。冬十月己亥，立皇子蕃为吴郡王。辛
丑，以度支尚书、领大著作姚察为吏部尚书。己酉，舆
驾幸莫府山，大校猎。十一月丁卯，诏曰：“夫议狱缓刑，
皇王之所垂范；胜残去杀，仁人之所用心。自画冠既息，刻吏斯起，法令滋章，手足无措。朕君临区宇，属当
浇末，轻重之典，在政未康；小大之情，兴言多愧。眷兹
狴犴，有轸哀矜，可克日于大政殿讯狱。”壬申，以镇南
将军、江州刺史南平王嶷为征西将军、郢州刺史，安
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彦为安南将军、江州刺
史，军师将军南海王虔为安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丙
子，立“皇弟叔荣为新昌王，叔匡为太原王。”是月，隋遣
晋王广众军来伐，自巴、蜀、沔、汉下流至广陵，数十道
俱入，缘江镇戍，相继奏闻。时新除湘州刺史施文庆、
中书舍人沈客卿掌机密用事，并抑而不言，故无备
御。

三年春正月乙丑朔，雾起四塞。是日，隋总管贺若弼
自北道广陵济京口，总管韩擒虎趋横江，济采石，自
南道，将会弼军。丙寅，采石戍主徐子建驰启告变。丁
卯，召公卿入议军旅。戊辰，内外戒严。以骠骑将军萧
摩诃、护军将军樊毅、中领军鲁广达并为都督。遣南
豫州刺史樊猛帅舟师出白下。散骑常侍皋文奏将
兵镇南豫州。庚午，贺若弼攻陷南徐州。辛未，韩擒虎
又陷南豫州，文奏败还。至是，隋军南北道并进。后主
遣骠骑大将军、司徒豫章王叔英屯朝室，萧摩诃屯
乐游苑，樊毅屯耆阇寺，鲁广达屯白土冈，忠武将军
孔范屯宝田寺。己卯，镇东大将军任忠自吴兴入赴，
仍屯朱雀门。辛巳，贺若弼进据锺山，顿白土冈之东
南。甲申，后主遣众军与弼合战，众军败绩。弼乘胜至
乐游苑，鲁广达犹督散兵力战，不能拒。弼进攻宫城，
烧北掖门。是时，韩擒虎率众自新林至于石子冈，任
忠出降于擒虎，仍引擒虎经朱雀航趋宫城，自南掖
门而入。于是城内文武百官皆遁出，唯尚书仆射袁
宪在殿内。尚书令江总、吏部尚书姚察、度支尚书袁
权、前度支尚书王瑗、侍中王宽在省中。后主闻兵至，
从宫人十馀出后堂景阳殿，将自投于并，袁宪侍侧，
苦谏不从。后阁舍人夏侯公韵又以身蔽井，后主与
争，久之方得入焉。及夜，为隋军所执。丙戌，晋王广入
据京城。三月己巳，后主与王公百司发自建业，入于
长安。隋仁寿四年十一月壬子，薨于洛阳，时年五十
二。追赠大将军，封长城县公，谥曰炀，葬河南洛阳之
芒山。

史臣侍中、郑国公魏徵曰：“高祖拔起垄亩，有雄杰之
姿；始佐下藩，奋英奇之略。弭节南海，职思静乱，援旗
北迈，义在勤王。扫侯景于既成，拯梁室于已坠，天网
绝而复续，国步屯而更康，百神有主，不失旧物。魏王
之延汉鼎祚，宋武之反晋乘舆，懋绩鸿勋，无以尚也。
于时内难未弭，外邻勍敌，王琳作梗于上流，周、齐摇
荡于江汉，畏首畏尾，若存若亡。此之不图，遽移天历，
虽皇灵有眷，何其速也！”然志度弘远，怀抱豁如，或取
士于仇雠，或擢才于亡命，掩其受金之过，宥其吠尧
之罪，委以心腹爪牙，咸能得其死力。故乃决机百胜，
成此三分，方诸鼎峙之雄，足以无惭权备矣。世祖天
姿叡哲，清明在躬，早预经纶，知民疾“苦，思择令典，庶
几至治。德刑并用，戡济艰虞，群凶授首，强邻震慑，虽
忠厚之化，未能及远，恭俭之风，足以垂训。若不尚明
察，则守文之良主也。”临川年长于成王，过微于太甲，
宣帝有周公之亲，无伊尹之志，明辟不复，桐宫遂往，
欲加之罪，其无辞乎！高宗爰自在田，雅量宏廓，登庸
御极，民归其厚，惠以使下，宽以容众，智勇争奋，师出
有名，扬、斾分麾，风行电扫，辟土千里，奄有淮、泗，战胜
攻取之势，近古未之有也。既而君侈民劳，将骑卒惰，
帑藏空竭，折衄师徒，于是秦人方彊，遂窥兵于江上
矣。李克以为“吴之先亡，由乎数战数胜，数战则民疲，
数胜则主骄，以骄主御疲民，未有不亡者也。”信哉言
乎！高宗始以宽大得人，终以骄侈致败，文、武之业，坠
于兹矣。后主生深宫之中，长妇人之手，既属邦国殄
瘁，不知稼穑艰难。初惧阽危，屡有哀矜之诏；后稍安
集，复扇淫侈之风。宾礼诸公，惟寄情于文酒；昵近群
小，皆委之以衡轴。谋谟所及，遂无骨鲠之臣；权要所
在，莫匪侵渔之吏。政刑日紊，尸素盈朝，耽荒为长夜
之饮，嬖宠同艳妻之孽，危亡弗恤，上下相蒙，众叛亲
离，临机不寤，自投于井，冀以苟生。视其以此求全，抑
亦民斯下矣。遐观列辟，纂武嗣兴，其始也，皆欲齐明
日月，合德天地，高视五帝，俯协三王，然而靡不有初，
克终盖寡，其故何哉？盖以《中庸》之才，怀可移之性，口
存于仁义，心怵于嗜欲，仁义利物而道远，嗜欲遂性
而便身。便身不可久违，道远难以固志。佞谄之伦，承
颜候色，因其所好以悦导之，若下坂以走丸，譬顺流
而决壅。非夫感灵辰象，降生明德，孰能遗其所乐而
以百姓为心哉！此所以成、康、文、景，千载而罕遇；癸、辛、
幽、厉，靡代而不有，毒被宗社，身婴戮辱，为天下笑，可
不痛乎！古人有言：“亡国之主，多有才艺。”考之梁陈及
隋，信非虚论。然则不崇教义之本，偏尚淫丽之文，徒
长浇伪之风，无救乱亡之祸矣。

史臣曰：“后主昔在储宫，早标令德，及南面继业，实允天人之望矣。至于礼乐刑政，咸遵故典。加以深弘《六
艺》，广辟四门，是以待诏之徒，争趋金马；稽古之秀，云
集石渠。且梯山航海朝贡者，往往岁至矣。自魏正始、
晋中朝以来，贵臣虽有识治者，皆以文学相处，罕关
庶务，朝章大典，方参议焉。文案簿领，咸委小吏，浸以
成俗，迄至于陈，后主因循，未遑改革。故施文庆、沈客
卿之徒，专掌军国要务，奸黠左道，以裒刻为功，自取
身荣，不存国计。是以朝经堕废，祸生邻国。斯亦运锺
百六，鼎玉迁变，非唯人事不昌，盖天意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