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35卷 > 北史 > 《儒林传序》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35卷 > 北史 > 《儒林传序》

“儒者，其为教也大矣，其利物也博矣，以笃父子，以正
君臣，开政化之本原，凿生灵之耳目，百王损益，一以
贯之。虽世或污隆，而斯文不坠。”自永嘉之后，宇内分
崩，礼乐文章，扫地将尽。魏道武初，始建都邑，便以经
术为先，立太学，置《五经》博士。太和中，建明堂辟雍，开
皇子之学。及迁都洛邑，诏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孝
文钦明稽古，笃好坟籍，坐舆据鞍，不忘讲道。刘芳、李
彪诸人以经书进，崔光、邢峦之徒以文史达，其馀涉
猎典章，闲集词翰，莫不縻以好爵，动贻赏眷。于是斯

内淆乱，四方学校，所存无几。齐神武生于边朔，长于
戎马，因魏氏丧乱，属尔朱残酷，文章咸荡，礼乐同崩，
弦歌之音且绝，俎豆之容将尽。永熙中，孝武复释奠
于国学，又于显阳殿诏祭酒刘𫷷讲《孝经》，黄门李郁
说《礼记》，中书舍人卢景宣讲《大戴礼、夏小正》篇。及永
熙西迁，天平北徙，虽庠序之制，有所未遑，而儒雅之
道，遽形心虑。至兴和、武定之间，儒业复盛矣。始天平
中，范阳卢景裕同从兄仲礼于本郡起逆，神武免其
罪，置之宾馆，以经教授太子以下。及景裕卒，又以赵
郡李同轨继之。二贤并大蒙恩遇，待以殊礼。同轨云
亡，复征中山张雕、武勃海李铉、刁柔、中山石曜等，逓
为师友。及天保、大宁、武平之朝，亦引进名儒，授皇太
子、诸王经术。然爰自始基，暨于季世，唯济南之在储
宫，颇自砥砺，以成其美。自馀多动违礼度，日就月将，
无闻焉尔。镂冰雕朽，迄用无成，盖有由焉。齐制，诸郡
并立学，置博士、助教授经，学生俱差逼充员，士流及
豪富之家，皆不从调。备员既非所好，坟籍固不关怀，
又多被州郡官人驱使，纵有游惰，亦不检“察，皆由上
非所好之所致也。”周文受命，雅重经典，于时西都板
荡，戎马生郊，先王之旧章，往圣之遗训，扫地尽矣。于
是求阙文于三古，得至理于千载，黜魏、晋之制度，复
姬旦之茂典，天下慕向，文教远覃，衣儒者之服，挟先
王之道，虽通儒盛业，不逮魏、晋，抑亦近代之美也。自
正朔不一，将三百年，师训纷纶，无所取正。隋文膺期
纂历，平一寰宇，四海九州，强学待问之士毕集。天子
乃遵问道之仪，观释奠之礼。博士罄县河之辨，侍中
竭重席之奥，考正亡逸，研核异同，积滞群疑，涣然冰
释。中州之盛，自汉魏以来，一时而已。及帝暮年，精华
稍竭，不悦儒术，专尚刑名，执政之徒，咸非笃好。暨仁
寿间，遂废天下之学，惟存国子一所。炀帝即位，复开
庠序，国子郡县之学，盛于开皇之初。征辟儒生，远近
毕至，使相与讲论得失于东都之下，纳言定其差次，
一以闻奏焉。既而外事边裔，戎马不息，师徒怠散，空
有建学之名，而无弘道之实，其风渐坠，以至灭亡。方
领矩步之徒，亦转死沟壑。凡有经籍，因此湮没于煨
烬矣。遂使后进之士不复闻《诗》《书》之言，皆怀攘窃之
心，相与陷于不义。《传》曰：“学者将植，不学者将落。”然则
盛衰是系，兴亡攸在，有国有家者可不慎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