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39卷 > 明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39卷 > 明一

### 太祖本纪一

按《名山藏典谟记》，“太祖高皇帝，讳元璋，字国瑞，濠州
人也。姓朱，其先句容人，世农桑。皇祖始渡淮，家泗，皇
考徙锺离。皇妣陈生四子，帝季也，日章天质，凤目龙
姿，声如洪钟，奇骨贯顶。元时太史言圣人生江淮，帝
实应之。当皇妣娠，梦黄冠授一丸，有光吞之，觉而口
尚闻香，明日生于土地神祠中，白气贯空，异香经宿”，
祠中，神惊避数里。时元大历元年戊辰九月十八日
也。浴汲河水，水浮红罗，遂取为衣。所居尚有神光，里
人竞呼“朱家火”，往视无有。

〈注〉帝所生神祠地，至今丈馀，茎草不生。浮罗之河水判二色，一红一白。

已，数日不乳。皇考出求医，有僧坐门告之愈期良久
不见，皇考心舍帝出家。年十七岁饥疫，皇考妣同月
没，三兄亦先后弃世。帝孤无依，托身皇觉寺，为寺僧
养鹅溺，围之之他所游戏，鹅终日不敢出围，别鹅色
为队，鹅皆分队立。居两月，岁荒僧散。帝游食江淮，金
斗光息间，至颍道病，有二紫衣同寝食，病已辞去，莫
知所在，夜陷麻胡中，遇群童，言迎驾，叱之不见。三载
仍还皇觉寺。元至正十一年辛卯岁，妖言生徐、颍、蕲、
黄兵起，徐李芝麻，蕲、黄徐寿辉，颍刘福通与其党杜
遵道，而泰州张士诚、台州方国珍，皆相煽动，惟福通、
士诚为盛。元人发兵讨士诚，士诚自泰、高邮走渡江，
据苏、杭、湖、江阴、长兴、常诸州县，号“周王”；而徐寿辉据
江、池、蕲、黄、瑞、汉、兴国、武昌、饶、信、徽诸州县，号“蕲王”；李
芝麻据徐、泗、武安、沔阳、萧诸州县，号“沔阳王。”刘《福通》
则立韩山童为宋王，号“红巾军”；据汴、梁、颍、安、丰、庐、确
阳、罗山、真阳、武阳、叶诸州县。是时，群盗四起，锺离、定
远间，皆弃农趋凶。定远人郭子兴与其党孙德崖，率
宾客子弟闭濠守之。元丞相脱脱攻福通于汴梁，韩
山童出走，竟死。进击徐州，李芝麻亦遁入沔阳。脱脱
则使其将攻子兴，将掠俘良民，绛其首。民惊恐，皆奔
入濠。帝在皇觉寺欲出，从将虑绛以俘，不则，红巾军
入伤。命祝筊。伽蓝神数祝皆阴。帝曰：“莫不容予举大
事否？请复阴筊阴。”帝曰：“举大事恐凶，请阳筊七，仍阴
再决”之，筊跃然立，则再决，则复阴。乃叩濠求入门者
欲兵之，子兴免焉。召与语，大悦，取为亲兵，妻以所育
马氏女，是为马皇后郭氏。军中呼帝曰“朱公子。”至正
十二年春也，岁为壬辰。脱脱被谗去，继者贾鲁。鲁以
其明年死。城围解，公子归，收里中残健七百馀人献
子兴，子兴以属公子，授公子镇抚。先时，李芝麻馀党
有彭早住、赵均用来奔，子兴纳以为帅。二帅暴公子
属七百馀人于他将，率其二十四人南略定远，定远
人毛麒掖令降。二十四人者，徐达、汤和、吴良、吴祯、花
云、陈德、顾时、费聚、耿再成、耿炳文、唐胜宗、陆仲亨、华
云龙、郑遇春、郭子兴、郭英、胡大海、张龙、陈植、谢成、李
新、张赫、张铨、周德兴，皆濠“种也，复有义旅来归，三千
率练之。”又明年，降义兵秦把头于豁鼻山，缪大亨于
横涧山，得精兵二万馀，遂取泗及滁，迎子兴于滁，率
兵取铁佛冈，攻三汊河口，破张家口堡，收全椒、六合、
大柳树诸寨。元人来围六合，公子与耿再成垒瓦梁
御之以覆兵，破元攻滁之师，是为甲午岁。明年乙未，
击群盗于鸡笼山，与韩把头战，直捣乌江、汤和。张天
祐从取和阳。子兴使公子总和阳公子，悉取军中所
得妇女还，人人悦，遂城焉。元兵十万来攻，公子与天
祐以万人拒却之，复与诸将击走元太子秃坚及枢
密副使绊住马。民兵元帅陈埜先于高望、新塘、青山、
鸡笼，元乘公子出则复来，李善长击却之，元兵皆走
渡江，盖战三月乃解。于是赵德胜等乘胜取真州，略
平含山诸县。是春，子兴卒，刘福通、杜遵道等复求得
韩山童子林儿，迎立之为小明王，国号宋，改元“龙凤。”
署子兴子为元帅，张天祐为右副元帅，公子为左副
元帅，公子不受，许用其年纪。是时，邓愈自虹来，常遇
春自怀远来，公子喜、遇春勇以为先锋。公子驻和阳
久，谋东渡江，无舟，左君弼据庐州，巢人廖永安、俞通
海、合肥人张德胜、无为人桑世杰、含人华高方结水
军巢湖，与君弼战，不胜。五月，使韩成求附。于是公子
得舟，乘涨与元将中丞蛮子海牙战黄墩及峪溪口，
败之，遂还和阳。六月，公子率诸将乘舟渡江，常遇春夺采石矶先登，“乘胜取太平路。”豫书禁士略入其城，
遂张禁耆儒李习、陶安率父老迎，改路曰“府”，置太平
兴国翼元帅府。诸将奉公子为大元帅，公子以李善
长为帅府，都事，以陶安参幕，旗帜及将士战衣皆上
赤。元将用巨舟截采石，闭姑孰口，绝我归路。陈埜先
率众数万来攻，大元帅遣徐达、邓愈、汤和出姑孰东
迎战，以别将潜绕其后，转战至城北，双龙见障，端元
人愕，仰视达等，因夹击之，埜先大败。大元帅释埜先
擒，使招其军，则皆降。是月，徐达克溧水州。七月，命张
天祐与埜先攻集庆。埜先阴语其故，部曲毋力战，遂
不克。大元帅怒，纵埜先归。埜先发大誓，固愿附，收其
馀众屯板桥，阴与元将御史大夫福寿合白大元帅
书曰：“集庆左环大江，右枕崇冈，不利步战，晋、隋之取
江左，皆效于舟师矣。元人复盛兵守之，联缀三十馀
里，进虞断后，守忧乏饷，未可攻也。莫若南据溧阳，东
𢭏镇江，绝其粮道，持久而胜之。”大元帅报曰：“历代克
江南，长江限之。吾今已渡江据上游，与晋、隋势异。步
战足克，公毋再图。”是月，克溧阳州芜湖县。九月，命张
天祐等复攻集庆，至方山，攻破元左荅，纳识里营走
之。埜先叛归，福寿拒战秦淮，我师失利，天祐与子兴
子皆没。埜先追我溧阳，溧阳民兵百户卢德茂佯降，
以杀埜先。是冬，元人围亳，刘福通以韩林儿奔安丰。
元将蛮子海牙复大扼水军于采石，埜先子兆先继
为将，屯方山，与海牙相望。龙凤二年丙申二月，大元
帅率常遇春击蛮子海牙，炮碎其舟，大破之，尽得所
扼军，蛮子海牙走集庆。三月，进攻兆先，复大破之，降
其众三万六千。大元帅召其骁健五百人，夜置帐下，
独使冯国用执寝戈，大元帅解印鼾寝，三万六千人
皆安。庚寅，进兵集庆，未及五里，大鼓噪，元人皆惊。福
寿出督战，击败之，反闭城，大军傅城，遂克之。巷战兵
溃。或谓福寿曰：“公且遁。”福寿叱杀之，遂死。元平章阿
鲁灰、参政伯家奴，集庆路达鲁花赤达尼达思等皆
战死。获其御史稷等三百馀人，蛮子海牙遁归，张士
诚，元帅康茂才等率众降。召官吏父老曰：“元失其政，
所在纷扰，兵戈并起，生民涂炭，吾为民除乱耳。各守
生业，贤人君子，吾礼用之，旧政不便，吾除焉。”名集庆
路曰应天府，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以廖永
安为统军元帅，置上元、江宁二县。录用儒士夏煜、孙
炎、杨宪等十馀人，用元御史大夫礼葬福寿。徐达、汤
和、张德麟、廖永安等，攻镇江，克之。洛阳人秦从龙，避
乱镇江，大元帅币求之。既至，大元帅郊迎治馆，召与
谋，谋笔于漆。方从龙荐陈遇，亦召礼之，称“先生”而不
名。改镇江曰“江淮府”，立“淮兴镇江翼元帅府。”以徐达、
汤和为统军元帅。是月，克金坛县。六月，邓愈、邵成、汤
昌克广德。七月己卯朔，诸将奉大元帅为吴国公。置
江南行中书省，以李善长、宋思颜为参议，李梦庚、郭
景祥为左右司郎中，侯原善、杨原果、陶安、阮弘道为
员外郎，孔尧仁、陈养吾、王恺为都事，王璹为照磨，栾
凤为管勾，夏煜、韩子鲁为博士。置江南行枢密院，以
汤和摄同佥枢密院事。置“帐前总制亲兵都指挥使”，
以冯国用为之。置左右等翼元帅府，以华云龙、唐胜
宗、陆仲亨、邓愈、陈先、张彪、王玉、陈本等为之。置五部
都先锋，以陶文兴、陈德等为之。置省都镇抚司，以孙
养浩为之；置理问所，以刘祯、秦裕为之。置提刑按察
使司，以王习古、王德芳为之。置兵马指挥司，以达必
大为之。张士诚来攻镇江，徐达、汤和御之，败其军。龙
潭吴公益达士三万，使与和攻士诚之常州。达掳其
弟士德，已四十“馀日不能下”，达与诸将并降一官。九
月，公如江淮，谒孔子庙，劝耕桑，治城堑。十月，以常遇
春为统军大元帅。十一月，更益徐达士二万围常。张
士诚攻达和垒，常遇春、廖永安、胡大海自其垒来援，
夹击大破之，掳其将。士诚将珍闭城拒守，达进师围
之。十二月，复名江淮府曰镇江。三年丁酉二月，耿炳
文、刘成取长兴，改曰长安州。立永兴翼元帅府，以炳
文为总兵都元帅守之。克常，置毘陵翼，以汤和为枢
密院同佥总管，张赫为元帅守之。改路曰府。置京临、
永定二县，以济南人高复知府事。四月，公往攻宁国，
常遇春中流矢，裹创战克之。太平、旌德、南陵、泾以次
下。五月，张士诚遣将原明寇长兴，耿炳文击败之，江
淮。分枢密院副使张鉴等克张士诚之泰兴。常遇春
遣将赵忠、王继祖攻徐寿辉之青阳县，破之，继祖为
冠功，铜陵降。六月，赵继祖、郭天禄、吴良取江阴，徐达
取宜兴及常熟，击张士诚兵，败之。邓愈、胡大海等取
绩溪，进取徽州，拔之。追击元将于遂安。改徽州路曰
“兴安府”，立雄锋翼元帅府，命邓愈守之，黟、祁门皆降。
十月，常遇春与廖永安克池州，缪大亨克扬州。十二
月，令曰：“干戈未宁，人心初附，犯者缧有司，吾甚悯焉。
其自今月二十日昧爽前，无轻重皆释之。”四年戊戌
正月，枢密院同佥廖永安、判官俞通海、桑世杰攻张
士诚将瑞于江阴，克之，世杰战死。邓愈遣部将王弼、
汪同、孙茂先取婺源州，克之。二月，以吴祯为“天兴翼副元帅，使与其兄良守江阴。”以常遇春为江南行中
书省都督、马步水军大元帅。三月，邓愈、朱文忠、胡大
海克建德。四月，徐寿辉、平章陈友谅遣其将赵普胜
自枞阳寇池州，陷之及建德。六月，左副都指挥朱文
忠下浦江。元江浙左丞杨完者为浙江行省丞相达
识帖木迩所害。八月，其苗兵部将员成等与其桐庐
部三万馀人来降，使朱文忠往抚之。十月，枢密院判
胡大海取兰溪，进攻婺。徐达、邵荣克宜兴，雄锋翼统
管胡天福取开化，元帅罗友贤复取建德。胡大海攻
婺久不下。十二月，吴公亲征，途次，召问宣、徽间故老
耆儒，赐布帛。前学正朱升对曰：“高筑墙，多积粮，缓称
王。”吴公悦至婺，约降，不听，围焉。胡大海与其子德济
纵击元将石抹宜孙于梅花门，大破之。元将安庆开
门纳师，遂入婺，斩取民财者以徇。先一日，城中望见
城西有五云，絪缊如车盖，及是，乃知公所驻兵地。置
中书分省于婺州，设官属，立金华翼元帅府，改曰宁
越府，以王宗显知府事。赈贫民，禁酒。辟儒士范祖干、
叶仪，召儒士许元、叶瓒玉、胡翰、吴沈、汪仲山、李公常、
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吴履、张起敬、孙履等十馀人，会
食省中，日令二人进讲。浦江州民可大以民兵降。雄
锋翼元帅王遇成徇下昌化。五年己亥正月，谕诸将
曰：“今虽得婺，浙东诸郡尚多未下。吾破建康，秋毫不
犯，遂以大定。克城以武，安民以仁，诸将勉之。”平章邵
荣破周馀杭，万国珍奉书献金缯，愿比而攻周，许之。
佥院胡大海取诸暨以为诸全州。命王宗显开郡学。
宗显聘叶仪、宋濂为《五经》师，戴良为学正，吴沈、徐源
为训导，丧乱之馀，闻弦诵焉。周士诚复寇江阴，吴良
与弟祯破之，三月，宥狱囚。陈友谅将赵普胜寇太平，
总制胡惟贤使万户程允同、义士汪炳叔击败之。四
月，徐达使俞通海与普胜战复池。立枢密分院于宁
越府，以常遇春为“镇国上将军、同佥枢密分院事”守
之。张士诚寇建德，朱文忠两破之。六月，吴公还，使胡
大海守宁越，与常遇春规取衢、处、绍兴。八月，元帅朱
文逊、秦友谅取无为州。九月，常遇春克衢。十一月，胡
大海克处。六年庚子正月，复名宁越府曰金华。三月，
征宋濂、刘基、章溢、叶琛至建康。陈友谅以舟师攻太
平，太平陷，守将花云、朱文逊、王鼎、知府许瑗皆死之。
友谅遂弑徐寿辉，自称汉王，与周士诚合谋图建康。
吴公使指挥康茂才诱致之，龙江公总大军卢龙山，
诸将夹击，大败之，追击又败之，友谅弃太平遁去。余
元帅进取安庆，守之。胡大海克信州。六月，枢密院判
官耿再成击元将石抹宜孙于庆元县，石抹宜孙力
战死。吴公曰：“忠臣也。”祭之处州民祠宜孙吴公，命毋
毁。七年辛丑春二月，改分枢密院为中书分省。三月，
改枢密院曰大都督府，命兄子文正为大都督，节制
中外诸军事。七月，公视事东阁，汗更衣，衣皆故。参议
宋思颜曰：“主公俭德俪禹，臣愿始终如此，以示子孙。”
公曰：“善！”赐之币。思颜更进曰：“句阳虎主公捕获之，日
食一犬，此益费也。”公欣然，杀一虎二熊，分肉于诸将。
汉将张定边陷安庆。八月庚寅，公御龙骧巨舰，率师
伐汉，建吊民、伐罪、纳“顺、招降”之旗于舰中，有乌数万
翼樯以飞，蛇蟠于舵。辛卯，龟来牛渚，与蛇会。戊戌，克
其安庆水寨。壬辰，常遇春击退汉舟于湖口，追至江
州。公与友谅遇，大破之，友谅夜遁武昌。公使徐达追
扼于汉阳之沌口，遂克南康。康茂才等引兵徇下蕲、
黄、兴国、沔阳、广济、饶、瑞、建昌诸郡，军声大振。十月，周
士诚以公在江州，使其将伯昇寇长兴。耿炳文兵少，
被围月馀，公使常遇春往击走之，邓愈取抚州。八年
壬寅正月，汉丞相胡廷瑞与其平章祝宗、同佥康泰
以龙兴降。上入龙兴，拜廷瑞母。已，谒孔子庙，过铁柱
观，宴滕王阁，诸儒咸赋存恤无告。召父老子弟曰：“尔
辈苦陈氏久矣。人自为生，军需供亿，吾不相劳。”皆大
悦，改龙兴曰洪都府，以叶琛知府事，守吉安。土军元
帅孙本立、曾万中与其弟粹中来降，袁州、龙泉诸郡
县次第降。二月，以邓愈为江西行省参政，留守洪都，
公还。三月，士诚围诸全，守将谢再兴与胡德济破之。
祝宗、康泰复以洪都叛，叶琛死焉。四月，徐达从汉阳
还，追斩宗泰，复其城。命大都督朱文正、统军元帅赵
德胜等同邓愈镇之。苗帅李祐之、贺仁德据处州叛，
平章邵荣及王祐、胡深攻复之。六月，复名永定县曰
“武进。”七月，公阅兵三山。邵荣与参政赵继祖欲为变，
有疾风吹旗触公衣，公易服从闲返，事觉，皆伏诛。汉
将熊天瑞寇吉安，守将孙本立战死于永新。十一月，
朱文正还取之。元将扩廓帖木儿使人通书献马。九
年癸卯正月，遣中书省都事汪河往报，被留。二月，张
士诚将珍与左君弼攻杀刘福通于安丰，公往救，大
破之。使徐达、常遇春还围庐。四月，诸全守将谢再兴
叛汉，友谅大举围洪都，复分遣其将攻陷吉安。五月，
置礼贤馆。汉兵陷无为州，知州童曾不屈，缚而沈之
江。徐达、常遇春攻庐三月不下，公命罢兵，从征汉，以

丁亥，遇于康郎山，大战五昼夜。八月，友谅大败死。公
入洪都幸学，见诸生与诸将登滕王阁，饮酒赋诗，宵
张灯，纵旄倪聚观。改洪都府曰“南昌。”九月，公还，告庙，
饮至，赐常遇春、廖永忠田，馀将士论功有差。是月，友
谅子理奔武昌，袭位，公复征理于武昌。张士诚称吴
王。十月，公至武昌，湖北诸郡皆降。十二月，公还。十年
甲辰正月丙寅朔，诸将奉吴公为吴王，建百司官属。
以李善长为中书右相国，徐达为中书左相国，常遇
春、俞通海为平章政事，汪广洋为右司郎中，张昶为
左司郎中。上曰：“卿等共推戴予，今当协心成治。建国
之初，先正纪纲，纪纲先礼。元氏之乱，主荒臣专。今仪
鉴之。”二月，以陈理久不下，复往视师。理降汉沔、荆、岳
郡县相继降。王谓诸将曰：“诸公久从吾劳，苦矣。劳者
逸根，苦为甘机。若农耕田以庸有秋，必先惩乎暇豫。”
三月，吴王至建康，封陈理归德侯，置起居注、给事中。
悉罢诸翼统军元帅府，置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江
西行省进汉金镂床，王曰：“此何异孟昶七宝溺器？亟
毁之。”侍臣曰：“未富而骄，未贵而侈，所以亡也。”上曰：“此
覆车也。富亦岂可骄，贵亦岂可侈！”四月，像祀战汉死
事之臣三十六人于康郎山，故枢密院同知丁《普郎》。

普郎，初为陈友谅将，守小孤。王师征友谅，迎降，仍用为将，以功授行枢密院同知。至是战死，身被十馀剑，首脱，犹执兵若战状，植立不仆。

故枢密院判张志雄。

志雄，赵普胜故将，善战，号“长张。” 陈友谅害普胜，志雄为友谅将。庚子，从友谅犯龙湾，上命将击败友谅，志雄遂降。志雄尝怨友谅，故龙湾之战无斗志。既降，尽献取安庆之策，王师遂克之。

故左副指挥韩成，故统军元帅宋贵、陈兆先，故左副
元帅俞昶、昌文贵，故右副元帅王胜、李信、陈弼、刘义、
徐公辅，故同知元帅李志高，故元帅副使王咬住，故
万户程国胜，故千户姜润。后明王德、朱鼎、汪清、常德
胜、王凤显、丁宇、王仁、汪泽、王理、陈冲、裴轸、王喜先、袁
华、史德胜，故镇抚常惟德、曹信、逯德山，故都尉郑兴、
罗世荣，皆赠勋爵有差。复像祀守南昌者于南昌府
故平章赵德胜，故枢密“判官李继先，故左副指挥使
刘齐，故统军元帅许圭，故右副元帅赵国昭，故同知
元帅朱潜，故元帅副使牛海龙，故千户张子明、张德
山，故百户徐明，故总管夏茂成，故江西省都事叶思
诚，故洪都府知府叶琛，故临江府同知赵天麟凡十
有四人，皆有赠。核诸将所部兵，有五千人者为指挥，
千人者为千户，百人者为百户，五十人为总旗，十人
为小旗。悉罢枢密、平章、元帅、总管、万户等名，征商三
十而税一。”七月，徐达、常遇春克庐州。命常遇春会邓
愈及金大旺兵，讨江西上流未附郡县。徐达按行荆
湖等处。九月，绘塑功臣像于卞壶、蒋子文庙。改长安
州曰长兴州，立死战故守将刘成庙于州中。十一年
乙巳正月，常遇春克汉故将熊天瑞于赣州，赐书奖
其不杀。遇春进师南安，招谕岭南诸郡。南、韶皆降，王
阅将士，将经理淮甸焉。二月，参军胡深下浦城，徐达
降下湘潭、辰、衡、宝庆诸郡，及靖州安抚司诸长官司，
命班师。张士诚遣其将大围新城，李文忠率诸将大
败之。三月，胡深克松溪，命常遇春曰：“安陆、襄阳，跨连
巴蜀，控扼南北，古必争地，汝其往取。夫坚城之下，缓
则顿师，急则驱死，相机招辑，是在贤将军。”复召江西
行省右丞邓愈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使谓之曰：“今
遣遇春取安陆、襄阳，汝兵继之，所得州郡，抚其降附。
近闻扩廓帖木儿集兵汝宁，以若所为，如防壅水，惟
恐渗于外。汝往，爱军恤民，仁闻而人归，犹水就下，若
穴渗其防，惟尔念之。”命广信卫指挥朱亮祖繇铅山，
建昌右丞王溥繇杉关，会胡深取崇安，以图闽中。常
遇春克安陆，执其将。至襄阳，其将张德山以城降。六
月，元帅王国宝等克安福州，胡深克乐清，朱亮祖克
崇安，进攻建宁，胡深死焉。以儒士滕毅、杨训文为起
居注，命曰：“诸臣有言，予虽信宿切磋究之。况若职左
右，若毋苟容，若毋改守，譬之驰驱，戒险则不颠，肆夷
则骤蹶。予常自警，故以勗若”复命毅、训文集《古暴君
之行》曰：“政龟鉴也，可以知丧乱之繇。”七月，命元降将
德山还归，招徕未附山寨。赐邓愈书：“汝戍襄阳，法度
已定，宜谨守之。未附者业遣德山招徕旧籍民兵，悉
如其故。军人丁校，令其屯种，战且耕。尔所戍地，邻扩
廓帖木儿，若尔爱加于民，法行于军，彼之胁从，脱虎
就乳，惟我赖汝，实如长城。成事甚艰，偾事甚易，呜呼
念哉！”以刘基为太史令。八月，指挥李琛取竹山县，降
之。九月，置国子学。十月，命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
胡廷瑞，知枢密院冯国胜，左丞华高等率马步舟师，
并取伪吴士诚之淮、泰。闰十月，平章汤和克汉故将
周安于永新，指挥副使王宗宝取馀干州。徐达围泰
州，败伪吴湖北之援兵。伪吴以舟师出大江，次范蔡
港，小舟别往来江中。王至江阴水寨观之。既还，达遇春遂克泰安。分置泰俘五千人于潭、辰二州，赐男女
衣履、布帛、鍼线，室家完，皆大悦，呼“万岁。”十一月，徐达
进攻高邮，王恐其深入，命冯国胜帅所部节制诸军
援之。达还军泰，以图淮、濠。张士诚寇宜兴，徐达引兵
渡江击败之，还攻高邮。十二月，士诚将以八万兵寇
吉安，守将费子贤用三千人击却之。十二年丙午正
月，张士诚驻舟师君山，复出兵驮沙以窥江阴。王督
军往救，寇遁。命康茂才等追之于大江，大败其兵于
浮子门。议按察宪纲，命按察司佥事周浈等曰：“神明
能福，鬼魅能妖。风宪纪纲之司，法清弊革人则神明
阴诡蠹国，乃鬼魅矣。”禁种糯以塞酒源。徐达拔高邮，
使乘胜取淮安。四月，淮安降，遂取兴化。王谓刘基、王
祎曰：“四方凋瘵，吾欲纾之。”基曰：“方今用武，殆未可。”王
曰：“吾将定赋焉。定赋则用节，节则民不困；定赋则末
兼，兼则国常裕。”皆对曰：“善。”濠州李济以城降，元守将
陆聚以徐、宿降。以聚为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如故。谕
其吏民曰：“有元失政，乱起汝、颍间，天下皆谓豪杰奋
兴，太平立见，乃惟妖言是庸。元之将旧，师行甚寇，中
原板荡十馀年矣。咨尔士民，劳苦日深。自岁丙午，始
赋役军需参政聚议于有司，毋繁以苛，尔安无悸聚。”
遣将攻鱼台之下邳，萧、宿迁、雎宁诸县皆降。王如濠
州素寇，白缨衫绖而朝墓。濠父老皆来见，劳苦如平
生。宴罢且别，王曰：“滨淮诸郡，尚有寇兵，乡人耕作交
易，且无远出。”徐达取安丰，克之。五月，王还。王读《鲁论》
节用爱人，使民以时，爱其语与侍臣诵之。王召诸臣
计讨士诚，右相国李善长对曰：“张氏势虽屡屈，兵力
未衰，土沃多储，殆未可也。”王曰：“长淮东北吾皆有之，
临以胜师，何忧不拔！”徐达曰：“张氏横暴侈汰，此天亡
之时也。其将李伯昇、吕珍辈，龊龊亡数，黄、蔡、叶三参
军居中，书生耳。臣奉威德，可计日定。”王喜曰：“惟达与
我意合。”八月出兵，将以舟师繇常入江，委曲通太湖。
王告大江曰：“伏闻民欲安，圣人一；民欲愁，伯主多。予
心在安民，决战于张氏，请天判圣焉。惟神奉天告，神
鉴之。”遂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帅师二
十万往，誓戒曰：“毋掳掠，毋妄杀，毋发丘垄，毋毁庐舍。
张氏母葬城外，毋伤之。”已，问诸将曰：“是行也，师孰先？”
常遇春曰：“先姑苏。”上曰：“不然。张氏杭、湖皆有守将，先
姑苏必来援，莫若先湖。”遇春曰：“臣闻逐枭者覆巢，去
鼠者熏穴。”王作色曰：“攻湖失利，吾自当之；攻苏而败，
固不贷汝。”己巳，常遇春击败伪吴兵湖州港，遂次洞
庭山。癸酉，进至毘山，击擒其二将，又进败之三里桥，
进围其城，绝其援道于旧馆。士诚身与达战“皂林”之
野，掳其帅及甲士三千人。九月，命朱文忠攻杭，以疲
其应战，常遇春焚其赤龙船于平望。十月，遇春攻其
将于乌镇，追破之昇山。顾时、薛显奋击之，降其五太
子及朱暹、吕珍等，得兵六万。十一月，湖州守将李伯
昇出降。朱文忠攻下桐庐、富阳、馀杭，杭州将潘原明
以城降，绍兴、嘉兴、海宁皆降。改路为府，名诸全州曰
诸暨县。遂开浙江行中书省于杭州，以文忠为平章
政事，赐复其故姓曰李。修《公子书》，以教公卿、贵人子
弟；务农、技艺、《商贾书》，以教四民。群臣请营建庙社，立
宫室，许之。营缮进图，王去其奇丽者，曰：“茅茨而圣，雕
峻而亡。”以明年为吴元年。

元年正月，有一老人告省局匠曰：“吴王即位三年，当
平一天下。”匠惊问之，曰：“我太白神也。去不见。”王曰：“吾
昔在军中，尝空腹出战，归得一食，即粗粝甚甘，今饮
膳丰美，未尝忘之。太平、应天、宣城诸郡，吾渡江开创
地，供亿先劳。其免太平府租税六年，应天、宣城诸郡
一年。”沅、嘉定二州降。二月，元将扩廓帖木儿遣其左
丞李二侵徐，指挥傅友德，破之。王曰：“饵我也，谨备之，
毋惰。”左君弼自庐州归元，元使守陈，王以书招之：“足
下，予乡人，憣然而来，当与更始。”君弼犹豫不决。君弼
之母质于王所，王归之于陈，敕徐达曰：“帝王之兴，必
有命世。将军有谋有武，遏绝世略，消弭群凶。今克期
禀命，不违造次，此贤臣事君之道，吾甚嘉焉。夫将在
外，君不御，自后便宜行之。”澧、石门降。三月，设文武科
取士，钱塘卫指挥同知袁洪，取崇德州。五月，下令曰：
“予本布衣，因天下乱，集众渡江，抚定江左，十有三年。
中原之民，流离颠顿，尚无所归，吾乃积粟而控弦徐、
濠、泗、寿、邳、东海、安东、襄阳、安陆郡，及今后新附人民，
中书省其命有司免”赋徭三岁。六月丙午朔，日有食
之。昼晦，久旱，及戊辰，大雨。下令免今年田租，命朝贺
毋女乐。七月，除郡县官。定赐予道里之费，赐及其父
母妻子。甲申，群臣劝即皇帝位，不许，皆力请。吴王曰：
“吾常笑陈友谅未也，而称帝，天命在我有时也。”己丑，
雷震宫门，兽吻得物，斧形而石质。王藏之出，负驾前
朝置几，以恭天戒。遂赦中外狱囚，谕群臣曰：“古之贤
君常忧治世，其臣亦忧治君。然贤臣之忧治君者，君
常安；贤君之忧治世者，世常治。今土宇日广，人民虽
蕃，久困未苏，予心未尝忘忧。卿同吾忧，国福至矣。不

世子曰：“国家初定，民始息肩，汝知人劳乎？夫人贵则
骄，逸则忘劳。若夫贵而不骄，逸而知劳，心体众情，能
为君者也。今将士中夜扈从至此，皆未朝食，汝可步
归。”征江西儒士颜六奇、萧飞凤、刘于等，欲官之，俱以
老病辞，赐帛遣还。九月，命参政朱亮祖讨方国珍于
台州，谕之曰：“国珍呰窳偷生，往讨必下。顾其民疲困
已甚，下之日毋杀一人。太庙成，命民有犯毋连坐。”大
将军徐达克姑苏，执张士诚，通州、狼山降。朱亮祖。进
攻台州，方国瑛出拒战，击败之。制磬、琴瑟，取石磬于
灵壁，采桐梓于湖。论平伪吴功，封李善长宣国公，徐
达信国公，常遇春鄂国公，诸将皆赏赉有差。谓之曰：
“破汉灭吴，皆公等功。公等何忝古名将？今当北定中
原矣。各努力！”明入谢。吴王曰：“公等还家，皆置酒为乐
否？”对曰：“荷上恩有之。”王曰：“吾亦欲置酒一欢。中原未
平，尚非其时，张氏君臣饮食宴乐，今竟亡，公等所知
也。”朱亮祖克台州，遂徇下仙居诸县。王谓伪吴诸故
将曰：“今列尔等将校无异，顾尔等为张氏将，多取子
女玉帛，加以浙饶雅富贵，吾所用诸将皆濠、泗、汝、颍、
寿春、定远诸州人，勤劳而苦约。今当如我，将革去其
旧习。”命博士熊鼎编类古人行事可鉴戒者书壁间，
又书《大学衍义》于两庑。将甃地，有请琢文石于瑞州，
王曰：“作宫厉民矣，更琢石于远耶？”王谓太史令刘基、
学士陶安曰：“南方既平，今宜致力中原，以一天下。”基
曰：“土广人众，正可席卷。”王曰：“惟广与众，不可恃也。吾
起兵以来，临小敌若大，以有成功。今虽垂就一，或不
戒，成败关焉。”基曰：“近灭张氏，乘胜长驱，此其时也。”王
曰：“彼方自相犄角，岂得遽云长驱。必吾持胜道，俟彼
亡机，加慎重焉。”十月，出币帛求遗贤于四方，徙苏州
富室以实濠。王语给事中吴去疾等：“吾以布衣起兵，
李、徐及汤皆居相近，君臣相遇，殊非偶然。今扫除群
雄，抚有江南，终夜思之，恒不安枕。人心易动，事机易
坏，抚之失宜，施之失当。乱。今方生命，百官礼仪俱尚
左。”敕礼官曰：“元右丞相余阙守安庆，屹然当南北之
冲，援绝力穷，举家皆死。江州总管李黼，身守孤城，力
抗强敌，与阙同义。自古忠臣义士，见褒后代，以励风
也。宜令有司建祠肖像，岁时祀之。”置御史台，以汤和
为左御史大夫，邓愈为右御史大夫，刘基、章溢为御
史中丞。谕之曰：“国家新立三大府，总天下政。中书，政
本也；都督府掌军旅，御史台察百官。《诗》不云乎：‘刚亦
不吐，柔亦不茹’。”谕和曰：“今居文职，宜亲近儒生。”再命
汤和为征南将军，吴祯为副将军，讨方国珍于庆元。
吴王曰：“毋杀，当如徐达下姑苏，定律令。”宴功臣于西
楼，既罢，谕之曰：“吾赖诸将以有今日，顾劳甚矣。大将
军达、平章遇春等出死力成功，一代元勋也。张氏之
灭，惟大将军财宝无所取，妇女无所近，心谓中原未
平，不敢安志。尔等皆当学。”大将军皆顿首谢。考正四
庙雅乐，定乐舞之制。是时元将在中原者，山东则有
王宣、宣子信，河南则有扩廓帖木儿，关陇则有李思
齐、张思道。吴王将伐之，问计徐达、常遇春。遇春对曰：
“𢭏元都”王曰：“‘都焉必固？逾越州郡，顿师坚城下，如无
后继何？吾欲先取山东，旋师河南，拔潼关守之，然后
进兵’。元都，鼓行而西，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可席卷也。”
诸将皆曰：“善。”甲子，命达为征卤大将军，遇春为征卤
副将军，率甲士二十五万，与诸将繇淮入河，以取中
原。命中书平章胡廷瑞为征南将军，江西行省左丞
何文辉为副将，率军繇江西取福建，以湖广参政载
德随征。命湖广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率
军取广西。王曰：“今诸将非不健斗，然持重有律，莫如
大将军。达至当百万之众，摧锋陷阵，所向披靡，则遇
春也。顾吾第患遇春轻吾。向见遇春武昌，跳而赴数
骑，非大将体。今达主中军，毋轻动。遇春领前锋趋大
敌，敌强，即与冯宗异，分击之。诸将若薛显、傅友德皆
勇略，寇军此可当一面。”谕达曰：“兹始山东，次第进取
山东。古云：‘山河十二，师行毋轻。主威者胜，任势者强。
威立则士用命，势重则敌难攻。夫将，三军，司命也’。”命
廷瑞曰：“汝故从陈氏，尝为陈攻福建，知其形便，故命
汝往。文辉、德皆吾故人也，然不可以故废吾法。”命杨
璟曰：“使胡廷瑞取闽，闽平，就以其师航海趋广东。尔
率荆、湘之众，进取广西，两军合势，何征而不克？”是日，
祭上下神祇于北门七里山。祝毕，大谕诸将士曰：“城
下勿妄杀人，勿夺民财，毁民居，勿废农具，勿杀耕牛，
勿掠子女，获有遗孤幼弱还之。”遣世子、次子诣临濠
陵墓，择辅行，以少牢祭所过郡邑城隍山川，谕之曰：
“命汝游历旁郡县，因道途险易，以知鞍马之勤劳，观
小民业作，以知依生之艰；察民好恶，以知其情。即祖
宗陵墓，访见父老，问吾起兵渡江时事，知吾创业不
易也。”檄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人曰：“宋祚倾移，有元践
位。其初君明臣良，纲维天下。延及嗣君，沈荒失道，加
以宰相专权，宪台报怨，有司毒虐，人心叛离。天下兵
起，使我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相保，虽因人事，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天运循环，中原气盛，
亿兆之中，当有圣人出而救之，一纪于兹，未之有闻。
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乱，为众所推，率师渡江，居于
金陵，十有三年。西抵巴蜀，东连沧海，南控闽、越、湖、湘、
汉、沔，两淮、徐、邳，皆入版图。奄及南方，尽为我有。目视
中原赤子，茫无“归依，深用疚怀。予恭天命，用率群英，
廓清海内。虑民未知，反为我仇，挈家北走，陷溺尤深。
兵至勿避，予无秋毫之犯。”朱亮祖自黄岩进击方国
珍部将于温州，克之。王宣宣子信以沂降。十一月，汤
和克庆元，方国珍遁入海，王宣降，复叛徐达进克之。
峄、莒、海、沐阳、日照、赣榆诸县皆降。命中书平章廖永
忠为征南副将军，帅师自海道会汤和讨方国珍于
海上。国珍降，使谕徐达曰：“闻将军已下沂，未知勒兵
何向；如向益都，当扼黄河之要，断其援兵；若益都未
下，宜进取济宁、济南”，吴王沐浴观于圜丘，世子从。使
导之农家，观其居处、饮食器用。还，谓之曰：“汝审农劳
乎？终岁勤动，居不过草茅，服不过练衣，食不过羹粝。
国家经费，皆其所出，故令汝知。”复指道傍荆示之曰：
“是惟榎、楚，古人以为朴刑也，能愈风，孺子识之。”上谓
侍臣：“慕容超郊祀时有赤鼠如马之异，成公绥以为
信奸佞，害贤良，重赋役之占，妖繇人兴，吾常以此自
警。”平章韩政使千户赵实略滕州，克之。徐达克益都，
徇下寿光、临淄、昌乐、“高苑等县，潍、胶、博、兴等州。”遂进
师济南。十二月癸卯，日有食之。《律令》成。般阳路总管
主等诣徐达降，其属淄川、新城诸县皆降。大都督府
同知张兴祖师至东平，元平章德弃城遁，追至东阿，
东阿降元衍圣公孔希学率曲阜尹迎见，兖以东皆
降。徐达至章丘，降之，遂进降济南。胡廷瑞至邵武，邵
武降。张兴祖取济宁，谕徐达、常遇春曰：“将军已下齐、
鲁诸郡矣。屡胜之兵易骄，久劳之师易溃，尚慎戒之。”
又谕曰：“元省院官来降者，今俱遣来处我官属，闲习
而后用之。夫人藏其心，不可度也。吾虑或昼敌而夜
盗”，密州、安东、蒲台、邹平降吴王梦人置璧于项，项肉
隐起，有异骨焉。癸巳，群臣劝进，吴王辞，固请，固却之。
明日又请，许之。胡廷瑞至建阳，建阳降。敕汤和、廖永
忠、吴祯帅舟自明州海道以取福州。广信卫指挥沐
英破分水关，略崇安，克之。甲子，祭告上帝皇祗于新
宫，曰：“惟我中国人民之君，自宋运告终，帝命真人，来
自沙漠，百有馀年，今运亦终。天下纷争于豪杰，惟帝
赐臣英贤。遂斟定之。今舆”地周回二万里，臣下曰：“生
民无主，必推臣帝。臣不敢辞，亦不敢不告。是用明年
正月四日设坛锺山之阳，惟帝祗之简在。如臣可君
祭日天澄气和，臣若不可，当示异焉。”赐诸子麻履行
縢，令出城稍远马行三，步行一。参政傅友德取莱，徐
达自济南还益都，登、莱、福山诸州县皆降。汤和克福
州，今官往抚山东郡县，曰“新民望治犹疾望医，医有
攻有保。攻者伐邪，保者扶衰。民脱丧乱，外邪已去。今
望扶衰，休养生息，在贤守令。分三等以定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