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3卷 > 《与友人论文书》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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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号文章为难”，足下知其所以难乎？非谓比兴之
不足，恢拓之不远，钻砺之不工，颇颣之不除也。得之
为难，知之愈难耳。苟或得其高朗，探其深赜，虽有芜
败，则为日月之蚀也，大圭之瑕也。曷足伤其明、黜其
宝哉？且自孔氏以来，兹道大阐，家修人励，刓精竭虑
者，几千年矣。其间耗费简札，役用心神者，其可数乎？
登文章之箓，波及后代，越不过数十人耳。其馀谁不
欲争裂绮绣，互攀日月，高视于万物之中，雄峙于百
代之下乎？率皆纵臾而不克，踯躅而不进，力蹙势穷，
吞志而没。故曰“得之为难。”嗟乎！道之显晦，幸不幸系
焉；谈之辩讷，升降系焉；鉴之颇正，好恶系焉；交之广
狭，屈伸系焉。则彼卓然自得以奋其间者，合乎？否乎？
是未可知也。而又荣古虐今者比肩叠迹，大抵生则
不遇，死而垂声者众焉。扬雄没而《法言》大兴，马迁生
而《史记》未振。彼之二才，且犹若是，况乎未甚闻著者
哉？固有文不传于后祀，声遂绝于天下者矣。故曰“知
之愈难。”而为文之士，亦多渔猎前作，戕贼文史，抉其
意，抽其华，置齿牙间，“遇事蜂起，金声玉耀，诳聋瞽之
人，徼一时之声，虽终沦弃，而其夺朱乱雅，为害已甚，
是其所以难也。间闻足下欲观仆文章，退发囊笥，编
其芜秽，心悸气动，交于胸中，未知孰胜，故久滞而不
往也。”今往仆所著赋颂碑碣文记议论书序之文，凡
四十八篇，合为一通，想令治书苍头吟讽之也。击辕
拊缶，必有所择。顾鉴视何如耳。还以一字示褒贬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