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89卷 > 揭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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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传：“傒斯，字曼硕，龙兴冨州人。父来成，宋乡
贡进士。傒斯幼贫，读书尤刻苦，昼夜不少懈，父子自
为师友，由是贯通百氏。早有文名。大德间，稍出游湘
汉，湖南帅赵淇雅号知人，见之惊曰：‘他日翰苑名流
也’。程钜夫、卢挚先后为湖南宪长，咸器重之，钜夫因
妻以从妹。延祐初，钜夫、挚列荐于朝，特授翰林国史”
院编修官。时平章李孟监修国史，读其所撰《功臣列
传》，叹曰：“是方可名史笔，若他人直誊吏牍尔。”陞应奉
翰林文字，仍兼编修，迁国子助教，复留为应奉。南归
省母，旋复召还。傒斯凡三入翰林，朝廷之事，台阁之
仪，靡不闲习。集贤学士王约谓与傒斯谈治道，大起
人意，授之以政，当无施不可。天历初，开奎章阁，首擢
为授经郎，以教勋戚、大臣子孙。文宗时幸阁中，有所
咨访，奏对称旨，恒以字呼之而不名。每中书奏用儒
臣，必问曰：“其材何如揭曼硕？”间出所上《太平政要策》
以示台臣，曰：“此朕授经郎揭曼硕所进也。”其见亲重
如此。冨州地不产金，官府惑于奸民之言，为募淘金
户三百，而以其人总之，散往他郡采金以献，岁课自
四两累增至四十九两。其人既死，而三百户所存无
什一，又贫不聊生，有司遂责民之受役于官者代输，
民多以是破产。中书因傒斯言，遂蠲其征，民赖以甦
冨，州人至今德之。与修《经世大典》，文宗取其所撰《宪
典》读之，顾谓近臣曰：“此岂非唐律乎？”特授艺文监丞，
参检校书籍事，且屡称其纯实，欲进用之，会文宗崩
而止。元统初，诏对便殿，慰谕良久，命赐以诸王所服，
表里各一，躬自辩识以授之。迁翰林待制，升集贤学
士，阶中顺大夫。先是，儒学官赴吏部铨者，必移集贤
考较其所业。集贤下国子监，监下博士，吏文淹稽，动
逾累月。傒斯请更其法，以事付本院属官，人甚便之。
奉旨祠北岳、济渎、南镇，便道西还。时秦王伯颜当国，
屡促其还，傒斯引疾固辞。既而天子亲擢为奎章阁
供奉学士，乃即日就道，未至，改翰林直学士。及开经
筵，再陞侍讲学士、同知经筵事。以对品进，阶中奉大
夫。时新格超陞不越二等，独傒斯进四等，转九阶，盖
异数也。经筵无专官，曰领，曰知，多宰执大臣，故微辞
奥义必属傒斯订定而后进。其言往往寓献替之诚，
务以裨益治道。天子嘉其忠恳，数出金织文段以赐。
至正三年，年七十，致其事而去。诏遣使追及于漷南。
寻复奉上尊谕旨，还撰《明宗神御殿碑》。文成，赐楮币
万缗，白金五十两，中宫赐白金亦如之。求去，不许，命
丞相脱脱及执政大臣面谕毋行。傒斯曰：“使揭傒斯
有一得之献，诸公用其言而天下蒙其利，虽死于此，
何恨？不然，何益之有！”丞相因问方今致治何先？傒斯
曰：“储材为先，养之于位望未隆之时，而用之于周密
庶务之后，则无失材废事之患矣。”一日，集议朝堂，傒
斯抗言当兼行新旧铜钱，以救钞法之弊，执政言不
可，傒斯持之益力，丞相虽称其不阿，而竟莫行其言
也。诏修辽、金、宋三史，傒斯与为总裁官。丞相问：“修史
以何为本？”曰：“用人为本。有学问文章而不知史事者
不可与，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心术不正者不可与用人之道，又当以心术为本也。”且与僚属言：“欲求作
史之法，须求作史之意。古人作史，虽小善必录，小恶
必记，不然何以示惩劝？”由是毅然以笔削自任，凡政
事得失，人材贤否，一律以是非之公。至于物论之不
齐，必反复辨论，以求归于至当而后止。四年，《辽史》成，
有旨奖谕，仍督早成《金》《宋》二史。傒斯留宿史馆，朝夕
不敢休，因得寒疾，七日卒。时方有使者至自上京，赐
宴史局，以傒斯故，改宴日。使者以闻，帝为嗟悼，赐楮
币万缗，仍给驿舟护送其丧归江南。六年，制赠护军，
追封豫章郡公，谥曰文安。有勋爵而无官阶者，有司
失之也。傒斯少处穷约，事亲菽水粗具，而必得其欢
心。暨有禄入衣食稍逾于前，辄愀然曰：“吾亲未尝享
是也。”故平生清俭，至老不渝，友于兄弟，终始无间言。
立朝虽居散地，而急于荐士，扬人之善，惟恐不及；而
闻吏之贪墨病民者，则尤不曲为之掩覆也。为文章，
叙事严整，语简而当；诗尤清婉丽密。善楷书行草，朝
廷大典册，及元勋茂德当得铭辞者，必以命焉。殊方
绝域，咸慕其名，得其文者莫不以为荣云。

按《辍耕录》：揭曼硕先生未达时，多游湖湘间。一日泊
舟江涘，夜二鼓，揽衣露坐，仰视明月如昼，忽中流一
櫂，渐近舟侧，中有素妆女子，敛衽而起，容仪甚清雅。
先生问曰：“‘汝何人’？答曰：‘妾商妇也。良人久不归，闻君
远来，故相迎耳’。”因与谈论，皆世外恍惚事。且云：“‘妾与
君有夙缘，非同人间之淫奔者，幸勿见却’。先生深异”
之，迨晓，恋恋不忍去，临别，谓先生曰：“君大富贵人也，
亦宜自重。”因留诗曰：“盘塘江上是奴家，郎若闲时来
吃茶。黄土筑墙茅盖屋，庭前一树紫荆花。”明日，舟阻
风，上岸沽酒，问其地，即盘塘镇。行数步，见一水仙祠，
墙垣皆黄土，中庭紫荆芬然。及登殿，所设像与夜中
女子无异。余往闻先生之侄孙立礼说及此。亦一奇
事也。今先生官至翰林侍讲学士，可知神女之言不
诬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