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1卷 > 傅嘏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1卷 > 傅嘏

按《魏志》本传：“傅嘏，字兰石，北地泥阳人，傅介子之后
也。伯父巽，黄初中为侍中尚书。嘏弱冠知名，司空陈群辟为掾。时散骑常侍刘劭作考课法，事下三府，嘏
难，劬论曰：‘盖闻帝制宏深，圣道奥远。苟非其才，则道
不虚行；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暨乎王略亏颓，而旷载
罔缀，微言既没，六籍泯玷。何则？道弘致远而众才莫
晞也’。”案劭《考课论》，虽欲寻前代黜陟之文，然其制度
略以阙亡。礼之存者，惟有《周典》。外建侯伯，藩屏九服；
内立列司，筦齐六职。士有恒贵，官有定则，百揆均任，
四民殊业。故考绩可理，而黜陟易通也。大魏继百王
之末，承秦、汉之烈，制度之流，靡所修采。自建安以来，
至于青龙，神武拨乱，肇基皇祚，埽除“凶逆，芟夷遗寇，
旌旗卷舒，日不暇给。及经邦治戎，权法并用，百官群
司，军国通任，随时之宜，以应政机。以古施今，事杂义
殊，难得而通也。所以然者，制宜经远，或不切近，法应
时务，不足垂后。夫建官均职，清理民物，所以立本也；
循名考实，纠励成规，所以治末也。本纲未举而造制
未呈，国略不崇而考课是先，惧不足以料贤愚之分，
精幽明之理也。”昔先王之择才，必本行于州闾，讲道
于庠序，行具而谓之贤，道修则谓之能。乡老献贤能
于王，王拜受之，举其贤者出使长之，科其能者入使
治之，此先王收才之义也。方今九州之民，爰及京城，
未有六乡之举，其选才之职，专任吏部。案品状则实
才未“必当任，薄伐则德行未为叙，如此，则殿最之课，
未尽人才。述综王度，敷赞国式，体深义广，难得而详
也。”正始初，除尚书郎，迁黄门侍郎。时曹爽秉政，何晏
为吏部尚书。嘏谓爽弟羲曰：“何平叔外静而内铦巧，
好利不念务本，吾恐必先惑子兄弟，仁人将远而朝
政废矣。”晏等遂与嘏不平，因微事以免嘏官。起家拜
荥阳太守，不行。太傅司马宣王请为从事中郎。曹爽
诛，为河南尹，迁尚书。嘏常以为“秦始罢侯置守，设官
分职，不与古同。汉魏因循，以至于今。然儒生学士咸
欲错综以三代之《礼》。《礼》弘致远，不应时务，事与制违，
名实未附，故历代而不至于治者，盖由是也。”欲大改
定官制，依古正本。今遇帝室多难，未能革易，时论者
议欲自伐吴，三征献策各不同，诏以访嘏，嘏对曰：“昔
夫差陵齐胜晋，威行中国，终祸姑苏。齐闵兼土拓境，
辟地千里，身蹈颠覆，有始不必善终，古之明效也。孙
权自破关羽并荆州之后，志盈欲满，凶宄以极，是以
宣文侯深建宏图大举之策。今权以死托孤于诸葛
恪，若矫权”苛暴，蠲其虐政，民免酷烈，偷安新惠，外内
齐虑，有同舟之惧，虽不能终自保完，犹足以延期挺
命于深江之外矣。而议者或欲泛舟径济，横行江表；
或欲四道并进，攻其城垒；或欲大佃疆场，观衅而动：
诚皆取贼之常计也。然自治兵以来，出入三载，非掩
袭之军也。贼之为寇，几六十年矣，君臣伪立，吉凶共
患，又丧其元帅，上下忧危。设令列船津要，坚城据险，
横行之计，其殆难捷。惟进军大佃，最差完牢。隐兵出
民表，寇钞不犯，坐食，积谷不烦运士，乘衅讨袭，无远
劳费，此军之急务也。昔樊哙愿以十万之众，横行匈
奴，季布面折其短。今欲越长江，涉虏庭，亦向时之喻
也。未若明法练士，错计于全胜“之地，振长策以御敌
之馀烬，斯必然之数也。后吴大将诸葛恪新破东关，
乘胜扬声，欲向青、徐，朝廷将为之备。嘏议以为淮海
非贼轻行之路。又昔孙权遣兵入海，漂浪沈溺，略无
孑遗，恪岂敢倾根竭本，寄命洪流，以徼干没乎！不过
遣偏率小将素习水军者，乘海溯淮，示动青、徐，恪自
并兵来向淮南耳。”后恪果图新城，不克而归。嘏常论
才性同异，锺会集而论之。嘉平末，赐爵关内侯。高贵
卿公即尊位，进封武乡亭侯。正元二年春，毋丘俭、文
钦作乱，或以司马景王不宜自行，可遣太尉孚往，惟
嘏及王肃劝之。景王遂行，以嘏守尚书仆射，俱东。俭、
钦破败，嘏有谋焉。及景王薨，嘏与司马文王径还洛
阳，文王遂以辅政。语在《锺会传》。会由是有自矜色。嘏
戒之曰：“子志大其量，而勋业难为也，可不慎哉！”嘏以
功进封阳乡侯，增邑六百户，并前千二百户。是岁薨，
时年四十七。追赠太常，谥曰元侯。子祗嗣。咸熙中，开
建五等，以嘏著勋前朝，改封祗泾原子。

《傅子》曰：嘏祖父睿，代郡太守。父充，黄门侍郎。何晏以材辩显于贵戚之间。邓飏好变通，合徒党鬻，声名于闾阎。而夏侯元以贵臣子，少有重名，为之宗主，求交于嘏而不纳也。嘏友人荀粲有清识远心，然犹怪之，谓嘏曰：“夏侯泰初，一时之杰，虚心交子，合则好成，不合则怨至。二贤不睦，非国之利，此蔺相如所以下廉” 颇也。嘏答之曰：“泰初志大其量，能合虚声而无实才。何平叔言远而情近，好辩而无诚，所谓利口覆邦国之人也。邓元茂有为而无终，外要名利，内无关钥，贵同恶异，多言而妒前，多言多衅，妒前无亲。以吾观此三人者，皆败德也。远之犹恐祸及，况昵之乎！河南尹内掌帝都，外统京畿，兼古六乡六遂之士，其民异方杂居，多豪门大族，商贾胡貊，天下四方会利之所聚，而奸之所生。” 前尹司马芝举其纲而《太简》次尹刘静综其目。

“而太密。” 后尹李胜毁常法以收一时之声，嘏立司马氏之纲统，裁刘氏之纲目，以经纬之，李氏所毁，以渐补之。郡有七百吏，半非旧也。河南俗党五官掾功曹典选职，皆授其本国人，无用异邦人者，嘏各举其良而对用之，官曹分职，而后以次考核之。其治以德教为本，然持法有恒，简而不可犯，见理识情，狱讼不加櫌楚而得其实，不为小惠。有所荐达及大有益于民事，皆隐其端迹，若不由己出，故当时无赫赫之名，吏民久而后安之。初，李丰与嘏同州，少有显名，早历大官，内外称之。嘏又不善也，谓同志曰：“丰饰伪而多疑，矜小失而昧于权利，若处庸庸者可也。自任机事，遭明者必死。” 丰后为中书令，与夏侯元俱祸，卒如嘏言。嘏自少与冀州刺史裴徽、散骑常侍荀甝善，徽、甝早亡，又与镇北将军何曾、司空陈泰、尚书仆射荀𫖮、后将军锺毓并善，相与综朝事，俱为名臣。《司马彪战略》载嘏对伐吴策，详于本传，今悉载之，以尽其意。彪曰：“嘉平四年四月，孙权死，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 俭等表请征吴。朝廷以《三征》计异，诏访尚书傅嘏，嘏对曰：“昔夫差胜齐陵晋，威行中国，不能以免姑苏之祸。齐闵辟土兼国，开地千里，不足以救颠覆之败。有始不必善终，古事之明效也。孙权自破蜀兼平荆州之后，志盈欲满，罪戮忠良，诛及引嗣，元凶已极。相国宣文侯先识取乱侮亡之义，深建宏” 图大举之策。今权已死，托孤于诸葛恪；若矫权苛暴，蠲其虐政，民免酷烈，偷安新惠，外内齐虑，有同舟之惧，虽不能终自保完，犹足以延期挺命于深江之表矣。昶等或欲汎舟径渡，横行江表，收民略地，因粮于寇；或欲四道并进，临之以武，诱间携贰，待其崩坏；或欲进军大佃，偪其项领，积谷观衅，相“时而动，凡此三者，皆取敌之常计也。然施之当机，则功成名立，苟不应节，必贻后患。自治兵以来，出入三载，非掩袭之军也。贼丧元帅，利存退守，若撰饰舟楫，罗船津要，坚城清野，以防卒攻，横行之计，殆难必施。” 贼之为寇，几六十年，君臣伪立，吉凶同患。若恪蠲其弊，天去其疾，崩溃之应，不可卒持。今“边壤之守，与贼相远，贼设罗落，又持重密，间谍不行，耳目无闻。夫军无耳目，校察未详，而举大众以临巨险，此为希幸徼功，先战而后求胜，非全军之长策也。唯有进军大佃，最差完牢。可诏昶、遵等择地居险，审所错置，及令三方一时前守，夺其肥壤，使还耕塉土，一也；兵出民表，寇钞不犯，二也；招怀近路，降附日至，三也；罗落远设，间构不来，四也。贼退其守，罗落必浅，佃作易之，五也；坐食积谷，士不运输，六也。衅隙时闻，讨袭速决，七也。凡此七者，军事之急务也。不据则贼擅便资，据之则利归于国，不可不察也。夫屯垒相偪，形势已交，智勇得陈，巧拙得用，策之而知得失之计，角之而知有馀不足，虏之情伪，将焉所逃？夫以小敌大，则役烦力竭；以贫敌富，则敛重财匮。故敌逸能劳之，饱能饥之，此之谓也。” 然后盛众厉兵以震之，参惠倍赏以招之，多方广似以疑之，由不虞之道以间其不戒。比及三年，左提右挈，虏必冰散瓦解。安受其弊，可坐算而得也。昔汉氏历世，常患匈奴朝臣谋士，早朝晏罢，介胄之将，则陈征伐，搢绅之徒，咸言和亲，勇奋之士，思展搏噬。故樊哙愿以十万之众横行匈奴，季布面折其短，李信求以二十万独举楚人，而果辱秦军。今诸将有陈，越江陵险，独步虏庭，即亦向时之类也。以陛下圣德辅相，忠贤法明士练错计于全胜之地，振长策以御之，虏之崩溃，必然之数。“故《兵法》曰：‘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若释庙胜必然之理，而行万一不必全之路，诚愚臣之所虑也，故谓大佃。而偪之计最长。” 时不从嘏言。其年十一月，诏昶等征吴。五年正月，诸葛恪拒战，大破众军于东关。《汉晋春秋》曰：“嘏固劝景王行，景王未从。嘏重言曰：‘淮楚兵劲，而俭等负力远’” 斗，其锋未易当也。若诸将战有利钝，大势一失，则公事败矣。是时，景王新割目，瘤创甚，闻嘏言，蹶然而起曰：“我请舆疾而东。” 《世语》曰：“司马景王疾甚，以朝政授傅嘏。” 嘏不敢受。及薨，嘏秘不发丧，以景王命召文王于许昌，领公军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