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3卷 > 朱子全书二 > 《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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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读书未多，义理未至融会处，若便去看史书，考
古今治乱，理会制度典章，譬如作陂塘以溉田，须是
陂塘中水已满，然后决之，则可以流注滋殖田中禾
稼。若是陂塘中水方有一勺之多，遽决之以溉田，则
非徒无益于田，而一勺之水亦复无有矣。先看《语》
《孟》《中庸》，更看一经，却看史，方易看。先看《史记》，《史记》与
《左传》相包，次看《左传》，次看《通鉴》，有馀力则看全史。只
是看史，不知今之看史，有许多峣崎。看治乱如此，成
败如此，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知得次
第。问读史之法。曰：“先读《史记》及《左氏》，却看西汉东
汉及《三国志》，次看《通鉴》。温公初作编年，起于威烈王，
后又添至共和，后又作《稽古录》，始自上古。”然共和以
上之年，已不能推矣，独邵康节却推至尧元年。《皇极
经世书》中可见编年难得好者，前日周德华所寄来
者亦不好。温公于本朝又作《大事记》。若欲看本朝事，
当看《长编》。若精力不及其次，则当看《国纪》，《国纪》只有
《长编》十分之二耳。凡观书史，只有个是与不是。观
其是，求其不是；观其不是，求“‘其是’，便见得义理。史
且如此读去，待知首尾稍熟后，却下手理会。读书皆
然。读史有不可晓处，札出待去问人，便且读过。有
时读别处，撞著有文义与此相关，便自晓得。”问读
《史》。曰：“只是以自家义理断之。大概自汉以来，只是私
意，其闲有偶合处尔。只如此看他，已得大概。范唐鉴
亦是此法，然稍疏，更看得密。如他尤好。读史，亦易
见作史者意思，后成败处，他都说得意思在前面了。
如陈蕃杀宦者，但读前面许多疏脱，都可见了。甘露
事亦然。”问：“经书须逐句理会。至如史书易晓，只看
大纲如何？”曰：“较之经书不同，然亦自是草率不得。须
当看人物是如何，治体是如何，国势是如何，皆当子
细。”因举上“蔡看明道读史，逐行看过，不差一字。每
日看一经外，《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四书》，自依次序循
环看。然史亦不可不看。若只看《通鉴》，《通鉴》都是连长
记去，一事只一处说，别无互见，又散在编年，虽是大
事，其初却小，后来渐渐做得大。故人初看时，不曾著
精神，只管看向后去，却记不得。不若先草草看正”史
一过，正史各有传，可见始末，又有他传可互考，所以
易记。每看一代正史讫，却去看《通鉴》，亦须作《纲目》，随
其大事札记某年有某事之类，准《春秋经》文书之。温
公亦有《本朝大事记》，附《稽古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