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5卷 > 刘勰新论 > 《明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5卷 > 刘勰新论 > 《明谦》

天道下济而光明，江湖善下而为王。故山在地中成
谦，王侯以孤寡为损，谦则荣而愈高，损则显而弥贵。
高必以下为基，贵则以贱为本，在贵而忘贵，故能以
贵下民，处高而遗高，故能以高就卑。是以《大壮》往则
复，天地之谦也；极昇必降，阴阳之谦也；满终则亏，日
月之谦也；道盈体冲，圣人之谦也。《易》称“谦尊而弥光”，
《老子》云：“不伐故有功。”谦者在于降己，以高下卑，以圣
从鄙。不伐在于有功，不矜在于有德，不言归于冲退，
谦挹之流也。好盈自贤，矜功伐善者，俗之常情，圣人
之恶也。必矜其功，虽赏之称劳，情犹不足；苟伐其善，
虽与之赏多，必怨其少，则慊望之情生，躁竞之色见，
矜伐之路开，患难之衅作矣。君子则不然，在荣以挹
损为基，有功而不矜，有善而不伐，遗其功而功常存，
忘其善而善自全。情常忘善，故能以善下物；情恒存
善，故能以善胜人。是以情存功善，非心谦也，口虚托
谦，岂非矫乎？以善胜物，心遗功善，非矜伐也，口及其
善，岂非实乎？故心存功善，口虽不言，未免矜伐；心舍
功善，口虽明言，无伤于廉，故夏禹昌言，明称伐功；咎
繇陈谟，云“说我惠。”岂其矜功而存惠哉？夫言善非伐，
而伐善者每称其能；言惠非矜，而矜惠者常存其惠。
圣人知人情尚贤而好伐，故发言裁典，多由谦退，所
以弃其骄姱，竞垂世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