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80卷 > 《袁黄论文》 > 《作文须一意到底》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80卷 > 《袁黄论文》 > 《作文须一意到底》

凡一股该一意到底，若用两意，便杂矣。假使一两句
说完，题目以下便难措手。须洞晓章法，庶不重复。有
推原之法，有衬贴之法，有涵泳之法，有敷衍之法，有
缴足之法，有进步之法。如万历甲戌孙会元讲《如不
及》末二比云：“方以日进者，自强也；而又以日退者，自
歉也。盖天下之理，不存则亡，而君子惟勇往以为图，
则其心自有惕然而靡宁者矣。”首二句已把题目讲
完。盖“天下之理”以下，却推其自强自歉之故，所谓推
原法也。高南麓云：“精神之奋发，方有事乎日益也；而
日损之惧，已动乎其中，即心之不自足，虽万理既得
之后，而所以防乎其失者，独恐恐乎未已也，则夫功
之副其心者，又安得而不力耶？”首四句题目亦说完，
即“其心之不自足”以下，又较上深一层，所谓进一步
法也。支简亭讲云：“方求其未得之理，而又患失其已
得之理，修省者与恐惧者交警而至焉，盖不至于与
道为一，不已也。其愈精进而愈无暇逸者乎？不诿于
进修之难，而又深虑其保持之难，时敏者与逊志者
相因而至焉，盖不至”于造道之极不已也。其愈深造
而愈无止息者乎！亦首二句说完题意，以下皆敷衍
法也。末句是涵泳之语，盖以敷衍而兼涵泳也。孙会
元讲云：“敏求不怠，何其心之专也？而作辍是防，则尚
若有不专者在也。”此心之兢业，惟虑道之终非我有，
而不能一日宁矣。前四句讲完题目，后三句却缴足
其意而已。独陆庐江讲云：“功专于企及”，所以防其失
者，非不至也，而终其身皆此企及之念，则常惧道之
与我犹二之焉，而精神与道体俱凝矣。充是心也，必
深造自得，而后无遗歉矣乎！一气到底，无迹可寻。盖
此题诸公皆有提有缴，中间只作六比，初二比用流
水法，一比讲如不及，一比讲恐失之；次二“比对搭讲，
每股中上半讲如不及，下半讲恐失之。故末二比另
须变法，若复从头讲下，又与次二比同格矣。是以诸
公皆用两意对起，大率文字，若前二比单起，后两比
须双起，此自然之文势也。”陆君举业熟，变换多，故不
拘常调，而亦不重复大率章法，只是一意说下为妙。
戊辰会试，沈蛟门讲，是知也，四比皆不重复。初二比
云：“自见之真，而人情之易欺者不为之欺，则无待乎
外，而聪明之德已完，固心之所以昭融宣朗，而独得
乎象数之表者也。自信之审，而人心之易蔽者不为
之蔽，则反观于内，而睿知之德已彻，固知之所以光
明洞达，而冥会夫昭旷之原者也。”“固心之所以”二句，
即衍上“聪明之德”一句一气接下。且先说自见，次说
自信，极有条理。又前比说心，次比说知，其说知处，又
顶上“心”字来，如蛛丝马迹，牵连不断。后二比云，“其任
之为知也，吾不嘉其有遍观之识，而嘉其有内照之
神。盖常明常觉之体本如是，而吾能弗之累焉耳矣。”
是虽未尝博物洽闻以为知，而独觉之知，非吾心之
真知乎？其辞之为不知也，不足以为有知之累，而适
足以见其大观之哲。盖天神天明之体本如是，而吾
能弗之昧焉耳矣。是虽未尝多闻多识以为知，而独
得之知非吾心之良知乎？首三句是起，次二句是承，
“是虽”一句是转，“独觉之知”二句是合。盖前面都不说
杀，至末二句合处，方说到题目上。法而不冗，可式也。
总看此四比文字。前二比从心上说到“知”上，“心”字虚
“知”字实，后即承“知”字分作二比，较前又实矣。盖“知”“不
知”原是题上字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