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87卷 > 北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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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自成帝启疆历二十七帝至道武帝天兴元年定都平城即皇帝位

按《魏书序纪》，“昔黄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内列诸华，或
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国有大鲜卑山，因以
为号。其后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广漠之野，畜牧迁
徙，射猎为业，淳朴为俗，简易为化，不为文字，刻木记
契而已。世事远近，人相传授，如史官之纪录焉。黄帝
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
始均，入仕尧世，逐女魃于弱水之北，民赖其勤。帝舜
嘉之，命为田祖。爰历三代，以及秦、汉、獯、鬻、猃、狁、山戎、
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
夏，是以载籍无闻焉。积六十七世，至成皇帝讳毛立，
聪明武略，远近所推，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
北方，莫不率服。崩节皇帝讳贷立，崩庄皇帝讳观立
崩，明皇帝讳楼立崩安皇帝讳越立崩宣皇帝讳推
寅立。南迁大泽，方千馀里，厥土昏冥沮洳，谋更南徙，
未行而崩。景皇帝讳利立崩元皇帝讳俟立崩和皇
帝讳肆立崩，定皇帝讳机立崩僖皇帝讳盖立崩，威
皇帝讳侩立崩献皇帝讳邻立。时，有神人言于国曰：
“此土荒遐，未足以建都邑，宜复徙居。”帝时年衰老，乃
以位授子圣武皇帝讳诘汾献帝命南移，山谷高深，
九难八阻，于是欲止。有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
行导引，历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迁徙策略，多
出宣献二帝故人，并号曰推寅，盖俗云钻研之义。初
圣武帝尝率数万骑田于山泽，欻见辎軿自天而下，
既至，见美妇人，侍卫甚盛，帝异而问之，对曰：“我天女
也，受命相偶。”遂同寝宿。旦请还，曰：“明年周时，复会此
处。”言终而别，去如风雨。及期，帝至先所田处，果复相
见。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养视之，子
孙相承，当世为帝王。”语讫而去。子即始祖也。故时人
谚曰：“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帝崩，始祖
神元皇帝讳力微立。生而英叡，元年岁在庚子。先是，
西部内侵，国民离散，依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始祖
有雄杰之度，时人莫测。后与宾攻西部，军败，失马步
走。始祖使人以所乘骏马给之。宾归，令其部内，求与
马之人，当加重赏。始祖隐而不言。久之，宾乃知大惊，
将分国之半以奉始祖。始祖不受，乃进其爱女。宾犹
思报恩，固问所欲。始祖请率所部，北居长川，宾乃敬
从。积十数岁，德化大洽，诸旧部民咸来归附。二十九
年，宾临终戒其二子，使谨奉始祖。其子不从，乃阴谋
为逆。始祖召杀之，尽并其众。诸部大人悉皆款服，控
弦上马二十馀万。三十九年，迁于定襄之盛乐。夏四
月祭天，诸部君长皆来助祭，唯白部大人观望不至，
于是征而戮之。远近肃然，莫不震慑。始祖乃告诸大
人曰：“我历观前世匈奴蹋顿之徒，苟贪财利，抄掠边
民，虽有所得，而其死伤不足相补，更招寇仇，百姓涂
炭，非长计也。”于是与魏和亲。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
魏，且观风土。魏景元二年也。文皇帝讳沙漠汗，以国
太子留洛阳，为魏宾之冠，聘问交市，往来不绝。魏人
奉遗金帛缯絮，岁以万计。始祖与邻国交接，笃信推
诚，不为倚伏，以要一时之利，宽恕任真，而遐迩归仰。
魏晋禅代，和好仍密。始祖春秋已迈，帝以父老求归，
晋武帝具礼护送。四十八年，帝至自晋。五十六年，帝
复如晋，其年冬，还国。晋遗帝锦、罽、缯彩、绵绢诸物，咸
出丰厚，车牛百乘。行达并州，晋征北将军卫瓘，以帝
为人雄异，恐为后患，乃密启晋帝，请留不遣。晋帝难
于失信，不许。瓘复请以金锦赂国之大人，令致间隙，
使相危害。晋帝从之，遂留帝。于是国之执事及外部
大人，皆受瓘货，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闻帝归，大悦，
使诸部大人诣阴馆迎之。酒酣，帝仰视飞鸟，谓诸大
人曰：“我为汝曹取之。”援弹飞丸，应弦而落。时国俗无
弹，众咸大惊，乃相谓曰：“太子风采被服，同于南夏，兼
奇术绝世，若继国统，变易旧俗，吾等必不得志，不若
在国。”诸子习本淳朴，咸以为然，且离间素行，乃谋危
害，并先驰还。始祖问曰：“我子既历他国，进德何如？”皆
对曰：“太子才艺非常，引空弓而落飞鸟，是似得晋人
异法怪术，乱国害民之兆，惟愿察之。”自帝在晋之后，
诸子爱宠日进。始祖年逾期颐，颇有所惑，闻诸大人
之语，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当除之。”于是诸大人乃驰诣塞南矫害帝。既而始祖甚悔之。帝身长八
尺，英姿瓌伟。在晋之日，朝士英俊，多与亲善，雅为人
物归仰，后乃追谥焉。其年，始祖不豫。乌丸王库贤，亲
近任势，先受卫瓘之货，故欲沮动诸部，因在庭中砺
钺斧。诸大人问欲何为，答曰：“上恨汝曹谗杀太子，今
欲尽收诸大人长子杀之。”大人皆信，各各散走。始祖
寻崩。凡飨国五十八年，年一百四岁。太祖即位，尊为
始祖章皇帝。讳悉鹿立，始祖之子也。诸部离叛，国内
纷扰，飨国九年而崩。平皇帝讳绰立，章帝之少弟也。
雄武有智略，威德复举。七年，匈奴宇文部大人莫槐
为其下所杀，更立莫槐弟普拨为大人。帝以女妻拨
子《丘不懃》，帝飨国七年而崩。思皇帝讳弗立，文帝之
少子也。聪哲有大度，为诸父兄所重。政崇宽简，百姓
怀服。飨国一年而崩。昭皇帝讳禄官立，始祖之子也。
分国为三部。帝自以一部居东，在上谷北濡源之西，
东接宇文部。以文帝之长子桓皇帝讳猗㐌统一部，
居代郡之参合陂北；以桓帝之弟穆皇帝讳《猗卢》统
一部，居定襄之盛乐故城。自始祖以来，与晋和好，百
姓乂安，财畜富实，控弦骑士四十馀万。是岁，穆帝始
出并州，迁杂胡北徙云中、五原、朔方，又西渡河击匈
奴、乌桓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迄长城原，夹道立
碣，与晋分界。二年，葬文帝及皇后封氏。初，思帝欲改
葬，未果而崩，至是述成前意焉。晋成都王司马颖遣
从事中郎田思、河间王司马颙遣司马靳利、并州刺
史司马腾遣主簿梁天并来会葬，远近赴者二十万
人。二年，桓帝度漠北巡，因西略诸国。四年，东部未耐
娄大人《倍斤》入居辽东。五年，宇文莫廆之子逊昵延
朝贡，帝嘉其诚款，以长女妻焉。七年，桓帝至自西略，
诸降附者二十馀国，凡积五岁，今始东还。十年，晋惠
帝为成都王颖逼留在邺。匈奴别种刘渊反于离石，
自号汉王，并州刺史司马腾来乞师，桓帝率十馀万
骑，帝亦同时大举以助之，大破渊众于西河、上党。会
惠帝还洛，腾乃辞师，桓帝与腾盟于汾东而还。乃使
辅相卫雄、段繁于参合陂西累石为亭，树碑以记行
焉。十一年，刘渊攻司马腾，腾复乞师，桓帝以轻骑数
千救之，斩渊将綦毋腞，渊南走蒲子。晋假桓帝大单
于金印紫绶。是岁，桓帝崩。帝英杰魁岸，马不能胜。常
乘安车，驾大牛，牛角容一石。帝曾中蛊，呕吐之地仍
生榆木，参合陂土无榆树，故世人异之，至今传记。帝
统部凡十一年，后定襄侯卫操树碑于大邗城，以颂
功德。子普根代立。十二年，賨人李雄僣帝号于蜀，自
称大成。十三年，昭帝崩。徒何大单于慕容廆遣使朝
贡。是岁，石勒与晋马牧帅汲桑反。穆皇帝天姿英特，
勇略过人。昭帝崩后，遂总摄三部，以为一统元年，刘
渊僣帝号，自称“大汉。”三年，晋并州刺史刘琨遣使以
子遵为质。帝嘉其意，厚报馈之。白部大人叛入西河，
铁弗刘虎举众于雁门以应之，攻琨新兴、雁门二部。
琨来乞师，帝使弟子平文皇帝将骑二万助琨击之，
大破白部。次攻刘虎，屠其营落。虎收其馀烬，西走渡
河，窜居朔方。晋怀帝进帝大单于，封代公。帝以封邑
去国悬远，民不相接，乃从琨求句主陉北之地。琨自
以托附，闻之大喜，乃徙马邑，阴馆楼烦、繁畤。“五县
之民于陉南更立城邑，尽献其地。东接代部，西连西
河、朔方，方数百里。”帝乃徙十万家以充之。刘琨又遣
使乞师救洛阳，帝遣步骑二万助之。晋太傅、东海王
司马越辞以洛中饥馑，师及还。是年，刘渊死，子聪僣
立。四年，刘琨牙门将邪延据新兴叛，招引刘聪。帝遣
军讨之，聪退走。五年，刘琨遣使乞师，以讨刘聪、石勒，
帝以琨忠义，矜而许之。会聪遣其子粲袭晋阳，害琨
父母而据其城，琨来告难，帝大怒，遣长子六修、桓帝
子普根及卫雄范、班姬澹等为前锋，帝躬统大众二
十万为后继。粲惧，焚辎重，突围遁走，纵骑追之，斩其
将刘儒、刘丰，简令张平、邢延伏尸数百里。琨来拜谢，
帝以礼待之。琨固请进军，帝曰：“吾不早来，致卿父母
见害，诚以相愧。今卿已复州境，然吾远来，士马疲敝，
且待终举贼矣，可尽乎！”馈琨马牛羊各千馀车，令百
乘，又面动锐戍之而还。是年，晋雍州刺史贾匹、京兆
太守阎鼎，以晋怀帝为刘聪所执，共立怀帝兄子秦
王业为太子，于长安称行台。帝复戒严，与琨更克大
举。命琨自列晋行台，部分诸军。帝将遣十万骑从西
河鉴谷南出，晋军从蒲坂东度，会于平阳，就食聪粟，
迎复晋帝，事不果待。六年，城盛乐以为北都，修故平
城以为南都。帝登平城西山，观望地势，乃更南百里，
于灅水之阳黄瓜堆筑新平城，晋人谓之小平城。使
长子六修镇之，统领南部。七年，帝复与刘琨约期会
于平阳。会石勒擒王浚，国有匈奴杂部万馀家，多勒
种类，闻勒破幽州，乃谋为乱，欲以应勒。发觉，伏诛，讨
聪之计于是中止。八年，晋愍帝进帝为代王，置官属，
食代、常山二郡。帝忿聪、勒之乱，志欲平之。先是，国俗
宽简，民未知禁。至是，明刑峻法，诸部民多以违命得
罪。凡后期者皆举部戮之，或有室家相携而赴死所人问何之，答曰：“当往就诛。”其威严伏物，皆此类也。九
年，帝召六修，六修不至。帝怒，讨之失利，乃微服，民间
遂崩。普根先守外境，闻难来赴，攻六修，灭之。卫雄、姬
澹率晋人及乌丸三百馀家随刘遵南奔并州。普根
立月馀而薨。普根子始生，桓帝后立之。其冬，普根子
又薨。是年，李雄遣使朝贡。平文皇帝讳郁律立，思帝
之子也。姿质雄壮，甚有威略。元年，岁在丁丑。二年，刘
虎据朔方，来侵西部，帝逆击，大破之，虎单骑迸走。其
从弟路孤率部落内附，帝以女妻之。西兼乌孙故地，
东吞勿吉以西，控弦上马，将有百万。刘聪死，子粲僭
立，为其将靳准所杀。渊族子曜僣立。帝闻晋愍帝为
曜所害，顾谓大臣曰：“今中原无主，天其资我乎？”刘曜
遣使请和，帝不纳。是年，司马叡僣称大位于江南。三
年，石勒自称赵王，遣使乞和，请为兄弟，帝斩其使以
绝之。四年，私署凉州刺史张茂遣使朝贡。五年，僣晋
司马叡遣使韩畅加崇爵服，帝绝之，治兵讲武，有平
南夏之意。桓帝后以帝得众心，恐不利于己子害帝。
遂崩。大人死者数十人。《天兴》初，尊曰“太祖惠皇帝”，讳
贺。立，桓帝之中子也。以五年为元年，未亲政事，太
后临朝，遣使与石勒通和，时人谓之“女国使。”二年，司
马叡死，子绍僭立。四年，帝始临朝，以诸部人情未悉
款顺，乃筑城于东木根山，徙都之。是年，张茂死，兄寔
子骏立，遣使朝贡。五年，帝崩。是年，司马绍死，子《衍僣》
立。炀皇帝讳《纥那》立，惠帝之弟也。以五年为元年。三
年，石勒遣石虎率骑五千来寇边部，帝御之于句注
陉北，不利，迁于大甯。时烈帝居于舅贺兰部，帝遣使
求之，贺兰部帅蔼头拥护不遣。帝怒，召宇文部并势
击蔼头。宇文众败，帝还大甯。四年，石勒擒刘曜。五年，
帝出居于宇文部。贺兰及诸部大人共立烈帝。烈皇
帝讳翳槐立，平文之长子也。以五年为元年。石勒遣
使求和，帝遣弟昭成皇帝如襄国，从者五千馀家。二
年，石勒僭立，自称大赵王。五年，勒死，子大雅僭立。慕
容廆死，子元真代立。六年，石虎废，大雅僭立。李雄死，
兄子班立，雄子期杀班自立。七年，蔼头不修臣职，召
而戮之，国人复贰。炀帝自宇文部还入，诸部大人复
奉之。炀皇帝复立，以七年为后元年。烈帝出居于邺，
石虎奉第宅、伎妾、奴婢什物。三年，石虎遣将李穆率
骑五千，纳烈帝于大甯。国人六千馀落叛炀帝，炀帝
出居于慕容部。烈皇帝复立，以三年为后元年，城新
盛乐城，在故城东南十里，一年而崩。昭成皇帝讳《什
翼》犍立，《平文》之次子也。生而奇伟，宽仁大度，喜怒不
形于色。身长八尺，隆准龙颜，立发委地，卧则乳垂至
席。烈帝临崩，《顾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烈帝
崩，帝弟孤乃自诣邺奉迎，与帝俱还。十一月，帝即位
于繁畤之北，时年十九，称建国元年。是年，李雄从弟
杀期僭立，自号曰汉。二年春，始置百官，分掌众职，东
自濊貊，西及破洛那，莫不款附。夏五月，朝诸大人于
参合陂，议欲定都灅源川，连日不决，乃从太后计而
止。𡞲慕容元真妹为皇后。三年春，移都于云中之盛
乐宫。四年秋九月，筑盛乐城于故城南八里。皇后慕
容氏崩。冬十月，刘虎寇西境。帝遣军逆讨，大破之，虎
仅以身免。虎死，子务桓立，始来归顺，帝以女妻之。十
二月，慕容元真遣使朝贡，并荐其宗女。五年夏五月，
幸《参合陂》。秋七月七日，诸部毕集，设坛埒，讲武驰射，
因以为常。八月，还云中。是年秋，司马衍死，弟岳僭立。
六年秋八月，慕容元真遣使请荐女。是年，李寿死，子
势僭立，遣使朝贡。七年春二月，遣大人长孙秩迎后
慕容氏元真之女于境。夏六月，皇帝至自和龙。秋七
月，慕容元真遣使奉聘，求交婚，帝许之。九月，以烈帝
女妻之。其年，司马岳死，子聃僭立。八年，慕容元真遣
使朝贡。是年，张骏私署假凉王。九年，石虎遣使朝贡。
是年，张骏死，子重华代立。十年，遣使诣邺观衅。是年，
司马聃擒李势，张重华遣使朝贡。十一年，慕容元真
死，子儁代立。十二年，西巡至河而还。是年，石虎死，子
世立。世兄遵杀世自立。遵兄鉴杀遵自立。十三年，魏
郡人冉闵杀石鉴，僭立十四年。帝曰：“石胡衰灭，冉闵
肆祸，中州纷梗，莫有匡救。吾将亲率六军，廓定四海。”
乃敕诸部，各率所统，以俟大期。诸大人谏曰：“今中州
大乱，诚宜进取。如闻豪强并起，不可一举而定。若或
留连，经历岁稔，恐无永逸之利，或有亏损之忧。”帝乃
止。是岁，氐苻健僭称大位，自号大秦。十五年，慕容㒞
灭冉闵，僭尊号。十六年，慕容儁遣使朝贡。是年，张重
华死，子曜灵立。重华庶兄祚杀曜灵而自立，称凉公。
十七年，遣使于慕容儁。张祚复称凉王，置百官，遣使
朝贡。十八年，太后王氏崩。是年，苻健死，子生僭立。羌
姚襄自称大将军、大“单于。”张瓘、宋混杀张祚，立重华
少子元靖称凉王。十九年春正月，刘务桓死，其弟阏
头立，潜谋反叛。二月，帝西巡，因而临河，使人招谕，阏
头从命。冬，慕容儁来请婚，许之。二十年夏五月，慕容
儁奉纳礼币。是年，苻坚杀苻生而僭立姚襄，为苻眉
所杀。二十一年，阏头部民多叛，惧而东走，渡河半济而冰陷，后众尽归阏头兄子悉勿祈。初，阏头之叛，悉
勿祈兄弟十二人在帝左右，尽遣归，欲其自相猜离。
至是，悉勿祈夺其众，阏头穷而归命，帝待之如初。二
十二年春，帝东巡，至于桑干川。三月，慕容儁遣使朝
贡。夏四月，帝还云中。悉勿祈死，弟卫辰立。秋八月，卫
辰遣子朝贡。二十三年夏六月，皇后慕容氏崩。秋七
月，卫辰来会葬，因而求婚，许之。是岁，慕容儁死，子𬀩
立，遣使致赙。二十四年春，卫辰遣使朝聘。是年，司马
聃死，衍子千龄僭立。二十五年，帝南巡，至君子津。冬
十月，行幸代。十一月，慕容𬀩荐女备后宫。二十六年
冬十月，“帝讨高车，大破之，获万口，马牛羊百馀万头。
是年，张重华弟天锡杀元靖而自立。”二十七年春，车
驾还云中。冬十一月，讨没歌部，破之，获牛马羊数百
万头。二十八年春正月，卫辰谋反，东渡河。帝讨之，卫
辰惧而遁走。冬十二月，苻坚遣使朝贡。是岁，司马千
龄死，弟奕僭立。二十九年夏五月，遣燕凤使苻坚。三
十年冬十月，帝征卫辰。时河冰未成，帝乃以苇緪约
澌。俄然冰合，犹未能坚，乃散苇于上，冰草相结，如浮
桥焉。众军利涉，出其不意，卫辰与宗族西走，收其部
落而还，俘获生口及马牛羊数十万头。三十一年春，
帝至自西伐，班赏各有差。三十二年正月，帝南幸君
子津。冬十月，幸代。三十三年冬十一月，征高车，大破
之。是年，苻坚擒慕容𬀩。三十四年春，长孙斤谋反，伏
诛。斤之反也，拔刃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讳寔，格之，
伤胁。夏五月薨。后追谥焉。秋七月，皇孙珪生，大赦。是
年，司马奕臣桓温废奕为海西公，立叡子昱。三十五
年，司马昱死，子昌明僭立。三十六年夏五月，遣燕凤
使苻坚。三十七年，帝征卫辰，卫辰南走。三十八年，卫
辰求援于苻坚。三十九年，苻坚遣其大司马苻洛率
众二十万及朱彤、张蚝、邓羌等诸道来寇，侵逼南境。
冬十一月，白部、独孤部御之，败绩，南部大人刘库仁
走云中。帝复遣库仁率骑十万逆战于石子领，王师
不利。帝时不豫，群臣莫可任者，乃率国人避于阴山
之北。《高车》杂种尽叛，四面寇钞，不得刍牧，复渡漠南。
坚军稍退，乃还。十二月，至云中，旬有二日，帝崩，时年
五十七。太祖即位，尊曰高祖。帝雅性宽厚，智勇仁恕。
时国中少缯帛，代人许谦盗绢二匹，守者以告。帝匿
之，谓燕凤曰：“吾不忍视谦之面，卿勿泄言。谦或惭而
自杀，为财辱士，非也。”帝尝击西部叛贼，流矢中目。贼
破之后，诸大臣执射者，各持锥刀欲屠割之。帝曰：“彼
各为其主，何罪也？”乃释之。是岁，苻坚灭张天锡。按
《道武帝本纪》，太祖道武皇帝讳珪，昭成皇帝之嫡孙，
献明皇帝之子也。母曰献明贺皇后。初因迁徙，游于
云泽，既而寝息，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属天，欻
然有感。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于参合
陂北，其夜复有光明，昭成大悦，群臣称贺，大赦，告于
祖宗。保者以帝体重，倍于常儿，窃独奇怪。明年，有榆
生于埋胞之坎，后遂成林，弱而能言，目有光曜，广颡
大耳，众咸异之。年六岁，昭成崩，苻坚遣将内侮，将迁
帝于长安，既而获免。坚军既还，国众离散，坚使刘库
仁、刘卫辰分摄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及元他等，尽
将故民南依库仁。帝于是转幸独孤部。元年，葬昭成
皇帝于金陵，营梓宫，木柹尽生成林。帝虽冲幼，而嶷
然不群。库仁常谓其子曰：“帝有高天下之志，兴复洪
业，光扬祖宗者，必此主也。”二年冬十月，苻坚败于淮
南。是月，慕容文等杀库仁，库仁弟眷摄国部。八年，慕
容𬀩弟冲僭立姚苌，自称大单于、万年秦王，慕容垂
僭称燕王。九年，库仁子显杀眷而代之，乃将谋逆。商
人王霸知之，履帝足于众中，帝乃驰还。是时，故大人
梁盖盆子六眷为显谋主，尽知其计，密使部人穆崇
驰告帝，乃阴结旧臣长孙犍元他等。秋八月，乃幸贺
兰部。其日，显果使人求帝，不及。是岁，鲜卑乞伏国仁
私署大单于。苻坚为姚苌所杀，子丕僭立。登国元年
春正月戊申，帝即代王位，郊，大建元，大会于牛川。复
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以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班
爵叙勋，各有差。二月，幸定襄之盛乐，息众课农。三月，
刘显自善无南走马邑，其族奴真率所部来降。夏四
月，改称魏王。五月，车驾东幸陵石。护佛侯部帅侯辰、
乙弗部帅代题叛走，诸将追之。帝曰：“侯辰等世修职
役，虽有小愆，宜且忍之。当今草创，人情未一，愚近者
固应沬趄，不足追也。”秋七月己酉，车驾还盛乐。代题
复以部落来降，旬有数日，亡奔刘显。帝使其孙倍斤
代领部落。是月，刘显弟亢泥率骑掠奴真部落，既而
率以来降。初，帝叔父窟咄为苻坚徙于长安，因随慕
容永，永以为新兴太守。八月，刘显遣弟亢泥迎窟咄，
以兵随之，来逼南境。于是诸部骚动，人心顾望。帝左
右于植等与诸部人谋为逆以应之，事泄，诛造谋者
五人，馀悉不问。帝虑内难，乃北逾阴山，幸贺兰部，阻
山为固，遣行人安同、长孙贺使于慕容垂以征师。垂
遣使朝贡，并令其子贺𬴊帅步骑以随同等。冬，十月，

屯于延水，南，出伐谷。会贺𬴊于高柳，大破窟咄。窟咄
奔卫辰，卫辰杀之，帝悉收其众。十二月，慕容垂遣使
朝贡，奉帝西单于印绶，封上谷王，帝不纳。是岁，慕容
垂僭称皇帝于中山，自号大燕。苻丕死，苻登自立于
陇东。姚苌称皇帝于长安，自号大秦。慕容冲为部下
所杀。慕容永僭立二年春正月，班赐功臣长孙嵩等
七十三人各有差。二月，帝幸甯川。夏五月，遣行人安
同征兵于慕容垂，垂使子贺𬴊率众来会。六月，帝亲
征刘显于马邑南，追至弥泽，大破之。显南奔慕容永，
尽收其部落。秋八月，帝至自伐显。冬十月癸卯，幸濡
源，遣外朝大人王建使于慕容垂。十一月，幸遂赤城。
十有二月，巡松、汉，还幸牛川。三年春二月，帝东巡。夏
四月，幸东赤城。五月癸亥，北征库莫奚。六月，大破之，
获其四部杂畜十馀万，渡弱落水。班赏将士各有差。
秋七月庚申，库莫部帅鸠集遗散，夜犯行宫，纵骑扑
讨，尽杀之。其月，帝还赤城。八月，使九原公元仪使于
慕容垂。冬十月，慕容垂遣使朝贡。十有二月辛卯，车
驾西征，至女水，讨解如部，大破之，获男女杂畜十数
万。是岁，乞伏国仁死，弟干归立，私署河南王。四年春
正月甲寅，袭高车诸部落，大破之。二月癸巳，至女水，
讨叱突邻部，大破之。戊戌，贺染干兄弟率诸部来救，
与大军相遇，逆击走之。夏四月，行还赤城。五月，陈留
公元虔使于慕容垂。冬十月，垂遣使朝贡。是岁，氐吕
光自称三河王，遣使朝贡。五年春三月甲申，帝西征，
次鹿浑海，“袭高车袁纥部，大破之，掳获生口马牛羊
二十馀万。”慕容垂遣子贺𬴊率众来会。夏四月丙寅，
行幸意辛山，与贺𬴊讨贺兰、纥突邻、纥奚诸部落，大
破之。六月，还幸牛川。卫辰遣子直力鞮寇贺兰部，围
之。贺讷等请降，告困。秋七月丙子，帝引兵救之，至羊
山，直力鞮退走。八月，还幸牛川。遣秦王觚使于慕容
垂。九月壬申，讨叱奴部于囊曲河，大破之。冬十月，迁
云中。讨高车、豆陈部于狼山，破之。十有一月，纥奚部
大人《库寒》举部内属。十有二月，纥突邻大人《屈地鞬》
举部内属。帝还次白漠。六年春二月，幸《纽垤》川。三月，
遣九原公元仪、陈留公元虔等西讨黜弗部，大破之。
夏四月，祠天。六月，慕容贺𬴊破贺讷于赤城，帝引兵
救之，𬴊退走。秋七月壬申，讲武于《牛川》，行还《纽垤川》。
慕容垂止元觚而求名马，帝绝之。乃遣使于慕容永，
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其月，卫辰遣
子直力鞮出《棝阳》塞，侵及黑城。九月，帝袭五原，屠之，
收其积谷，还纽垤川。于棝阳塞北，树碑记功。冬十月
戊戌，北征蠕蠕，追之，及于大碛南床山下，大破之。班
赐从臣各有差。其东西二部主《匹候䟦》及缊纥提斩
别帅屋击于。十有一月戊辰，还幸纽垤川。戊寅，卫辰
遣子《直力鞮》寇南部。己卯，车驾出讨。壬午，大破《直力
鞮》军于“铁岐山南，获其器械辎重、牛羊二十馀万。”戊
子，自五原金津南渡河。辛卯，次其所居悦跋城，卫辰
父子奔遁。壬辰，诏诸将追之，擒直力鞮。十有二月，获
《卫辰尸》，斩以徇，遂灭之。卫辰少子《屈丐》亡奔薛于部。
车驾次于盐池，自河以南，诸部悉平。簿其珍宝畜产，
名马二十馀万匹，牛羊四百馀万头，班赐大臣各有
差。收卫辰子弟宗党无少长五千馀人，尽杀之。山胡
酋大幡颓、业易于等率三千馀家降附，出居于马邑。
是岁，起河南宫。七年春正月，幸木根山，遂次黑盐池，
飨宴群臣，觐诸国贡使。北之美水。三月甲子，宴群臣
于水滨，还幸河南宫。西部泣黎大人茂鲜判走，遣南
部大人长孙嵩追讨，大破之。夏五月，班赐诸官马牛
羊各有差。秋八月，行幸汉南，仍筑巡台。冬十有二月，
慕容永遣使朝贡。是岁，皇子嗣生。八年春正月，帝南
巡。二月，幸羖羊原，赴白楼。三月，车驾西征侯吕邻部。
夏四月，至苦水，大破之。五月，还幸白楼。慕容垂讨慕
容永于长子。六月，车驾北巡，永来告急。遣陈留公元
虔、将军庾岳率骑五万，东渡河救之。破类拔部帅刘
曜等，徙其部落。元虔等因屯秀容，慕容垂遂围长子。
秋七月，车驾临幸新坛。庚寅，宴群臣，仍讲武。先是，卫
辰子屈丐奔薛于部，征之不送。八月，帝南征薛于部
帅太悉佛于三城，会其先出击曹覆，帝乘虚屠其城，
获太悉佛子珍宝，徙其民而还。太悉佛闻之，来赴不
及，遂奔姚兴。九月，还幸河南宫。是岁，姚苌死。九年春
三月，帝北巡，使东平公元仪屯田于河北五原，至于
棝阳塞外。夏五月，田于河东。秋七月，还幸河南宫。“冬
十月，蠕蠕社仑等率部落西走。”是岁，姚苌子兴僭立，
杀“苻登。”慕容垂灭永。十年春正月，太悉佛自长安还
岭北，上郡以西皆应之。夏五月，幸盐池。六月，还幸河
南宫。秋七月，慕容垂遣其子宝来寇五原，造舟收谷。
帝遣右司马许谦征兵于姚兴，东平公元仪徙据朔
方。八月，帝亲治兵于河南。九月，进师临河筑台，告津
连旌，沿河东西千里有馀。是时，陈留公元虔五万骑
在东，以绝其左；元仪五万骑在河北，以承其后；略阳
公元遵七万骑塞其中山之路。冬十月辛未，宝烧船夜遁。十一月己卯，帝进军济河。乙酉夕，至参合陂。丙
戌，大破之。语在《宝传》。生擒其陈留王绍、鲁阳王倭奴、
桂林王道成、济阴公尹国、北地王世子锺葵、安定王
世子羊儿以下文武将吏数千人，器甲辎重、军资杂
财十馀万计。于俘掳之中擢其才识者贾彝、贾闰、晁
崇等，与参谋议，宪章故实，班赏大臣将校各有差。十
有二月，还幸云中之盛乐。皇始元年春正月，大蒐于
定襄之虎山，因东幸善无北陂。三月，慕容垂来寇桑
干川。陈留公元虔先镇平城，时征兵未集，虔率麾下
邀击，失“利，死之。垂遂至平城西北，逾山结营，闻帝将
至，乃筑城自守。疾甚，遂遁走，死于上谷。子宝匿丧而
还，至中山，乃僭立。”夏六月癸酉，遣将军王建等三军
讨宝，广甯太守刘亢泥斩之，徙其部落，宝上谷太守
慕容普邻捐郡奔走。丁亥，皇太后贺氏崩。是月，葬献
明太后。秋七月，左司马许谦上书，“劝进尊号。”帝始建
天子旌旗，出入警跸，于是改元。八月庚寅，治兵于东
郊。己亥，大举讨慕容宝。帝亲勒六军四十馀万，南出
马邑，逾于句注，旌旗骆驿二千馀里，鼓行而前，民屋
皆震。别诏将军封真等三军从东道出袭幽州，围蓟。
九月戊午，次阳曲，乘西山，临观晋阳，命诸将引骑围
胁，已而罢还。宝并州牧、辽西王农大惧，将妻子弃城
夜出东遁，并州平。初建台省，置百官，封公侯、将军、刺
史、太守、尚书郎已下，悉用文人。“帝初拓中原，留心慰
纳，诸士大夫诣军门者，无少长皆引入，赐见，存问周
悉，人得自尽，苟有微能，咸蒙叙用。”己未，诏辅国将军
奚牧略地晋川，获慕容宝、丹阳王买得等于平陶城。
冬十月乙酉，车驾出井陉，使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
军李栗五万骑先驱启行。十有一月庚子朔，帝至真
定。自常山以东，守宰或捐城奔窜，或稽颡军门，唯中
山、邺、信都三城不下。别诏“征东大将军、东平公仪五
万骑南攻邺，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等攻信
都。军之所行，不得伤民桑枣。”戊午，进军中山。己未，引
骑围之。帝谓诸将曰：“朕量宝不能出战，必当凭城自
守，偷延日月，急攻则伤士，久守则费粮。不如先平邺、
信都，然后还取中山，于计为便。若移军远去，宝必散
众求食民间，如此则人心离阻，攻之易克。”诸将称善。
丁卯，车驾幸鲁口城。是岁，司马昌明死，子德宗僭立，
遣使朝贡。吕光僭称天王，号大凉，遣使朝贡。二年春
正月己亥朔，大飨群臣于鲁口。慕容宝遣其左卫将
军慕容腾寇博陵，杀中山太守及高阳诸县令长，抄
掠租运。是时，信都未下，庚申乃进军，壬戌，引骑围之。
其夜，宝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逾城奔走，归于中
山。癸亥，宝辅国将军张骧、护军将军徐超率将吏已
下举城降。宝闻帝幸信都，乃趣博陵之深泽，屯滹沲
水，遣弟贺𬴊寇杨城，杀常山守兵三百馀人。宝悉出
珍宝及宫人，招募郡县，群盗无赖者多应之。二月己
巳，帝进幸杨城。丁丑，军于钜鹿之柏肆坞，临滹沲水。
其夜，宝悉众犯营，燎及行宫，兵人骇散。帝惊起，不及
衣冠，跣出击鼓。俄而左右及中军将士稍稍来集，帝
设奇陈列烽营外，纵骑冲之，宝众大败，斩首万馀级，
擒其将军高长等四千馀人。戊寅，宝走中山，获其器
仗辎重数十万计。宝尚书闵亮、秘书监崔逞、太常孙
沂、殿中侍御史孟辅等并降。降者相属，赐拜职爵各
有差。平原徐超聚众反于畔城，诏将军奚辱捕斩之。
并州守将封真率其种族与徒何为逆，将攻刺史元
延，延讨平之。是时，《柏肆》之役，远近流言，“贺兰部帅附
力眷、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聚党反
于阴馆”，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之，不克，死者数千。诏安
远将军庾岳揔万骑还讨叱奴根等，灭之。三月己酉，
车驾次于卢奴。宝遣使求和，请送元觚，割常山以西
奉国，乞守中山以东。帝许之。已而宝背约，辛亥，车驾
次中山，命诸将围之。是夜，宝弟贺𬴊将妻子出走西
山。宝见贺𬴊走，恐先据和龙，壬子夜，遂将其妻子及
兄弟宗族数千骑北遁。宝将李沈、王次多、张超、贾归
等来降，遣将军长孙肥追之，至范阳，不及而还。城内
共立慕容普邻为主。夏四月，帝以军粮未继，乃诏征
东大将军、东平公元仪罢邺围，徙屯钜鹿，积租杨城。
普邻出步卒六千馀人，伺间犯诸屯兵，诏将军长孙
肥等轻骑挑之，帝以虎队五千横截其后，斩首五千，
生掳七百人，宥而遣之。夏，五月，庚子，大赏功臣。帝以
中山城内为普邻所胁，而大军迫之，欲降无路，乃密
招喻之。甲辰，曜兵扬威以示城内，命诸军罢“围南徙，
以待其变。”甲寅，以东平公元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
中外诸军事、兖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卫王；
襄城公元题进封为王。秋七月，普邻遣乌丸张骧率
五千馀人出城求食，寇常山之灵寿，杀害吏民。贺𬴊
自《丁零》中入于骧军，因其众复入中山，杀普邻而自
立。帝还幸鲁口，遣将军长孙肥一千骑袭中山，入其
郛而还。八月丙寅朔，帝自鲁口进军常山之九门。时
大疫，人马牛多死。帝问疫于诸将，对曰：“在者才十四

可与为国，在吾所以抚之耳，何恤乎无民。”群臣乃不
敢复言。遣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袭中山，芟其禾
䒩，入郛而还。九月，贺𬴊饥穷，率三万馀人出寇新市。
甲子晦，帝进军讨之。太史令晁崇奏曰：“不吉。”帝曰：“其
义云何？”对曰：“昔纣以甲子亡，兵家忌之。”帝曰：“纣以甲
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胜乎？”崇无以对。冬，十月，丙寅，帝
进军新市。贺𬴊退阻泒水，依《渐洳》泽以自固。甲戌，帝
临其营，战于义台坞，大破之，斩首九千馀级。贺𬴊单
马走西山，遂奔邺，慕容德杀之。甲申，其所署公卿尚
书将吏士卒降者二万馀人，其将张骧、李沈、慕容文
等先来降，寻皆亡还。是日复获之，皆赦而不问。获其
所传皇帝玺绶、图书、府库珍宝，簿列数万，班赐功臣
及将士各有差。中山平。乙酉，襄城王题薨。丁亥，遣三
万骑赴卫，王仪将以攻邺。是岁，鲜卑秃发乌孤私署
大单于、西平王。天兴元年春正月，慕容德走保滑台。
仪克邺，收其仓库。诏赏将士各有差。仪追德至于河，
不及而还。庚子，车驾自中山行幸常山之真定，次赵
郡之高邑，遂幸于邺。民有老不能自存者，诏郡县赈
恤之。帝至邺，巡登台榭，遍览宫城，将有定都之意，乃
置行台，以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
彝率郎吏及兵五千人镇邺。车驾自邺还中山，所过
存问百姓。诏大军所经州郡，复赀租一年，除山东民
租赋之半。车驾将北还，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
关凿恒岭至代五百馀里。帝虑还后山东有变，乃置
行台于中山。诏左丞相、守尚书令、卫王仪镇中山，抚
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镇渤海之合口；右军将军尹
国先督租于冀州，闻帝将还，谋反，欲袭信都。安南将
军长孙嵩执送，斩之。辛酉，车驾发自中山，至于望都、
尧山。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裔三十六万、
百工伎巧十万馀口，以充京师。车驾次于恒山之阳。
博陵、渤海、章武群盗并起，略阳公元遵等讨平之。广
川太守贺卢杀冀州刺史王辅，驱勒守兵，抄掠阳平、
顿丘诸郡，遂南渡河，奔慕容德。二月，车驾自中山幸
繁畤宫，更选屯卫。诏给内徙新民耕牛，计口受田。三
月，离石胡帅呼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聚党数千人
叛，诏安远将军庾岳讨平之。渔阳群盗库。官韬聚
众反，诏中坚将军伊谓讨之。征左丞相、卫王仪还京
师。诏略阳公遵代镇中山。夏四月壬戌，进遵封常山
王，南安公元顺进封毗陵王。征卤将军、历阳公穆崇
为太尉，安南将军、钜鹿公长孙嵩为司徒。帝祀天于
西郊，旗帜有加焉。广平太守、辽西公元意烈谋反于
郡，赐死，原其妻子。鄜城屠各董羌、杏城卢水郝奴，河
东蜀薛榆氐帅苻兴各率其种内附。六月，丙子，诏有
司议定国号。群臣曰：“昔周秦以前，世居所生之土，有
国有家。及王天下，即承为号。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
无世继，其应运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今国家万
世相承，启基云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
诏曰：“昔朕远祖，总御幽都，控制遐国，虽践王位，未定
九州。逮于朕躬，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华之主，民
俗虽殊，抚之在德。故躬率六军，扫平中土，凶逆荡除，
遐迩率服。宜仍先号，以为魏焉。布告天下，咸知朕意。”
秋七月，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渔阳乌
凡库。官韬复聚党为寇，诏冠军将军王建讨平之。
八月，诏有司正封畿，制郊甸，端径、术，摽道里，平五权，
较五量，定五度。遣使循行郡国，举奏守宰不法者，亲
览察黜陟之。九月，乌九张骧子超，收合亡命，聚党二
千馀家，据渤海之南皮，自号“征东大将军”、“乌丸王”，抄
掠诸郡。诏将军庾岳讨之。冬十月，起天文殿。十有一
月辛亥，诏尚书吏部郎中邓渊典官制，立爵品，定律
吕，协音乐；仪曹郎中董谧撰郊庙、社稷、朝觐、飨宴之
仪；三公郎中王德定律令，申科禁；太史令晁崇造浑
仪，考天象；吏部尚书崔元伯总而裁之。闰月，左丞相、
骠骑大将军、卫王仪及诸王、公卿士诣阙上书曰：“臣
等闻宸极居中，则列宿齐其晷；帝王顺天，则群后仰
其度。伏惟陛下德协二仪，道隆三五，仁风被于四海，
盛化塞于大区，泽及昆虫，恩霑行苇，讴歌所属，八表
归心，军威所及，如风靡草。万姓颙颙，咸思系命，而躬
履谦虚，退身后己，宸仪未彰，衮服未御，非所以上允
皇天之意，下副乐推之心，宜光崇圣烈，示轨宪于万
世。臣等谨昧死以闻。”帝三让，乃许之。十有二月己丑，
帝临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玺绶，百官咸称万岁。大赦，
改年。追尊成帝已下及后号谥，乐用皇始之舞。诏百
司议定行次。尚书崔元伯等奏：“从土德，服色尚黄，数
用五；未祖辰腊，牺牲用白。五郊立气，宣赞时令，敬授
民时，行夏之正。”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杰吏民二
千家于代都。按《礼志》，太祖登国元年，即代王位于
牛川，西向，设祭告天成礼。天兴元年，定都平城，即皇
帝位，立坛兆，告祭天地。祝曰：“皇帝臣珪，敢用元牡昭
告于皇天后土之灵。上天降命，乃眷我祖宗世王幽
都。珪以不德，纂戎前绪，思宁黎元，龚行天罚。殪刘显屠卫辰，平慕容，定中夏。群下劝进，谓宜正位居尊，以
副天人之望。珪以天时人谋，不可久替，谨命礼官择
吉日受皇帝玺绶。惟神祇其丕祚于魏室，永绥四方。”
事毕，诏有司定行次，正服色。群臣奏，以“国家继黄帝
之后，宜为土德，故神兽如牛。牛，土畜。又黄星显曜，其
符也。”于是始从土德，数用五，服尚黄，牺牲用白。祀天
之礼用周典，以夏四月亲祀于西郊，《徽帜》有加焉。

### 道武帝天赐六年冬十月壬申明元帝以齐王入即皇帝位

按《魏书明元帝本纪》，太宗明元皇帝，讳嗣，太祖长子
也。母曰刘贵人。登国七年，生于云中宫。太祖晚有子，
闻而大悦，乃大赦天下。帝明睿宽毅，非礼不动，太祖
甚奇之。天兴六年，封齐王，拜相国，加车骑大将军。初，
帝母刘贵人赐死，太祖告帝曰：“昔汉武帝将立其子，
而杀其母，不令妇人后与国政，使外家为乱。汝当继
统，故吾远同汉武，为长久之计。”帝素纯孝，哀泣不能
自胜，太祖怒之。帝还宫，哀不自止，日夜号泣。太祖知
而又召之。帝欲入，左右曰：“孝子事父，小杖则受，大杖
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测，陷帝于不义。不如且出，
待怒解而进不晚也。”帝惧，从之，乃游行，逃于外。天赐
六年冬十月，清河王绍作逆，太祖崩，帝入诛绍。壬申
即皇帝位，大赦，改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皇妣为宣穆
皇后。公卿大臣先罢归第不与朝政者，悉复登用之。
诏南平公长孙嵩、北新侯安同对理民讼，简贤任能，
彝伦攸叙。按《王洛儿传》，“洛儿少善骑射，太宗在东
宫，给事帐下，侍从游猎，夙夜无怠，性谨愿，未尝有过。
太宗尝猎于灅南，乘冰”而济。冰陷没马，洛儿投水，奉
太宗出岸。水没洛儿，殆将冻死，太宗解衣以赐之，自
是恩宠日隆。天赐末，太宗出居于外，洛儿晨夜侍卫，
无须臾违离，恭勤发于至诚。元绍之逆，太宗左右唯
洛儿与车路头而已。昼居山岭，夜还洛儿家。洛儿邻
人李道潜相奉给，晨昏往复，众庶颇知，喜而相告。绍
闻，收道斩之。洛儿犹冒难往返京都，通问于大臣，大
臣遂出奉迎，百姓奔赴，太宗还宫，社稷获全，洛儿有
功焉。太宗即位，拜散骑常侍。按《清河王绍传》，绍凶
狠险悖，不遵教训，好轻游里巷，劫剥行人，斫射犬豕，
以为戏乐。太祖尝怒之，倒悬井中，垂死乃出。太宗常
以义方责之，遂与不协，恒惧其为变。而绍母夫人贺
氏有谴，太祖幽之于宫，将杀之，会日暮未决，贺氏密
告绍曰：“汝将何以救吾？”绍乃夜与帐下及宦者数人，
逾宫犯禁，左右侍卫呼曰“贼至。”太祖惊起，求弓刀不
获，遂暴崩。明日，宫门至，日中不开。绍称诏，召百寮于
西宫端门前，北面而立。绍从门扇间谓群臣曰：“我有
父，亦有兄，公卿欲从谁耶？”王公已下，皆惊愕失色，莫
有对者。良久，南平公长孙嵩曰：“从王。”群臣乃知宫车
晏驾，而不审登遐之状，唯阴平公元烈哭泣而去。于
是朝野凶凶，人怀异志。肥如侯贺护举烽于安阳城
北，故贺兰部人皆往赴之。其馀旧部，亦率子弟，招集
族人，往往相聚。绍闻人情不安，乃出布帛班赐王公
以下，上者数百匹，下者十匹。先是，太宗在外，闻变乃
还，潜于山中，使人夜告北新侯安同，众皆响应。太宗
至城西，卫士执送绍，于是赐绍母子死，诛帐下阉官
宫人为内应者十数人。其先犯乘舆者，群臣于城南
都街生脔，割而食之，绍时年十六。绍母即献明皇后
妹也，美而丽。初，太祖如贺兰部，见而悦之，告献明后
请纳焉。后曰：“不可。此过美不善，且已有夫。”太祖密令
人杀其夫而纳之，生绍，终致大逆焉。

### 明元帝泰常八年冬十月壬申太武帝以泰平王即皇帝位

按《魏书太武帝本纪》，世祖太武皇帝，讳焘，太宗明元
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杜贵嫔。天赐五年生于东宫，体
貌瓌异，太祖奇而悦之，曰：“成吾业者必此子也。”泰常
七年四月封泰平王，五月为监国。太宗有疾，命帝总
摄百揆，聪明大度，意豁如也。八年十月壬申，即皇帝
位，大赦天下。按长孙嵩、傅嵩听理万几，太宗寝疾，
问后事于嵩。嵩曰：“立长则顺，以德则人服。今长皇子
贤而世嫡，天所命也，请立。”乃定策禁中。于是诏世祖
临朝监国，嵩为佐辅。世祖即位，进爵北平王。

### 太武帝正平二年冬十月戊申文成帝以皇孙即皇帝位

按《魏书文成帝本纪》，高宗文成皇帝，讳濬，恭宗景穆
皇帝之长子也。母曰闾氏。真君元年六月生于东宫。
帝少聪达，世祖爱之，常置左右，号世嫡皇孙。年五岁，
世祖北巡，帝从在后，逢虏帅桎一奴，欲加其罚，帝谓
之曰：“奴今迈我，汝宜释之。”帅奉命解缚。世祖闻之曰：
“此儿虽小，欲以天子自处。”意奇之。既长，风格异常，每
有大政，常参决可否。正平二年十月戊申，即皇帝位
于永安前殿，大赦，改年。按《源贺传》，“贺拜殿中尚书，
南安王余为宗爱所杀也。贺部勒禁兵，静遏外内，与
南部尚书陆丽决议定策，翼戴高宗。令丽与刘尼驰
诣苑中，奉迎高宗，贺守禁中，为之内应。俄而丽抱高宗单骑而至，贺乃开门。高宗即位，社稷大安，贺有力
焉。转征北将军，加给事中。以定策之勋，进爵西平王。”
按《刘尼传》：尼少壮健，有膂力，勇果善射。世祖见而
善之，拜羽林中郎，赐爵昌国子，加振威将军。宗爱既
杀南安王余，于东庙秘之，惟尼知状。尼劝爱立高宗，
爱自以负罪于景穆，闻而惊曰：“君大痴人！皇孙若立，
岂忘正平时事乎？”尼曰：“若尔，今欲立谁爱？”曰：“待还宫，
擢诸王子贤者而立之。”尼惧其有变，密以状告殿中
尚书源贺。贺时与尼俱典兵宿卫，仍共南部尚书陆
丽谋曰：“宗爱既立南安，还复杀之。今不能奉戴皇孙，
以顺民望，社稷危矣，将欲如何？”丽曰：“唯有密奉皇孙
耳。”于是贺与尚书长孙曷侯严兵守卫。尼与丽迎高
宗于苑中，丽抱高宗于马上，入京城。尼驰还东庙，大
呼曰：“宗爱杀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登大位。”有诏
宿卫之士，皆可还宫。众咸唱万岁贺。及曷侯登执宗
爱、贾周等，勒兵而入，奉高宗于宫门外，入登永安殿，
以尼为内行长，进爵建昌侯。按《宗爱传》，宗爱不知
其所由来，以罪为阉人，历碎职至中常侍。正平元年
正月，世祖大会于江上，班赏群臣，以爱为秦郡公。恭
宗之监国也，每事精察。爱天性险暴，行多非法，恭宗
每衔之。给事仇尼道盛、侍郎任平城等任事东宫，微
为权势，世祖颇闻之。二人与爱并不睦，为惧。道盛等
案其事，遂构告其罪，诏斩道盛等于都街。时世祖震
怒，恭宗遂以忧薨。是后世祖追悼恭宗，爱惧诛，遂谋
逆。二年春，世祖暴崩，爱所为也。尚书左仆射兰延、侍
中吴兴公和疋、侍中太原公薛提等秘不发丧。延、疋
二人议以高宗冲幼，欲立长子，征秦王翰置之秘室。
提以高宗有世嫡之重，不可废所宜立而更求君。延
等犹豫未决。爱知其谋。始爱负罪于东宫，而与吴王
余素协，乃密迎余，自中宫便门入，矫皇后令征延等。
以爱素贱，弗之疑，皆随之入。爱先使阉竖三十人持
仗于宫内，及延等入，以次收缚，斩于殿堂，执秦王翰，
杀之于永巷而立余。余以爱为大司马、大将军、大师、
都督中外诸军事、领中秘书，封冯翊王。爱既立余位
居元辅、录三省，兼总戎禁，坐召公卿，权恣日甚，内外
惮“之，群情咸以为爱，必有赵高、阎乐之祸。余疑之，遂
谋夺其权。爱愤怒，使小黄门贾周等夜杀余。高宗立，
诛爱、周等，皆具五刑，夷三族。”按《陆丽传》，“丽少以忠
谨入侍左右，太武特亲昵之，举动审慎而无愆失。赐
爵章安子，稍迁南部尚书。太武崩，南安王余立，既而
为中常侍宗爱等所杀，百寮忧惶，莫知所”立。丽以高
宗世嫡之重，民望所系，乃首建大义，与殿中尚书长
孙渴侯、尚书源贺、羽林郎刘尼奉迎高宗，以苑中立
之，“社稷获安，丽之谋矣。”由是受心膂之任，在朝者无
出其右。兴安初，封平原王，加抚军将军。

### 文成帝和平六年五月甲辰献文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魏书献文帝本纪》，“显祖献文皇帝，讳弘，高宗文成
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李贵人。兴光元年秋七月生于
阴山之北。太安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聪叡机悟，幼
而有济民神武之规，仁孝纯至，礼敬师友。和平六年
夏五月甲辰，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曰皇太后。”
按《顺阳公郁传》：“郁，桓帝之后也。少忠正亢直，初以
羽”林中郎内侍，勤干有称。高宗时，位殿中尚书。从高
宗东巡临海，以劳赐爵顺阳公。高宗崩，乙浑专权，隔
绝内外，百官震恐，计无所出。郁率殿中卫士数百人，
从顺德门入，欲诛浑。浑惧，逆出，问郁曰：“君入何意？”郁
曰：“不见天子，群臣忧惧，求见主上。”浑窘怖，谓郁曰：“今
大行在殡，天子谅暗，故未接百官，诸君何疑？”遂奉显
祖临朝。

### 献文帝皇兴五年八月丙午孝文帝以皇太子受内禅即皇帝位

按《魏书献文帝本纪》：皇兴五年“六月丁未，行幸河西。
秋七月丙寅，遂至阴山。八月丁亥，车驾还宫。帝雅薄
时务，常有遗世之心，欲禅位于叔父京兆王子推，群
臣固请，帝乃止。丙午，册命太子曰：昔尧舜之禅天下
也，皆由其子不肖。若丹朱、商均能负荷者，岂搜扬仄
陋而授之哉？尔虽冲弱，有君人之表，必能恢隆王道，
以济兆民。今使太保、建安王陆馛、太尉源贺，持节奉
皇帝玺绶致位于尔躬，其践昇帝位，克广洪业，以光
祖宗之烈，使朕优游履道，颐神养性，可不善欤！”丁未，
诏曰：“朕承洪业，运属太平，淮岱率从，四海清晏。是以
希心元古，志存澹泊。躬览万务，则损颐神之和；一日
或旷，政有淹滞之失。但子有天下，归尊于父；父有天
下，传之于子。今稽协灵运，考会群心，爰命储宫，践昇
大位。朕方优游恭己，栖心浩然，社稷乂安，克广其业，
不亦善乎！百官有司，其祗奉嗣子，以答天休。宣布㝢
内，咸使闻悉。”于是群公奏曰：“昔三皇之世，澹泊无为，
故称皇。是以汉高祖既称皇帝，尊其父为太上皇，明
不统天下。今皇帝幼冲，万几大政，犹宜陛下总之。谨
上尊号太上皇帝。”乃从之。己酉，太上皇帝徙御崇光宫，采椽不斲，土阶而已，国之大事咸以闻。按《孝文
帝本纪》，高祖孝文皇帝，讳宏，显祖献文皇帝之长子。
母曰李夫人。皇兴元年八月戊申生于平城紫宫，神
光照于室内，天地氛氲，和气充塞。帝生而洁白有异
姿，襁褓岐嶷，长而渊裕仁孝，绰然有君人之表，显祖
尤爱异之。三年夏六月辛未，立为皇太子。五年秋八
月丙午，即皇帝位于太华前殿，大赦，改元延兴。按
《任城王云传》，云年五岁，恭宗崩，号哭不绝声，世祖闻
之而呼抱之泣曰：“汝何知而有成人之意也。”显祖时
拜都督中外诸军事。延兴中，显祖集群寮，欲禅位于
京兆王子推，王公卿士莫敢先言。云进曰：“陛下方隆
太平，临覆四海，岂得上违宗庙，下弃兆民？父子相传，
其来久矣。皇魏之兴，未之有革。皇储正统，圣德夙章。
陛下必欲割捐尘务，颐神清旷者，冢副之寄，宜绍宝
历。若欲舍储，轻移宸极，恐非先圣之意，骇动人情。又
天下是祖宗之天下，而陛下辄改神器，上乖七庙之
灵，下长奸乱之道，此是祸福所由，愿深思慎之。”太尉
源贺又进曰：“陛下今欲外选诸王而禅位于皇叔者，
臣恐《春秋》蒸尝，昭穆有乱，脱万世之后，必有逆飨之
讥，深愿思任城之言。”东阳公元丕等进曰：“皇太子虽
圣德夙彰，然实冲幼。陛下富于《春秋》，始览几政，普天
景仰，率土傒心，欲隆独善，不以万物为意，其若宗庙
何？其若亿兆何？”显祖曰：“储宫正统，受终文祖，群公相
之，有何不可？”于是传位于高祖。按《陆俟传》：俟长子
馛，为选部尚书，显祖将禅位于京兆王子推，任城王
云、陇西王源贺等并皆固谏。馛抗言曰：“皇太子圣德
承基，四海属望，不可横议，干国之纪。臣请刎颈殿庭，
有”死无贰。久之，帝意乃解，诏曰：“馛真臣也，其能保吾
子乎？”遂以馛为太保，与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绶，
传位于高祖。按《源贺传》，显祖将传位于京兆王子
推，时贺都督诸军屯汉南，乃驰传征贺。贺既至，乃命
公卿议之，贺正色固执不可，即诏贺持节奉皇帝玺
绶，以授高祖。按《赵黑传》，黑进爵河内公，显祖将传
位京兆王子推，访诸群臣，百官唯唯，莫敢先言者。唯
源贺等词义正直，不肯奉诏。显祖怒变色，复以问黑。
黑曰：“臣愚无识，信情率意。伏惟陛下春秋始富，如日
方中，天下说其盛明，万物怀其光景，元元之心，愿终
万岁。若圣性渊远，欲颐神味道者，臣黑以死奉戴皇
太子，不知其佗。”显祖默然良久，遂传祚于高祖。按
《高允传》：显祖时有不豫，以高祖冲幼，欲立京兆王子
推，集诸大臣，以次召问。允进跪上前，涕泣曰：“臣不敢
多言以劳神听，愿陛下上思宗庙托付之重，追念周
公抱成王之事。”显祖于是传位于高祖，赐帛千匹，以
标忠亮。

### 孝文帝太和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宣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魏书宣武帝本纪》：“世宗宣武皇帝，讳恪，高祖孝文
皇帝第二子，母曰高夫人。初梦为日所逐，避于林下，
日化为龙，绕己数匝，寤而惊悸，既而有娠。太和七年
闰四月，生帝于平城宫。二十一年正月丙申，立为皇
太子。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即皇帝位于鲁阳，大赦
天下。帝居谅暗，委政宰辅。”

### 宣武帝延昌四年春正月丁巳孝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魏书孝明帝本纪》，“肃宗孝明皇帝，讳诩，世宗宣武
皇帝之第二子，母曰胡充华。永平三年三月丙戌，帝
生于宣光殿之东北，有光照于庭中。延昌元年十月
乙亥，立为皇太子。四年春正月丁巳夜，即皇帝位。戊
午，大赦天下。”按《礼志》，延昌四年春正月丁巳夜，世
宗崩于式干殿。侍中、中书监、太子少傅崔光，侍中领
军将军于忠与詹事王显、中庶子侯纲奉迎肃宗于
东宫，入自万岁门，至显扬殿，哭踊，久之乃复。王显欲
须明，乃行即位之礼。崔明谓显曰：“天位不可暂旷，何
待至明！”显曰：“须奏中宫。”光曰：“帝崩而太子立，国之常
典，何须中宫令也？”光与于忠使小黄门曲集，奏置兼
官行事。于是光兼太尉，黄门郎元昭兼侍中，显兼吏
部尚书，中庶子裴儁、兼吏部郎，中书舍人穆弼兼谒
者仆射光等请肃宗止哭，立于东序。于忠、元昭扶肃
宗西向哭十数声，止服太子之服。太尉光奉策进玺
绶，肃宗跽受服。皇帝用衮冕服，御太极前殿，太尉光
等降自西阶，夜直群官于庭中北面稽首称万岁。
按《崔光传》，延昌二年，世宗幸东宫，召光与黄门甄琛、
广阳王渊等并赐坐。诏光曰：“卿是朕西台大臣，今当
为太子师傅。”光起拜，固辞，诏不许，即命肃宗出，从者
十馀人。敕以光为傅之意，令肃宗拜光。光又拜辞不
当受太子拜，复不蒙许。肃宗遂南面再拜。詹事王显
启请从太子拜，于是宫臣毕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
唯西面拜谢而出。于是赐光绣彩一百匹，琛、渊等各
有差。寻授太子少傅。三年，迁右光禄大夫，侍中、监如
故。四年正月，世宗夜崩。光与侍中、领军将军于忠迎

内。呼侍中、黄门、领军二卫，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须
入见主上，诸人皆愕然相视，无敢抗对者。光独攘衰
振杖，引汉光武初崩太尉赵憙横剑当阶，推下亲王
故事，辞色甚厉，闻者莫不称善。壮光理义有据怀，声
泪俱止，云：“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于是遂还，
频遣左右致谢。

### 孝明帝武泰元年夏四月戊戌孝庄帝以长乐王入即皇帝位

按《魏书孝庄帝本纪》，“孝庄皇帝，讳子攸，彭城王勰之
第三子。母曰李妃。肃宗初，以勰有鲁阳翼卫之勋，封
武城县开国公。幼侍肃宗书于禁内，及长，风神秀慧，
姿貌甚美，拜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
雅为肃宗所亲待，长直禁中。迁散骑常侍、御史中尉。
孝昌二年八月，进封长乐王，转侍中、中军将军。三年”
十月，以兄彭城王劭事，转为卫将军、左光禄大夫、中
书监，实见出也。及武泰元年春二月，肃宗崩，大都督
尔朱荣将向京师，谋欲废立。以帝家有忠勋，且兼民
望，阴与帝通。荣乃率众来赴。夏四月丙申，帝与兄弟
夜北渡河。丁酉，会荣于河阳。戊戌，南济河，即帝位。以
兄彭城王劭为无上王，弟霸城公子“正为始平王。”以
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
领军将军、领左右，封太原王。己亥，百寮相率有司奉
玺绂，备法驾，奉迎于河梁。庚子，车驾巡河西，至陶渚。
荣以兵权在己，遂有异志，乃害灵太后及幼主。次害
无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又害丞相、高阳王雍、司空公
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略、广平王
悌、常山王卲、北平王超、任城王彝、赵郡王敏、中山王
叔仁、齐郡王温公卿已下二千馀人，列骑卫帝，迁于
便幕。既而荣悔，稽颡谢罪。辛丑，车驾入宫，御太极殿，
诏曰：“太祖诞命应期，龙飞燕代，累世重光，载隆帝绪。
冀欲阐兹洪业，永在无穷。岂图多难，遘兹百六，致使
妖悖”四起，内外竞侵，朝无恤政之臣，野多怨酷之士，
实由女主专朝，致兹颠覆。孝明皇帝大情冲顺，深存
隐忍，奄弃万国，众用疑焉。苟求胡出，入守神器，凡厥
有心，莫不解体。太原王荣世抱忠孝，攻格古今，赴义
晋阳，大会河洛。乃推翼朕躬，应兹大命，德谢少康，道
愧前绪。猥以眇身，君临万国，如涉渊海，罔“知所济。可
大赦天下，改武泰为建义元年。从太原王督将军士
普加五阶，在京文官两阶，武官三级，复天下租役三
年。”按《尔朱荣传》，荣进号征东将军，都督并肆汾广
恒云六军诸军事，进为大都督。寻属肃宗崩，事出仓
卒，荣闻之大怒，谓郑俨、徐纥为之，与元天穆等密叙，
称兵入匡，朝廷讨定之。乃抗表曰：“伏承大行皇帝背
弃万方，奉讳号踊，五内摧剥，仰寻诏旨，实用惊惋。今
海内草草，异口一言，皆云大行皇帝鸩毒致祸。臣等
外听讼言，内自造测。去月二十五日圣体康愈，至于
二十六日奄忽昇遐。即事观望，实有所惑。且天子寝
疾，侍臣不离左右，亲贵名医，瞻仰患状，面奉音旨，亲
承顾托，岂容”不豫？初不召医崩弃，曾无亲奉，欲使天
下不为怪愕，四海不为丧气，岂可得乎！复皇后女生，
称为储两，疑惑朝野，虚行庆宥，宗庙之灵见欺，兆民
之望已失，使七百危于累卵，社稷坠于一朝。方选君
婴孩之中，寄治乳抱之日，使奸竖专朝，贼臣乱纪，惟
欲指影以行权，假形而弄诏，此则掩眼捕雀，塞耳盗
钟。今秦、陇尘飞，赵、魏雾合，宝夤丑奴，势逼豳雍，葛荣
就德，凭陵河海。楚兵吴卒，密迩在郊。古人有言：“邦之
不臧，邻之福也。”一旦闻此，谁不窥𨵦？窃惟大行皇帝
圣德驭宇，继体正君，犹边烽迭举，妖寇不灭。况今从
佞臣之计，随亲戚之谈，举潘嫔之女以诳百姓，奉未
言之儿而临四海，欲使海内安乂，“愚臣所未闻也。伏
愿留圣善之慈，回须臾之虑，照臣忠诚，录臣至款，听
臣赴阙，预参大议，问侍臣帝崩之由，访禁旅不知之
状，以徐、郑之徒付之司败，雪同天之耻，谢远近之怨。
然后更召宗亲，推其年德，声逼远迩，改承宝祚，则四
海更苏，百姓幸甚。”于是遂勒所统，将赴京师。灵太后
甚惧，诏以李神轨为大都督，将于大行杜防。荣抗表
之始，遣从子天光、亲信奚毅及仓头王相入洛，与从
弟世隆密议废立。天光乃见庄帝，具论荣心，帝许之。
天光等还北，荣发晋阳，犹疑所立，乃以铜铸高祖及
咸阳王禧等六王子孙像，成者当奉为主，惟庄帝独
就。师次河内，重遣王相密来奉迎。帝与兄彭城王劭、
弟始平王子正于高渚潜渡以赴之。荣军将士咸称
万岁。于时武泰元年四月九日也。十一日，荣奉帝为
主，诏以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
开府、兼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太原王、食邑二万
户。十二日，百官皆朝于行宫。十三日，荣惑武卫将军
费穆之说，乃引迎驾百官于行宫西北，云欲祭天。朝
士既集，列骑围绕，责天下丧乱，明帝卒崩之由。云皆
缘此等贪虐，不相匡弼所致。因纵兵乱害，王公卿士
皆敛手就戮，死者千三百馀人。皇弟、皇兄并亦见害灵太后、少主其日暴崩。荣遂有大志，令御史赵元则
造《禅文》，遣数十人迁帝于河桥。至夜四更中，复奉帝
南还营幕。帝忧愤无计，乃令人喻旨于荣曰：“帝王迭
袭，盛衰无常，既属屯运，四方瓦解。将军仗义而起，前
无横陈，此乃天意，非人力也。我本相投，规存性命，帝
王重位，岂敢妄希？直是将军见逼，权顺所请耳。今玺
运已移，大命有在，宜时即尊号。将军必若推而不居，
存魏社稷，亦任更择亲贤，共相辅戴。”荣既有异图，遂
铸金为己像，数四不成。时幽州人刘灵助善卜占，为
荣所信，言天时人事，必不可尔。荣亦精神恍惚，不自
支持，久而方悟，遂便愧悔。于是献武王荣外兵参军
司马子如等切谏，陈不可之理。荣曰：“愆误若是，惟当
以死谢朝廷。今日安危之机，计将何出？”献武王等曰：
“未若还奉长乐，以安天下。”于是还奉庄帝。十四日舆
驾入宫。于时，或云荣欲迁都晋阳，或云欲肆兵大掠，
迭相惊恐，人情骇震。京邑士子不一，存率皆逃窜，无
敢出者，直卫空虚，官守废旷。荣闻之，上书曰：“臣世荷
蕃寄，征讨累年，奉忠王室，存效死直，以太后淫乱，孝
明暴崩，遂率义兵，扶立社稷。陛下登祚之始，人情未
安，大兵交际，难可齐一。诸王朝贵，横死者众，臣今粉
躯不足塞往责以谢亡者。然追荣褒德，谓之不朽，乞
降天慈，微申私责。无上王请追尊帝号，诸王、刺史乞
赠三司，其位班三品请赠令仆，五品之官各赠方伯，
六品已下及白民赠以镇郡。诸死者无后听继，即授
封爵，均其高下，节级别科，使恩洽存亡，有慰生死。”诏
曰：“览表不胜鲠塞。朕德行无感，致滋酷滥，寻绎往事，
实切于怀，可如所表。”自兹已后，赠终叨滥，庸人贱品，
动至大官，为识者所不贵。武定中，齐文襄王始革其
失，追褒有典焉。荣启帝遣使循城劳问，于是人情遂
安，朝士逃亡者亦稍来归阙。

### 孝庄帝建义三年冬十月尔朱世隆奉长广王即皇帝位

按《魏书孝庄帝本纪》：“建义三年九月辛卯，天柱大将
军尔朱荣、上党王天穆自晋阳来朝。戊戌，帝杀荣、天
穆于光极殿。是夜，仆射尔朱世隆、荣妻乡郡长公主
率荣部曲焚西阳门，出屯河阴。己亥，攻河桥，据北中
城，南逼京邑。冬十月癸卯朔，封安南将军、大鸿胪卿
元宝炬为南阳王，大宗正卿、汝阳县开国公元修为”
平阳王；通直散骑常侍、龙骧将军、新阳县开国伯元
诞为昌乐王。复通直散骑常侍、琅邪县开国公李叔
仁官爵，仍为使持节、大都督，以讨世隆。乙卯，通直散
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以火船焚河桥，尔朱
世隆退走。壬申，世隆停建兴之高都，尔朱兆自晋阳
来会之，共推太原太守、并州刺史、长“广王为主，大赦
所部，号年建明。”普汎四汲按：《东海王传》，“东海王字
华兴，小字盆子，性轻躁，有膂力。起家秘书郎，稍迁通
直散骑常侍。庄帝初，封长广王，邑一千户，出为太原
太守，行并州事。尔朱荣之死也，世隆等奔还并州，与
尔朱兆会于建兴，乃推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
按：《尔朱世隆传》，“世隆字荣宗，肃宗末，为直斋，转直寝，
后兼直阁，加前将军。尔朱荣表请入朝，灵太后恶之，
令世隆诣晋阳慰喻荣，荣因欲留之。世隆曰：‘朝廷疑
兄，故令世隆来。今若遂住，便有内备，非计之善者’。荣
乃遣之。荣举兵南出，世隆遂遁走，会荣于上党。建义
初，除给事黄门侍郎。庄帝即位，特除侍中，加散骑常
侍。庄帝之”将图尔朱荣也，或有榜世隆门以陈其状
者，世隆封以呈荣，劝其不入。荣自恃威彊，不以为意，
遂手毁密书，唾地曰：“世隆无胆，谁敢生心。”及荣死，世
隆奉荣妻烧西阳门，率众夜走，北攻河桥，杀武卫将
军奚毅。率众还战大夏门外。朝野震惧，忧在不测。庄
帝遣前华阳太守段育慰喻世隆，斩之以徇。会李苗
烧绝河梁，世隆乃北遁，建州刺史陆希质闭城拒守，
世隆攻克之，尽杀城人，以肆其忿。及至长子，与度律
等共推长广王为主，以世隆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
令、乐平郡王。

### 东海王建明二年春三月尔朱世隆奉广陵王即皇帝位

按《魏书前废帝本纪》：“前废帝讳恭，字修业，广陵惠王
羽之子也。母曰王氏。少端谨有志度，长而好学，事祖
母、嫡母以孝闻。正始中，袭爵。延昌中，拜通直散骑常
侍。神龟中，进兼散骑常侍。正光二年，正常侍，领给事
黄门侍郎。帝以元乂檀权，遂称疾不起。久之，因托喑
病。五年，执除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建义元年”，
除仪同三司。王既绝言，垂将一纪。居于龙花寺，无所
交通。永安末，有白庄帝者，言“王不语，将有异图，民间
游声，又云有天子之气。”王惧祸，逃匿上洛。寻见追蹑，
执送京师，拘禁多日，以无状获免。及庄帝崩，尔朱世
隆等以长广王疏远，又非人望所推，以王潜嘿晦，身
有过人之量，将谋废立，恐实不语，乃令王所亲申其
意，且兼迫胁。王遂答曰：“天何言哉！”世隆等大悦。春，三
月，己巳，世隆等奉王东郭之外，行禅让之礼。群臣上表曰：“否泰沿时，殷忧启圣，故六飞在御，三石兴符。伏
惟陛下运属千龄，智周万物，独昭系象，妙极天人，宝
历有归，光宅攸属，而将安独善，不务兼济。灵命徘徊，
幽明载伫。伏愿时顺讴谣，念兹宗祏，用舍劳疾，允答
人神。”王答曰：“自量眇身，是以让执。然王公勤至，不可
拒违。今敬承所陈，惟愧弗堪负荷耳。”太尉公尔朱《度
律》奉进玺绶衮冕之服，乃就辂车，百官侍卫，入自建
春云龙门，昇太极前殿。群臣拜贺，礼毕，登阊阖门，诏
曰：“‘朕以寡薄，抚临万邦，思与亿兆同兹庆泰，可大赦
天下’。以魏为大魏。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其税市
及税盐之官，可悉废之。百杂之户，贷赐民名，官任仍
旧。天下调绢四百一匹。”内外文武普汎四阶，合叙未
定第者，亦沾级。除名免官者特复本资品封依旧。颍
川王尔朱兆、彭城王尔朱仲远、陇西王尔朱天光、乐
平王尔朱世隆、常山王尔朱《度律》，车骑大将军、仪同
三司、齐献武王、都督斛斯桩下军士普汎六级。庚午，
诏曰：“朕以眇身，临王公之上，夕惕祗怀，若履冰谷。赖
七庙之灵，百辟忠诚之举，庶免坠殁。夫三皇称皇，五
帝云帝，三代称王，迭冲挹也。自秦之末，竞为皇帝，忘
负乘之深殃，垂贪鄙于万叶。予今称帝，已为褒矣，可
普告令知。”

### 前废帝普泰元年冬十月壬寅高欢奉安定王即皇帝位

按《魏书后废帝本纪》，“后废帝，讳朗，字仲哲，章武王融
第三子也。母曰程氏。少称明悟，永安二年，为肆州鲁
郡王后军府录事参军，仪同开府司马。元晔之建明
二年正月戊子，为冀州渤海太守，为齐献武王起义
兵，将诛暴逆，乃推戴之。冬十月壬寅，即皇帝位于信
都城西，昇坛焚燎，大赦，称中兴元年。”

### 后废帝中兴二年夏四月戊子出帝以平阳王即皇帝位

按《魏书出帝本纪》，“出帝讳修，字孝则，广平武穆王怀
之第三子也。母李氏。性沉厚少言，好武事。始封汝阳
县开国公，拜通直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建义初，除
散骑常侍，寻迁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为镇东将军、
宗正卿。永安三年，封平阳王。普泰初，转侍中、镇东将
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右仆射，又加侍中、尚书左仆射。”
中兴二年夏四月，安定王自以疏远，未允四海之心，
请逊大位。齐献武王与百寮会议，佥谓高祖不可无
后，乃共奉王。戊子，即帝位于东郭之外，入自东阳云
龙门，御太极前殿，群臣朝贺。礼毕，昇阊阖门。诏曰：“否
泰相沿，废兴互有，元天无所隐，精灵弗能谕。大魏统
乾德，渐区㝢，牢笼九服，旁礡三光，而”上天降祸，运踵
多难，礼乐崩沦，宪章漂没。赫赫宗周，翦为戎寇，肃肃
清庙，将成茂草。外寇乘机，肆其昏虐，杀君害王，刳剔
海内，竞其吞噬之意，不识醉饱之心，自书契以来，未
有若斯者已。大丞相渤海王，忠存本朝，精贯白日，爰
举义旗，志雪国耻，故广阿之军，貔虎夺气；邺下之师，
金汤失险。近者群凶相率，实繁有徒，驱天下之兵，尽
华戎之锐。桴鼓暂交，一朝荡灭，元凶授首，大憝斯擒。
扬斾济河，扫清伊洛，士民安堵，不失旧章。社稷危而
复安，洪基毁而还构。朕以托体宸极，猥当乐推，祗握
宝图，承兹大业。得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若涉渊冰，
罔识攸津。思与兆民，同兹嘉庆，可大赦天下。改中兴
二年为“太昌元年。”

### 出帝永熙三年冬十月丙寅高欢奉孝静帝即皇帝位于洛阳是为东魏

按《魏书孝静帝本纪》，“孝静皇帝，讳善见，清河文宣王
亶之世子也。母曰胡妃。永熙三年，拜通直散骑常侍。
八月，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帝既入关，齐
献武王奉迎不克，乃与百寮会议，推帝以奉肃宗之
后，时年十一。冬十月丙寅，即位于城东北，大赦天下，
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

### 文帝大统元年春正月戊申宇文泰奉即皇帝位于关中是为西魏

按《魏书文帝本纪》阙。　按《京兆王愉传》，“愉子宝炬，轻
躁薄行，耽淫酒色。孝庄时特封南阳王，从出帝没于
关西。宇文黑獭害出帝，宝炬乃僭大号。”

按《周书文帝本纪》，“魏永熙三年，魏孝武帝崩，太祖与
群公定策，尊立魏南阳王宝炬为嗣，是为文皇帝。”
按郑樵《通志》，“文皇帝讳宝炬，孝文皇帝之孙，京兆王
愉之子也。母曰杨氏。帝正始初，坐父愉罪，兄弟皆幽
宗正寺。及宣武崩，乃得雪。正光中，拜直阁将军。时胡
太后多嬖宠，帝与明帝谋诛之，事泄，免官。武泰中，封
邵”县侯。永安三年，进封南阳王。孝武即位，拜太尉，加
侍中。永熙二年，进位太保、开府尚书令。三年，孝武与
高欢构难，以帝为中军四面大都督。及从入关，拜太
宰、录尚书事。孝武崩，丞相略阳公宇文泰率群公卿
士，奉表劝进，三让乃许焉。大统元年春正月戊申，皇
帝即位于城西，大赦，改元，追尊皇考为《文景》皇帝皇
妣杨氏为皇后大统十七年三月废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魏书文帝本纪》阙。　按《周书文帝本纪》，“魏大统十
七年春三月，魏文帝崩，皇太子嗣位，太祖以冢宰摄
百揆。”

按郑樵《通志》：“废帝讳钦，文皇帝之长子也。母曰乙皇
后。大统元年正月乙卯，立为皇太子，十七年三月即
皇帝位。”

### 废帝三年宇文泰奉齐王即皇帝位

按《魏书文帝本纪》阙。　按《周书文帝本纪》，魏废帝二
年“冬十一月，尚书元烈谋作乱，事发伏诛。三年，元烈
诛后魏，帝有怨言。魏淮安王育、广平王赞等垂泣谏
之，帝不听。于是太祖与公卿定议废帝，尊立齐王廓，
是为恭帝。”

按郑樵《通志》：“恭皇帝讳廓，文皇帝之第四子也。大统
十四年，封为齐王。废帝三年正月即皇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