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29卷 > 中者天下之大本赋〈以天下之教由此而出为韵〉 宋文彦博 > 《与范景仁论中和》司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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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再拜。自四月来，连于梦得处领三书，以无的便，久
未之报，惟景仁必能察其非惰慢也。来书主鬴斛论
甚确。光寡学，于锺律实所不解，不足以辨是非。曏者

呦鹿鸣，食野之苹。”鹿得美草，犹呼其类共食之，况君
子得美道，可不告其执友而共学之乎？何况区区仰
告之勤，而景仁却之之坚，曾不熟察也。来字云：“致中
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五帝三王中和之化行，则阴
阳和，动植之类蕃，非为一身除病也。夫和者，大则天
地，中则帝王，下则匹夫，细则昆虫草木，皆不可须臾
离者也。岂帝王则可行，而一身则不可行耶？人苟能
无失中和则无病，岂待已病然后除之耶？夫养生用
中和，犹割鸡用牛刀，所益诚微，然生非中和，亦不可
养也。譬如用勺水涤一器，景仁见而责之曰：“夫水所
以浮天载地，生育万物，汝何得用之涤器如此，则可
乎不可乎？”又云：“孟轲养浩然之气，言荣辱祸福不能
动其心，非除病之谓”也。夫志，气之帅也，苟不以中和
养其志气，能浩然乎？苟气不浩然，则荣辱祸福交攻
之，终日戚戚，陨获充诎，能无病乎？孔子曰：“仁者寿。”又
曰：“大德必得其寿。”彼仁与德，舍中和能为之乎？又云：
“向之病，诚由饮食过中。”是固饮食之中，非中和也。光
诚愚，不知饮食之中，非中和更为何物也？光所以愿
者，欲“景仁举措云为，造次颠沛，未始不存乎中和，岂
于饮食独舍之乎？”此则尤所不解也。夫“中和之道，崇
深闳远，无所不周，无所不容，人从之者如鸟兽依林，
去之者如鱼虾出水，得失在此，于彼奚损益焉？”而光
重复反复言之，犹嘘温以助春，吹寒以佐冬，徒自困
苦，夫何为哉？正身遇所忠爱，不能自默耳。夫自己未
能力行，而遽以强人，此孔子所谓道听而涂说，宜人
之不见信也。然景仁明如离朱，中和之益，著于《南山》，
岂景仁所不能睹哉？或者偶未之思耳。曏者所蒙教
诲，何敢忘之？但承其意，不承其术，谨当熟读《中庸》，以
代《素问》、巢原，熟读《乐记》以代《考工记》《律历志》，庶几有
得于桑榆，启发其端，皆自益友之赐也。光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