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31卷 > 王充论衡 > 《大水记》吕周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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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左氏传》曰：“天反时为妖，地反物为灾。”其于水也，
反利为害矣。在唐尧时，包山陵而浩滔天；在汉武时，
浮啮桑而浸钜野。皆震荡上心，昏垫下人。其故何哉？
天其或者警休明而表忠诚也。皇唐贞元八年岁在
壬申夏六月，上帝罚兹东土，浩淼长澜，周亘千里。请
究其本而言之。是时山泐桐柏，发谼歕涌，下注淮渎，
“平湍七丈。浮寿逾亳，下连沧波。东风驾海潮而上，溅
涛倒流，矗缩回薄，冲塞淮泗。积阴骤雨，河泻汎逆，不
舍昼夜，至于浃旬。乾坤合怒，云雷为屯。以水济水，吞
洲漂防。走不及窜，飞不及翔，连甍为河，《宫噍》类如鱼
鳖。事出虑外，孰能图之？”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右散骑
常侍兼御史大夫泗州刺史武当郡《王张公伾》，其始
至也，聚邑都以访故，搴薪楗石以御之；其渐盛也，运
心术以驭事，维舟编桴以载之。遂连舳促橹，敛邑之
茕嫠老弱，州之库藏图籍，官府之器，先置于远墅；军
资甲楯，士女马牛，遽迁于水次；将健丁壮，任便而自
安。公独与左右十数人，缆舟于郡城西东隅女墙湿
堵上，以当冲波之来。公之左右失色，同辞请移。公曰：
“伾，天子守土臣也。苟有难而违之，若君命何？且南山
隔淮几五六里，吾往别境，虽死不为。”公于是使部内
十驿，迁于虹城西鄙，傍南而东四百里，达淮扬之路，
俾星邮无壅。又东北直渡，经下邳五百里，至于徐州，
通廉察之问。又移淮南城，将令断扁舟往来，立标树
信，以虞寇盗之变。公每端拱对水而诉曰：“伾奉圣主
明诏，司牧此州河，公何为不仁，降此大沴，伾之罪也。”
厉声正色，阽危不挠。历再旬而水定，又再旬而水耗。
自水始至及水耗，已六时矣，又一时而复流。郊境之
内，无平不陂；郛郭之间，无岸不谷。尺椽片瓦，荡然无
有可异者。唯公之路寝与内寝，岿然存焉。“斯则神仰
公之仁，先庶物而遗己；赏公之忠，临大难而守节；高
公之义，动适权以成务。故保其听政晏安之所，旌公
之善也。昔召伯之理也，人爱甘棠而勿剪。方兹神灵
扶持，不亦远乎！”公乃舍车而徒，弃輴而泥，吊亡恤存，
远轸圣虑。诏左庶子姚公吊而赈之。于是修府库，建
城池，命有司计功而偿缗，立廛市，造井屋，申饬科程
以贳贷，才逾年，而城邑复常矣。其缩板为垣，树柳为
丽，端衢四达，廨宇双峙，双阙云耸，琼台中天，即公之
新惠也。天灾流行，何代无之。逢昏即盛，遇贤即退，故
刘昆反风而火灭，王尊临河而水止，盖忠诚之至也。
公尝领羸兵，守孤城，以百当万，俾国家全山东之地，
名载《青史》。公即国之长城也。今以一苇之航，维于危
堞之上，以当涨海之势，城颓而一块不倾，水溢而所
济获全。公即国之贞臣也，固知贤主之委任于公也，
皆感而通焉。周任不敏，学于旧史，氏借古以喻公，谨
述而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