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8卷 > 虞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8卷 > 虞寄

按《陈书虞荔传》：“荔弟寄，字次安，少聪敏。年数岁，客有
造其父者，遇寄于门，因嘲之曰：‘郎君姓虞，必当无智’。
寄应声答曰：‘文字不辩，岂得非愚’？客大惭，入谓其父
曰：‘此子非常人，文举之对，不是过也。及长，好学，善属
文，性冲静，有栖遁之志。弱冠举秀才，对策高第。起家
梁宣城王国左常侍。大同中，尝骤雨，殿前往往有杂’”
色宝珠，梁武观之，甚有喜色。寄因上《瑞雨颂》。帝谓寄
兄荔曰：“此颂典裁清拔，卿家之士龙也。将如何擢用？”
寄闻之，叹曰：“美盛德之形容，以申击壤之情耳，吾岂
买名求仕者乎！”乃闭门称疾，唯以书籍自娱。岳阳王
为会稽太守，引寄为行参军，迁记室参军，领郡五官
掾。又转中记室，掾如故。在职简略烦苛，务存大体，曹
局之内，终日寂然。侯景之乱，寄随兄荔入台。除镇南
湘东王谘议参军，加贞威将军。京城陷，遁还乡里。及
张彪往临川，彊寄俱行，寄与彪将郑玮同舟而载。玮
尝忤彪意，乃劫寄奔于晋安。时陈宝应据有闽中，得
寄甚喜。高祖平侯景，寄劝令自结，宝应从之，乃遣使
归诚。承圣元年，除和戎将军、中书侍郎。宝应爱其才，
托以道阻不遣。每欲引寄为僚属，委以文翰，寄固辞
获免。及宝应结婚，留异潜有逆谋，寄微知其意，言说
之际，每陈逆顺之理，微以讽谏，宝应辄引说他事以
拒之。又尝令左右诵《汉书》，卧而听之。至蒯通说韩信
曰：“相君之背，贵不可言。”宝应蹶然起曰：“可谓智士。”寄
正色曰：“覆郦骄韩，未足称智，岂若班彪王命识所归
乎！”寄知宝应不可谏，虑祸及己，乃为居士服以拒绝
之。常居东山寺，伪称脚疾，不复起。宝应以为假托，使
烧寄所卧室，寄安卧不动，亲近将扶寄出，寄曰：“吾命
有所悬避，欲安往？”所纵火者，旋自救之。宝应自此方
信。及留异称兵，宝应资其部曲，寄乃因书极谏曰：“东
山虞寄致书于明将军，使君节下。寄流离世故，飘寓
贵乡，将军待以上宾之礼，申以国士之眷，意气所感，
何日忘之。而寄沈痼弥留，愒阴将尽，常恐卒填沟壑，
涓尘莫报。是以敢布腹心，冒陈丹款。愿将军留须臾之虑，少思察之，则瞑目之日，所怀毕矣。夫安危之兆，
祸福之机，匪独天时，亦由人事。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是以明智之士，据重位而不倾，执大节而不失，岂惑
于浮辞哉！将军文武兼资，英威不世。往因多难，仗剑
兴师，援旗誓众，抗威千里，岂不以四郊多垒，共谋王
室，匡时报主，宁国庇民乎？此所以五尺童子，皆愿荷
戟而随将军”者也。及高祖武皇肇基草昧，初济艰难，
于时天下“沸腾，民无定主，豺狼当道，鲸鲵横击，海内
业业，未知所从。将军运《动微》之鉴，折从衡之辩，策名
委质，自托宗盟，此将军妙算远图，发于衷诚者也。及
主上继业，钦明睿圣，选贤与能，群臣辑睦。结将军以
维城之重，崇将军以裂土之封，岂非宏谟庙略，推赤
心于物也？”屡申明诏，款笃殷勤，君臣之分定矣，“骨肉
之恩深矣。不意将军惑于邪说，遽生异计，寄所以疾
首痛心，泣尽而继之以血，万全之策，窃为将军惜之。
寄虽疾侵耄及，言无足采，千虑一得，请陈愚算。愿将
军少戢雷霆，赊其晷刻，使得尽狂瞽之说，披肝胆之
诚，则虽死之日，由生之年也。”自天厌梁德，多难荐臻，
寰宇分崩，英雄互起，不可胜纪。“人人自以为得之。然
夷凶翦乱，拯溺扶危，四海乐推，三灵眷命，揖让而居
南面者，陈氏也。岂非历数有在，惟天所授，当璧应运，
其事甚明”，一也。主上承基，明德远被，天纲再张，地维
重纽。夫以王琳之彊，侯瑱之力，进足以摇荡中原，争
衡天下；退足以屈强江外，雄长偏隅。然或命一旅之
师，或资一士之“说。琳则瓦解冰泮，投身异域；瑱则厥
角稽颡，委命阙庭。斯又天假之威而除其患，其事甚
明，二也。今将军以藩戚之重，拥东南之众，尽忠奉上，
戮力勤王，岂不勋高窦融，宠过吴芮，析珪判野，南面
称孤？”其事甚明，三也。且圣朝弃瑕忘过，宽厚得人，改
过自新，咸加叙擢。至于余孝顷、潘纯陁、李孝钦、欧阳
“𬱟等，悉委以心腹，任以爪牙，胸中豁然，曾无纤芥。况
将军舋非张绣，罪异毕谌，当何虑于危亡，何失于富
贵？”此又其事甚明，四也。方今周齐邻睦，境外无虞，并
兵一向，匪朝伊夕，非刘项竞逐之机，楚赵连从之势，
何得雍容高拱，坐论西伯？其事甚明，五也。“且留将军
狼顾一隅，亟经摧衄，声实亏丧，胆气衰沮。高瓖、向文
政、留瑜、黄子玉，此数人者，将军所知。首鼠两端，唯利
是视，其馀将帅，亦可见矣。”孰能披坚执锐，长驱深入，
系马埋轮，奋不顾命，以先士卒者乎？此又其事甚明，
六也。“且将军之彊，孰如侯景？将军之众，孰如王琳？武
皇灭侯景于前，今上摧王琳于后，此乃天时，非复人
力。且兵革已后，民皆厌乱，其孰能弃坟墓，捐妻子，出
万死不顾之计，从将军于白刃之间乎！”此又其事甚
明七也。历观前古，鉴之往事，子阳、季孟，倾覆相寻；馀
善、右渠，危亡继及。天命可畏，山川难恃。况将军欲以
数郡之地，当天下之兵，以诸侯之资，拒天子之命，彊
弱逆顺，可得侔乎？此又其事甚明八也。且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不爱其亲，岂能及物。留将军身縻国爵，子
尚王姬，犹且弃天属而弗顾，背明君而孤立，危急之
日，岂能同忧共患，不背将军者乎！至于师老力屈，惧
诛利赏，必有韩智晋阳之谋，张陈井陉之势，此又其
事甚明，九也。且北军万里远斗，锋不可当，将军自战
其地，人多顾后，梁安背向为心，修旿匹夫之力，众寡
不敌，将帅不侔，师以无名而出，事以无机而动，以此
称兵，未知其利。”夫以汉朝吴楚，晋室颖颙，连城数十，
长戟百万，拔本塞源，自图家国，其有成功者乎？此又
其事甚明十也。为将军计者，莫若不远而复，绝亲留
氏，秦郎快郎，随遣入质，释甲偃兵，一遵诏旨。且朝廷
许以铁券之要，申以白马之盟，朕弗食言，誓之宗社。
寄闻“明者鉴未形，智者不再计”，此成败之效，将军勿
疑，吉凶之几，间不容发。方今藩维尚少，皇子幼冲，凡
预宗枝，皆蒙宠树。况以将军之地，将军之才，将军之
名，将军之势，而能克修藩服，北面称臣，宁与刘泽同
年而语其功业哉？岂不“身与山河等安，名与金石相
敝。愿加三思，虑之无忽。寄气力绵微，馀阴无几，感恩
怀德，不觉狂言，铁钺之诛，甘之如荠。”宝应览书大怒。
或谓宝应曰：“虞公病势渐笃，言多错谬。”宝应意乃小
释，亦为寄有民望，且优容之。及宝应败走，夜至蒲田，
顾谓其子捍秦曰：“早从虞公计，不至今日。”捍秦但泣
而已。宝应既擒，凡诸宾客微有交涉者，皆伏诛，唯寄
以先识免祸。初，沙门慧摽涉猎有才思，及宝应起兵，
作五言诗以送之曰：“送马犹临水，离旗稍引风。好看
今夜月，当入紫微宫。”宝应得之，甚悦。慧摽赍以示寄，
寄一览便止，正色无言。摽退，寄谓所亲曰：“摽公既以
此始，必以此终。”后竟坐是诛。文帝寻敕都督章昭达
以理发遣，令寄还朝。及至，即日引见。谓寄曰：“管宁无
恙。”其慰劳之怀若此。顷之，文帝谓到仲举曰：“衡阳王
既出阁，虽未置府僚，然须得一人旦夕游处，兼掌书
记，宜求宿士有行业者。”仲举未知所对，文帝曰：“吾自
得之。”乃手敕用寄。寄入谢，文帝曰：“所以暂屈卿游藩
者，非止以文翰相烦，乃令以师表相事也。”寻兼散骑常侍，聘齐。寄辞老疾不行，除国子博士。顷之，又表求
解职归乡里。文帝优旨报答，许其东还，仍除东扬州
别驾。寄又以疾辞。高宗即位，征授扬州治中及尚书
左丞，并不就。乃除东中郎建安王谘议，加戎昭将军。
又辞以疾，不任旦夕陪列。王于是特令停王府公事，
其有疑议，就以决之，但朔望笺修而已。太建八年，加
大中大夫，将军如故。十一年，卒，时年七十。寄少笃行，
造次必于仁厚，虽僮竖未尝加以声色。至于临危执
节，则辞气凛然，白刃不惮也。自流寓南土，与兄荔隔
绝，因感气病。每得荔书，气辄奔剧，危殆者数矣。前后
所居官，未尝至。秩满才期年数月，便自求解。退常曰：
“知足不辱，吾知足矣。”及谢病私庭，每诸王为州将，下
车必造门致礼，命释鞭板，以几杖侍坐。常出游近寺，
闾里传相告语，老幼罗列，望拜道左。或言“誓为约者，
但指寄便不欺。”其至行所感如此。所制文笔，遭乱多
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