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5卷 > 唐孔颖达正义 > 《第二论重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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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辞》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又《礼纬含文嘉》曰：
“伏羲德合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
伏羲则而象之，乃作八卦。”故孔安国、马融、王肃、姚信
等并云：“伏羲得《河图》而作《易》。”是则伏羲虽得《河图》，复
须仰观俯察，以相参正，然后画卦。伏羲初画八卦，万
物之象皆在其中，故《系辞》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
是也。虽有万物之象，其万物变通之理，犹自未备，故
因其八卦而更重之，卦有六爻，遂重为六十四卦也。
《系辞》曰“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是也。然重卦之人，诸
儒不同，凡有四说：王辅嗣等以为伏羲重卦，郑元之
徒以为神农重卦，孙盛以为夏禹重卦，史迁等以为
文王重卦。其言夏禹及文王重卦者，案《系辞》，神农之
时已有，盖取《益》与《噬嗑》。以此论之，不攻自破。其言神
农重卦，亦未为得。今以诸文验之，案《说卦》云：“昔者圣
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凡言作者，创造之
谓也。神农以后，便是述修，不可谓之作也。则《幽赞》用
蓍，谓伏羲矣。故《干凿度》云：“垂《皇策》者羲上。”《系论用蓍》
云：“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既言圣人作《易》，十
八变成卦，明用蓍在六爻之后，非三画之时。伏羲用
蓍，即伏羲已重卦矣。《说卦》又云：“昔者圣人之作《易》也，
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
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
《易》六画而成卦。”既言“圣人作《易》，兼三才而两之”，又非
神农始重卦矣。又《上系》云：“《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
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
者尚其占。”此之四事皆在六爻之后，何者？三画之时
未有彖𦅸，不得有尚其辞，因而重之，始有变动，三画
不动，不得有尚其变。揲蓍布爻方用之卜，筮蓍起六
爻之后，三画不得有尚其占，自然中间以制器者尚
其象，亦非三画之时。今伏羲结绳而为网罟，则是制
器，明伏羲己重卦矣。又《周礼》小史“掌三皇五帝之书”，
明三皇已有书也。《下系》云：“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
易之以书契，盖取诸《夬》，既象夬卦而造书契。”伏羲有
书契，则有夬卦矣。故孔安国《书序》云：“古者伏羲氏之
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又曰：“伏
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是也。又八卦小成，爻象
未备，重三成六，能事毕矣。若言重卦起自神农，其为
功也，岂比《系辞》而已哉？何因《易纬》等数所历三圣，但
云伏羲、文王、孔子，竟不及神农？明神农但有，盖取诸
益，不重卦矣。故今依王辅嗣以伏羲既画八卦，即自
重为六十四卦，为“得其实。”其重卦之意，备在《说卦》，此
不具叙。伏羲之时，道尚质素，画卦重爻，足以垂法。后
代浇讹，德不如古，爻象不足以为教，故作《系辞》以明
之。

〈附解〉孔安国等并云：伏羲得《河图》而作《易》者。按孔安国《大传》云：“《河图》者，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

王辅嗣等以为伏羲重卦者，王弼，字辅嗣，尝撰《易略例》，弼以为伏羲始画八卦，朱震云：“论重卦者六家。” 王弼。虞翻曰：伏羲。

“郑元之徒以为神农重卦” 者，郑元字康成，尝撰《易注》，谓神农重八卦。魏博士淳于俊亦曰，包牺因燧皇之图而制八卦，神农重之为六十四卦。薛氏曰：“昔神农氏既重为六十四卦，而《初经》更本包牺八卦。盖八卦成列，而六十四卦具焉，神农因之也。” “孙盛以为夏禹重卦” 者，晋孙盛字安国，谓夏禹重卦。按《周礼》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疏《易赞》云：“夏曰连山。” 皇甫谧《记》亦云：“夏人因炎帝曰连山。” 史迁等以为文王重卦者。《史记·周本纪》云：西伯盖即位五十年，囚羑里，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