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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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八十卷目录

言语部纪事

言语部杂录

言语部外编

学行典第八十卷

《史记·晋世家》：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
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请择日立叔虞。成王曰：“‘吾与之
戏尔’。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
之’。”于是遂封叔虞于唐。

《左传·庄十一年》：秋，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
于粢盛，若之何不吊？”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
为君忧，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兴乎！禹汤罪己，其
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国有凶，称孤，
礼也。言惧而名礼，其庶乎！”既而闻之，曰：“公子御说之
辞也。”臧孙达曰：“是宜为君有恤民之心。”

僖十五年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
“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
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仇。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
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以此不和。秦伯曰：“国
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
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
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
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秦伯曰：“是吾心也。”改
馆晋侯，馈七牢焉。

二十六年夏，齐孝公伐我北鄙，公使展喜犒师，使受
命于展禽。齐侯未入境，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
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齐侯曰：“鲁人恐乎？”
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悬磬，野无青草，
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
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
害也。载在盟府，太师职之。桓公是以九合诸侯而谋
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
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岂
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
此以不恐。”齐侯乃还。

文十五年三月，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之。《书》曰：“宋司
马华孙。”贵之也。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
宋殇公，名在诸侯之策。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
于亚旅。”鲁人以为敏。

定十五年春，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
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
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
俯仰，于是乎取，朝祀丧戒，于是乎观。今正月相朝，而
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高仰骄也；卑
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夏五月壬
“申，公薨。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
《国语》：“阳处父如卫，反过甯，舍于逆旅，甯嬴氏。嬴谓其
妻曰：‘吾求君子久矣，乃今得之’。举而从之。阳子道与
之语，及山而还。其妻曰：‘子得所求而不从之，何其怀
也’？曰：‘吾见其貌而欲之，闻其言而恶之。夫貌，情之华
也；言，貌之机也。身为情，成于中；言，身之’”文也。言文而
发之，合而后行，离则有衅。今阳子之貌济，其言匮，非
其实也。若中不济而外彊之，其卒将复，中外易矣。若
外内类而言反之，渎其信也。夫言以昭信，奉之如机，
历时而发之，胡其渎也。今阳子之情譿矣，以济盖也。
且刚而主能，不本而犯，怨之所聚也。吾惧未获其利
而及其难，是故去之。期年，乃有贾季之难。

《韩诗外传传》曰：孔子过康子，子张、子夏从。孔子入坐，
二子相与论，终日不决。子夏辞气甚隘，颜色甚变。子
张曰：“子亦闻夫子之议论邪？徐言訚訚，威仪翼翼，后
言先默，得之推让，巍巍乎，荡荡乎，道有归矣，小人之
论也，专意自是，言人之非，瞋目扼腕，疾言喷喷，口沸
目赤，一幸得胜，疾笑嗌嗌，威仪固陋，辞气鄙俗，是以
君子贱之也。”

《韩非子·外储说》：堂谿公见昭侯曰：“今有白玉之卮而
无当，有瓦卮而有当，君渴，将何以饮？”君曰：“以瓦卮。”堂
谿公曰：“白玉之卮美，而君不以饮者，以其无当耶？”君
曰：“然。”堂谿公曰：“为人主而漏泄其群臣之语，譬犹玉
卮之无当。”堂谿公每见而出，昭侯必独卧，惟恐梦言
泄于妻妾。

《说苑善说篇》客谓梁王曰：“‘惠子之言事也，善譬。王使
无譬，则不能言矣’。王曰：‘诺’。明日见，谓惠子曰：‘愿先生
言事则直言耳，无譬也’。”惠子曰：“今有人于此而不知
弹者，曰：‘弹之状何若’？应曰：‘弹之状如弹，则喻乎’？王曰：
‘未喻也’。于是更应曰：‘弹之状如弓，而以竹为弦，则知乎’？王曰：‘可知矣’。惠子曰：‘夫说者固以其所知谕其所
不知，而使人知之。今王曰无譬，则不可矣’。王曰：‘善’。”
《史记平原君传》：“平原君合从于楚，约与食客门下二
十人偕。比至楚，与楚合从，言其利害，日出而言之，日
中不决。十九人谓毛遂曰：‘先生上’。毛遂按剑历阶而
上，谓平原君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
从，日中不决，何也’？楚王唯唯。平原君归”曰：“毛先生以
三寸之舌，彊于百万之师。”

《项羽本纪》：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
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妄言族矣。”梁以此
奇籍。

《留侯世家》：上在雒阳南宫，从复道望见诸将往往相
与坐沙中语。上曰：“此何语？”留侯曰：“陛下不知乎？此谋
反耳。”上曰：“天下属安定，何故反乎？”留侯曰：“陛下以此
属取天下，而所封皆萧、曹故人，所诛者皆生平所仇
怨，故即相聚谋反耳。”乃曰：“上生平所憎，群臣所共知，
谁最甚者？”上曰：“雍齿。”于是封雍齿为什方侯。

《灌夫传》：灌夫行酒武安，不能满觞，至临汝侯，临汝侯
方与程不识耳语，又不避席，夫无所发怒，乃骂临汝
侯曰：“生平毁程不识，不直一钱，今日长者为寿，乃效
女儿呫嗫耳语。”

《汉书东方朔传》：朔射覆连中，辄赐帛。时有幸倡郭舍
人滑稽不穷，常侍左右曰：“朔狂幸中耳，臣愿令朔复
射。朔中之，臣榜百，朔不能中，臣赐帛。”朔射果中。上令
倡监榜舍人，舍人不胜痛呼謈，朔笑之曰：“咄！口无毛，
声謷謷，凥益高。舍人恚曰：‘朔擅诋欺天子，从官，当弃
市’。”上问朔何故诋之，对曰：“臣非敢诋之，迺与为隐耳。”
舍人不服，曰：“臣愿复问朔隐语，不知亦当榜，即妄为
谐语。朔应声辄对，变诈锋出，莫能穷者，左右大惊。”
《张释之传》：“释之为谒者仆射，从行，上登虎圈，问上林
尉禽兽簿，尉不能对，啬夫代对甚悉，诏释之拜啬夫
为上林令。释之前曰：绛侯、东阳侯称长者，此两人言
事曾不能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今陛
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靡，争口辩，
亡其实。且下之化上，疾于影响，举错不可不察也。”文
帝曰：“善。”迺止。

《后汉书刘昆传》：“光武二十二年，征为光禄勋。诏问昆
曰：‘前在江陵，反风灭火，后守弘农，虎北渡河。行何德
政而致是事’？昆对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其质讷。帝叹
曰：‘此迺长者之言也’。”顾命书诸策。

《郑元传》：“元不受朝服逃去。后大将军袁绍总兵冀州，
遣使要元，大会宾客，元最后至，迺延升上坐，身长八
尺，饮酒一斛，秀眉明目，容仪温伟。绍客多豪俊，并有
才说，见元儒者，未以通人许之，竞设异端，百家互起，
依方辩对，咸出问表，皆得所未闻，莫不嗟服。时汝南
应劭亦归于绍，因自赞曰：‘故太山太守应中远，北面’”
称：“弟子何如？”元笑曰：“仲尼之门，考以四科，回、赐之徒，
不称官阀。”劭有惭色。

《盖勋传》：河南尹朱隽为董卓陈军事。卓折隽曰：“我百
战百胜，决之于心，卿勿妄说，且污我刀。”勋曰：“昔武丁
之明，犹求箴谏，况如卿者而欲杜人之口乎？”卓曰：“戏
之耳。”勋曰：“不闻怒言，可以为戏。”卓乃谢隽。

《蜀志简雍传》：“雍性简傲，趺宕，在先王坐席，犹箕踞倾
倚，威仪不肃，自纵。适诸葛亮已下，则独擅一榻，项枕
卧语，无所为屈。”

《来敏传》：“敏为光禄大夫，坐过黜，前后数贬削，皆以语
言不节，举动违常也。时孟光亦以枢机不慎，论议干
时，然犹愈于敏，俱以其耆宿学士，见礼于世。而敏荆
楚名族，东宫旧臣，特加优待，是故废而复起。后以敏
为执慎将军，欲令以官重自警戒也。”

《秦宓传》：“宓拜左中郎将长水校尉。吴遣使张温来聘，
百官皆往饯焉，众人皆集而宓未往，亮累遣使促之。
温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学士也’。及至，温问曰：‘君学
乎’？宓曰：‘五尺童子皆学，何必小人’。温复问曰：‘天有头
乎’？宓曰：‘有之’。温曰：‘在何方也’？宓曰：‘在西方。《诗》曰：‘乃眷
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温曰：‘天有耳乎’？宓曰：‘天处
高而听卑。《诗》曰：‘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若其无耳，何以
听之’？”温曰：“天有足乎？”宓曰：“有。《诗》云：‘天步艰难，之子不
犹’。若其无足，何以步之？”温曰：“天有姓乎？”宓曰：“有。”温曰：
“何姓？”宓曰：“姓刘。”温曰：“何以知之？”答曰：“天子姓刘，故以
此知之。”温曰：“日生于东乎？”宓曰：“虽生于东而没于西。”
答问如响，应声而出，于是温大敬服。宓之《文辩》，皆此
类也。

《魏志·管辂传》注《辂别传》曰：琅琊太守单子春，雅有材
度，闻辂一黉之儁，欲得见辂父即遣辂造之，大会宾
客百馀人。坐上有能言之士，辂问子春：“府君名士，加
有雄贵之姿。辂既年少，胆未坚刚，若欲相观，惧失精
神，请先饮三升清酒，然后而言之。”子春大喜，便酌三
升清酒，独使饮之。酒尽之后，问子春：“今欲与辂为对
者，若府君四座之士邪？”子春曰：“吾欲自与卿旗鼓相
当。”辂言：“始读《诗》论《易》本学问微浅，未能上引圣人之道，陈秦、汉之事，但欲论金、木、水、火、土、鬼神之情耳。”子
春言：“此最难者，而卿以为易邪？”于是唱《大论》之端，遂
经于阴阳，文采葩流，枝叶横生，少引圣籍，多发天然。
子春及众士互共攻劫，论难蜂起，而辂，人人答对，言
皆有馀。至日向暮，酒食不行，子春语众人曰：“此年少
盛有材气，听其言论，正似司马《犬子游猎之赋》，何其
磊落雄壮，英神以茂！必能明天文地理变化之数，不
徒有言也。”于是发声徐州，号之神童。

诸葛原字景春，亦学士，好卜筮，数与辂共射覆，不能
穷之。景春与辂有荣辱之分，因辂饯之，大有高谈之
客。知人多闻其善卜，仰观不知其有大异之才。于是
先与辂共论圣人著作之源，又叙五帝三王受命之
符。辂解景春微旨，遂开张战地，示以不固，藏匿孤虚，
以待来攻。景春奔北，军师摧衄，自言“吾睹卿旌旗，城
池已坏也。”其欲战之士，于此鸣鼓角，举云梯，弓弩大
起，牙旗雨集，然后登城曜威，门开受敌。上论五帝，如
江如汉；下论三王，如翮如翰。其英者若春华之俱发，
其攻者若秋风之落叶。听者眩惑，不达其义，言者收
声，莫不心服。虽白起之坑赵卒，项羽之塞濉水，无以
尚之。于时客皆欲面缚衔璧，求束手于军鼓之下。辂
犹总干山立，未便许之。至明日离别之际，然后有腹
心始终，一时海内俊士八九人矣。蔡元才在朋友中
最有清才，在众人中言：“本闻卿作狗，何意为龙？”辂言：
“潜阳未变，非卿所知，焉有狗耳得闻龙声乎？”景春言：
“今当远别，后者何期，且复共一射覆。”辂占既皆中，景
春大笑：“卿为我论此”卦，意纾我心怀。辂为开爻散理，
分赋形象，言征辞合，妙不可述。景春及众客莫不言
听。后论之美，胜于射覆之乐。景春与辂别，戒以二事，
言：“卿性乐酒，量虽温克，然不可保，宁当节之。卿有水
镜之才，所见者妙，仰观虽神，祸如膏火，不可不慎持
卿。”才，游于云汉之闲，不忧不富贵也。辂言：酒不可
极，才不可尽。吾欲持酒以礼，持才以愚，何患之有？
《郭淮传》：淮为镇西长史，黄初元年，奉使贺文帝践阼，
而道路得疾，故计远近为稽留。及群臣欢会，帝正色
责之曰，昔禹会诸侯于涂山，防风后至，便行大戮。今
溥天同庆，而卿最留迟，何也？“淮对曰，臣闻五帝先教，
导民以德，夏后政衰，始用刑辟。今臣遭唐虞之世，是
以自知免于《防风》之诛也。”帝悦之。

《世说补》：邓艾口吃，语称艾艾。晋文王戏之曰：“卿云艾
艾，定是几艾？”对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吴志薛综传》：综守谒者仆射，西使张奉于权前列尚
书阚泽姓名以嘲泽，泽不能答。综下行酒，因劝酒曰：
“蜀者何也？有犬为独，无犬为蜀，横目句身，虫入其腹。”
奉曰：“不当复列君吴邪？”综应声曰：“无口为天，有口为
吴，君临万国天子之都。”于是众坐喜笑，而奉无以对。
其枢机敏捷，皆此类也。

《诸葛恪传》：“恪为左辅都尉，恪父瑾面长似驴。孙权大
会群臣，使人牵一驴入，长检其面，题曰：‘诸葛子瑜’。恪
跪曰：‘乞请笔益两字，因听与笔。恪续其下曰：‘之驴’。举
坐欢笑，乃以驴赐恪。他日复见权，问恪曰：‘卿父与叔
父孰贤’？对曰：‘臣父为优’。权问其故，对曰：‘臣父知所事
叔父不知，以是为优’。权又大噱，命恪行酒，至张昭前’”，
昭先有酒色，不肯饮，曰：“此非养老之礼也。”权曰：“卿其
能令张公辞屈，乃当饮之耳。”恪难昭曰：“昔师尚父九
十，秉旄仗钺，犹未告老也。今军旅之事，将军在后；酒
食之事，将军在先。何谓不养老也？”昭卒无辞，遂为尽
爵。后蜀使至，群臣并会，权谓使曰：“此诸葛恪雅好骑
乘。”还告丞相：“为致好马。”恪因下谢。权曰：“马未至而谢，
何也？”恪对曰：“夫蜀者，陛下之外厩；今有恩诏，马必至
也，安敢不谢！”恪之才捷，皆此类也。

《恪别传》曰：权尝飨蜀使费袆，先逆敕群臣，使至，伏食
勿起。袆至，权为辍食，而群下不起。袆嘲之曰：“凤凰来
翔，骐𬴊吐哺，驴骡无知，伏食如故。”恪答曰：“爰植梧桐，
以待凤凰，有何燕雀，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
袆停食饼，索笔作《麦赋》，恪亦请笔作《磨赋》，咸称善焉。
权尝问恪：“卿何以自娱，而更肥泽？”恪对曰：“臣闻富润
屋，德润身。臣非敢自娱，修己而已。”又问：“卿何如滕引？”
恪答曰：“登阶蹑履，臣不如引；回筹转策，引不如臣。”恪
尝献《权马先》，其耳。范慎时在坐，嘲恪曰：“马虽大畜，
禀气于天，今残其耳，岂不伤仁！”恪答曰：“母之于女，恩
爱至矣。穿耳附珠，何伤于仁！”太子尝嘲恪：“诸葛元逊
可食马矢。”恪曰：“愿太子食鸡卵。”权曰：“人令卿食马矢，
卿使人食鸡卵，何也？”恪曰：“所出同耳。”权大笑。

《江表传》曰：曾有白头鸟集殿前，权曰：“此何鸟也？”恪曰：
“白头翁也。”张昭自以坐中最老，疑恪以鸟戏之，因曰：
“恪欺陛下，未尝闻鸟名白头翁者，试使恪复求白头
母。”恪曰：“鸟名鹦母，未必有对，试使辅吴复求鹦父。”昭
不能答，坐中皆欢笑。

《孙皓传》注：“吴平后，晋侍中庾峻等问皓侍中李仁曰：
‘闻吴主披人面刖人，足有诸乎’？仁曰：‘以告者过也。君
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盖此事也。若信有之亦不足怪。昔唐虞五刑，三代七辟，肉刑之制，未为酷
虐。皓为一国之主，秉杀生之柄，罪人陷法，加之以惩，
何足多罪？夫受尧诛者不能无怨；受桀赏者不能无
慕此人情也’。”又问曰：“云：归命侯乃恶人横睛逆视皆
凿其眼有诸乎？”仁曰：“亦无此事传之者谬耳《曲礼》曰：
‘视天子由袷以下视诸侯由颐以下视大夫由衡视
士则平面得游目五步之内视上于衡则傲下于带
则忧旁则邪以礼视瞻高下不可不慎况人君乎哉？
视人君相迕是乃礼所谓傲慢傲慢则无礼，无礼则
不臣，不臣则犯罪，犯罪则陷不测矣。正使有之，将有
何失’？”凡仁所答，峻等皆善之。

《英雄记钞》：“孔伷字公绪，能清谈高论，嘘枯吹生。”
《晋书王祥传》：“祥族孙戎叹曰：‘太保在正始，不在能言
之流。及与之言，理致清达，将非以德掩其言乎’？”
《李密传》：“密以洗马征至洛，司空张华问之曰：‘孔明言
教何碎’？密曰：‘昔舜、禹、皋陶相与语，故得简大；雅诰与
凡人言，宜碎。孔明与言者无己敌，言教是以碎耳’。华
善之。”

《羊祜传》：祜从甥王衍尝诣祜陈事，辞甚峻辩，祜不然
之，衍拂衣而起，祜顾谓宾客曰：“王夷甫方以盛名处
大位，然败俗伤化，必此人也。”

《裴秀传》：秀子𬱟乐广，尝与清言，欲以理服之，而𬱟辞
论丰博，广笑而不言，时人谓𬱟为言谈之林。薮，
秀从弟楷，武帝初登阼，探策以卜世数多少而得一，
帝不悦，群臣失色，莫有言者。楷正容仪，和其声气，从
容进曰：“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以
为天下真。”武帝大悦，群臣皆称万岁。

楷弟绰，绰子遐，善言元理，音辞清畅，泠然若琴瑟。尝
与河南郭象谈论，一坐嗟服。

《卫瓘传》：瓘孙玠，大将军王敦镇豫章。长史谢鲲先雅
重玠，相见欣然，言语弥日。敦谓鲲曰：“昔王辅嗣吐金
声于中朝，此子复玉振于江表，微言之绪，绝而复续。
不意永嘉之末，复闻正始之音。何平叔若在，当复绝
倒。”

《玉浑传》：“浑子济，尚常山公主。善于清言，修饰辞令，讽
议将顺，朝臣莫能尚焉。帝益亲贵之。仕进虽速，论者
不以主婿之故，咸谓才能致之。”

《王戎传》：戎善发谈端，赏其要会。朝贤尝上已禊洛，或
问王济曰：“昨游有何言谈？”济曰：“张华善说《史》《汉》，裴𬱟
论前言往行，衮衮可听。”王戎谈子房季札之闲，超然
元著。

戎从弟衍，妙善元言，唯谈《老》《庄》为事。每捉玉柄麈尾，
与手同色，义理有所不安，随即改更，世号“口中雌黄”，
朝野翕然，谓之“一世龙门”矣。

《乐广传》：广善谈论，每以约言析理以厌人之心，其所
不知，默如也。裴楷尝引广共谈，自夕申旦，雅相钦挹，
叹曰：“我所不如也。”

《阮籍传》：籍从子咸，咸子瞻见司徒王戎，戎问曰：“圣人
贵名教，老庄明自然，其旨同异？”瞻曰：“将无同。”戎咨嗟
良久，即命辟之。时人谓之“三语掾。”

《阮修传》：修字宣子，王衍当时谈宗。衍族子敦谓衍曰：
“阮宣子可与言。”衍曰：“吾亦闻之，但未知其亹亹之处
定何如耳。”及与修谈，言寡而旨畅，衍乃叹服焉。
《胡母辅之传》：辅之字彦国，与王澄、王敦、庾敳俱为太
尉王衍所昵，号曰“四友。”澄尝与人书曰：“彦国吐佳言
如锯木屑，霏霏不绝，诚为后进领袖也。”

《郭象传》：“象少有才理，好老庄，能清言。太尉王衍每云：
‘听象语，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

《挚虞传》：“东平太叔广，枢机清辩，广谈，虞不能对；虞笔，
广不能答，更相嗤笑，纭然于世云。”

《陆机传》：机弟云与荀隐素未相识，尝会华坐，华曰：“今
日相遇，可勿为常谈。”云因抗手曰：“云间陆士龙。”隐曰：
“日下荀鸣鹤。”鸣鹤，隐字也。云又曰：“既开青云睹白雉，
何不张尔弓，挟尔矢？”隐曰：“本谓是云龙骙骙，乃是山
鹿野麋，兽微弩强，是以发迟。”华抚手大笑。

《王济传》：济为骁骑将军，累迁侍中，与侍中孔恂王恂、
杨济同列，为一时秀彦。武帝尝会公卿藩牧于式干
殿，顾济恂而谓诸公曰：“朕左右可谓恂恂济济矣。”帝
又尝与济奕棋，而孙皓在侧，谓皓曰：“何以好剥人面
皮？”皓曰：“见无礼于君者则剥之。”济时伸脚局下，而皓
讥焉。

《孙楚传》：楚少时欲隐居，谓济曰：“当欲枕石漱流。”误云
“漱石枕流。”济曰：“流非可枕，石非可漱。”楚曰：“所以枕流，
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厉其齿。”

《楚子纂》纂子绰，性通率，好讥调。尝与习凿齿共行，绰
在前，顾谓凿齿曰：“沙之汰之，瓦石在后。”凿齿曰：“簸之
飏之，糠秕在前。”

《吾彦传》：彦为吴建平太守，时王濬将伐吴，造船于蜀，
彦觉之，请增兵为备，皓不从，彦乃辄为铁锁，横断江
路。及师临境，缘江诸城皆望风降附，或见攻而拔，唯
彦坚守，大众攻之不能克，乃退舍礼之。吴亡，彦始归降，武帝以为金城太守。帝尝从容问薛莹曰：“孙皓所
以亡国者何也？”莹对曰：“归命侯臣，皓之君吴，昵近小
人，刑罚妄加，大臣大将无所亲信，人人忧恐，各不自
安，败亡之衅，由此而作矣。”其后帝又问彦，对曰：“吴主
英俊，宰辅贤明。”帝笑曰：“君明臣贤，何为亡国？”彦曰：“天
禄永终，历数有属，所以为陛下擒。此盖天时，岂人事
也。”张华时在坐，谓彦曰：“君为吴将，积有岁年，蔑尔无
闻，窃所惑矣。”彦厉声曰：“陛下知我而卿不闻乎？”帝甚
嘉之。

《周处传》：处仕吴为东观左丞，孙皓末为无难督。及吴
平，王浑登建邺宫，酾酒既酣，谓吴人曰：“诸君亡国之
馀，得无戚乎？”处对曰：“汉末分崩，三国鼎立，魏灭于前，
吴亡于后，亡国之戚，岂惟一人。”浑有惭色。

《潘京传》：“京弱冠，郡辟主簿，太守赵𫷷甚器之，尝问曰：
‘贵郡何以名武陵’？京曰：‘鄙郡本名义陵，在辰阳县界，
与裔相接，数为所攻。光武时移东出，遂得全完，共议
易号。《传》曰：‘止戈为武，《诗》称‘高平曰陵’，于是名焉。为州
所辟，因谒见问策，探得不孝字，剌史戏京曰：‘辟士为
不孝耶’？京举版答曰：‘今为忠臣，不得复为孝子’。其机’’”
辩皆此类。后太庙立，州郡皆遣使贺。京白太守曰：“夫
太庙立，移神主，应问讯不应贺。”遂遣京作文使诣京
师，以为永式。京仍举秀才，到洛。尚书令乐广，京州人
也，共谈累日，深叹其才，谓京曰：“君天才过人，恨不学
耳。若学，必为一代谈宗。”京感其言，遂勤学不倦。时武
陵太守戴昌亦善谈论，与京共谈，京假借之，昌以为
不如己，笑而遣之，令过其子若思。京方极其言论，昌
窃听之，乃叹服曰：“才不可假。”遂父子俱屈焉。

《祖逖传》：逖兄纳问梅陶曰：“‘君乡里立月旦评何如’？陶
曰：‘善褒恶贬，则佳法也’。纳曰：‘未益’。”时王隐在坐，因曰：
“《尚书》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何得一月便行褒
贬？”陶曰：“此官法也；月旦，私法也。”隐曰：“《易》称：‘积善之家
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称家者岂不是官？
必须积久，善恶乃著，公私何异？古人有言：‘贞良而亡，
先人之殃；酷烈而存，先人之勋。累世乃著，岂但一月。
若必月旦，则颜回食埃，不免贪污；盗跖引少，则为清
廉；朝种暮获，善恶未定矣’。”时梅陶及锺雅数说馀事，
纳辄困之，因曰：“君汝颍之士利如锥，我幽冀之士钝
如槌，持我钝槌，捶君利锥，皆当摧矣。”陶、雅并称“有神
锥不可得槌。”纳曰：“假有神锥，必有神槌。”雅无以对。
《刘惔传》：“桓温尝问惔：‘会稽王谈更进邪’？惔曰：‘极进，然
故第三流耳’。温曰：‘第一复谁’？惔曰：‘故在我辈’。”其高自
标置如此。

《张凭传》：“凭祖镇，苍梧太守。凭年数岁，镇谓其父曰：‘我
不如汝有佳儿’。凭曰：‘阿翁岂宜以子戏父耶？及长，有
志气，为乡闾所称，举孝廉，负其才，自谓必参时彦。初
欲诣惔，乡里及同举者共笑之。既至惔，处之下坐，神
意不接，凭欲自发而无端。会王濛就惔，清言有所不
通，凭于末坐判之，言旨深远，足畅彼我之怀，一坐皆’”
惊。惔延之上坐，清言弥日，留宿至旦遣之。凭既还船，
须臾惔遣传教觅张孝廉船，便召与同载，遂言之于
简文帝。帝召与语，叹曰：“张凭勃窣为理窟。”官至吏部
郎，御史中丞。

《殷浩传》：浩识度清远，弱冠有美名，尤善元言。与叔父
融俱好《老》《易》。融与浩口谈则辞屈，著篇则融胜，浩由
是为风流谈论者所宗。或问浩曰：“将莅官而梦棺，将
得财而梦粪，何也？”浩曰：“官本臭腐，故将得官而梦尸；
钱本粪土，故将得钱而梦秽。”时人以为名言。

《谢安传》：安弱冠诣王濛，清言良久。既去，濛子修曰：“‘向
客何如大人’？濛曰：‘此客亹亹，为来逼人’。”安又尝与王
羲之登冶城，悠然遐想，有高世之志。羲之谓曰：“‘夏禹
勤王，手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给。今四郊多垒，宜
思自效，而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安曰：
秦任商鞅，二世而亡，岂清言致患耶？”

《王献之传》：献之尝与兄徽之、操之俱诣谢安，二兄多
言俗事，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安王氏兄弟优劣，
安曰：“小者佳。”客问其故，安曰：“吉人之辞寡。”以其少言，
故知之。

《孙盛传》：“盛博学善言名理。于时殷浩擅名一时，与抗
论者惟盛而已。盛尝诣浩，谈论对食奋掷麈尾，毛悉
落饭中，食冷而复暖者数四，至暮忘餐，理竟不定。盛
又著医卜及《易象》妙于见形论，浩等竟无以难之，由
是遂知名。”

《殷仲堪传》：仲堪，陈郡人也。祖融，太常吏部尚书。父师，
骠骑谘议参军、晋陵太守、沙阳男。仲堪能清言，善属
文，每云：“三日不读《道德论》，便觉舌本间强。”其谈理与
韩康伯齐名，士咸爱慕之。

《桓冲传》：“冲性俭素，尝浴后，其妻送以新衣，冲大怒，促
令持去。其妻复送之，而谓曰：‘衣不经新，何缘得故’。冲
笑而服之。”

《郗超传》：沙门支遁以清谈著名于时，风流胜贵，莫不
崇敬，以为造微之功，足参诸正始。而遁常重超，以为一时之儁，甚相知赏。
《顾悦之传》：“悦之与简文同年，而发早白，帝问其故，对
曰：‘松柏之姿，经霜犹茂；蒲柳常质，望秋先零’。”简文悦
其对。

《顾恺之传》：恺之为殷仲堪参军。桓元时与恺之同在
仲堪坐，共作了语。恺之先曰：“‘火烧平原无遗燎’。元曰：
‘白布缠头树旒旐’。仲堪曰：‘投鱼深泉放飞鸟，复作危
语。元曰：‘矛头淅米剑头炊’。仲堪曰：‘百岁老翁攀枯枝’’。”
有一参军云：“‘盲人骑瞎马临深池’。仲堪眇目惊曰：‘此
太逼人’。”

《苻坚载记》：“王猛隐于华阴山，敛翼待时，候风云而后
动。桓温入关，猛被褐而诣之，一面谈当世之事，扪虱
而言，旁若无人。”

《世说旧注》：邓灿《晋纪》曰：“周伯仁应答精神，足以荫映
数人。”

《宋书王惠传》：“惠幼而夷简，为叔父司徒谧所知，恬静
不交游，未尝有杂事。陈郡谢瞻，才辩有风气，尝与兄
弟群从造惠，谈论锋起，文史闲发，惠时相酬应，言清
理远，瞻等惭而退。”

《郑鲜之传》：鲜之历御史中丞，尽心高祖。高祖少事戎
旅，不经涉学，及为宰相，颇慕风流。时或言论，人皆依
违之，不敢难也。鲜之难必切至，未尝宽假，要须高祖
辞穷理屈，然后置之。高祖或有时惭恧，变色动容。既
而谓人曰：我本无术学，言义尢浅，比时言论诸贤，多
见宽容，唯郑不尔，独能尽人之意。甚以此感之。时人
谓为“格佞。”

《袁湛传》：“湛弟豹，善言雅俗，每商较古今，兼以诵咏，听
者忘疲。”

《南齐书刘绘传》：绘父勔，宋末权贵，门多人客，使绘与
之共语，应接流畅。勔喜曰：“汝后束带立朝，可与宾客
言矣。”时张融、周颙并有言工，融音旨缓韵颙辞。绮
捷，绘之言吐，又顿挫有风气，时人为之语曰：“刘绘贴
宅，别开一门。”言在二家之中也。后北虏使来，绘以辞
辩，敕接虏使事毕，当撰语辞。绘谓人曰：“无论润色未
易，但得我语亦难矣。”

《周颙传》：“颙音辞辨丽，出言不穷，宫商朱紫，发口成句，
汎涉百家，长于佛理。每宾友会同，颙虚席晤语，辞韵
如流，听者忘倦。兼善《老》《易》。与张融相遇，辄以元言相
滞，弥日不解。”

《王融传》：上以融才辩，十一年使兼主客接魏使房景
高、宋弁。弁见融年少，问主客年几，融曰：“五十之年，久
逾其半。”因问在朝闻主客作《曲水诗序》。景高又云：在
北闻主客，此制胜于颜延年，实愿一见。融乃示之。后
日，宋弁于瑶池堂谓融曰：“‘昔观相如封禅，以知汉武
之德。今览王生《诗序》，用见齐主之盛’。融曰：‘皇家盛明，
岂直比踪汉武！更惭鄙制，无以远匹相如’。”上以魏献
马不称使，融问曰：“秦西冀北，实多骏骥，而魏主所献
良马，乃驽骀之不若，求名检事，殊为未孚。将旦旦信
誓，有时而爽，𬳶𬳶之牧，不能复嗣。”宋弁曰：“不容虚伪
之名，当是不习土地。”融曰：“周穆马迹，遍于天下，若骐
骥之性因地而迁，则造父之策，有时”而踬。弁曰：“王主
客何为懃懃于千里？”融曰：“卿国既异其优劣，聊复相
访。若千里日至，圣上当驾鼓车。”弁曰：“向意既须，必不
能驾鼓车也。”融曰：“买死马之骨，亦郭隗之故。”弁不能
答。

《梁书周舍传》：“舍字昇逸，汝南安成人，晋左光禄大夫
𫖮之八世孙也。父颙，齐中书侍郎，有名于时。舍幼聪
颖，颙异之，临卒谓曰：‘汝不患不富贵，但当持之以道
德。既长，博学多通，尢精义理，善诵书，背文讽说，音韵
清辨。起家齐太学博士，迁后军行参军。建武中，魏人
吴包南归，有儒学。尚书仆射江祏招包讲，舍造坐，累’”
折包，辞理遒逸，由是名为《口辩》。舍素辩给，与凡人汎
论谈谑，终日不绝口，而竟无一言漏泄机事，众尢叹
服之。

《王份传》：份领步兵校尉，兼起部尚书。高祖尝于宴席
问群臣曰：“朕为有为无？”份对曰：“陛下应万物为有，体
至理为无。”高祖称善。

《范缜传》：“缜性质直，好危言高论，不为士友所安，唯与
外弟萧琛善。琛名曰口辩。”

《何远传》：远口不言荣辱，士类以此多之。其轻财好义，
周人之急，言不虚妄，盖天性也。每戏语人云：“卿能得
我一妄语，则谢卿以一缣。”众共伺之，不能记也。
《陈书颜晃传》：“晃少孤贫，好学，有辞采，解褐梁邵陵王
兼记室参军。时东宫学士庾信尝使于府中，王使晃
接对，信轻其尚少，曰：‘此府兼记室几人’？晃答曰：‘犹当
少于宫中学士，当时以为善对’。”

《南史胡谐之传》：“谐之为骁骑将军，上以谐之家人语
傒音不正，乃遣宫内四五人往谐之家教子女语。二
年后，帝问曰：‘卿家人语音已正未’？谐之答曰：‘宫人少，
臣家人多，非唯不能得正音，遂使宫人顿成傒语。帝
大笑，遍向朝臣说之《魏书杨播传》：“播弟椿，椿子昱，除太学博士，员外散骑
侍郎。初，尚书令王肃除扬州剌”史，出顿于洛阳东亭，
朝贵毕集，诏令诸王送别。昱伯父播同在饯席。酒酣
之后，广阳王嘉、北海王详等与播论议竞理，播不为
之屈。北海顾谓昱曰：“尊伯性刚，不伏理，大不如尊使
君也。”昱前对曰：“昱父道隆则从其隆，道污则从其污。
伯父刚则不吐，柔亦不茹。”一坐叹其能言。肃曰：“非此
郎，何得申二父之美也？”

《崔浩传》：太宗与浩论近世人物，太宗大悦，语至中夜，
赐浩御缥醪酒十觚，水精戎盐一两，曰：“朕味卿言若
此，盐酒故与卿同其旨也。”

《崔挺传》：“挺子孝芬，博文口辩，善谈论，爱好后进，终日
忻然，商确古今，闲以嘲谑，听者忘疲。”

《高闾传》：“闾彊果敢直谏，其在私室，言裁闻耳，及于朝
廷广众之中，则谈论锋起，人莫能敌。高祖以其文雅
之美，每优礼之。”

《北齐书卢文伟传》：文伟子询祖，袭祖爵大夏男，有宿
德，朝士谓之曰：“大夏初成。”应声答曰：“且得燕雀相贺。”
天保末，以职出为筑长城子使，自负其才，内怀郁怏，
遂毁容服如贱役者，以见杨愔。愔曰：“故旧皆有所縻，
唯大夏未加处分。”询祖厉声曰：“是谁之咎？”既至役所，
作《筑长城赋》，其略曰：“板则紫柏，杵则木瓜，何斯材而”
斯用也。草则离离靡靡，缘冈而殖。但使十步而有一
芳，余亦何辞闲于荆棘。邢邵曾戏曰：“‘卿少年才学富
盛，戴角者无上齿，恐卿不寿’。对曰：‘询祖初闻此言，实
怀恐惧，见丈人苍苍在鬓，差以自安’。”邵甚重其敏赡。
《王昕传》：“昕雅好清言，词无浅俗。在东莱，获杀其同行
侣者，诘之未服。昕谓之曰：‘彼物故不归，卿无恙而反，
何以自明’？”邢卲后见世宗说此言，以为笑乐。昕闻之，
故诣卲曰：“卿不识造化。”还谓人曰：“子才应死，我骂之
极深。”

《陆法和传》：“法和平常言，若不出口，时有所论，则雄辩
无敌，然犹带蛮音。”

《隋书贺若弼传》：弼父敦，以武烈知名，仕周为金州总
管，宇文护忌而害之。临刑，呼弼谓之曰：“吾以舌死，汝
不可不思。”因引锥剌弼舌出血，诫以慎口。

《李密传》：“密遣徐世𪟝守仓城，化及攻之不能下。密与
化及隔水而语，密数之，化及默然俯视良久，乃瞋目
大言曰：‘共伱论相杀事，何须作书语耶’？”
《中说王道》篇：“子在长安，杨素、苏夔、李德林皆请见，子
与之言，归而有忧色。门人问子，子曰：‘素与吾言，终日
言政而不及化；夔与吾言，终日言声而不及雅；德林
与吾言，终日言文而不及理’。”门人曰：“然则何忧？”子曰：
“非尔所知也，二三子皆朝之预议者，今言政而不及
化，是天下无礼也。言声而不及雅，是天下无乐也。言
文而不及理，是天下无文也。王道从何而兴乎？吾所
以忧也。”门人退，子援琴《鼓荡》之什，门人皆霑襟焉。
韦鼎请见，子三见而三不语。恭，恭若不足。鼎出谓门
人曰：“夫子得志于朝廷，有不言之化，不杀之严矣。”
《唐书魏徵传》：“王世充攻洛口，征见长史郑颋曰：‘魏公
虽骤胜，而骁将锐士死伤略尽，又府无见财，战胜不
赏。此二者不可以战。若浚池峭壁，旷日持久，贼粮尽
且去，我追击之，取胜之道也’。颋曰：‘老儒常语耳’。”征不
谢去。

《狄仁杰传》：仁杰为儿时，门人有被害者，吏就诘，众争
辩对，仁杰诵书不置，吏让之，答曰：“黄卷中方与圣贤
对语，何暇偶俗吏语耶？”

《郑注传》：“注，绛州翼城人，世微贱，以方伎游江湖闲。元
和末，至襄阳，依节度使李愬。为愬煮黄金饵之，寖亲
遇，署衙推，从至徐州，稍参处军政。注多艺诡谲阴狡，
亿探人廋隐，辄中所欲。为愬筹事，未尝不用，挟邪市
权，举军患之。监军王守澄白愬，愬曰：‘然彼奇士也，将
军试与语’。守澄始拒不纳，既坐，机辩横生，钩得其意”，
守澄大惊，引至后堂，语终夕，恨相见晚。谢愬曰：“诚如
公言。”即署巡官。守澄入总枢密，与俱至京师，厚加赡
恤。

《李固言传》：“固言吃接宾客，颇謇缓，然每议论人主前，
乃更详辩。”

《韦思谦传》：“思谦擢监察御史，中书令褚遂良市地不
如直，思谦劾之，罢为同州刺史。及复相，出思谦清水
令。或吊之，答曰：‘吾狷直，触机辄发，暇恤身乎？丈夫当
敢言地要，须明目张胆以报天子，焉能录录保妻子
耶’？”

《开元天宝遗事》：燕公说有宰辅之才，而多诡诈，复贪
财贿，时亦多之，亦污之。每中书议事及众僚巡厅，或
有所忤，立便叱骂，为众所嫌。故朝彦相谓曰：“张公之
言，毒于极刑，好面辱人也。”

张九龄善谈论，每与宾客议论经旨，滔滔不竭，如下
坂走丸也。时人服其俊辩。
《山堂肆考》：李白与人谈，皆成句读，如春葩丽藻，粲于
齿牙之闲，时号“粲花论《五代史孙晟传》：“晟为人口吃，遇人不能道寒暄，已而
坐定，谈辩锋生，听者忘倦。李昪尢爱之，引为计议，多
合意，以为右仆射。”

《李业传》：“隐帝时，天下旱蝗，黄河决溢，而帝方与业等
狎昵，多为廋语相诮戏。”

《王彦章传》：彦章武人，不知书，常为俚语谓人曰：“豹死
留皮，人死留名。”

《宋史刘昌言传》：“昌言，泉州南安人，为广南安抚使。淳
化初，赵普留守西京，表为通判，委以府政。普疾，属昌
言后事。普卒，昌言感普知己，经理其家事。太宗以为
忠于所举，拜起居郎，赐金紫，钱五十万，连对三日皆
至。日旰，昌言捷给诙诡，能揣人主意，无不称旨。太宗
谓宰相曰：‘昌言质状非伟，若以貌取，失之子羽矣’。”迁
工部郎中，逾月，守本官，充枢密直学士。二十八日，迁
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昌言骤用，不为时望所
伏，或短其闽语难晓，太宗曰：“惟朕能晓之。”

《潘良贵传》：户部侍郎向子𬤇入见，语言烦亵，良贵摄
起居，立殿上，径至榻前，厉声曰：“子𬤇以无益之谈，久
烦圣听。”子𬤇欲退，高宗顾良贵曰：“是朕问之。”又谕子
𬤇且款语。

《吴璘传》：撒离喝渡河入长安，趋凤翔，陜右远近震恐。
时召诸将议，参谋孙渥谓河池不可守，欲退保仙人
原。璘厉声折之曰：“懦语沮军，可斩也。”

《程颐传》：颐得孔孟不传之学，以为诸儒倡。其言之旨，
若布帛菽粟然，知德者尢尊崇之。

《吕陶传》：“陶知太原寿阳县，府帅唐介辟签书判官。每
暇日，促膝晤语，告以立朝事君大节。”

《名臣言行录》：李沆在相位，接宾客常寡言。马亮与沆
同年生，又与其弟维善，语维曰：“外议以大兄为无口
匏。”维乘闲达亮，语沆曰：“吾非不知也，然今之朝士得
升殿言事，上封论奏，了无壅蔽，有司皆见之矣。若邦
国大事，荐绅中如李宗谔等，皆时之英秀，与之谈，犹
不能启发吾意。自馀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
措，即席必自论功最，以希宠奖，此有何策而与之接
语哉？苟曲意妄言，即世所谓“笼罩”“笼罩”之事，仆病未
能也。

《画墁录》：嘉祐治平闲，有中官杜浙者，好与举子同游，
学文谈，不悉是非。然居扬州，凡答亲旧书，若此事甚
大，必曰：“兹务孔洪，如此甚多。”苏子瞻过维扬，苏子容
为守，杜在座。子容少怠，杜遽曰：“相公何故溘然？”其后
子瞻与同会，问典客曰：“为谁？”对曰：“杜供奉。”子瞻曰：“今
日直不敢睡，直是怕那溘然。”

《闻见后录》：予见司马公亲书一帖，光年五六岁，弄青
胡桃，女兄欲为脱其皮，不得。女兄去，一婢以汤脱之，
女兄复来问，光曰：“自脱也。”先公适见，诃之曰：“小子何
得谩语！”光自是不敢谩语。

《晁氏客语》：伊川谓明道曰：“吾兄弟近日说话太多。”明
道曰：“使见吕晦叔则不得不少，见司马君实则不得
不多。”

《老学庵笔记》：曾子宣丞相尝排蔡京于钦圣太后帘
前，太后不以为然，曾公论不已，太后曰：“且耐辛苦。”盖
禁中语，欲遣之使，退则曰：“耐辛苦。”

赵正夫丞相薨，车驾临幸，夫人郭氏哭拜，请恩泽者
三事，其一乃乞于谥中带一“正”字，馀二事皆即许可，
惟赐谥事独曰“待理会。”平时徽庙凡言“待理会”者，皆
不许之词也。正夫遂谥清宪。

《挥麈后录》：靖康中有解习者，东州人。为郎于朝，未尝
与人接谈。敌骑南寇，择西北帅守，时相以其谨厚不
泄，谓沉重有谋，遂除直龙图，知河中府。习别时相云：
“某实以讷于言，故寻常不敢妄措辞于朝列，今一旦
付委也如此，习之一死固不足惜，窃恐朝廷以此择
人，庙谋误矣。”解竟没于难。世人以饶舌掇祸者多，而
习乃以箝口丧躯，昔所未闻也。

《挥麈馀话》：马子约负才自任，好面折人，人敬惮之。建
炎中，吕元直作相，子约求郡，元直拒之，徐云：“有英州
见阙，公可往否？”子约曰：“领钧旨，待先去为相公盖一
宅子奉候。”

《三朝野史》：理宗祀明堂，徐清叟为执绥官。玉音问曰：
“猫儿捕鼠如何？”清叟急机答曰：“爱之欲其生，恶之欲
其死。”应对虽捷，然理宗本命属鼠，一时答问，不觉触
突天听。理宗度量恢宏，亦不之咎。

《金史高桢传》：桢久在台，弹劾无所避，每进对，必以区
别流品，进善退恶为言。及疾革，书空独语曰：“某事未
决，某事未奏，死有馀恨。”

《元史许国祯传》：“国祯子扆，除礼部尚书，每外国使至，
必命与之语，辞理明辨，莫不倾服。”

《张翥传》：翥平日善谐谑，出谈吐语，辄令一座尽倾。
《安童传》：世祖执阿里不哥党千馀，将置之法。安童曰：
“人各为其主，陛下甫定大难，遽以私憾杀人，将何以
怀服未附。”帝惊曰：“卿年少，何从得此老成语。”由是重
之《类林元》：明善尝副一蒙古大臣出使交趾。濒还，国王
赆以兼金，蒙古受之，明善独不受。国王曰：“彼使臣已
受矣，公何独固辞？”明善曰：“彼所以受者，安小国之心；
我所以不受者，全大国之体。”国王叹服。

《见闻录》：辛巳，武宗晏驾，肃庙入继大统，方在冲年。登
极之日，御龙袍颇长，上俛视不已。大学士杨廷和奏
云：“陛下垂衣裳而天下治。”圣情甚悦。

《礼记曲礼》：“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
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

《关尹子三极篇》：“蝍蛆食蛇，蛇食蛙，蛙食蝍蛆，互相食
也。”圣人之言亦然，言有无之弊，又言非有非无之弊，
又言去非有非无之弊，言之如引锯然，惟善圣者不
留一言。

《九药篇》：“事有在事言有理，道无在道言无理。知言无
理，则言言皆道，不知言无理，虽执至言，为梗为翳。
圣人言蒙蒙，所以使人聋；圣人言冥冥，所以使人盲。
圣人言沈沈，所以使人喑。惟聋则不闻声，惟盲则不
见色，惟喑则不音言。不闻声者不闻道，不闻事，不闻
我，不见色者不见道，不见事，不见我。不音言者不言
道”，不言事，不言我。

《庄子齐物论》：“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
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尝有言邪？”

《则阳》篇：“言而足，则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则终日
言而尽物。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非言非默，议有
所极。”

《寓言篇》：“不言则齐，齐与言不齐，言与齐不齐也。故曰
无言。言无言，终身言未尝言，终身不言未尝不言。”
《国策》：“燕王谓苏代曰：‘寡人甚不喜𫍙者言也’。苏代对
曰：‘周地贱媒，为其两誉也。之男家曰女美，之女家曰
男美，然而周之俗不自为娶妻。且夫处女无媒，老且
不嫁，舍媒而自衒，敝而不售，顺而无败。售而不敝者，
唯媒而已矣。且事非权不立，非势不成。夫使人坐受
成事者，唯𫍙者耳’。”王曰：“善矣。”

卫人迎新妇，妇上车，问：“骖马谁马也？”御曰：“借之。”新妇
谓仆曰：“拊骖无笞服。”车至门，扶教送母，曰：“灭灶，将失
火。”入室见臼，曰：“徙之牖下，妨往来者。”主人笑之。此三
言者皆至言也。然而不免为笑者，蚤晚之失时也。
《荀子修身》篇：“《易言》曰诞。”

《不苟》篇：“君子言辩而不辞。”

君子辩而不争。

《韩非子难》二篇：言语辩听之说，不度于义者，谓之窕。
言辩在言者，说在听者。言非听者也，则辩非说者也。
所谓不度于义，非谓听者，必谓所听也。听者非小人，
则君子也。小人无义，必不能度之义也；君子度之义，
必不肯说也。

《韩诗外传》诚未著而好言，虽言不信矣。

《法言君子》篇：“或问：‘圣人之言，炳若丹青，有诸’？”曰：“吁！是
何言欤！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乎哉！”

《抱朴子嘉遁》篇：“切论则秋霜春肃，温辞则冰条吐葩，
并默则子贡与喑者同口。”

《广譬》篇：“奔骥不能及既往之失，千金不能救斯言之
玷。故博其施者，未若防其微；勤其求者，不如寡其辞。”
《中说》《问易》篇：“子曰：多言，德之贼也。”

《魏相篇》：魏徵问君子之辩。子曰：“君子奚辩而有时乎？
为辩不得已也，其犹兵乎？”董常闻之曰：“君子有不言
之辩，不杀之兵，亦时乎？”子曰：“诚哉！不知时，无以为君
子。”

《关朗篇》：子曰：“祸莫大于多言。”

无能子《圣过》篇：“夫自鸟兽迨乎蠢蠕者，号鸣啅噪皆
有其音，安知其族类之中非语言耶？人以不喻其音
而谓其不能言，又安知乎鸟兽不喻人言，亦谓人不
能语言耶？则其号鸣啅噪之音，必语言耳，又何可谓
之不能语言耶？智虑语言，人与虫一也，所以异者，形
质尔。”

《墐户录》。晋世不惟士人语清标元致，而释子辈语亦
复可听。薛道衡称则公之文曰：“屡发新彩，英英独照。”
惠帝闻梵呗曰：“亹亹溜滴，似㐲流之吐波。”又曰：“却转
弄响飞扬，长引声发喉中，唇口不动。”又曰：“以哀婉为
入神，用腾掷为清举。文句则如‘端夏多隙，无事忽景’。”
又云：“依义莫依语。”又曰：“笼餐讵贵，钓饵难尝。”又云：“沙
漠织寒，长风负雪。”又云：“庄衿老带，弹沐斜埃。”又：“早帐
风首，春席云阿。”又云：“虽泪至之有端，固忧来之无兆。”
使入世说，固不能辨也。

《读书镜》：韩持国知颍州时，彦以状元及第判州事，每
称状元。持国怒曰：“状元无官耶？”自是改呼佥判，彦终
身衔之。马涓亦以状元及第判秦州，亦呼状元。秦帅
目晋伯曰：“状元者，及第未除也。既为判官，则勿称之

“声而叱之，故其人多怨；晋伯平心以道之，故其人多
悦。”程子曰：“凡为人言者，理胜则事明，气忿则招拂，此
之谓也。”

《读书笔记》：“人之言也，其犹钟乎？大扣则大应，微扣则
微应。如不扣而应，扣而不应也者，人必怪之。”

《晁氏客语》：“狄仁杰一言而全人之社稷，颖考叔一言
而全人之母子，晏子一言而省刑。”

《懒真子》仆尝与陈子真、查仲本论将毋同，仲本曰：“此
极易解，谓言至无处皆同也。子真曰，不然，晋人谓将
为初，初无同处，言各异也。”仆曰：“请以唐时一事证之，
霍王元轨与处士刘平为布衣交，或问王所长于平
曰‘王无所长’。问者不解，平曰：‘人有所短，则见所长。盖
阮瞻之意，以谓有同则有异，今初无同，何况于异乎’？”
此言为最妙，故当时谓之“三语”，掾二子皆肯之。
《偃曝谈馀》：邓州西有谷城，城门石人刊其腹云：“磨兜
鞭，慎莫言，李敢立。”又揭三字于座隅，曰“摩兜坚。”宋学
士续之以箴，亦曰“摩兜坚。”“摩”字与“磨”字义不同，“坚”与
“鞭”韵不同，不知谁为正？

《芥隐笔记》：东坡试《刑赏忠厚之至论》，其闲有云：“皋陶
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梅圣俞以问苏出何书，答曰：
“想当然耳。”此语苏盖宗曹孟德问孔北海：武王伐纣，
以妲己赐周公，出何典？答曰：“以今准古，想当然耳。”一
时猝应，亦有据依。

《田闲书》“言非也，不言非也。当言而言，则其言顺；不当
言而言，则其言暴。不见钟鼓乎？扣之则鸣。不扣而自
鸣者，人莫不以为异也。”

壁疏。《易》曰：“吉人之辞寡。”我看孔子，但说到言说一节
上，无一字不教人谨慎。南容三复白圭，便以兄子妻
之，至系节爻之辞，则曰“乱之所生也，言语以为阶”，盖
以危言动人矣。古今人以言语败事者，多多少少戒
之又戒，谨之又谨，可不加意？前辈云：“觉人诈不形于
言。”最有味。夫觉人之诈，尚且不言，此外又岂有敢言
者乎？《老子》曰：“毋劳女形，毋摇女精，毋使女思虑营营。
寡思虑以养神，寡嗜欲以养精，寡言语以养气。知乎
此，可以尊生矣。”

《读书镜》：“谢上蔡云：‘透得名利关，方是小歇处’。”今之士
大夫真能言之鹦鹉也。朱晦翁曰：“今之秀才直会说
廉说义，及到做来，只是不廉不义”，此即能言鹦鹉也。
而或者见能言之鹦鹉，乃指为凤凰鸾𬸦，唯恐其不
在灵囿闲，不亦异乎？虽然，鹦鹉可也，谗言烦兴，交乱
四国，哓哓为百舌鸟，则不可也。

《丹铅总录》：“默则立象，语则成爻。爻象者，语默之检也。”

《左传昭八年》春，石言于晋魏榆。晋侯问于师旷曰：“石
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冯焉，不然，民听滥也。抑臣
又闻之曰：‘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
言。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怨讟并作，莫保其性，石言
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祈之宫。叔向曰：“子野之
言君子哉！君子之言信而有征，故怨远于其身；小人”
之言僣而无征，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
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
之谓乎！

《初学记》：太康二年冬大寒。南州人见二白鹤于桥下
语曰：“今兹寒不减尧年。”于是飞去。

《后汉书南蛮传》：“哀牢𡗝者，其先有妇人名沙壹，尝捕
鱼，触沈木，若有感，十月产子十人。后沈木化为龙，出
水上，沙壹忽闻龙语曰：‘若为我生子，今悉何在’？”
《魏志管辂传》：“辂至安德令刘长仁家，有鸣鹊来在阁
屋上，其声甚急。辂曰：‘鹊言东北有妇，昨杀夫，牵引西
家人夫离娄，候不过日，在虞渊之际，告者至矣。到时，
果有’”东北同伍民来告：邻妇手杀其夫，诈言西家人
与夫有嫌，来杀我婿。

《晋书陆机传》：“机弟云，尝逗宿故人家，夜暗迷路，莫知
所从，忽望草中有火光，于是趋之，至一冢便寄宿，见
一年少，美风姿，共谈老子，辞致深远，向晓辞去，行十
许里，至故人家，云：此数十里中无人居。云意始悟，却
寻昨宿处，乃王弼冢，云本无元学，自此谈老殊进。”
《世说补》：“宋处宗窗闲鸡作人语，与处宗谈论有元致，
因”此功业大进。

《三十国春秋》：“令狐策梦立冰上，与冰下人语，后果为
媒。”

《异闻录》：白龟年于嵩山东岩下遇李白，授一轴素书
曰：“读此可辨九天禽语，九地兽言。”龟年一日过潞州，
一雀啾唧过太守庭，太守曰：“彼何言？”龟年曰：“言城西
民家有果可食。验之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