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65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读东汉外戚传》明·王鸿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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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貂赫奕侍中家，恩托椒房宠莫涯。连苑高楼临紫
陌，倾城名妓按红牙。君王自是光明烛，竖子终为顷
刻花。所惜覆车无戒者，《青编》常遣后人嗟。

《晋书阮籍传》：“籍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及
栖神道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半岭，闻
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遂归，著《大
人先生传》。”

《陶潜传》：“潜字元亮，大司马侃之曾孙也。祖茂，武昌太
守。潜少怀高尚，博学善属文，颖脱不羁，任真自得，为
乡邻之所贵。尝著《五柳先生传》以自况，时人谓之实
录。”

《宋书袁粲传》：“粲先名愍孙，愍孙清整有风操，自遇甚
厚。尝著《妙德先生传》以续嵇康《高士传》以自况曰：‘有
妙德先生，陈国人也。气志渊虚，姿神清映，性孝履顺，
栖冲业简，有舜之遗风。先生幼夙多疾，姓疏懒，无所
营尚。然九流百氏之言，雕龙谈天之艺，皆泛识其大
归，而不以成名。家贫尝仕，非其好也，混其声迹，晦其’”
心用，故深交或迕，俗察罔识。所处席门常掩，三迳裁
通，虽“扬子寂寞，严叟沈冥”，不是过也。修道遂志，终无
得而称焉。

《唐书刘禹锡传》：“禹锡始疾病，自为子。”《刘子传》称：“汉景
帝子胜封中山，子孙为中山人。七代祖亮，元魏冀州
刺史，迁洛阳，为北部都昌人，坟墓在洛北山后，其地
狭，不可依，乃葬荥阳檀山原。德宗弃天下，太子立，时
王叔文以善奕得通籍，因间言事，积久，众未知至，起
苏州掾，超拜起居舍人、翰林学士。阴荐丞相杜佑为”
度支盐铁使，翊日自为副，贵震一时。叔文，北海人，自
言“猛之后，有远祖风。”东平吕温、陇西李景俭、河东柳
宗元以为信然。三子者，皆予厚善，日夕过言其能。叔
文实工言治道，能以口辩移人，既得用，所施为，人不
以为当。太上久疾，宰臣及用事者不得对，宫掖事秘，
建桓立顺，功归贵臣，由是及贬。其自辨解大略如此。
《十国春秋南唐鄂国公从谦传》：“从谦材性夙成，制撰
多不具槁，常戏作《夏清侯传》，甚称于时。”

《宋史李觉传》：“觉以国子博士直史馆，右正言王禹偁
上言，觉但能通经，不当辄居史职。”觉仿韩愈《毛颖传》
作《竹颖传》以献，太宗嘉之，故寝禹偁之奏。

《李绎传》：绎再知延州，绎所至颇称治，自以久宦在外，
意不自得，作《五知先生传》，谓“知时、知难、知命、知退、知
足也。”

辟寒宋苏易简为学士，太宗问“物品何珍？”对曰：“物无
定味，适口者珍，臣只知虀臼为美。臣常一夕寒甚，拥
炉痛饮，半夜吻噪，中庭月明，残雪中覆一盂虀，连咀
数茎，此时自谓上界仙厨，鸾脯凤胎，殆恐不及。欲作
《冰壶先生传》，因循未果也。”上笑而然之。

《渑水燕谈录》：胡旦少有俊才，尚气凌物，尝语人曰：“应
举不作状元，仕宦不作宰相，虚生也。”随计之秋，郡守
坐中闻雁，赋诗曰：“明年春色里，领取一行归。”人皆壮
其言。明年果魁天下，终以忤物不登显位，以文辞敏
丽，见推一时。晚年病目，闭门闲居。一日，史馆共议作
《一贵侯传》，其人少贱，尝屠豕猪，史官以为讳之即非
实录，书之即难为辞。相与见旦，旦曰：“何不曰‘某少尝
操刀以割，示有宰天下之志’。”莫不叹服。

《东轩笔录》：欧阳公在颍，唯衣道服，称“六一居士。”又为
传以自序。

《挥麈后录》：“张唐英，字次功，西蜀人，与天觉为同胞兄
也。熙宁中，仕至殿中侍御史。尝述《仁宗政要》上于朝，
又尽作昭陵朝宰执近臣知名之贤诸传于其中，今
世所谓《嘉祐名臣传》者是也，特《政要》中一门耳”，然印
本亦未尽焉。

《金史韩玉传》：“玉字温甫，其先相人。曾祖锡仕金，以济
南尹致仕。玉明昌五年经义、辞赋两科进士，入翰林，
为应奉。应制一日百篇，文不加点。又作《元勋传》称旨，
章宗叹曰：‘勋臣何幸，得此家作传耶’！”

决明传》，为时辈所称。”

《避暑录话》：韩退之作《毛颖传》，此本南朝俳谐文，“驴九
锡”，“鸡九锡”之类而小变之耳。俳谐文虽出於戏，实以
讥切当世封爵之滥，而退之所致意，亦正在中书。“君
老不任事”，“今不中书”等数语，不徒作也。文章最忌祖
袭此体，但可一试之耳。《下邳侯传》，世已疑非退之作，
而后世乃因缘摹仿不已。司空图作《容成侯传》，其后
又有《松滋侯传》。近岁《温陶君》《黄甘绿》《吉江瑶柱》《万石
君传》，纷然不胜其多，至有托之苏子瞻者，妄庸之徒
遂争信之。子瞻岂若是之陋耶？中间惟《杜仲》一传，杂
药名为之，其制差异。或以为子瞻在黄州时，出奇以
戏客，而不以自名。余尝问苏氏诸子，亦以为非是。然
此非玩侮游衍，有馀于文者，不能为也。

《芥隐笔记》：《毛颖传》：“今日之获，不角不牙，衣褐之徒。”《诗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易林讼之
鼎》：“虎聚磨牙，以待豘。”猪大元“首夷其牙。或饫之徒，豨
毅其牙，发以张弧。”《急就章款冬贝母姜》狼牙亭历“桔
梗龟骨枯。”扬雄《豫州箴》：“陪臣执命，不虑不图。王室陵
迟，丧其爪牙。”

《扪虱新话》：《东坡集》有叶嘉传，此吾邑陈表民作也。表
民名元规，不及见其人，盖名士也。予在中江见朱漕
说坡集和贺方回《青玉案》，卒章有“曾湿西湖雨”之句，
人以为坡词。此乃华亭姚晋道作也。余尝恨荆公文
字至今无全集，盖前世韩柳文亦必假李汉、刘禹锡
编次。然荆公尝云：“李汉岂知退之者编其文不择美”
恶，有不可以示子孙者，以此语门弟子，意有在焉。其
文迄无善本。坡亦尝言，曾子固编《李白集》而无《赠怀
素草书》及《笑矣乎》数首，皆贯休以下，格调卑弱，子固
号有智识，故深可怪。此亦坡以自见也。予观坡集中
如《醉乡》《睡乡记》之类，鄙俚浅近，决非坡作。或云：坡只
有江瑶柱传，它皆非是。今市书肆往往增添改换，以
求速售，而官不之禁也。虽《欧公集》已经东坡纂类，至
今犹有续添之文，况未编者乎？然蜀中亦竟无全本，
不知其何故也？岂一时门生故无刘、李之识，抑其家
子孙之过？

《容斋续笔》：《汉书》纪、传、志、《表》，矛盾不同非一，然惟张释
之为甚。本传云：“释之为骑郎，事文帝，十年不得调，亡
所知名，欲免归。中郎将袁盎惜其去，请徙补谒者，后
拜为廷尉，逮事景帝岁馀，为淮南相。”而《百官公卿表》
所载：文帝即位三年，释之为廷尉。至十年书廷尉昌、
廷尉嘉又二人，凡历十三年。景帝乃立，而张欧为廷
尉，则是释之未尝十年不调，亦未尝以廷尉事景帝
也。

《容斋四笔》：《汉书儒林传》：欲详记经学师承，故序列唯
谨。然夏侯胜京房又自有传。《儒林》云：“胜其先夏侯都
尉，以《尚书》传族子始昌。《始昌传》胜，胜又事同郡简卿，
传兄子建，建又事欧阳高。”而本传又云：“从始昌受《尚
书》，后事简卿，又从欧阳氏，从子建师事胜及欧阳高。”
《儒林》言：房受《易》，梁人焦延寿以明灾异得幸，为石显
所谮诛，凡百馀字，而本传又云“治《易》事梁人焦延寿”，
其说长于灾变，房用之尤精，为石显告非谤政治，诛
此两者，近于重复也。若其他张禹、彭宣、王骏、倪宽、龚
胜、鲍宣、周堪、孔光、李寻、韦贤、元成、薛广德、师丹、王吉、
蔡义、董仲舒、眭孟、贡禹、疏广、马宫、翟方进诸人，但志
姓名及所师耳。

《却扫编》：余顷见史院《神宗国史槁冨韩公传》，称少时
范仲淹一见以王佐期之。蔡太师大书其旁曰：“仲淹
之言，何足道哉！”

鼠璞，柳子厚，文坛之雄师，世谓以作《河间传》，不入馆
阁。然亦有所本。《汉书原涉传》：“涉曰：‘子独不见家人寡
妇耶？始自约敕之时，意乃慕宋伯姬及陈孝妇。不幸
一为盗贼所污，遂行淫行，知其非礼，然不能自还，吾
犹此矣’。”其意正相类。

《唐书》特立《宗室传赞》，乃云：“宰相以宗室进者九人，林
甫奸谀，几亡天下。”程知柔在位，无所发明。林甫在《奸
臣传》，知柔相昭宗，附《宣惠太子业传》后，止叙七人。〈适之
岘勉夷简程石回〉然李麟乃懿祖后，李逢吉、李蔚俱陇西同
系。李宗闵出郑王房，李揆亦出陇西，宰相共十三人
也，不同作一传，何耶？

《齐东野语》：旧传焦千之学于欧阳公，一日造刘贡父，
刘问“《五代史》成邪？”焦对将脱槁。刘问：“为韩堂眼立传
乎？”焦默然。刘笑曰：“如此亦是第二等文字耳。”《唐馀录者，直集贤院王皞子融所撰，宝元二年上之。时惟有
薛居正《五代史》，欧阳书未出也。此书有纪、志、传，又博
采诸家之说，仿裴松之《三国志注》，附见下方。表韩通
于《忠义传》，且冠之以国初褒赠之典，新旧史皆所不
及焉。皞乃王沂公曾之弟，后以元昊反，乞以字为名。
其后吕伯恭编《文鉴制诏》一类，亦以“褒赠通制”为首，
盖祖子融之意也。

《野客丛谈》：客或讥原涉曰：“子本吏二千石之世，结发
自修，以行丧推财礼让为名正复仇取仇，犹不失仁
义，何故遂自放纵，为轻侠之徒乎？”涉应曰：“子独不见
家人寡妇邪？始自约敕之时，意乃慕宋伯姬及陈孝
妇，不幸一为盗贼所污，遂行淫佚，知其非礼，然不能
自还，吾犹此矣。”此柳子厚《河间传》之意也。《史记吕不
韦传》“述太后”云云。《河间传》又用其语。古人作文。要必
有祖。虽秽杂之语。不可无所自也。

《长水日抄》：张汤、杜周、司马迁列二人于《酷吏传》。班孟
坚《汉书》寘之列传。盖汤之子安世、周之子延年，并著
勋业于宣帝朝，皆麟阁功臣，故为立传。然固于《安世
传赞》，则曰：“汤以酷烈，及身蒙咎”，其推贤扬善，固宜有
后。于《杜业传赞》，则曰：“张汤、杜周，并起文墨小吏，致位
三公，列于酷吏，而俱有良子。”既因张、杜子孙置之《列
传》，而犹不没其“酷吏”之实。

《甲乙剩言》：临胊冯少宗伯尝问余曰：“范蔚宗书《陈元
方传》与《邯郸淳碑》辞稍异，将从碑乎？从传乎？”余曰：“观
《元方传》，便见蔚宗作贼肠腑。”盖碑文明说以何进表
荐拜为五官中郎将，而传则删去，第谓董卓入洛阳，
乃使就家拜官，是陷陈入于卓党，以为彼所谓名贤，
亦复尔也。至于谋说吕布绝婚袁术一事，乃元方为
国破奸一点赤忠所在，竟抹煞不书，益以见小人不
成人之美如此，理当从碑传不足据也。冯为首肯
岩栖幽事，嵇康、皇甫《高士传》止七十二传，传不过数
行而止，至使诸君子若灭若没，非阐幽发潜之意。余
故从二十一史，隐逸全传，悉为采出，即孝友独行，方
艺中有比类高踪者，咸为著之，而又补胜国自郑思
肖而下凡几十人。总得二十四卷。曰《陈氏逸民史
销夏》。张文潜尝作《竹夫人传》。

《昌黎集毛颖传注》：“公作此传，当时有非之者，张籍书
所谓戏谑之言，旧史则从而为之言，讥戏不近人情，
文章之甚纰缪者是也。有誉之者，如柳子厚称以为
怪，既书其后，又答杨诲之书，足下所持韩君《毛颖传》
来，仆甚奇其书，恐世人非之，今作数百言，知前圣不
必罪俳”云云。又李肇《国史补》谓公此传，其文尤高，不
下《迁史》是也。翘以为凡此毁誉皆太过。《毛颖传》特滑
稽之雄，具见作者巧心尔。国朝徐常吉所辑有《谐史》
一书，大概尽此类也。洪庆善曰：“退之《毛颖传》，予以为
子虚乌有之比，其流出于庄周寓言。”王慎中曰：“通篇
将无作有，所谓以文滑稽者，赞论尤高古。”茅坤曰：“摹
写工极。”郭正域曰：“此不直戏文，盖戏”史矣。

《河东集》《种树郭橐驼传注》，借议论叙事，略无痕瑕，兼
以详确明快，即不谓规讽世道，作正经文字看，尚得
为山家种树方。童宗说曰：“天下事有可触类而长者，
闻解牛得养生，闻铸金得铸人。为天下之道，与牧马
何异？牧民之道以牧羊而知《橐驼传》，宜其有为而作
也。”林希元曰：“此与《梓人传》绝似韩退之《圬者传》。”王世
贞曰：“诗家最忌粘皮著骨，文家都不甚忌，更说得痛
切，更觉精神。须读此传。”

《梓人传》注以梓人喻相，非子厚创语也。唐太宗尝谓
魏徵曰：“金在矿何足贵，冶锻而为器，人乃宝之。朕方
自比于金，以卿为良匠。”其说近似。黄震曰：“文字宏阔。”
童宗说曰：“王承福圬者而得传于韩。犹此杨潜梓人
而得传于柳。”味此传意，大抵出于《孟子》。“为巨室必使
工师得大木来。”杨慎曰：“郭象注《庄子》曰：‘工人无为于
刻木，而有为于运矩；主人无为于亲事，而有为于用
臣’。柳子厚演之为《梓人传》，凡数百言。毛苌《诗传》，涟风
行水，成文也。苏老泉演之为苏文甫《字说》，亦数百言。
皆得夺胎换骨之三昧矣。”王世贞曰：“子厚诸记，尚未
是西京，是东京之洁峻有味者，《梓人传》柳之懿乎？然
大有可言。相职居简握要，收功用贤”，在于形容《梓人》
处已妙，只一语结束，有万钧之力可也，乃更喋喋不
已。夫使引者发而无味，发者冗而易厌，奚其文？奚其
文？茅坤曰：“次序摹写，井井入彀。”

《日知录》：列传之名，始于太史公，盖史体也，不当作史
之职，无为人立传者，故有碑、有志、有状而无传。梁任
昉《文章缘起》言：传始于东方朔，作《非有先生传》，是以
寓言而谓之传。《韩文公集》中传三篇，太学生何蕃、圬
者王承福、毛颖。《柳子厚集》中传六篇，宋清、郭橐驼、童
区寄、梓人李赤、蝜蝂、何蕃仅采其一事而谓之传。王
承福之辈皆微者，而谓之传，毛颖、李赤蝜蝂则戏耳，
而谓之“传”，盖比于稗官之属耳。若段太尉则不曰传，
曰逸事状。子厚之不敢传段太尉，以不当史任也。自
宋以后，乃有为人立传者，侵史官之职矣《太平御览书目》列古人别传数十种，谓之“别传”，所以
别于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