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54卷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54卷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理学汇编 第二百五十四卷 |

|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二百五十四卷目录

词曲部纪事三

文学典第二百五十四卷

《贵耳集》慈宁殿赏牡丹，时椒房受册，三殿极欢。高宗
洞达音律，自制曲，赐名《舞杨花》，停觞命小臣赋词，令
内人歌之，以玉卮侑酒为寿，左右皆呼万岁。词云：“牡
丹半坼初经雨，雕槛翠幕朝阳。娇困倚风，台榭绕群
芳。洗烟凝露向清晓，步瑶池，月里霓裳。轻笑淡拂宫
黄。浅拟飞燕新妆。杨柳啼鸦昼永，正秋千亭馆，风絮
池塘。三十六宫，簪艳粉浓香。慈宁玉殿庆清赏，占东
君谁比花王。良夜高烛荧煌。影里留住年光。”此康伯
可《乐府》所载。高宗又尝使御前画工写曾海野喜容，
带牡丹一枝，命吕本作赞云：“一枝国艳，两鬓东风。”高
宗大喜。

周密《岁时记》：“绍兴中，禁中避暑，多御复古、选德等殿
及翠寒堂纳凉。长松修竹，浓翠蔽日。层峦奇岫，静窈
萦深。寒瀑飞空，下注犬池可十亩，池中红白菡萏万
柄，盖园丁以瓦盎别种，分列水底，时易新者，庶几美
观。又置茉莉、素馨、建兰、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阇婆
薝卜等南花数百盆于广庭，鼓以风轮，清芬满殿。御”
榻两旁，各设金盘数十架，冰雪如山。纱厨前后，皆悬
挂伽兰木、真蜡、龙涎等香珠百馀，蔗浆金碗，珍果玉
壶，初不知人间有尘暑也。洪景卢学士，尝赐对于翠
寒堂，当三伏中，战栗不可久立，高宗问故，遣中贵人
以北绫半臂赐之，则境界可想见矣。景卢作词纪恩
而出。

澹庵老人《玉音问答》：隆兴元年五月三日晚，胡铨侍
上于内殿之秘阁，蒙赐金凤笺，就所御玉管笔并龙
脑墨、凤咮研，又赐以花藤席，命铨视草毕，唤内侍司
厨满头花备酒，上御玉荷杯，铨用金鸭杯，令潘妃唱
《贺新郎》，兰香执玉荷杯，上自注酒赐铨曰：“贺新郎者，
朕自贺得卿也。酌以玉荷杯者，示朕饮食与卿同器
也。”铨再拜谢。《贺新郎》词中有所谓“相见了又重午。”上
曰：“今重午不数日矣。”词中又有“湘江旧俗”之句。上曰：
“卿流落海岛二十馀年，得不为屈原之葬鱼腹者，皆
天地祖宗之灵，留卿以辅朕也。”铨流涕，上亦黯然。俄
而迁坐，进八宝羹，洗盏更酌，上命潘妃执玉荷杯，唱
《万年欢》。此词乃仁庙所制。上饮讫，亲唱一曲，名《喜迁
莺》，且谓铨曰：“朕每常在宫中，不妄作歌，祗侍太上宴
时，有旨令唱始作之。今夕与卿相会，朕意甚欢，故作
此乐卿耳。”又曰：“昨朕苦嗽，故声音稍涩，卿勿嫌。”铨奏
曰：“太上退闲，陛下御宇，正当勉力恢复。然此孝养，亦
宜时有。”上曰：“卿真忠臣也。汉之汲黯、唐之魏徵，亦不
过是。”上又问铨在海南时所作诗文，一一奏对。时漏
已四下，上又凭阑四望，顷之，天竺锺声已动，御苑已
鸦噪矣。

《乾淳起居注》：乾道三年三月初十日，上遣使至德寿
宫，奏知太上连日天气甚好，欲一二日间恭请车驾
幸聚景园看花，取自圣意选定。一日，太上云：“传语官
家，备见圣孝春和景明，正可游豫，但出去祗为看花。
今本宫后园亦有几株好花，不若来日请官家过来
闲看。”遂遣提举官同到南内，奏过遵依讫。次日进早
膳后，车驾与皇后、太子过宫，起居二殿讫，先至灿锦
亭进茶，宣召知阁门并两府以下六员侍宴，同至后
苑看花。两廊并是小内侍及幕士，全效西湖铺放珠
翠花朵、翫具、疋帛，及花篮、闹竿、市食等，许从内人关
扑。次至球场看小内侍抛彩《蹴秋千》。又至射厅看百
戏，依例宣赐。回至清妍亭看酴醾，就登御舟，绕堤闲
游。亦有小舟数十只，供应杂艺嘌唱，鼓板蔬果，与湖
中一般。太上倚阑闲看，适有双燕掠水飞过，传旨令
曾觌制词，遂进。《阮郎归》云：“柳阴庭院占风光。呢喃春
昼长。碧波新涨小池塘。双双蹴水忙。萍散漫，絮悠飏。
轻盈体态狂。为怜流去落红香。衔将归画梁。”既登舟，
知阁张抡进《柳梢青》云：“柳色初匀，馀寒似水，纤雨如
尘。一阵东风，縠纹微皱，碧沼鳞鳞。仙娥花月精神，奏
凤管、鸾弦斗新。万岁声中，九霞杯内，长醉芳春。”曾觌
和进云：“桃靥红匀，梨腮粉薄，鸳径无尘。凤阁凌虚，龙
池澄碧，芳意鳞鳞。清时酒圣花神，看内苑风光。又新。
一部仙韶，九重鸾仗，天上长春。各有宣赐。”次至静乐
堂看牡丹，进酒三盏。太后邀太皇官家，同到刘婉容
奉华堂听摘阮奏。曲罢，婉容进茶讫，遂奏太后云：“近
教得二女童琼华、绿华，并能琴阮、下棋、写字、画竹、背

三峡流泉正阮，一面白玉九芝道冠、北珠缘领道氅
银三百两、绢三百疋，会子一百万贯。是日，三殿并醉
酉牌还内。自此官家知圣意，不欲频出劳人，遂奏知。
命修内司于北内后苑建造冷泉堂，叠巧石为飞来
峰，开展大池，引注湖水，景物并如西湖。其西又建大
楼，取苏轼诗句，名曰“聚远”，并是上御名恭书。又御制
《堂记》，太上赋诗，令上恭和刻石。是岁，翰苑进《端午帖
子》云：“聚远楼前面面风，冷泉堂下水溶溶。人间炎热
何由到，正是瑶台第一重。”又曰：“飞来峰下水泉清，台
沼经营不日成。境趣自超尘世外，何须方士觅蓬瀛。”
皆纪实也。

《西湖志馀》：“淳熙六年春，车驾迎太上太后游聚景园，
乘步辇至瑶津西轩，都管刘景进新制泛兰舟曲，各
赐银绢。是岁太上圣寿七十有三。上亲捧玉酒船进
太上酒，斟酒入船，则船中人物花草俱动。太上饮尽，
又至锦壁赏花，有牡丹十馀丛，各有牙牌金字为记。
又另采数千朵，插水晶玻璃天青汝窑金瓶中。太上”
前又独设沉香桌，列白玉碾花商尊，高三尺，径一尺
三寸，上插照殿红十五枝，随驾各官皆赐两面翠叶
滴金牡丹，御书扇，沉香为柄。知阁张抡进《壶中天》一
阕云：“洞天深处，赏娇红轻玉，高张云幕。国艳天香相
竞秀，琼蕊清光如昨。露洗妖妍，风传馥郁，云雨巫山，
约春浓似酒，五云台榭楼阁。圣代治”定功成，一尘不
动，四境无鸣柝。屡有丰年天助顺，基业增隆山岳。两
世明君，千秋万岁，永享昇平乐。东皇呈瑞，更无一片
花落。

《乾淳起居注》：“淳熙八年元日，上坐紫宸殿，引见讫，即
率皇后、皇太子、太子妃至德寿宫行朝贺礼。是岁太
上圣寿七十有五，欲再行庆寿礼，太上不许。至是，乃
密进黄金酒器二千两。上侍太上于椤木堂香阁内
说话，宣押棋待诏并小说孙奇等十四人下棋两局，
各赐银绢讫，官家恭请太上太后来日就南内排当。”
初二日进早膳讫，遣太子到宫，恭请官家亲至殿门
拱迎，亲扶太上降辇，至损斋进茶。次至清燕殿闲看
书画翫器。约午时初，后苑供进酥酒十色熬煮。午正
三刻，就凌虚排当，进酒三盏。至萼绿华堂看梅，上进
银三万两，会子十万贯，太上云：“此无用钱处，不须得。”
上再三奏请，止受三分之一。未初，雪大下，正是腊前，
太上官家大喜云：“今年正欠些雪，可谓及时。”太上云：
“雪却甚好，但恐长安有贫者。”上奏云：“已令有司比去
年倍数支散矣。”太上亦命提举官于本宫支拨官会，
照朝廷数目发下临安府，支散贫民一次。又移至明
远楼，张灯进酒。节使吴琚进喜雪《水龙吟》词云：“紫皇
高宴仙台，双成戏击璚苞碎。何人为把，银河水翦，甲
兵都洗。玉样乾坤，八荒同色，了无尘翳。喜冰消太液，
暖融𫛛鹊，端门晓、班初退。圣主忧民深意。转鸿钧、满
天和气。太平有象，三宫二圣，万年千岁。双玉杯深，五
云楼迥，不妨频醉。细看来、不是飞花，片片是、丰年瑞。”
太上大喜，赐镀金酒器二百两，细色段疋、复古殿香
羔儿“酒等”，太后命本宫歌板色歌此曲进酒，太上尽
醉。一更后，宣轿儿入便门，上亲扶上辇还宫。

淳熙九年八月十五日，驾过德寿宫起居，太上留坐
至乐堂，进早膳毕，命小内侍进彩竿垂钓。上皇曰：“今
日中秋，天气甚清，夜间必有好月色，可少留看月。”上
恭领圣旨，索车儿同过射厅，观御马院使臣打球，进
市食，看木傀儡。晚宴香远堂，堂东有万岁桥，长六丈
馀，并用吴璘进到玉石甃成，四畔雕镂栏槛，莹彻可
爱。桥中心作四面亭，用白椤木盖造，极为雅洁。大池
十馀亩，皆是千叶白莲。凡御榻、御屏、酒具、香奁、器用，
并用水晶。南岸列女童五十人，奏清乐。北岸芙蓉阁
一带，并是教坊，近二百人。待月。初上，箫韶齐举，缥缈
相应，如在霄汉。既入座，乐少止。太上召刘贵妃，令独
吹白玉笙《霓裳中序》。上自起执玉杯，奉两殿酒，并以
垒金嵌宝注碗杯盘等物，赐贵妃侍宴官。开府曾觌
恭进《壶中天慢》一首云：“素飙飏碧，看天衢、稳送，一轮
明月。翠水瀛壶人不到，比似世间秋别。玉手瑶笙，一
时同色，小按霓裳叠。天津桥上，有人偷记新阕。当日
谁幻银桥，阿瞒儿戏，一笑成痴绝。肯信群仙高宴处，
移下水晶宫阙。云海”尘清，山河影满，桂冷吹香雪，何
劳玉斧，金瓯千古无缺。上皇大喜曰：“从来月词不曾
用金瓯事，可谓新奇。”赐金束带、紫番罗、水晶注碗一
副。上亦赐宝盏古香，至一更五点还内。是夜隔江西
兴，亦闻天乐之声。

淳熙十年八月“十八日，上诣德寿宫，恭请两殿往浙
江亭观潮。进早膳讫，御辇及内人车马并出候潮门。
先是，命修内司于浙江亭两旁抓缚席屋五十间，至
是并用彩缬幕㡩。得旨，从驾百官各赐酒食，并免侍
班，从便观看。”先是，澉浦、金山都统司水军五千人抵
江下，至是，又命殿司新刺防江水军、临安府水军并
行阅试。军船摆布西兴、龙山两岸近千只，管军官于江面分布五阵，乘骑弄旗，标枪舞刀，如履平地，点放
五色烟炮满江。及烟收炮息，则诸船尽藏，不见一只。
奉旨“自管军官以下，并行支犒一次。”自龙山以下，贵
邸豪民彩幕凡二十馀里，车马骈阗，几无行路。西兴
一带，亦皆抓缚幕次，彩绣照江，有如铺锦。市井水人
弄潮儿等凡百馀人，皆手持十幅彩旗，踏浪争雄，直
至海门迎潮。又有踏混木水、傀儡水、百戏撮弄等，各
呈技艺，并有支赐。太上喜见颜色曰：“钱塘形胜，东南
所无。”上起奏曰：“钱塘江潮，亦天下所无有也。”太上宣
谕侍宴官令各赋《酹江月》一曲。至晚进呈，太上以吴
琚为第一。其词云：“玉虹遥挂，望青山隐隐，一眉如抹。
忽觉天风吹海立，好似春霆初发。白马凌空，琼鳌驾
水，日夜朝天阙。飞龙舞凤，郁葱环拱吴越。此景天下
应无，东南形胜，伟观真奇绝。好是吴儿飞彩帜，蹴起
一江秋雪。黄屋天临，水犀云拥，看击中流楫。晚来波
静，海门飞上明月。”两宫并有宣赐，至月上还内。
《词苑》：绍兴间，洪景卢在临安，试词科三场毕，与数友
同过抱剑街孙氏妓楼。夜月如昼，正凭阑抚几，两烛
结花，灿若连珠。孙氏黠慧，白坐中客曰：“今夕桂魄皎
洁，烛花呈祥，诸君较艺兰省，高掇无疑，请各赋一词，
为他日佳话。”座中有何自明，即操笔作《浣溪沙》词云：
“草草杯盘访玉人。灯花呈喜座添春。邀郎觅句要清
新。黛浅波娇情脉脉，云轻柳弱意真真。从今风月属
闲人。”众传观，欢赏，恨其末句失意。景卢作《临江仙》词
云：“绮席留欢欢正洽，高楼佳气重重。钗头小篆烛花
红。直须将喜事，来报主人公。桂月十分春正半，广寒
宫殿匆匆。姮娥相对曲阑东。云梯知不远，平步蹑东
风。”孙满酌一觥劝洪曰：“此瑞殆为君设也，必高中矣。”
已而景卢果奏名赐第。

《贵耳集》：翰林吴激宴北人张侍御家，有侍儿意状可
怜，询之，乃宣和殿小宫姬也。为赋小词云：“南朝千古
伤心地，还唱后庭花。旧时王谢，堂前燕子，飞入谁家。
恍然相遇，仙姿胜雪，宫鬓堆鸦。江州司马，青衫泪湿，
同在天涯。”

卫元卿，洋州人。曾领荐，不得志。游山谷间，作《谒金门》
词曰：“花过雨，又是一番红素。燕子归来愁不语，故巢
无觅处。谁在玉楼歌舞。谁在玉关辛苦。若使烟尘吹
得去，东风侯万户。”

《玉照新志》：汪彦章在京师，尝作小阕云：“新月娟娟，夜
寒江静山涵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好个霜天，闲
却传杯手。君知否？乱鸦啼后，归兴浓于酒。”绍兴中，彦
章知徽州，仍令席间声之。坐客有挟怨者，亟纳桧相
指为新制，以讥会之。会之怒，讽言者迁之。

《古杭杂记》：蜀人文及翁登第后，游集西湖，一同年戏
之曰：“西蜀有此景否？”及翁即席赋《贺新郎》词云：“一勺
西湖水。渡江来、百年酣醉。回首洛阳花世界，烟渺黍
离之地。更不复、新亭堕泪。簇乐红妆摇画舫，问中流、
击楫何人是。千古恨，几时洗。余生自负澄清志。更有
谁、磻溪未遇，傅岩未起。国事如今谁倚仗，衣带一江”
而已。便都道、江神堪恃。借问孤山林处士，但掉头、笑
指梅花蕊。天下事，可知矣。

《瑞桂堂暇录》：有士人访一妓在阃府侍宴，候稍久，遂
赋一词寄之云：“春风捏就腰儿细。系滴粉裙儿不起。
从来只向掌中看，怎忍在、烛花影里。酒红应是铅华
褪。暗蹙损、眉峰双翠。夜深沉，一掏绣鞋儿，靠那个屏
风立地。”词至，为阃帅所见，喜其词语清丽，明日呼士
人来，竟以此妓与之。

《贵耳集》：朱希真南渡，以词得名。《月词》有“插天翠柳，被
何人推上，一轮明月”之句，自是豪放。赋梅词如不食
烟火人语。“横枝销瘦一如无，但空里疏花数点。”语意
奇绝。《词集》曰《太平樵唱》。

赵介庵，名彦端，字德庄，宗室之秀，能作文，赋西湖“谒
金门，波底夕阳红”，绉阜陵问谁词，答云：“彦端所作，我
家里人也会作此等语。”喜甚。有《介庵集》三卷。

易安居士李氏，赵明诚之妻。《金石录》亦笔削其间。南
渡以来，常怀京洛旧事，晚年赋《元宵永遇乐》词云：“落
日镕金，暮云合璧。”已自工致。至于“染柳烟轻，吹梅笛
怨，春意知几许。”气象更好。后叠云：“于今憔悴，风鬟霜
鬓，怕见夜间出去。”皆以寻常语度入音律，炼句精巧
则易，平淡入调者难。且《秋》词“声声慢，寻寻觅觅，冷冷”
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此乃公孙大娘舞剑手。本朝非
无能词之士，未曾有一下十四叠字者。用《文选》诸赋
格，后叠又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又使
叠字，俱无斧凿痕。更有一奇字云：“守定窗儿独自，怎
生得黑。”黑字不许第二人押。妇人中有此文笔，殆间
气也。有《易安文集》。

《琅嬛记》：李易安以《重阳醉花阴》词寄其夫赵明诚。明
诚叹绝苦，思求胜之，废寝食者三日，得五十阕，杂易
安词于中，以示友人陆德夫。陆玩之再三，谓只三句
绝佳，“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正易安作
也《中兴词话》：淳熙间，御舟过断桥，见酒肆屏风上有风
入松词云：“一春常费买花钱。日日醉湖边。玉骢惯”识
西湖路，骄嘶过、沽酒楼前。红杏香中歌舞，绿杨影里
秋千。暖风十里丽人天。花压鬓云偏。画船载得春归
去，馀情付、湖水湖烟。明日重扶残醉，来寻陌上花钿。
高宗称赏良久，宣问何人所作，乃太学生俞国宝也。
重扶残醉原词作“重携残酒。”高宗笑曰：“此句不免寒
酸气。”因改“扶残醉”，即日予释褐。

《齐东野语》：思陵朝，掖庭有菊夫人者，善歌舞，妙音律，
为仙韶院之冠，宫中号为菊部头，然颇以不获际幸
为恨，即称疾告归。时宦者陈源以厚礼聘归，蓄于西
湖之适安园。一日，德寿按《梁州》曲舞，屡不称旨，提举
官关礼知上意不乐，因从容奏曰：“此事非菊部头不
可。”上遂令宣唤，于是再入掖禁，陈遂憾恨成疾。有某
士者颇知其事，演而为曲，名之曰《菊花新》，以献之。陈
大喜，酬以田宅金帛甚厚。其谱则教坊都管王公谨
所作也。陈每闻歌，辄泪下不胜情。未几物故。园后归
重华宫。改名“小隐园。”孝宗朝拨赐张贵妃为永宁崇
福寺云。

《莲社词选》：张材甫南渡故老及见太平之盛者，集中
多应制词，如《蝶恋花》《朝中措》《霜天晓角》，杰作也。
花庵词客曾海野，东都故老，及见中兴之盛，尝侍宴
上苑，进《阮郎归》咏燕，《柳梢青》咏柳，一时推重。其《奉使
旧京》，作《上西平》《重到临安》作《感皇恩》，感慨淋漓，甚得
大体，人所不及也。

黄昇云：康伯可有声乐府，凡中兴以来，粉饰治具，及
慈宁归养，两宫欢集，必假其应制。尝于上元节进《瑞
鹤仙》云：“瑞烟浮禁苑，正绛阙春回，新正方半。冰轮桂
华满。溢花衢歌市，芙蓉开遍。龙楼两观，见银烛、星球
光烂。卷珠帘尽日笙歌，盛集宝钗金钏。堪羡。绮罗丛
里，兰麝香中，正宜游玩。风柔夜暖，花影乱，笑声喧，闹
蛾儿满路，成团打块，簇著冠儿斗转。喜皇都旧日风
光，太平再见。”高宗览之，极称赏《风柔夜暖》以下数语，
赐金甚厚。

王仲言云：左与言策名之后，入钱塘幕府。时乐籍有
名姝张芸女名浓者，色艺妙天下，与言甚眷之，如“盈
盈秋水，澹澹春山”，及“‘帷云翦水，滴粉搓酥’之句，皆为
浓而作。当时都人有‘晓风残月柳三变，滴粉搓酥，左
与言’”之对。其人物风流，可以想见。俶扰之后，浓委身
于立勋大将家，易姓章，疏封大国。绍兴中，左因觅官
赴阙下，暇日行天竺两峰间，忽逢车舆甚盛，中一丽
人，褰帘顾左而颦曰：“如今若把菱花照，犹恐相逢是
梦中。”视之，乃浓也。与言，醒然有悟，即拂衣东渡为浮
屠。

《朝野遗记》：张孝祥《紫微雅词》，汤衡称其平昔未尝著
稿，笔酣兴健，顷刻即成，却无一字无来处。一日，在建
康留守席上作《六州歌头》，张魏公读之，罢席而入。
《古今词话》：曾慥、曾惇，故相之孙，皆以词章擅名，而端
伯编乐府雅词，尤有功词学。其咏梅调笑令云：“清友
群芳右。万槁纷披玆独秀。天寒月薄黄昏后。缟袂亭
亭”，招手。故山千里迷云岫。借问如今安否。

《宋名臣言行录》：王卢溪先生知时事阽危，无宦游意，
学道著书，若将终身焉。胡忠简尝答以诗曰：“万卷不
移颜氏乐，一生无愧伯夷班。”可想见其人矣。寿皇之
代，与朱晦庵同以诗人荐，敦召再三，逾年始至。寿皇
一见契合，优诏奖之曰：“粹然纯儒，凛有直节。”命直敷
文阁，年九十有三。其诗词格力雅健，兴寄高远，不知
其齿之宿也。尝作《上元鼓子》词云：“玉漏春迟，铁关金
锁星桥夜。暗尘随马。明月应无价。天半朱楼，银汉波
光射更深也。翠蛾如画，犹在凉檐下。”盖《点绛唇》云。
《齐东野语》：韩忠武王以元枢就第，绝口不言兵，自号
清凉居士，时乘小骡放浪西湖泉石间。一日至香林
园，苏仲虎尚书方宴客，王径造之，宾主欢甚，尽醉而
归。明日，王饷以羊羔，且手书二词以遗之。《临江仙》云：
“冬日青山潇洒静，春来山暖花浓。少年衰老与花同。
世间名利客，富贵与贫穷。荣华不是长生药，清闲不
是死门风。劝君识取主人公。单方只一味，尽在不言
中。”《南乡子》云：“人有几何般，富贵荣华总是闲。自古英
雄都是梦，为官。宝玉妻儿宿业缠。年事已衰残。须鬓
苍苍骨髓干。不道山林多好处，贪欢。只恐痴迷，误了
贤王”生长兵间，未能知书，晚岁忽若有悟，能作字及
小词诗，皆有见趣。信乎非常之才也！

《古杭杂记》：太学服膺斋上舍郑文，秀州人。其妻寄以
忆秦娥云：“花深深。一钩罗袜行花阴。闲将柳带，试结
同心。日边消息空沉沉。画眉楼上愁登临。海棠开后，
望到如今。”此词为同舍所见，一时传播，酒楼妓馆皆
歌之。

《耆旧续闻》：放翁娶唐氏女，伉俪相得，而弗获于姑。陆
出之后，改适同郡赵士程，春日出游，相遇于禹迹寺
南之沈园。唐语其夫，为致酒肴。陆怅然赋《钗头凤》词
云：“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
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
莫！”唐亦和之，未几怏怏卒。放翁复过沈园，赋诗云：落
日城头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
曾见惊鸿照影来。

蔡光陷北，辛弃疾以所业谒之。蔡曰：“《诗》则未也，他日
当以词名。”

罗大经云：“淳熙己亥，幼安自湖北漕移湖南，同官王
正之置酒小山亭，辛赋《摸鱼儿》一阕，词意颇怨。使在
汉唐，宁不贾种豆种桃之祸。闻寿皇见此词，颇不悦，
然终不加罪，可谓有君人之度。”

岳珂桯史：辛稼轩守南徐，已多病谢客。予来筮仕，委
吏实隶总所，例于州家殊参，辰旦望贽谒刺而已。余
时以乙丑南宫试，岁前莅事，仅两旬，即谒告去。稼轩
偶读余《通名启》而喜，又颇偕父兄旧，特与其洁。余试
既不利，归官下，时一招去。稼轩以词名，每燕必命侍
妓歌其所作，特好歌《贺新郎》一词，自诵其警句曰：“我
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又曰：“不恨古人
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每至此，辄拊髀自笑，顾
问坐客何如，皆叹誉如出一口。既而又作一《永遇乐》，
序北府事，首章曰：“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又
曰：“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其寓感慨者则曰：“不堪
回首，佛狸寺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
能饭否？”特置酒召数客，使妓迭歌，益自击节，遍问客，
必使摘其疵，逊谢不可。客或措一二辞，不契其意，又
勿答，然挥羽四视不止。余时年少，勇于言，偶坐于席
侧，稼轩因诵启语，顾问再四，余率然对曰：“待制词句，
脱去今古轸辙，每见集中有‘解道此句，‘真宰上诉，天
应嗔耳’’”之序，尝以为其言不诬，童子何知而敢有议。
然必欲如范文正以千金求《严陵祀记》一字之易，则
晚进尚窃有疑也。稼轩喜促膝，亟使毕其说。余曰：“前
篇豪视一世，独首尾二腔警语差相似，新作微觉用
事多耳。”于是大喜，酌酒而谓坐中曰：“夫君实中予痼。”
乃咏改其语，日数十易，累月犹未竟，其刻意如此。余
既以一语之合，益加厚，颇取视其骩骳，欲以家世荐
之朝，会其去未果。是时润有贡士姜君玉莹中，尝与
余游，偶及此。次日携康伯可《顺庵乐府》一袠相示，中
有《满江红》作于婺女潘子贱席上者，如“叹诗书万卷，
致君人，番沉陆。且置请缨封万户，径须卖剑酬黄犊。
恸当年，寂寞贾长沙”，“伤时哭”之句，与《稼轩集》中词全
无异。伯可盖先四五十年，君玉亦疑之。然余读其全
篇，则他语却不甚称，似不及稼轩出一格律。所携乃
板行，又故本，殆不可晓也。顺庵词，今麻沙尚有之，但
少读者，与世传俚语不同。

《游宦纪闻》：刘过字改之，能诗词，流落江湖，酒酣耳热，
出语豪纵，自谓晋宋间人物。其诗篇警策者，已载《江
湖集》，尤好作《沁园春》《上稼轩词》，已见岳侍郎珂桯史，
最为辛所喜。今又得数篇，其一黄书子由帅蜀中，阁
乃胡给事晋臣之女。过雪堂行书《赤壁，赋》于壁间，改
之从后题一阕，其词云：“按辔徐驱，儿童聚观，神仙画
图。正芹塘雨过，泥香路软，金莲自拆，小小篮舆。傍柳
题诗，穿花觅句，嗅蕊攀条得自如。经行处，有苍松夹
道，不用传呼。清泉怪石盘纡。信风景江淮各异殊。想
东坡赋就，纱笼素壁，西山句好，帘卷晴珠。白玉堂深，
黄金印大，无此文君载后车。挥毫处，看淋漓雪壁，真
草行书。”后黄知为刘所作，厚有馈贶。寿皇锐意亲征，
大阅禁旅，军容肃甚。郭杲为殿岩，从驾还内，都人昉
见一时之盛，改之以词，与郭云：“玉带猩袍，遥望翠华，
马去似龙。拥千官鳞集，貂蝉争出，貔貅不断，万骑云
从。细柳营开，团花袍窄，人指汾阳。郭令公。山西将，算
韬钤有种，五世元戎。旌旗蔽满寒空。鱼阵整，从容虎
帐中。想刀明似雪，纵横挽槊，箭飞如雨，霹雳鸣弓。威
撼边城，气吞朔塞，惨憺尘沙吹北风。中兴事，看君王
神武，驾驭英雄。”郭馈刘亦逾数十万钱。又《送孙季和》
云：“问信竹湖，竹如之何，如何不归。道吴山越水，无非
佳处，来无定止，去亦何为。莫是秋来，未能忘耳，心与
孤云相伴飞。关情处，向南山寄傲，北涧题诗。人生了
事成痴。算世上终无真是非，看云台突兀，无君子者，
雪堂零落，有美人兮。疏雨梧桐，微云河汉，钟鼎山林
无限悲。阳山县，问昌黎负汝，汝负昌黎。”又尝于友人
张正子处见改之亲笔词一卷云：“去年秋，予求牒四
明，尝赋《贺新郎》，与一老娼，至今天下与禁中皆歌之。
江西人来以为邓南秀词，非也。老去去，相如倦向文
君说似，而今如何消遣。衣袂京尘曾染处，空有香红
尚软。料彼此、魂消肠断。一枕新凉眠客舍，听梧桐、疏
雨秋风战。灯晕冷，记重见。楼低不放珠帘卷。晚妆残、
翠蛾狼籍，泪痕留脸。人道愁来须殢酒，无奈愁多酒
浅。但托意、焦桐纨扇。莫鼓琵琶江上曲，怕荻花、枫叶
俱凄怨。”云万叠，寸心远。

《二老堂诗话》：庆元丙辰重九风雨中，七兄约登高于
神冈西喜，因记康与之在高宗时谑词云：“重阳日，四面雨垂垂，戏马台前泥泊肚，龙山路上水平脐。渰浸
倒东篱。茱萸胖，黄菊湿虀虀。落帽孟嘉寻箬笠，漉巾
陶令买蓑衣，都道不如归。”为之一笑，与之自语。人云：
“末句或传‘两个一身泥’，非也。”

开禧用兵，金人元师纥石烈子仁领兵濠梁，大书一
词于濠之倅厅壁间，词名《上平南》，即上西平之调云：
“虿锋摇，螳臂振，旧盟寒。恃洞庭彭蠡狂澜。天兵小试，
百蹄一饮楚江干。捷书飞上九重天。春满长安舜山
川。周礼乐，唐日月，汉衣冠。洗五州妖气关山。已平全
蜀，风行何用一泥丸。有人传喜，日边都护先还。”子仁
盖女真之能文者。故敢《肆言无惮》如此。

刘震孙长卿，号朔斋。知宛陵日，吴毅夫潜丞相方闲
居，刘日陪五桥之游，奉之亦甚至。尝携具开宴，自撰
乐语一联云：“入则孔明，出则元亮，副生平自许之心。
兄为东坡，弟为栾城，无晚岁相违之恨。”毅夫大为击
节。刘后以召还，吴饯之郊外，刘赋《摸鱼儿》一词为别，
末云：“怕绿野堂边，刘郎去后，谁伴老裴度。”毅夫为之
挥泪。继遣一价追和此词，并以小奁侑之，送数十里
外，启之则精金百星也。前辈怜才，赏音如此，近世所
无。

《贵耳集》：杨诚斋帅某处，有教授狎一官妓。诚斋怒，黥
妓之面，押往谢辞。教授是欲愧之。教授延入，酌酒为
别，赋眼儿媚：“鬓边一点似飞鸦。莫把翠钿遮。三年两
载，千撋百就，今日天涯。杨花又逐东风去，随分落谁
家。若还忘得，除非睡起，不照菱花。”杨诚斋得词，方知
教官是文士，即举妓送之。

《齐东野语》：“梅津尹焕未第时，尝薄游苕溪籍中，适有
所盼。后十年，自吴来霅，舣舟碧澜，问讯旧游，则久为
一宗子所据，已育子而犹挂名籍中。于是假之郡将，
久而始来。颜色瘁赧，不足膏沐，相对若不胜情。梅津
为赋《唐多令》云：‘𬞟末转清商，溪声供夕凉。缓传杯催
唤，红妆。斜绾乌云新浴罢，拂地水沉香。歌短旧情长。
重来惊鬓霜。怅绿阴、青子成双。说著前欢佯不采，飏
莲子，打鸳鸯’。”数百载而下，真可与杜牧之寻芳较晚
之为偶也。

贾师宪当国日，卧治湖山，作堂曰“半闲”，又治圃曰“养
乐。”然名为就养，其实怙权固位，欲罢不能也。每岁八
月八日生辰，四方善颂者以数千计，悉俾翘馆誊考，
以第甲乙。一时传诵，为之纸贵，然皆谄词呓语也。偶
得其首选者数阕，戏书于此。陈惟善合《宝鼎》词云：“神
鳌谁断几千年，再乾坤初造。算当日、枰棋如许。争一
著、吾其衽左。谈笑顷，又十年生聚。处处邠风葵枣。江
如镜、楚氛馀几，猛听甘泉捷报。天衣细意从头补烂。
山龙华虫黼藻。宫漏永、千门角钥，截断红尘飞不到，
街九轨。看千貂避路，庭院五侯深锁。好一部、太平六
典，一一周公手做。赤舄绣裳，消得道、斑斓衣好。尽庞
眉鹤发，天上千秋难老。甲子平头才一过，未说汾阳
考，看金盘，露滴瑶池。龙尾放班回早。”廖莹中群玉《木
兰花慢》云：“请诸君著眼，来看我、福华编。记江上秋风，
鲸漦涨雪，雁徼迷烟。一时几多人物，只我公、只手护
山川。争睹阶符瑞象，又扶红日中天。因怀下走，奉櫜
鞬、磨盾夜无眠。知重开宇宙，活人万万，合寿千千。凫
鹥。太平世也，要东还越上是何年。消得清时钟鼓，不
妨平地神仙。”陆景思《甘州》云：“满清平世界，庆秋成，看
看斗米三钱。论从来活国，论功第一，无过丰年。办得
闲民一饱，馀事笑谈间。若问平戎策，微妙难传。玉帝
要留公住，把西湖一曲，分入林园。有茶炉丹灶，更有
钓鱼船。觉秋风、未曾吹著，但砌兰、长倚北堂萱。千千
岁，上天将相。平地神仙奚减倬然。”《齐天乐》云：“金飚吹
净人间暑，连朝弄凉新雨。万宝功成，无人解得，秋入
天机深处。闲中自数。几心酌乾坤，手斟霜露。护了山
河，共看元影在银兔。而今神仙正好，向青空觅个，冲
澹襟宇。帝念群生，如何便旨，从我乘风归去。夷游洞
府。把月杼云机，教他儿女。水逸山明，此情天付与，从
橐。”《陂塘柳》云：“指庭前、翠云金雨，霏霏香满仙宇。一清
透彻浑无底，秋水也无流处。君试数，此样襟怀，顿得
乾坤住。闲情半许。听万物氤氲，从来形色，每向静中
覰。琪花路。相接西池寿母，年年弦月时序。荷衣菊佩
寻常事，分付两山容与。天证取，此老平生，可向青天
语。瑶卮缓举。要见我何心，西湖万顷，来去自鸥鹭。”郭
应酉居安《声声慢》云：“捷书连昼，甘雨洒通宵，新来喜
沁尧眉。许大担当，人间佛力须弥。年年八月八日，长
记他、三月三时。平生事，想祗和天语，不遣人知。一片
闲心鹤外，被乾坤系定，虹玉腰围。阊阖云边，西风万
籁吹齐。归舟更归何处，是天教、家在苏堤。千千岁，比
周公、多个”彩衣，且侑以俪语云：“彩衣宰辅，古无一品
之曾参；衮服湖山，今有半闲之姬旦。”所谓“三月三”者，
盖颂其庚申《𬞟草坪》之捷，而《归舟》乃舫斋名也。贾大
喜，自仁和宰除官告院，既而语客曰：“此词固佳，然失
之太俳，安得有著彩衣周公乎？”

《古今词话》：谢希孟，陆象山门人也。少豪俊，与妓陆氏狎，象山屡责之，希孟但敬谢而已。他日复为妓造鸳
鸯楼，象山又以为言，希孟谢曰：“非特建楼，且为作记。”
象山喜其文，不觉曰：“楼记云何？”即占首句云：“自逊抗
机、云之死，而天地英灵之气，不锺于男子，而锺于妇
人。”象山默然，知其侮己也。一日在妓所恍然有悟，不
告而行。妓追送江浒，悲恋涕泣。希孟不顾，取领巾书
一词与之云：“双浆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
自归，说著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
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其词勇决，真象山门下之利
根也。

《轩渠后录》：朱晦庵为仓使时，某郡太守贪污，几为按
治，忧惶百端。未几，晦庵移节他路，喜可知也。有招守
饮者，出宠姬歌《大圣乐》，至末句云：“休眉锁，问朱颜去
了，还更来么？”太守为之起舞。

《雪舟脞语》：“唐仲友知台州，晦庵为浙东提举，互相申
奏。寿皇问宰执两人曲直，对曰：‘秀才争闲气耳’。仲友
眷官妓严蕊奴，晦庵系治之。及晦庵移去提刑，岳霖
行部至台，蕊乞自便。岳问曰：‘去将安归’？蕊赋《卜筭子》
云：‘住也如何住，去也终须去。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
奴归处’。岳笑而释之。”

《乐府纪闻》：鄱阳姜尧章流寓吴兴，尝暇日游金阊，徘
徊吊古，赋柳枝词，有“行人怅望苏台柳，曾为吴王扫
落花”之句。杨诚斋极喜诵之。萧东父尤爱其词，以其
兄之子妻焉。

《古今词话》：姜尧章自序曰：“淳熙辛亥之冬，余戴雪诣
石湖，上留止匝月。主人授简索句，且征新声，因作仙
吕宫二曲。石湖把翫不已，使工伎隶习之，音节谐婉，
乃命之曰‘《暗香疏影》’。”小红者，石湖家青衣也。色艺俱
妙，尤善歌二词。及姜归，石湖以小红赠。

辟寒。小红，顺阳公青衣也，有色艺。顺阳公之请老，姜
尧章诣之。一日，授简征新声，尧章制《暗香》《疏影》两曲，
公使二妓肄习之，音节清婉。尧章归吴兴，公寻以小
红赠之。其夕大雪，过垂虹，赋诗曰：“自珍新词韵最娇，
小红低唱我吹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里
桥。”尧章每喜自度曲，吹《洞箫》，小红辄歌而和之。
耆旧《续闻》：尧章尝寓吴兴张仲远家，仲远屡出外，其
室人知书，宾客通问，必先窥来札，性颇妒。尧章戏作
《百宜娇》词以遗仲远云：“看垂杨迷苑，杜若吹沙，愁损
未归眼。信马青楼去，重帘下，𡞲婷人，妙飞燕。翠尊共
款。听艳歌、郎意先感。便携手、月地云阶里，爱良夜微
暖。”竟为所见。仲远归，竟莫能辨，则受其指爪损面。至
不能出外云。

《词品》：吴毅甫，嘉定丁丑状元，为贾似道所陷，南迁岭
表。有《履斋诗馀》行世。其《送李御带祺》一词，“报国无门
空自怨，济时有策从谁吐”，亦自道也。李祺号竹湖，亦
当时名士，所著有《春秋王霸列国分纪》。余得之市肆
故书中，乃为传之。

《词苑》：元兵入杭，中宫以下皆赴北。有王昭仪名清惠
者，题词于驿壁，即所传《满江红》也。其后阕云：“驿馆夜
惊尘土梦，宫车晓碾关山月。愿嫦娥相顾且从容”，随
圆缺文文山读至末句，叹曰：“惜哉，夫人于此少商量
矣。”为代作二首，全用其韵，其一云：“回首昭阳离落日，
伤心铜雀迎新月。筭妾身不愿似天家，金瓯缺。”其二
云：“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原是分明月。笑乐昌，一段
好风流，菱花缺。”文山于成败死生之际，盖见之明、守
之固矣。然《女史》载王昭仪扺上都，恳为女道士，号冲
华。则昭仪女冠之请，丞相黄冠之志，固先后合辙，从
容圆缺，取义成仁，无有二也。

《耆旧续闻》：文信国被执北行，次信安，馆人供帐甚盛。
信国达旦不寐，题词于壁，调寄《南楼令》云：“雨过水明
霞。潮回岸带沙。叶声寒飞透窗纱。懊恨西风吹世换，
又吹我，落天涯。寂寞古豪华。乌衣又日斜。说兴亡、燕
入谁家。只有南来无数雁，和明月宿芦花。”或云邓光
荐词也。

《钱塘遗事》：史弥远之比周于杨后也，出入宫禁，外议
甚哗。有人作咏云词讥之云：“往来与月为俦，舒卷和
天也蔽。”贾似道当国日，陈藏一亦作咏雪词以讥之
曰：“没巴没鼻，霎时间做出漫天漫地。不论高低并上
下平白都教一例鼓弄。滕六招摇巽二，直恁张威势，
识他不破，至今道是祥瑞。最是鹅鸭池边，三更半夜，
误了吴元济。东郭先生都不管，关上门儿稳睡。一夜
东风，三竿红日，万事随流水。”东皇笑道：“山河元是我
的调。”寄《念奴娇》

《西湖志馀》：似道遭贬，时，人有题壁云：“去年秋。今年秋。
湖上人家乐复忧。西湖依旧流。吴循州。贾循州。十五
年间一转头。人生放下休。”此词视“雷州寇司户”之句
尤警。吴循州谓履斋遭贬，乃贾挤之也。

《涌幢小品》：白玉蟾，琼州人，有《海璚子集》。自言世间有
字之书，无不目过，足迹半天下。尝为朱晦庵题像，赋
《三台令》词。其自题亦云：“千古蓬头跣足，一生服气餐
霞。笑指武夷山下，白云深处吾家。”后于鹤林羽化《古杭杂记》：易彦祥，宁宗朝状元，初以优校为前廊，久
不归。其妻作一《翦梅》词寄之云：“染泪修书寄彦祥，贪
却前廊，忘却回廊。功成名就不还乡。石做心肠，铁做
心肠。红日三竿未理妆。虚度韶光，瘦损容光。相思何
日得成双。羞对鸳鸯，懒绣鸳鸯。”

苕溪渔隐：陆敦礼侍儿名美奴，善口占小词，每乞韵
于座客，顷刻成章。敦礼令掌文翰，其《卜筭子》词云：“送
我出东门，乍别长安道。两岸垂杨锁暮烟，正是秋光
老。一曲古阳关，莫惜金尊倒。君向潇湘我向秦，鱼雁
何时到。”《如梦令》云：“日暮马嘶人去。船逐清波东注。后
夜最高楼，还肯思量人否。无绪。无绪。生怕黄昏疏雨。”
《词苑》：金章宗喜文学，善书画。闻宋徽宗以苏合油为
墨，命购得之。墨一两价黄金一斤。尝有《蝶恋花》词，咏
聚扇云：“几股湘江龙骨瘦。巧样翻腾，叠作湘波皱。金
镂小钿花草斗。翠条更结同心扣。金殿珠帘闲永昼。
一握清风，暂喜怀中透。勿听传宣须急奏。轻轻褪入
香罗袖。”

《如庵小集》：“章宗喜翰墨，听朝之暇，与李宸妃登梳妆
台，评品书画，临翫景物，得句辄自书之。李妃亦有梳
妆台乐府，不传于世，亦闺幨中间气所钟也。”

《法苑春秋》：金世宗尝赐元悟玉禅师长短句云：“但能
了净，万法因缘何足问。日月无为，十二时中更勿疑。
常须自在，识取从来无罣碍。佛佛心，心佛若休心也
是尘。”师献和云：“无为无作，认著无为还是缚。照用同
时，电卷星流已太迟。非心非佛，唤作非心犹是佛。人
境俱空，万象森罗一境中。”此《减字木兰花》也。世宗尝
以手书“非心非佛”四字示禅师，故及之。

《金史论略》：密国公完颜璹，宗室之才隽。明昌中，禁诸
王不得与外人交，故能穷日力于书。而一时文士亦
时至其门，藏书甚富，与中秘等。其如庵小槁有《临江
仙》《青玉案》可歌也。

《古今词话》：吴彦高在会宁府，遇一老姬善琵琶者，自
言故宋梨园旧籍。彦高对之凄然，为赋春从天上来，
词云：“海角飘零。叹汉苑秦宫，坠露飞萤。梦回天上，金
屋银屏。歌吹竞举青冥。问当时遗谱，有绝艺，鼓瑟湘
灵。促哀弹，似林莺呖呖，山溜泠泠。梨园太平乐府，醉
几度春风，鬓发星星。舞彻中原，尘飞沧海，风雪万里”
龙庭。写清笳幽怨，人憔悴，不似丹青。酒微醒。一轩凉
月，灯火青荧。宁宗庆元间，三山郑中卿随张贵谟出
使北地，闻有歌之者，归而述之。元遗山曰：“曾见王防
御公玉说此词，句句用琵琶故实。引据甚明，惜不能
记忆矣。”

中州乐府，彦高在张侍御座上赋《人月圆》词，时宇文
叔通亦赋《念奴娇》，先成，而颇近俚鄙。及见彦高作，茫
然自失。自后人有求作乐府者，叔通即批云：“吴郎近
以乐府高天下，可往求之。”

《竹坡丛话》：金九主百一十八年间，独蔡松年丞相乐
府与吴彦高东山乐府，脍炙艺林，推为吴蔡体。松年
《尉迟杯》有“梦似花飞，人归月冷，一夜小山新怨”之句。
其子珪，字正甫，即萧真卿所谓金源文泒，断以蔡正
甫为宗者。乃其乐府仅见一《江城子》，附《萧闲公集》后，
何文人之词阙如也。

《词统》：王庭筠字子端，读书黄华山寺，好赋《梅花引》。高
宪字仲常，庭筠之甥，有舅氏风，亦好赋《梅花引》，后改
名《贫也乐》。

《太平清话》：松雪夫人管仲姬，生泖西小蒸，至今其路
尚名管道。工诗，善画竹，亦能小词。尝题《渔父图》云：“人
生贵极是王侯。浮利浮名不自由。争得似，一扁舟。弄
月吟风归去休。”松雪和云：“渺渺烟波一叶舟。西风木
落五湖秋。盟鸥鹭，傲王侯。管甚鲈鱼不上钩。”

《古今词话》：赵承旨与管夫人伉俪相得，倡和甚多。赵
欲纳姬，以曲调管夫人云：“我为学士，伱做夫人。岂不
闻陶学士有桃叶桃根，苏学士有朝云暮云。我便多
娶几个吴姬越女，何过分伱。年纪也过四旬，只管占
住玉堂春。”管亦以一曲答之云：“伱侬我侬，忒煞情多。
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捏一个伱塑一个。我将他
来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伱，再塑一个我。”“我泥
中有伱，伱泥中有我。我和伱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
椁”，调笑甚工。

《乐府纪闻》：故宋驸马都尉杨震尝招詹天游饮，酒半，
出诸姬侑觞。天游属意名粉儿者，口占《浣溪沙》，有“不
曾真个也消魂”之句。杨遂以粉儿赠之曰：“请天游真
个消魂也。”天游又有《清平乐》云：“醉红宿翠。髻亸乌云
坠。管是夜来浑不睡。那更今朝早起。东风满搦腰肢。
阶前小立多时。却恨一番新雨，想应湿透鞋儿云。”见
一妓诉状立厅下，遂赋此。一云石次仲作

章丘先生至元都，旅次无聊，对月歌曰：“万里倦行役，
秋来瘦几分。因看河北月，忽忆海东云。”夜静，闻邻妇
有倚楼而泣者，明日访之，则宋宫人金德淑也。询李
曰：“客非昨暮悲歌人乎？词乃佳制否？”李曰：“歌非己作，
有同舟人自杭来吟此，故记之耳。”妇泣曰：“此亡宋昭仪王清惠所寄汪水云诗。”因自举其《望江南》词云：“春
睡起，积雪满燕山。万里长城横缟带，六街灯火已阑
珊。人立玉楼间。”后遂委身于生。

延祐初，永嘉滕穆寓临安聚景园，月夜遇一丽人，自
言故宋理宗宫人卫芳华也。命女侍名翘翘者，设茵
席，陈酒果，邀滕共饮。自歌《木兰花慢》词以侑觞云：“记
前朝旧事，曾此地、会神仙。向月地云阶，重携翠袖，来
拾花钿。繁华总随流水，叹一场、春梦杳难圆。废港芙
蓉滴露，断堤杨柳摇烟。两峰南北只依然。辇路草芊
芊。”恨别馆离宫，烟波凤盖，波没龙船。平生玉屏金屋，
对漆灯、无焰夜如年。落日牛羊冢上，西风燕雀林边。
遂留翘翘守宅而随生焉。经三年，忽云冥缘已尽，遂
别。

明州舒信道中丞第中常见一女子举手代拍而歌
者，询之，云：“姓丘氏。”每歌《烛影摇红》曲，有云：“绿净波光，
浅寒先到芙蓉岛。谢瑶池，幽梦属才郎，几度生春草。
恨锁横波，远山浅黛无人埽。”句亦婉丽。家人以其为
祟，延法士治之，则一池中物也。

《辍耕录》：虞邵庵先生集：在翰苑时，宴散散学士家，歌
儿郭氏顺时秀者，唱今乐府。其《折桂令》起句云：“博山
铜细袅香风”，一句而两韵名曰“短柱”，极不易作。先生
爱其新奇，席上偶谈蜀汉事，因命纸笔亦赋一曲曰：
“鸾舆三顾，茅庐汉祚难扶，日暮桑榆。深渡南泸，长驱
西蜀，力拒东吴。美乎周瑜妙术，悲夫关羽云殂。天数
盈虚，造物乘除。问汝何如，早赋归欤。”盖两字一韵，比
之一句两韵者为尤难。先生之学问该博，虽一时娱
戏，亦过人远矣。《折桂令》，一名《广寒秋》，一名《天香第一
枝》，一名《蟾宫引》。今中州之韵，入声似平声，又可作去
声，所以“蜀”、“术”等字，皆与“鱼”、“虞”相近。

乔孟符吉博学多能，以乐府称。尝云：“作乐府亦有法，
曰‘凤头’”、“猪肚”、“‘豹尾’六字是也。大概起要美丽，中要浩
荡，结要响亮，尤贵在首尾贯穿，意思清新。苟能若是，
斯可以言乐府矣。”此所谓乐府，乃今乐府，如《折桂令》
《水仙子》之类。

太师伯颜擅权之日，剡王彻彻都、高昌王帖木儿不
花皆以无罪杀山东宪吏曹明善时在都下，作《岷江
绿》二曲以风之，大书揭于五门之上。伯颜怒，令左右
暗察得实，肖形捕之。明善出避吴中一僧舍。居数年，
伯颜事败，方再入京。其曲曰：“长门柳丝千万缕，总是
伤心处。行人折柔条，燕子衔芳絮。都不由凤城春做
主，长门柳丝千万结，风起花如雪。离别重离别，攀折
复攀折。苦无多，旧时枝叶也。”此曲又名《清江引》，俗曰
《江儿水》。

吾乡柯敬仲先生九思际遇文宗，起家为奎章阁鉴
书博士，以避言路。居吴下。时虞邵庵先生在馆阁，赋
《风入松长》短句寄博士云：“画堂红袖倚清酣。华发不
胜簪。几回晚直金銮殿，东风软、花里停骖。书诏许传
宫烛，香罗初翦朝衫。御沟冰泮水挼蓝。飞燕又呢喃。
重重帘幕寒犹在，凭谁寄、锦字泥缄。报道先生归也，
《杏花春雨》《江南》”，词翰兼美，一时争相传刻，而此曲遂
遍满海内矣。

一人娶妻无元，袁可潜赠之《如梦令》云：今夜排筵宴，
准拟寻芳一遍。春去已多时，问甚红深红浅。不见不
见，还你一方白绢。

大名王和卿，滑稽挑达，传播四方。中统初，燕市有一
蝴蝶，其大异常。王赋《醉中天》小令云：“挣破庄周梦，两
翅驾东风。三百处名园，一采一个空。难道风流种，啼
杀寻芳蜜蜂。轻轻的飞动，卖花人搧过桥东。”由是其
名益著。

《诗词馀话》：沈景高，吴兴乌程人，亦佳子也。流落不遇
于世，人亦不知其能词。一日见其尝和《龙洲指甲词》，
纤丽可爱。其词云：“新脱鱼鳞，平分鹅管，爱勒眉弯。记
掏恨香蕉。愁悰细说，划情嫩竹，怨曲新翻。才贴梅钿。
旋佻铅粉，绣领重交。犹道寒娇无奈，笑轻拈杏带，浅
揭湘斑。宫棋也学偷弹时，绾就同心羞自看，解传杯”，
频赌藏阄。罗袖归鞭重数，刻印阑干。暗解绡囊，倦调
瑶瑟，餧蕊莺儿绣阁间。凝情处，把瓜犀漫剥，消遣春
闲。

《词统》：王德琏，赵子昂之婿，其学识为时所推，尤长于
今乐府。曾制《踏莎行》八阕，寄杨廉夫，廉夫大称赏，命
侍儿歌之，并梓以行世。

《古今词话》：元文宗御奎章阁，虞伯生为侍从，日以讨
论法书名画为事。柯敬仲退居吴下，伯生赋《风入松》
词寄之，末云：“报道先生归也，杏花春雨江南。”词翰兼
美，一时传唱。机坊织其词为帕，几如法锦。后张仲举
于姚子章席上同敬仲赋《摸鱼儿》，末段及之云：“楚芳
玉润吴兰媚，一曲夕阳西下。沉醉罢。君试问人生，谁
是无情者？”先生归也。但留意江南，杏花春雨，和泪在
罗帕。楚芳吴兰二妓名。

昆山顾阿瑛好游，每出必以笔墨自随，往来九峰、遁
浦间，自称金粟后身。一日，同陈浩然游支硎，饮于张氏楼，徐姬楚兰佐酒，以琵琶度曲，座客郯云台为之
心醉。阿瑛口占《蝶恋花》词戏之，有云：“玉手佳人，笑把
琵琶理。狂杀云台标外史，断肠只合江州死。”一时争
传唱之。

《乐府纪闻》：元人小说：“孛罗有杏园春时，诸女秋千为
戏，拜住立马墙头见之，求婚焉。令赋秋千寄调《菩萨
蛮》，咏莺寄调《满江红》，词意可喜，许之。”按安童孙曰“拜
住，延祐中少年平章也。”

《尧山堂外纪》：冯海粟每临文，必命侍史二三人润笔
以俟，酒酣伸纸疾书，随数多寡，顷刻而尽。尝赋《蹋莎
行》词以赠妓女珠帘绣

《古今词话》：“杨铁崖年未七十休官，驾一舟名‘春水宅’”，
往来九峰三泖间。东南才俊之士，造门纳屦无虚日。
酒酣以往，笔墨横飞，铅粉狼籍，或戴华阳巾，披鹤氅，
坐船屋上，吹铁笛作“梅花弄。或呼侍儿歌白雪之词，
自倚凤琶和之，宾客皆蹁跹起舞，以为神仙中人。”《竹
枝》盛于元季，铁崖集之，自制亦至五十馀首。时又有
一铁崖者，假其名，折柬至止。相见之次，饮酒赋诗，才
思不减，绝无赧容，不受津馈而去。铁崖为叹息久之。
《留青日札》：元季明州女子柳含春，年十六，祷于神祠，
一少年僧竺月华窥其姿而悦之，戏以其姓作咒诵
云：“江南柳，嫩绿未成阴。攀折尚怜枝叶小，黄鹂飞上
力难禁，留取待春深。”女闻之怒，归告其父，讼于方国
珍。捕僧至，欲投之江。月华诉曰：“死分也。乞伸一言。”许
之。乃复吟云：“江南月，如镜亦如钩。如镜未临红粉面，
如钩不展翠帏羞。空自照东流。”国珍知其以名为解，
一笑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