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2卷 > 王阳明集 > 《示弟立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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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立志亦不易矣。孔子，圣人也，犹曰：“吾十有五而志
于学，三十而立。”立者，志立也，虽至于不逾矩，亦志之
不逾矩也。志岂可易而视哉？夫志，气之帅也，人之命
也，木之根也，水之源也。源不濬则流息，根不植则木
枯，命不续则人死，志不立则气昏。是以君子之学，无
时无处，而不以立志为事。正目而视之，无他见也；倾
“耳而听之，无他闻也。如猫捕鼠，如鸡覆卵，精神心思，
凝聚融结，而不复知有其他。”然后此志常立，神气精
明，义理昭著。一有私欲，即便知觉，自然容住不得矣。
故凡一毫私欲之萌，只责此志不立，即私欲便退；听
一毫客气之动，只责此志不立，即客气便消除。或怠
心生，责此志即不怠；忽心生，责此志“即不忽；懆心生，
责此志即不懆；妒心生，责此志即不妒；忿心生，责此
志即不忿；贪心生，责此志即不贪；傲心生，责此志即
不傲；吝心生，责此志即不吝。”盖无一息而非立志责
志之时，无一事而非立志责志之地。故责志之功，其
于去人欲，有如烈火之燎毛，太阳一出而魍魉潜消
也。自古圣贤，因时立教，虽若不同，其用功大指，无或
少异。《书》谓“惟精惟一”，《易》谓“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孔子
谓“格致诚正、博文约礼”，曾子谓“忠恕”，子思谓“尊德性
而道问学”，孟子谓“集义养气、求其放心。”虽古人自为
说，有不可强同者，而求其要领归宿，合若符契。何者？
夫道一而已，道同则心同，心同则学同。其卒不同者，
皆邪说也。后世大患，尤在无志，故今以立志为说，中
闲字字句句，莫非立志，盖终身问学之功，只是立得
志而已。若以是说而合精一，则字字句句皆精一之
功；以是说而合敬义，则字字句句皆敬义之功。其诸
“格致”、“博约”、忠恕等说，无不吻合。但能实心体之，然后
信予言之非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