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14卷 > 王惟俭〈李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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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传：“惟俭，字损仲，祥符人。万历二十三年
进士。授潍县知县，迁兵部职方主事。三十年春，辽东
总兵官马林以忤税使高淮被逮，兵部尚书田乐等
救之。帝怒，责职方不推代者空司而逐惟俭亦削籍
归，家居二十年。光宗立，起光禄丞，三迁大理少卿。天
启三年八月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值徐鸿儒之”
乱，民多逃亡。辽人避难来者，亦多失所。惟俭加意绥
辑。五年三月擢南京兵部右侍郎，未赴，入为工部右
侍郎。魏忠贤党，御史田景新劾之，落职闲住。惟俭资
敏嗜学。初被废，肆力经史百家。苦《宋史》繁芜，手加删
定，自为一书。好书画古玩，典衣举息务求必得。万历、
天启间，世所推博物君子，惟俭与董其昌并，而嘉兴
李日华亚之。日华，字君实，嘉兴人。万历二十年进士，
官至太仆少卿。恬淡和易，与物无忤。惟俭则口多微
词，好抨击道学，人不能堪。尝与时辈䜩集征《汉书》一
事，具悉本末，指其腹笑曰：“名下宁有虚士乎？”其自喜
如此。

按《列朝诗集》，“惟俭字损仲，祥符人。万历乙未进士。除
潍县知县，升兵部主事，削籍为民。光宗即位，起光禄
寺丞。天启初，三迁为大理少卿，以佥都御史出抚山
东，入为工部右侍郎，罢归卒。损仲敏而好学，通籍六
载，御批罢官。终神宗之世，二十年不起，以其间尽读
经史百家之书，修辞汲古，于斯世泊如也。好古书画”
器物，不惜典衣举息。家藏饕餮周鼎、夔龙夏彝，皆一
时名宝。客至，焚香瀹茗，商略经史，赏翫古物，竟日献
酬，无一凡俗语。为人疏通轩豁，口多微词。评骘艺文，
排击道学，机锋侧出，人不能堪，亦坐是为仕路侧目。
与之游易，直无他肠，久而不替也。与余定交长安，过
从甚数。一日时贤毕集，征《汉书》某事，具悉本末，指其腹轩渠笑曰：“名下宁有虚士乎？”闽中何穉孝撰皇朝
史书，名之曰《名山藏》。损仲见而笑曰：“古之为国史者，
记则记，书则书，志则志，此何为者？杨君谦得《姑苏志》，
见其标目，不复开卷，掷而还之，岂为过乎？”吴中征士，
著书流传，倾动海内，损仲每指擿纰缪，以供谈资。《古
文品外录》误注王子渊僮约为临沂王褒，损仲指而
笑曰：“‘吴人笑楚人’。指朱元晦为东皋好友，此不当云
悔读《南华》第二篇乎？余所交学士大夫，读书通解，议
论有根据者，损仲而外，不可多得也。”损仲诗清婉而
近于弱，为文求归简质，未脱谿径，意不可一世，沾沾
自喜。尝以近诗数百篇示余，余为绳削，存什之二三。
损仲喜，持以告人曰：“知我者，虞山也。留心宋、后三史，
苦《宋史》烦芜，删定成书。吴兴潘昭度钞得副本，今损
仲家图籍尽沈于汴京之水，未知吴兴钞本云何也。”
按《列朝诗集》，“日华字君实，嘉兴人。万历壬辰进士，除
九江推官，降授西华知县，稍迁南仪制郎。天启中，起
尚宝司丞。崇祯元年，升太仆寺少卿，告归”卒。君实和
易安雅，恬于仕进，后先家居二十馀年，能书画，善赏
鉴，一时士大夫风流儒雅，好古博物者，符祥王损仲、
云间董元宰为最。君实书画亚于元宰，博雅亚于损
仲，而微兼二公之长，落落穆穆，韵度颓然，可谓名士
矣。君实尝自题其画媵曰：“白石翁诗沉卓雄快，直闯
杜陵营垒间，夺其兵符，俯视一时作者，不堪偏裨位
置。乃其诗多于所作墨戏，林峦树石、花鸟虫鱼间见
之，片语挑焰，生动跃然。石翁澹于取名，无意传其诗，
而诗与画皆盛传。是翁之诗以画寿，非以画掩也。”此
君实托寄之语，然其论白石翁之诗，亦可谓之具眼
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