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6卷 > 罗隐两同书 > 得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6卷 > 罗隐两同书 > 得失

夫𫘦𬳿骋远，必以四足之力；𬸚𬸦翔遐，莫非《六翮》之
用也。是以圣人抚运，明主乘时，亦以杞梓之材，而为
股肱之任。然则地有山川，其险可见；天有冬夏，其时
可知。至于凡人之心，杳然无所，素王以之不测，帝尧
犹以为难。将欲用之，不无得失也。何以言之？夫君者
舟也，臣者水也。水能浮舟，亦能覆舟；臣能辅君，亦能
“危君。”是以三杰用而汉兴，六卿强而晋灭，陶朱在而
越霸，田氏盛而齐亡，虽任是同，而成败尤异也。夫人
者，奸宄无端，真伪匪一，或貌恭而心慢，或言亲而行
违，或贱廉而贵贪，或贫贞而富黩，或愆大以求变，或
位高而自疑，或见利而忘恩，或逃刑而构隙，此则蓍
筮不足决，鬼神不能定。且利器者至重也；人心者，难
知也。以至重之利器，假难知之人心，未明真伪之情，
徒信毁誉之口。有霍光之才者，亦以得矣；有王莽之
行者，亦以失矣。是故考之于宗庙，则管叔、周公，不无
忠僻；验之于戚属，则窦婴、吕禄，不无正邪；推之于功
臣，则王陵、黥布，不无逆顺；论之于故友，则樊哙、卢绾，
不无去留；取以刀笔之能，则若张汤之欺诳；赏以颊
舌之用，则厌主父偃之倒行；若智策有馀，则陈平不
可独任；若英谋出众，则韩信虑其难制。夫天下之至
大也，无其人则不可独守，有其人则又恐为乱，“亦何
不取其才而不制其乱也？且夫毛发植于头也，日以
栉之；爪甲冠于指也，月以鑢之。爪之不鑢长，则不便
于使也；发之不栉，久则弥成于乱也。”夫爪甲毛发者，
近在己躬，本无情识，苟不以理，犹为之难，况于臣下
非同体之物，人心有易迁之虑。委之以臧否，随之以
是非，盖不可以容易也。是故逐长路者，必在于骏马
之力；理天下者，必求于贤臣之用。然骏马苟驯，由不
可以无辔也；贤臣虽任，终不可以失权也。故夫御马
者，其辔烦，则其马蹀而不进；其辔纵，则其马骄而好
逸。使夫纵不至逸，烦而每进者，唯《造父》之所能也。夫
御臣者，其权峻，则其臣惧而不安；其权宽，则其臣慢
而好乱。使夫宽而不至乱，峻而能安者，唯圣人之所
明也。恐马之多逸，舍马而徒行，则长路不可济也；惧
臣之为乱，舍臣而独任，则天下莫能理也；知马之可
乘而不执其辔，则不能禁其逸也；知臣之可用而不
亲其权，则不能止其乱也。是故项羽不用范增，是舍
马而徒行；汉帝虽有曹操，是乘马而无辔。苟欲不败，
其可得乎？故孔子曰：“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于人。”其是
之谓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