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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备六义之旨

六义次序，孔氏得之。但“六”字之旨极为明白。只因郑
氏不晓《周礼》籥章之文，妄以《七月》一诗分为三体，故
诸儒多从其说，牵合附会，紊乱颠错，费尽安排，只符
合得郑氏曲解《周礼》一章，而于《诗》之文义意旨，了无
所益，故鄙意不敢从之。只且白直依文解义，既免得
纷纭，枉费心力，而六义又都有用处，不为虚设。盖使
读《诗》者知是此义，便作此义推求，极为省力。今人说
《诗》，空有无限道理，而无一点意味，只为不晓此意耳。
《周礼》以六诗教国子，亦是使之明此义例，推求《诗》意，
庶乎易晓。若如今说，即是未通经时，无所助于发明；
既通经后，徒然增此赘说。教国子者何必以是为先？
而《诗》之为义，又岂止于六而已耶！《籥章之〈豳雅〉》《豳颂》，
恐《大田》《良耜》诸篇当之，不然，即是别有此诗而亡之。
如王氏说又不然，即是以此《七月》一篇吹成三调，词
同而音异耳。若如郑说，即两章为《豳风》，犹或可成音
节，至于四章半为《豳雅》，三章半为《豳颂》，不知成何曲
拍耶？

关雎疑周公所作

乐，以见风化流行，沦肌浃髓，而发于声气者如此。其
谓之“风”，正以其自然而然，如风之动物而成声耳。如
《关雎》之诗，正是当时之人被文王太姒德化之深，心
胆肺肠一时换了，自然不觉形于歌咏如此。故当作
乐之时，列为篇首，以见一时之盛，为万世之法，尤是
感人妙处。若云周公所作，即《国风》《雅》《颂》，无一篇是出
于民言，只与后世差官撰乐章相似，都无些子自然
发见活底意思，亦何以致移风易俗之效耶？

《卷耳诗》疑文王征伐四方，朝会诸侯时后妃所作。

《卷耳》诗恐是文王征伐四方、朝会诸侯时后妃所作。
首章来喻得之，后三章疑承首章之意而言，欲登高
望远而往从之，则仆皆病而不得往，故欲酌酒以自
解其忧伤耳。大意与《草虫》等篇相似。又《四愁诗》云：“我
所思兮在大山，欲往从之梁父艰。”亦暗合此章耳。

樛木序文

“有嫉妒之心，则必无逮下之思矣。”此《序》却未有害也。
〈思疑恩字之误〉

螽斯序文

“《螽斯》不妒忌”，未有以察之。《小序》又非的确可信之书。
《诗》中亦无不妒忌之意，但见其众多和集之状，如人
之不妒忌耳。

《桃夭》诗曰：“华曰叶。自其生意之所及，以至无所不及。” 言室家，家室家人，亦其德之所及，以至无所不及也。一则生意浸大，一则德意浸广，宛转取譬，此言意之所以无穷也。

《桃夭》序文首句恐已涉附会矣。他说得之。

《羔羊》之序与《桃夭》相似，《二南》篇中类多如此。《委蛇》，如
毛氏说，即于“正直”二字意尤亲切。然《小序》本未必能
尽《诗》意，即郑、张二说意亦自佳；更须审择取舍，或兼
存而自为一义，不妨不可彊合为一说也。

“振振君子” ，即是家室。思念君子，不著其恶，而著其善。盖居者念行者，事之常也。

“殷其雷”，本无“著其恶”之意，不必为此说。但如《死麇》之
吉士，日月之德音，则须说破耳。

《摽有梅》上二句盖言男女之念，人皆有之，而若是者皆女子之发乎情而不能以自达者也。下两句盖言必待媒妁之言、婚礼之备而后可行，亦止乎礼义之谓也。此诗即人情之近，以感切当时之为人父母者，使之婚姻之不失其时而已。或曰：是皆当时女子自赋之辞，则不足以为风之正经矣。

“发乎情，止乎礼义”之说，甚善。感切人之父母，却恐未
必有此意。或是女子自作，亦不害。盖《里巷》之诗，但如
此，已为不失正矣。

《小星兼取》。程说甚善。

《江沱》之序，恐未安，又始则不能无悔，至“不我与” ，则随其所遇而安，终不我过，则处之已熟，知其无可奈何，无复忧虑。啸，如渊明之舒啸。

《小序》固不足信；然谓“江、沱之间”，则未有以见其不然；
盖或因其所见山川以起兴也。“其后也悔”、“其后也处”
两句，若如今说以为媵之自言，则“后”字不通；而三章
“其”字皆指物之称，亦非所以自命也。《集传》“歗”字之义，
向来伯恭深以为然。“野有死麇”，言彊暴者，欲以不备
之礼为侵陵之具者得之。驺虞“驱发”之说，近亦疑之。
《楚词》云：“君王亲发兮，惮青兕。”此为发矢之义明矣。然
旧说虞人翼五豝以待公射，中则杀一而已，恐文势
不顺，疑此亦为禽兽之多，见蒐田以时，不妄杀伐。至
于当杀而杀，则所谓取之以时，用之以礼，固不病其
杀之多也。盖养之者仁也，杀之者义也，自不相妨，不
必曲为之说，兼文势如此乃顺。如杜诗“一箭正坠双
飞冀”之比。若如所解，即当先言五豝，而后言一发，乃
可通耳。

疑何彼秾矣

《何彼秾矣》，此诗义疑，故两存之。东迁之初，王室犹未
甚卑也。王命诸侯，固有不斥其名者，如微子、毕公之
类。文侯当时既有大功，称字，或是礼秩当然，未可便
为王室衰弱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