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5卷 > 刘禹锡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5卷 > 刘禹锡

按《唐书》本传：“刘禹锡，字梦得，自言系出中山。世为儒，
擢进士第，登博学宏辞科。工文章，淮南杜佑表管书
记。入为监察御史。素善韦执谊。时王叔文得幸太子，
禹锡以名重一时，与之交，叔文每称有宰相器。太子
即位，朝廷大议秘策多出叔文，引禹锡及柳宗元与
议禁中，所言必从。擢屯田员外郎，判度支盐铁案。颇”
冯藉其势，多中伤士。若武元衡不为宗元所喜，自御
史中丞下，除太子右庶子。御史窦群劾禹锡挟邪乱
政，群即日罢。韩皋素贵，不肯亲叔文等，斥为湖南观
察使。凡所进退，视爱怒重轻，人不敢指其名，号“二王、
刘、柳。”宪宗立，叔文等败，禹锡贬连州刺史，未至，斥朗
州司马。州接夜郎诸夷，风俗陋甚。家喜巫鬼。每祠，歌
《竹枝》，鼓吹裴回，其声伧儜。禹锡谓屈原居沅、湘间作
《九歌》，使楚人以迎送神。乃倚其声作《竹枝辞》十馀篇，
于是武陵夷俚悉歌之。始坐叔文贬者八人，宪宗欲
终斥不复，乃诏：“虽后更赦令，不得原。”然宰相哀其才
且困，将澡濯用之。会程异复起领运务，乃诏禹锡等
悉补远州刺史。而元衡方执政，谏官颇言不可用，遂
罢。禹锡久落魄，郁郁不自聊，其吐辞多讽托幽远，作
《问大钧》《谪九年》等赋数篇。又叙张九龄为宰相，建言
放臣不宜与善地，悉徙五谿不毛处。然九龄自内职
出，始安有瘴疠之叹，罢政事，守荆州，有拘囚之思。身
出遐陬，一失意不能堪，矧华人士族必致丑地，然后
快意“哉！议者以为开元良臣，而卒无嗣，岂忮心失恕，
阴责最大，虽它美莫赎邪！”欲感讽权近而憾不释。久
之，召还。宰相欲任南省郎，而禹锡作《元都观看花君
子》诗，语讥忿，当路者不喜，出为播州刺史。诏下，御史
中丞裴度为言：“播极远，猿狖所宅，禹锡母八十馀，不
能往，当与其子死诀，恐伤陛下孝治，请稍内迁。”帝曰：
“为人子者，宜慎事，不贻亲忧。若禹锡望它人，尤不可
赦。”度不敢对。帝改容曰：“朕所言，责人子事，终不欲伤
其亲。”乃易连州，又徙夔州刺史。禹锡尝叹天下学校
废，乃奏记宰相曰：“言者谓天下少士，而不知养材之
道，郁堙不扬，非天不生材也。是不耕而叹廪庾之无
馀，可乎？”贞观时，学舍千二“百区，生徒三千馀，外夷遣
子弟入附者五国。今室庐圮废，生徒衰少，非学官不
振，病无赀以给也。凡学官《春秋》释奠于先师，斯止辟
雍頖宫，非及天下。今州县咸以春秋上丁有事孔子
庙，其礼不应古，甚非孔子意。汉初群臣起屠贩，故孝
惠、高后间置原庙于郡国。逮元帝时，韦元成遂议罢
之。”夫子孙尚不敢违礼飨其祖，况后学师先圣道而
欲违之？《传》曰：“祭不欲数。”又曰：“祭神如神在。”与其烦于
荐飨，孰若行其教？今教颓靡，而以非礼之祀媚之，儒
者所宜疾。窃观历代，无有是事。武德初，诏国学立周
公孔子庙，四时祭。贞观中，诏修孔子庙兖州后许敬
宗等奏天下州县置三献官，其佗如立社。元宗与儒
臣议，罢释奠牲牢，荐酒脯。时王孙林甫为宰相，不涉
学使，御史中丞王敬从以“明衣、牲牢，著为令，遂无有
非之者。今夔四县岁释奠费十六万，举天下州县岁
凡费四千万，适资三献官饰衣裳、饴妻子，于学无补
也。请下礼官博士议，罢天下州县牲牢衣币，春秋祭
如开元时，籍其资半畀所隶州”，使增学校，举半归太
学，犹不下万计，可以营学室，具器用丰“食，增掌故
以备使令，儒官各加稍食，州县进士皆立程督，则贞
观之风，粲然可复。”当时不用其言。由和州刺史入为
主客郎中。复作《游元都》诗，且言：“始谪十年还京师，道
士植桃，其盛若霞。又十四年过之，无复一存，唯兔葵
燕麦，动摇春风耳。”以诋权近，闻者益薄其行。俄分司
东都，宰相裴度兼集贤殿大学士，雅知禹锡，荐为礼
部郎中、集贤直学士。度罢，出为苏州刺史，以政最，赐
金紫服，徙汝、同二州，迁太子宾客，复分司。禹锡恃才
而废，褊心不能无怨望，年益晏，偃蹇寡所合，乃以文
章自适。素善诗，晚节尤精，与白居易酬复颇多。居易
以诗自名者，尝推为“诗豪”，又言“其诗在处应有神物
护持。”会昌时，加检校礼部尚书。卒，年七十二，赠户部
尚书。始疾病，自为《子刘子传》称：“汉景帝子胜，封中山
子，孙为中山人。七代祖亮，元魏冀州刺史，迁洛阳，为
北部都昌人。坟墓在洛北山后，其地狭，不可依，乃葬
荥阳檀山原。德宗弃天下，太子立。时王叔文以善弈
得通籍，因间言事，积久，众未知，至起苏州。掾超拜起
居舍人，翰”林学士。阴荐丞相杜佑为度支盐铁使，翊
日自为副，贵震一时。叔文，北海人，自言“猛之后，有远
祖风。”东平吕温、陇西李景俭、河东柳宗元以为信然。
三子者，皆予厚善，日夕过言其能。叔文实工言治道，
能以口辨移人，既得用，所施为，人不以为当。太上久
疾，宰臣及用事者不得对，宫掖事秘，建桓立顺，功归
贵臣，由是及贬。其自辨解大略如此。

按《旧唐书》本传：禹锡晚年与少傅白居易友善，诗笔
文章，时无在其右者。常与禹锡唱和往来，因集其诗

一往一复，欲罢不能。由是每制一篇，先于视草，视竟
作兴，作则文成。一二年来，日寻笔砚，同和赠答，不觉”
滋多。太和三年春已前，纸墨所存者，凡一百三十八
首，其馀乘兴仗醉，率然口号者，不在此数。因命小侄
龟儿编勒成两轴，仍写二本，一付龟儿，一授梦得小
男仑郎，各令收藏，附两家文集。予顷与元微之唱和
颇多，或在人口。尝戏微之云：“仆与足下，二十年来为
文友诗敌，幸也，亦不幸也。吟咏情性”，播扬名声，其适
遗形，其乐忘老，幸也。然江南士女语才子者，多云：元、
白以子之故，使仆不得独步于吴越间，此亦不幸也。
今垂老复遇梦得，梦得非重不幸耶？梦得文之神妙，
莫先于是，若妙与神，则吾岂敢？如梦得“云里高山头
白早，海中仙果子生迟”，“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
万木春”之句之类，真“谓神妙矣。在在处处，应有灵物
护持，岂止两家子弟秘藏而已。”其为名流许与如此。
梦得尝为《西塞怀古》《金陵五题》等诗，江南文士，称为
佳作。虽名位不达，公卿大寮，多与之交。开成初，复为
太子宾客分司，俄授同州刺史。秩满，检校礼部尚书、
太子宾客分司。会昌二年七月卒，时年七十一，赠户
部尚书。子承雍，登进士第，亦有才藻。

按：《全唐诗话》，禹锡，字梦得，附叔文擢度支员外郎，人
不敢斥其名，号“二王、刘、柳。”宪宗立，禹锡贬连州，未至，
斥朗州司马，作《竹枝词》。武元衡初不为宗元所喜，自
中丞下除右庶子，及是执政，禹锡久落魄，乃作《问大
钧》《谪九年》等赋。又叙张九龄事为诗欲感讽，久之，召
还。宰相欲任南省郎，乃作《元都观看花君子》诗，当路
不喜。出为播州，易连州，徙夔州。由和州刺史入为主
客郎中。复作《游元都观》诗，有“兔葵”“燕麦”之语，闻者益
薄其行。俄分司东都，裴度荐为集贤学士。度罢，出刺
苏州，徙汝、同二州。会昌朝，检校礼部尚书，卒。

长庆中，元微之梦得韦楚客同会乐天舍，论南朝兴
废，各赋《金陵怀古诗》。刘满引一杯，饮已，即成曰：“王濬
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
片降幡出石头。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而今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白公览诗曰：“四
人探骊龙，子先获珠，所馀鳞爪何用耶？”于是罢唱。
元和十年，自朗州召至京，《戏赠看花君子》云：“紫陌红
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元都观里桃千树，尽是
刘郎去后栽。”

《再游元都观绝句》并序云：“余贞元二十一年为屯田
郎，时此观未有花，是岁出牧连州，贬朗州司马。居十
年，召至京师，人人皆言有道士手植仙桃，满观如红
霞，遂有前篇，以志一时之事。旋又出牧。今十有四年，
复为主客郎中，重游元都，荡然无复一树，惟兔葵燕
麦，动摇春风耳。因再题二十八字，以俟后游。时太和”
二年三月也。诗云：“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
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白乐天任杭州刺史，携数妓还洛阳，后却还钱塘。故
禹锡戏答云：“其那钱塘苏小小，忆君泪点石榴裙。”沈
存中曰：“禹锡《霓裳羽衣曲》云：‘三乡陌上望仙山，归作
《霓裳羽衣曲》’。又王建诗云：‘听风听雨作《霓裳》’。乐天诗
注云：‘开元中，西凉府节度使杨敬述造’。”郑愚《津阳门》
诗注云：“叶法善尝引上入月宫，闻仙乐，及上归，但记”
其半，遂于笛中写之。会西凉府都督杨敬述进《婆罗
门曲》，与其声调相符，遂以月中所闻为散序，用敬述
所进为其腔，而名《霓裳羽衣曲》，说各不同。今蒲州逍
遥楼楣上有唐人横书，类梵字，相传是《霓裳谱》，字训
不通，莫知是非。或谓今燕部有《献仙音曲》，乃其遗声。
然《霓裳》本谓之道调法曲，今《献仙音》乃小石调耳，未
知孰是。

“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
月，夜深还过女墙来。”乐天掉头苦吟，叹赏良久，曰：“潮
打空城寂寞回，吾知后之诗人，不复措辞矣。”

按《云溪友议》：襄阳牛相公赴举之秋，每为同袍见，忽
及至昇超，诸公悉不如也。尝投贽于刘补阙禹锡，对
客展卷飞笔，涂窜其文，且曰：“必先辈未期至矣。”然物
谢砻砺，终为怏怏。历三十馀岁，刘转汝州陇西，镇汉
南，枉道驻旌旄信宿，酒酣，直笔以诗谕之，刘公承诗
意，方悟往年改牛公文卷，因诫子弟咸元、承雍等曰：
“吾立成人之志，岂料为非！况汉上尚书，高识达量，罕
有其比。昔主父偃家为孙弘所夷，嵇叔夜身死锺会
之口，是以魏武诫其子云：‘吾大忿怒，小过失，慎勿学
焉’。汝辈修进，守中为上也。”席上《赠汝州刘中丞、襄州
节度使牛僧孺》诗曰：“粉署为郎四十春，今来名辈更
无人。休论世上升沉事，且斗樽前见在身。珠玉会应
成咳唾，山川犹觉露精神。莫嫌恃酒轻言语，曾把文
章谒后尘。”《奉和牛尚书韵汝州刺史刘禹锡》诗曰：“昔
年曾忝汉朝臣，晚岁空馀老病身。初见相如成赋日，
后为丞相扫门人。追思往事咨嗟久，幸喜清光笑语
频。犹有当时旧冠剑，待公三日拂埃尘。”牛公吟和诗前意稍解，曰：“三日之事，何敢当焉？”于是移宴竟夕，方
整前驱也。中山公谓诸友曰：“予昔与丞相庾词同舍
郎，莫之会也，与韩退之愈优劣人物，两浙袁给事同
肩，与李表臣、程突梯而侮李兵部绅，与柳子厚、宗元
评修国史，而薄侍郎衮，与光化论制诰，而鄙席舍人
夔。予二十八年在外，五为刺史而不复亲台省，以此
将知”清途隔绝，其自取乎？或有淡薄相待，缄翰莽卤
者，每吟张博士籍诗云：“新酒欲开期好客，朝衣暂脱
见闲身。”对花木则吟王右丞诗云：“兴阑啼鸟换，坐久
落花多。”则幽居之趣少安耳。予友稀旧人，苦为异代，
今日为文，都不惬意。洛中白二十二居易苦好予《秋
水咏》曰：“东屯沧海阔，南壤洞庭宽。”又《石头城下作》云：
“山连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予自知不及苏
州。韦十九郎中应物诗曰：“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
人舟自横。”尝过洞庭，虽为一篇，静思杜员外甫落句
云：“年去年来洞庭上，白𬞟愁杀白头人。”鄙夫之言，有
愧于杜公也。杨虞卿校书《过华山》诗曰：“河势昆仑远，
山形菡萏秋。”此句实为佳对。又皇甫博士《湜鹤处鸡
群赋》云：“若李君之在胡，但见异类；如屈原之相楚，惟
我独醒。”然二君矜衒，俱为朝野之绝伦。予亦昔时直
气，难以为制，因作一口号赠歌人米嘉荣曰：“唱得梁
州意外声，旧人惟有米嘉荣。近来年少轻前辈，好染
髭须事后生。”夫人游尊贵之门，常须慎酒。昔赴吴台，
扬州大司马杜公鸿渐，为余开宴，沉醉归驿亭，稍醒，
见二女子在傍，非我有也。乃曰：“郎中席上与司空诗，
特令二乐妓侍寝耳。醉中之作，都不记忆。明日修状
启陈谢，杜公亦优容之，何施面目也？”予以郎署州牧，
轻忤三司，岂不过哉？诗曰：“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
曲杜韦娘。司空见惯寻常事，恼断苏州刺史肠。”中山
刘公曰：“顷在夔州，少逢宾客，纵有停舟相访，不可久
留。乃独吟曰：‘巴人泪逐猿声落，蜀客舟从鸟道来’。忽
得京洛故人书题，对之零涕。”又曰：“浮生谁至百年倏
尔衰暮。富贵穷愁，实其常分，胡为嗟怨哉！”

按《云仙杂记》：“顺宗时，刘禹锡干预大权，门吏接书，尺
日数千，禹锡一一报谢。绿珠盆中日用面一斗为糊，
以供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