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33卷 > 南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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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帝本纪

按《南齐书高帝本纪》，“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姓
萧氏，小讳斗将，汉相国萧何二十四世孙也。何子酂
定侯延生侍中彪，彪生公府掾章，章生皓，皓生仰，仰
生御史大夫望之，望之生光禄大夫育，育生御史中
丞绍，绍生光禄勋闳，闳生济阴太守阐，阐生吴郡太
守永，永生中山相苞，苞生博士周，周生蛇丘长矫，矫”
生州从事逵，逵生孝廉休，休生广陵府丞豹，豹生大
中大夫裔，裔生淮阴令整，整生即丘令儁，儁生辅国
参军乐子，宋昇明二年九月赠太常。生皇考萧何，居
沛。侍中彪免官，居东海兰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
康元年，分东海为兰陵郡。中朝乱，淮阴令整字公齐，
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之东城里。寓居江左者，皆侨置
本土，加以南名，于是为南兰陵，兰陵人也。皇考讳承
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过人。宗人丹阳尹摹之、北
兖州刺史源之，并见知重。初为建威府参军。义熙中，
蜀贼谯纵初平，皇考迁扬武将军、安固、汶山二郡太
守，善于绥抚。元嘉初，徙为威烈将军、济南太守。七年，
右将军到彦之北伐，大败，敌乘胜破青部诸郡国。别
帅安平公乙旃眷寇济南，皇考率数百人拒战，退之。
敌众大集，皇考使偃兵开城门。众谏曰：“贼众我寡，何
轻敌之甚？”皇考曰：“今日悬守穷城，事已危急，若复示
弱，必为所屠，惟当见彊待之耳。”敌疑有伏兵，遂引去。
青州刺史萧思话欲委镇保险，皇考固谏不从，思话
失据，溃走。明年，征南大将军檀道济于寿张转战班
师。滑台陷没，兖州刺史竺灵秀抵罪。宋文帝以皇考
有全城之功，手书与都督长沙王义欣曰：“承之理民
直，亦不在武干后。今拟为兖州刺史，檀征南详之。”皇
考与道济无素。故事遂寝。迁辅国镇北中兵参军，员
外郎。十年，萧思话为梁州刺史，皇考为其横野府司
马、汉中太守。氐帅杨难当寇汉川，梁州刺史甄法护
弃城走。思话至襄阳不进，皇考轻军前行，攻氐伪魏
兴太守薛健于黄金山，克之。黄金山，张鲁旧戍，南接
汉川，北枕驿道，险固之极。健既溃散，皇考即据之。氐
伪梁、秦二州刺史赵温先据州城，闻皇考至，退据小
城。薛健退屯下桃城，立柴营。皇考引军与对垒，相去
二里。健与伪冯翊太守蒲旱子悉力出战，皇考大破
之。健等闭营自守，不敢出。思话继至，贼乃稍退。皇考
进至峨公山，为左卫将军、沙州刺史吕平大众所围
积日。建武将军萧汪之、平西督护段虬等至，表里奋
击，大破之。难当又遣息和领步骑万馀人，夹汉水两
岸援赵温，攻逼皇考，相拒四十馀日，贼皆衣犀甲，刀
箭不能伤。皇考命军中断槊，长数尺，以大斧捶其后，
贼不能当，乃焚营退。皇考追至南城，众军自后而进，
连战皆捷。梁州平，诏曰：“承之禀命先驱，蒙险深入，全
军屡克，奋其忠果，可龙骧将军。”随府转宁朔司马，太
守如故。入为太子屯骑校尉。文帝以平氐之劳，“青州
缺，将欲授用。彭城王义康秉政，皇考不附，乃转为江
夏王司徒中兵参军、龙骧将军、南泰山太守，封晋兴
县五等男，邑三百四十户。”迁右军将军。元嘉二十四
年殂，年六十四。梁土民思之，于峨公山立庙祭祀。昇
明二年，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太祖以元嘉四
年丁卯岁生，姿表英异，龙颡钟声，鳞文遍体，儒士雷
次宗立学于鸡笼山。太祖年十三受业，治《礼》及《左氏
春秋》。十七年，宋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被黜，镇豫章，皇
考领兵防守，太祖舍业南行。十九年，竟陵蛮动，文帝
遣太祖领偏军讨沔北蛮。二十一年，伐拓跋，至丘槛
山，并破走。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襄阳，启太
祖自随戍沔，北讨樊、邓诸山蛮，破其聚落。初为左军
中兵参军。二十七年，拓跋围汝南，戍主陈宪台遣宁
朔将军臧质、安蛮司马刘康祖救之。文帝使太祖宣
旨，授节度。闻敌主拓跋焘向彭城，质等回军救援。至
盱眙，太祖与质别军主胡宗之等五军步骑数千人
前驱，焘已潜过淮，卒相遇于莞山下，合战败绩，缘淮
奔退，宗之等皆陷没。太祖还就质，固守，为敌所攻，围
甚危急。事宁，还京师。二十九年，领偏军征仇池。梁州
西界旧有武兴戍，晋隆安中没属氐。武兴西北有兰
皋戍，去仇池二百里，太祖击二垒，皆破之，遂从谷口
入关。未至长安八十里，梁州刺史刘秀之遣司马马注助太祖攻谈堤城，拔之。敌伪河间公奔走。敌救兵
至，太祖军力疲少，又闻文帝崩，乃烧城还南郑。袭爵
晋兴县五等男。孝建初，除江夏王大司马参军，随府
转太宰，迁员外郎，直阁，中书舍人，西陵王抚军参军，
建康令。新安王子鸾有盛宠，简选僚佐，为北军中郎
中兵参军。陈太后忧，起为武烈将军，复为建康令，中
兵如故。景和世，除后军将军。值明帝立，为右军将军。
时四方反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及东诸郡皆起
兵。明帝加太祖辅国将军，率众东讨。至晋陵，与贼前
锋将程杆、孙昙瓘等战，一日破贼十二垒，分军定诸
县。晋陵太守袁摽弃城走，东境诸城相继奔散。徐州
刺史薛安都反彭城，从子索儿寇淮阴，山阳太守程
天祚举城叛，徐州刺史申令孙又降，征太祖讨之。时
太祖平东贼还，又将南讨，出次新亭，前军已发，而索
儿自雎陵渡淮，马步万馀人，击杀台军主孙耿，纵兵
逼前军张永营告急。明帝闻贼渡，遽追太祖往救之，
屯破釜。索儿向锺离。永遣宁朔将军王宽据盱眙，遏
其归路。索儿击破台军主高道庆，走之于石鳖。将西
归，王宽与军主任农夫先据白鹄涧。张永遣太祖驰
督宽、索儿东要击太祖，使不得前。太祖鼓行结阵，直
入宽垒，索儿望见不敢发。经数日，索儿引军顿石梁，
太祖追之，至葛冢，候骑还，云“贼至。”太祖乃顿军引管，
分两马军夹营外以待之。俄顷，贼马步奄至，又推火
车数道攻战。相持移日，乃出轻兵攻贼西，使马军合
击其后，贼众大败，追奔获其器仗。进屯石梁涧北。索
儿夜遣千人来斫营，营中惊，太祖卧不起，宣令左右
案部不得动，须臾贼散。太祖议欲于石梁西南高地
筑垒通南道，断贼走路，索儿果来争之。太祖率军击
破之，贼马自相践藉死。索儿走向锺离，太祖追至《黯
黮》而还。除骁骑将军，封西阳县侯，邑六百户。迁巴陵
王卫军司马，随镇会稽。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遣临
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台军主沈思仁与
伪龙骧将军任皇、镇西参军刘越绪各据险相守。明
帝遣太祖领三千人讨之，时朝廷器甲皆充，南讨，太
祖军容寡阙，乃编棕皮为马具装，析竹为寄生，夜举
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战而走。还除桂阳王征北司
马、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初，明帝遣张永、沈攸之
以众喻降。薛安都谓太祖曰：“吾今因此北讨，卿意以
为何如？”太祖对曰：“安都才识不足，狡猾有馀，若长辔
缓御，则必遣子入朝。今以兵逼之，彼将惧而为计，恐
非国之利也。”帝曰：“众军猛锐，何往不克！卿每杖策，幸
勿多言。”安都见兵至，果引拓跋永等败于彭城，淮南
孤弱，以太祖为假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锋诸
军事，镇淮阴。泰始三年，沈攸之、吴喜北败于睢口，诸
城戍大小悉奔归敌，遂进至淮北，围角城。戍主贾法
度力弱不敌，诸将劝太祖渡岸救之，太祖不许，遣军
主高道庆将数百张弩，浮舰淮中，遥射城外敌弩，一
发数百箭俱去，敌骑相引避之。乃命进战，城围即解。
迁督南兖徐二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持节、假冠军，
督北讨如故。五年，进督兖青冀三州。六年，除黄门侍
郎，领越骑校尉，不拜。复授冠军将军，留本任。明帝常
嫌太祖非人臣相，而民间流言云“萧道成当为天子。”
明帝愈以为疑，遣冠军将军吴喜以三千人北使，令
喜留军破釜，自持银壶酒封赐太祖。太祖戎衣出门
迎，即酌饮之。喜还，帝意乃悦。七年，征还京师，部下劝
勿就征。太祖曰：“诸卿暗于见事，主上自诛诸弟，为太
子稚弱，作万岁后计，何关佗族？惟应速发，事缓必见
疑。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
勠力耳。”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时世祖以功当别
封赣县，太祖以一门二封，固辞不受，诏许之，食邑二
百户。明帝崩，遗诏为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
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渊、领军刘勔共掌机事，又别
领东北选事。寻解卫尉，加侍中，领石头戍军事。明帝
诛戮蕃戚，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以人凡获全，及苍
梧王立，更有窥伺觊望，密与左右阉人于后堂习驰
马，招聚士众。元徽二年五月，举兵于寻阳，收略官民，
数日得士众二万人，骑五百匹，发盆口，悉乘商旅船
舰。大雷戍主杜道欣、鹊头戍主刘愆期告变，朝廷惶
骇。太祖与护军褚渊、征北张永、领军刘勔、仆射刘秉、
游击将军戴明宝、骁骑将军阮佃夫、右军将军王道
隆、中书舍人孙千龄、员外郎杨运长集中书省计议，
莫有言者。太祖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至于覆败。
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今应变之术，
不宜念远。若偏师失律，则大沮众心。宜顿新亭、白下，
坚守宫掖，东府、石头以待贼。千里孤军，后无委积，求
战不得，自然瓦解。我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征北可以
见甲守白下，中堂旧是置兵地，领军宜屯宣阳门，为
诸军节度。诸贵安坐殿中，右军诸人不须竞出，我自
前驱，破贼必矣。”因索笔下议，并注同。中书舍人孙千
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鲁显间，
右卫若不出白下，则应进顿南州。”太祖正色曰：“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冲，所以欲死报国
耳。常日可屈曲相从，今不得也。”座起，太祖顾谓刘勔
曰：“领军已同鄙议，不可改易。”乃单车白服出新亭。加
太祖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平南将军，加鼓吹一
部，治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太祖方解衣高卧，
以安众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宁朔将军高道庆、
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贼水战，自新
林至赤岸，大破之，烧其船舰，死伤甚众。贼步上新林，
太祖驰使报刘勔急开大小桁，拨淮中船舫，悉渡北
岸。休范乘肩舆率众至垒南，上遣宁朔将军黄回、马
军主周盘龙将步骑出垒对阵。休范分兵攻垒东，短
兵接战，自已至午，众皆失色。太祖曰：“贼虽多而乱寻
破也。”杨运长领三齐射手七百人引彊命中，故贼不
得逼城。未时，张敬儿斩休范首，太祖遣队主陈灵宝
送首还台。灵宝路中遇贼军，埋首道侧。台军不见休
范首，愈疑惧。贼众亦不知休范已死，别率杜黑蠡急
攻垒东。司空主簿萧惠领数百人突入东门，叫噪至
堂下，城上守门兵披退。太祖挺身上马，率数百人出
战，贼皆推楯而前，相去数丈，分兵横射。太祖引满将
发，左右将戴仲绪举楯捍之，箭应手饮，羽伤百馀人，
贼死战不能当，乃却。众军复得保城。与黑蠡拒战，自
晡达明旦，矢石不息。其夜大雨，鼓叫不复相闻，将士
积日不得寝食，军中马夜惊，城内乱走。太祖秉烛正
坐，厉声呵止之，如此者数四。贼帅丁文豪设伏破台
军于皂荚桥，直至朱雀桁。刘勔欲开桁，王道隆不从，
勔及道隆并战没。初，勔高尚其意，托造园宅，名为东
山，颇忽世务。太祖谓之曰：“将军以顾命之重，任兼内
外，主上春秋未几，诸王并幼冲，上流声议，遐迩所闻。
此是将军艰难之日，而将军深尚从容，废省羽翼，一
朝事至，虽悔何追！”勔竟不纳。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
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冠军将军沈怀明于石头奔散，
张永溃于白下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
泣曰：“天下败矣。”太祖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
周盘龙等，从石头济淮，间道从承明门入卫宫阙。休
范既死，典签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庶惶惑，诣
垒投名者千数。太祖随得辄烧之，乃列兵登城北，谓
曰：“刘休范父子，先昨皆已即戮，尸在南冈下。身是萧
平南诸君善见、观君等名皆已焚除，勿有惧也。”台分
遣众军击杜姥宅宣阳门，诸贼皆破平之。太祖振旅
凯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也。”太祖与袁
粲、褚渊、刘秉引咎解职，不许。迁散骑常侍、中领军、都
督南兖徐兖青冀五州军事、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
持节如故，进爵为公，增邑二千户。太祖欲分其功，请
益粲等户，更日入直决事，号为“四贵。”秦时有太后、穰
侯、泾阳、高陵君，称为四贵，至是乃复有焉。四年，加太
祖尚书左仆射，本官如故。休范平后，苍梧王渐行凶
暴，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少有令誉，朝野归心，景
素亦潜为自全之计，布款诚于太祖，太祖拒而不纳。
七月，羽林监袁祗奔景素，便举兵，太祖出屯元武湖，
遣众军北讨，事平乃还。太祖威名既重，苍梧王深相
猜忌，几加大祸。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功于国，今
若害之，后谁复为汝著力者？”乃止。太祖密谋废立，五
年七月戊子，帝微行出北湖，常单马先走，羽仪禁卫
随后追之，于堤塘相蹈藉。左右张《互儿》马坠湖，帝怒，
取马置光明亭前，自驰骑刺杀之。因共屠割，与左右
作羌胡伎为乐，又于蛮冈赌跳，际夕乃还仁寿殿东
阿毡屋中寝。语左右杨玉夫“伺织女度报我。”时杀害
无常，人怀危惧。玉夫与其党陈奉伯等二十五人同
谋，于毡屋中取千牛刀杀苍梧王，称敕使厢下奏伎，
因将首出与王敬则。敬则送太祖。太祖夜从承明门
乘常所骑赤马入殿内惊怖。既知苍梧王死，咸称万
岁。及太祖践阼，号此马为龙骧将军，世谓为“龙骧赤。”
明日，太祖戎服出殿庭槐树下，召四贵集议。太祖谓
刘秉曰：“丹阳国家重戚，今日之事，属有所归。”秉让不
当。太祖次让袁粲，粲又不受。太祖乃下议，备法驾诣
东城，迎立顺帝。于是长刀遮粲，秉等各失色而去。甲
午，太祖移镇东府，与袁粲、褚渊、刘秉各甲仗五十人
入殿。丙申，进位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持
节、都督、刺史如故，封竟陵郡公，邑五千户，给油幢络
车，班剑三十人。”太祖固辞。上命即骠骑大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庚戌，进督南徐州刺史，封杨玉夫等二十
五人爵邑各有差。十月戊辰，又进督豫、司二州。初，荆
州刺史沈攸之，与太祖于景和世同直殿省，申以欢
好，以长女义兴公主妻攸之第三子《元和》。攸之为郢
州，值明帝晚运，阴有异图，自郢州迁为荆州，聚敛兵
力，将吏逃亡，辄讨质邻伍，养马至二千馀匹，皆分赋
戍逻将士，使耕田而食，廪财悉充仓储。荆州作部岁
送数千人仗，攸之割留簿上供讨四山蛮装治战舰
数百千艘，沈之灵溪里。钱帛器械巨积，朝廷畏之。高
道庆家在华容，假还过江陵，道庆素便马，攸之与宴
饮于听事前合马槊，道庆槊中破攸之马鞍，攸之怒索刃槊，道庆驰马而出，还都，说攸之反状，请三千人
袭之。朝议虑其事难济，太祖又保持不许。太祖既废
立，遣攸之子司徒左长史元琰赍苍梧王诸虐害器
物示之，攸之未得即起兵，乃上表称庆，并与太祖书，
推功。攸之有素书十数行，常韬在裲裆角，云是明帝
与己约誓。十二月遂举兵。其妾崔氏、许氏谏攸之曰：
“官年已老，那不为百口计？”攸之指裲裆角示之，称太
后令召已下都，京师恐惧。乙卯，太祖入居朝堂，命诸
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为都督前驱。前湘州刺史王
蕴，太后兄子，少有胆力，以父楷名宦不达，欲以将途
自奋，每抚刀曰：“龙渊太阿，汝知我者！”叔父景文戒之
曰：“阿答，汝灭我门户。”蕴曰：“答与童乌贵贱觉异。”童乌，
景文子绚小字；答，蕴小字也。蕴遭母丧罢任，还至巴
陵，停舟一月，日与攸之密相交构。时攸之未便举兵，
蕴乃下达郢州。世祖为郢州长史，蕴期世祖出吊，因
作乱据郢城，世祖知之，不出。蕴还至东府，前又期太
祖出，太祖又不出吊，再计不行，外谋愈固。司徒袁粲、
尚书令刘秉见太祖威权稍盛，虑不自安，与蕴及黄
回等相结举事，殿内宿卫主帅，无不协同。攸之《反问》
初至，太祖往石头，与粲谋议，粲称疾不相见，克壬申
夜起兵据石头。刘秉恇怯，晡时从丹阳郡载妇女入
石头，“朝廷不知也。”其夜丹阳丞王逊告变，秉从弟领
军韬及直阁将军卜伯兴等严兵为内应。太祖命王
敬则于宫内诛之。遣诸将攻石头。王蕴将数百精手，
带甲赴粲，城门已闭，官军又至，乃散众军攻石头，斩
粲。刘秉走雒檐湖，蕴逃斗场，并擒斩之。粲位任虽重，
无经世之略，疏放好酒，步屧《白扬》郊野。间道遇一士
大夫，便呼与酣饮。明日，此人谓被知，顾到门求通。粲
曰：“昨饮酒无偶，聊相要耳。”竟不与相见。尝作五言诗
云：“访迹虽中宇，循寄乃沧州。”盖其志也。刘秉少以宗
室清谨见知。孝武世，秉弟遐坐通嫡母殷氏养女，殷
舌中血出，众疑行毒害。孝武使秉从弟祗讽秉，启证
其事。秉曰：“行路之人，尚不应尔。今日乃可一门同尽，
无容奉敕。”众以此称之，故为明帝所任。苍梧废，秉出
集议，于路逢弟韫，韫开车迎问秉曰：“今日之事，固当
归兄耶？”秉曰：“吾等已让领军矣。”韫捶胸曰：“君肉中讵
有血。”粲典签莫嗣祖知粲谋，太祖召问嗣祖：“袁谋反，
何不启闻？”嗣祖曰：“事主义无二心，虽死不敢泄也。”蕴
嬖人张承伯藏匿蕴，太祖并赦而用之。黄回顿新亭，
闻石头鼓噪，率兵来赴之。朱雀𦨵有戍军受节度，不
听夜过。会石头已平，因称救援。太祖知而不言，抚之
愈厚，遣回西上，流涕告别。太祖屯阅武堂，驰结军旅。
闰月辛丑，诏假黄钺，率大众出屯新亭中兴堂，治严
筑垒。《教》曰：“河南称慈，谅由掩胔；广汉流仁，实存殡朽。
近袤制兹营，崇沟浚堑，古墟曩隧，时有湮移，深松茂
草，或致刊薙。凭轩动怀，巡隍增怆，宜并为收改葬，并
设薄祀。”

二年正月，沈攸之攻郢城不克，众溃，自经死，传首京
邑。丙子，太祖旋镇东府。二月癸未，进太祖太尉，增封
三千户，都督南徐、南兖、徐、兖、青、冀、司、豫、荆、雍、湘、郢、梁、
益、广、越十六州诸军事。太祖解骠骑，辞都督，不许，乃
表送黄钺。三月己酉，增班剑为四十人，甲仗百人入
殿。丙子，加羽葆鼓吹，馀并如故。辛卯，太祖诛镇北将
军黄回，大明、泰始以来，相承奢侈，百姓成俗。太祖辅
政，罢御府省二尚方诸饰玩。至是，又上表禁民间华
伪“杂物不得以金银为箔，马乘具不得金银度，不得
织成绣裙，道路不得著锦履，不得用红色为幡盖衣
服不得翦彩帛为杂花，不得以绫作杂服饰，不得作
鹿行锦及局脚柽、柏床、牙箱笼杂物，彩帛作屏鄣，锦
缘荐席；不得私作器仗；不得以七宝饰乐器；又诸杂
漆物，不得以金银为花兽，不得辄铸金铜为像。皆须
《墨敕》”，凡十七条。“其中宫及诸王服用，虽依旧例，亦请
详衷。”九月丙午，进位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
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
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使持节、太尉、骠骑大
将军、录尚书、南徐州刺史如故。固辞，诏遣敦劝，乃受
黄钺，辞殊礼。甲寅，给《三望车》。

三年正月乙巳，太祖表蠲百姓逋负。丙辰，加前部羽
葆鼓吹。丁巳，命太傅府依旧辟召。丁卯，给太祖甲仗
五百人，出入殿省。甲午，重申前命，剑履上殿，入朝不
趋，赞拜不名。三月甲辰，诏“进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
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
加相国绿綟绶，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
如故。太祖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甲寅，策相国齐
公曰：“天地变通，莫大乎炎凉；悬象著明，莫崇乎日月。
严冬播气，贞松之操自高；光景时昏，若华之映弥显。
是故英睿当乱而不移，忠贤临危而尽节。自景和昏
虐，王纲弛紊，太宗受命，绍开中兴。运属屯难，四郊多
垒，萧将军震威中外，寔资义烈，康国”济民，于是乎在。
朕以不造，夙罹闵凶，嗣君失德，书契未纪，威侮五行，

哉。天赞皇宋，实启明宰，爰登寡昧，纂承大业。鸿绪再
维，闳基重造，高勋至德，振古绝伦。昔保衡翼殷，博陆
匡汉，方斯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礼，其敬听朕命。”乃者
袁刘构祸，实繁有徒，子房不臣，称兵协乱。跨蹈五湖，
凭陵吴越，浮祲亏辰，沈氛晦景，桴鼓振于王畿，锋镝
交乎天邑。顾瞻宫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翦为仇雠。
当此之时，人无固志。公投袂殉难，超然奋发，执金板
而先驰，登寅车而戒路，军政端严，卒乘辑睦，麾钺一
临，凶党冰泮，此则霸业之基，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
窃据徐方，敢率凶顽，陵虐淮浒，索儿愚悖，同恶相济。
天祚无象，背顺归逆，北鄙黔黎，奄坠涂炭，均人废职，
边师告警。公受命宗祊，精贯朝日，拥节和门，气逾霄
汉。破釜之捷，斩馘蔽野；石梁之战，禽其渠帅，保境全
民，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张淹迷昧，弗顾本朝，爰
自南区，志图东夏，潜军间入，窃觊不虞。”于时江服未
夷，皇涂荐阻，公忠诚慷慨，在险弥亮，深识九变，妙察
五色，以寡制众，所向风偃，朝廷无东顾之忧，闽越有
来苏之庆，此又公之功也。匈奴野心，侵掠疆埸，前师
失律，王旅崩挠，洒血成川，伏尸千里。丑魁侜张，势振
彭泗，乘胜长驱，窥觎京甸。“凭陵之患方兴，宗社之危
行及。公奉辞伐罪，戒旦晨征，兵车始交，氛祲时荡，吊
死抚伤，弘宣皇泽，俾我淮肥，复沾盛化，此又公之功
也。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蛇，重窥上国，而世故
相仍，师出日老，战士无临阵之心，戎卒有归怀之思，
是以下邳精甲，望风振恐，角城高垒，指日沦陷。公眷
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胄，视险若夷，短兵才接，巨
猾鸟散，分疆画界，开创青兖，此又公之功也。泰始之
末，入参禁旅，任兼军国，事同顾命。桂阳负众，轻问九
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入兵万乘之国，顿戟象魏之
下，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乎君屋，机变儵忽，终古莫
二，群后忧惶，元戎无主。公按剑凝神，则奇谋贯世；秉
旄指麾，则懦夫成勇。曾不崇朝，新亭献捷，信宿之间，
宣阳底定，云雾廓清，区宇康乂。”此又公之功也。“皇室
多难，舋起戚蕃，邗、晋、应、韩”，翻为仇敌，建平失图，兴兵
内侮，公又指授六师，义形乎色，役未逾旬，朱方宁晏。
此又公之功也。“苍梧肆虐，诸夏糜沸，淫刑以逞，谁则
无罪？火炎昆冈，玉石俱焚，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高祖
之业已沦，大明之轨谁嗣？公远稽殷、汉之义，近遵魏
晋之典，猥以眇身，入奉宗祏，七庙清谧，九区反正”，此
又公之功也。袁粲无质，刘秉携贰，韬、述相扇，成此乱
阶，丑图潜构，危机窃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公神谋
内运，霜锋外举，妖沴载澄，国涂悦穆，此又公之功也。
沈攸之苞祸，岁“月滋彰，蜂目豺声，阻兵安忍？哀彼荆
汉，独为匪民，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纶维始，九伐
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逆，驱合奸回，势过虓虎，朝野
忧疑，三军沮气。公秉钺出关，凝威江甸，正情与曒日
同亮，明略与秋云竞爽，至义所感，人百其心，鼖鼓一
麾，夏首宁谧，云梯未举，鲁山克定。积年逋诛，一朝显
“戮，沮浦安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
之勋，重之以“明哲”，道庇生民，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
劳王室，自东徂西，靡有宁晏，险阻艰难，备尝之矣。若
乃缔构宗稷之勤，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六
幽，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是以秬草腾芳于郊园，景星
垂晖于清汉，遐方款关而慕义，荒服重译而来庭，往
哉邈乎，无得而名焉。朕闻畴庸表德，前王盛典，崇树
侯伯，有国攸同。所以文命成功，元珪显锡。姬旦秉哲，
曲阜启蕃，或改玉以弘风，或胙土以宣化，礼绝常班，
宠冠群辟。爰逮桓文，车服异数。惟公勋业超于先烈，
而褒赏阙于旧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欤！静言钦叹，良
有缺然。今进授相国，以青州之齐郡、徐州之梁郡，南
徐州之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之吴郡、
会稽，凡十郡，封公为齐公。锡兹元土，苴以白茅，定尔
邦家，用建冢社。斯寔尚父故藩，世作盟主，纪纲侯甸，
率由旧则。往者周、召建国，师保兼任，毛、毕执珪，入作
卿士，内外之宠，同规在昔。今命使持节、兼太尉、侍中、
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渊授公相国印
绶，齐公玺绂；持节兼司空、守尚书令僧虔授齐公茅
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
国位总百辟，秩逾三事，职以礼移，号随事革。其以相
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称，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
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其骠骑“大将军、扬
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
公执礼弘律，仪形区宇，遐迩一体，人无异业，是用锡
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崇修南亩，所宝惟谷，
王府充实，百姓繁衍，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
公居身以谦，导物以义，镕钧庶品，罔不和悦，是用锡
公轩县之乐，六佾之儛。公翼赞王猷，声教远洽，蛮裔
竭欢，回首内附，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明鉴人伦，澄
辨泾渭，官方与能，英乂克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
保佑皇朝，厉身化下，杜渐防萌，含生夤式，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御宄以刑，御奸以德，君亲无将，
将而必诛，是用锡公𫓧钺各一。公凤举四维，龙骞八
表，威灵所“振，异域同文。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玈
弓十，玈矢千。公明发载怀，肃恭禋祀，孝敬之重，义感
灵祇，是用锡公秬鬯一卣，珪瓒副焉。齐国置丞相以
下，一遵旧式。往，钦哉！其祗服朕命！经纬乾坤，宏亮洪
业，茂昭尔大德，阐扬我高祖之休命。”太祖三让，公卿
敦劝，固请，乃受之。丁巳，下令赦国内殊死以下。“今月
十五日昧爽以前，一皆原赦。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
赐谷五斛。府州所领，亦同荡然。”宋帝诏齐公，十郡之
外，随宜除用。以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绢
五千匹。四月癸酉，诏进齐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梁、
陈郡、颍川、陈留，南兖州之盱眙、山阳、秦郡、广陵、海陵、
南沛十郡增封。使持节、司空、卫“将军褚渊奉策授玺
绂，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锡
兹元土，苴以白茅。改立王社，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
军、南徐州刺史如故。”丙戌，命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
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
旄头云罕，乐儛八佾，设钟簴宫县。王世子为太子，王
女、王孙爵命一如旧仪。辛卯，宋帝禅位，下诏曰：“惟德
动天，玉衡所以载序；穷神知化，亿兆所以归心。用能
经纬乾坤，弥纶宇宙，阐扬鸿烈，大庇生民。晦往明来，
积代同轨，前王踵武，世必由之。宋德湮微，昏毁相袭，
景和骋悖于前，元徽肆虐于后，三光再霾，七庙将坠，
璇极委驭，含识知泯，我文、武之祚，眇焉如缀。静惟此”
紊，夕惕疚心。相国齐王，天诞叡圣，河岳炳灵，拯倾提
危，登氛静乱，匡济艰难，功均造物，宏谋霜照，秘算云
回，旌斾所临，一麾必捷，英风所拂，无思不偃，表里清
平，遐迩宁谧。既而光启宪章，弘宣礼教，奸宄之类，睹
隆威而隔情；慕善之俦，仰徽猷而增厉。道迈于重华，
勋超乎文命，荡荡乎无得而称焉。是以束马悬车之
乡，款关请吏；木衣卉服之长，航海来庭。岂惟肃慎献
楛，越裳荐翚而已哉！故四奥载宅，六府克和，川陆效
珍，祯祥鳞集。卿烟玉露，旦夕扬藻，嘉穟芝英，晷刻呈
茂。革运斯炳，代终弥亮，负扆握枢，允归明哲。固以狱
讼去宋，讴歌适齐。昔金政既沦，水德缔构，天之历数，
皎焉攸征。朕虽寡昧，“暗于大道，稽览隆替，为日已久，
敢忘列代遗则，人神至愿乎！”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齐，
一依唐、虞、魏、晋故事。是日，宋帝逊于东邸，备羽仪，乘
画轮车，出东掖门，问：“今日何不奏鼓吹？”左右莫有答
者。壬辰，策命齐王曰：“伊太古初陈，万物纷纶，开耀灵
以鉴品物，立元后以驭蒸人。若夫容成、大庭之世，宓
羲、五”龙之辰，靡得而详焉。自轩黄以降，《坟索》所纪，略
可言者，莫崇乎尧舜。“披金绳而握天镜，开玉匣而总
地维。”德之休明，宸居灵极，期运有终，归禅与能。所以
大唐逊位，“然兴歌，有虞揖让，卿云发采。”亮符命之
攸臻，坦至公以成务。怀生载怿，灵祇效祉，遗风馀烈，
光被无垠。汉魏因循，弗敢失坠，爰逮晋氏，亦遵前仪。
惟我祖宗英叡，勋格幽显，从天人而齐七政，凝至德
而抚四维。末叶不造，仍世多故，日蚀星陨，山沦川竭。
惟王圣哲渊明，荣镜㝢宙，体望日之威，资就云之泽，
临下以简，御众以宽，仁育群生。义征不𬤝，国涂荐阻，
弘五虑而乂宁；皇绪将湮，秉六术以匡济。及至权臣
内侮，蕃屏陵上，兵革云翔，万邦震骇。裁之以武风，绥
之以文化，遐迩清平，表里肃穆。戢雕戈而事黼黼，委
旌门而恭儒馆。声化远洎，荒服无尘，殊类同规，中外
一揆。是以五光来仪于轩庭，九穗含芳于郊牧。象“纬
昭澈，布新之符已显；图谶彪炳，受终之义既彰。灵祇
乃眷，兆民引领。朕闻至道深微，惟人是弘；天命无常，
惟德是与。所以仰鉴元情，俯察群望，敬禅神器，授帝
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於戏！王其允执厥中，
仪刑前式，以副率土之欣望。命司裘而谒苍昊，奏云
门而升圆丘，时膺大礼，永保洪业，岂不盛欤！”再命玺
书曰：“皇帝敬问相国齐王，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朕
虽暗昧，而有志焉。夫昏明相袭，晷景之恒度，春秋递
运，时岁之常序。求诸天数，犹且隆替，矧伊在人，能无
终谢。是故勋华弘风于上叶，汉魏垂式于后昆。昔我
高祖钦明文思，振民育德，皇灵眷命，奄有四海。晚世
多难，奸宄实繁，鼖鼓宵闻，元戎旦警，亿兆民人，启处
靡厝。加以嗣君荒怠，敷虐万方，神鼎将迁，宝策无主，
实赖英圣，匡济艰危。惟王体天则地，含弘光大，明并
日月，惠均云雨。国步斯梗，则棱威外发；王猷不造，则
渊谟内昭。重构闽吴，再宁淮济，静九江之洪波，卷海
圻之氛沴，放斥凶昧，存我宗祀，旧物维新，三光改照，
逮”至宠臣裂冠，则裁以庙略；荆汉反噬，则震以雷霆。
麾斾所临，风行草靡；神筭所指，龙举云属。诸夏廓清
遐荒，思韪兴文偃武，阐扬洪烈。明保冲昧，翱翔礼乐
之场；抚柔黔首，咸跻仁寿之域。自霜露所坠，星辰所
经，正朔不通，人迹罕至者，莫不逾山越海，北面称蕃，
款关重译，修其职贡。是以祯祥发采，《左史载其奇；元
象垂文，保章审其度。凤书表肆类之运，龙图显班瑞之期。重以珠衡日角，神姿特挺，君人之义，在事必彰。
〈书〉》不云乎，“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
神祇之眷如彼，苍生之愿如此，笙管变声，锺石改调，
朕所以拥璇持衡，倾伫明哲。昔金德既沦，而传祚于
我有宋，历数告终，实在“兹日，亦以水德而传于齐。式
遵前典，广询群议，王公卿士，咸曰惟宜。今遣使持节、
兼太保、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侯渊，兼太
尉、守尚书令僧虔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
故事。王其允副幽明，时登元后，宠绥八表，以酬昊天
之休命。”太祖三辞，宋帝王公以下固请。兼太史令、将
作匠陈文建奏《符命》曰：“六，亢位也。后汉自建武至建
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
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太始至元熙二年，一
百五十六年而禅宋；宋自永初元年至昇明三年，凡
六十年。咸以六终六受，六亢位也。验往揆今，若斯昭
著。敢以职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时，应符瑞。”二朝百
辟又固请。尚书右仆射王俭奏：“被宋诏逊位，臣等参
议，宜克日舆驾受禅，撰立仪注。”太祖乃许焉。

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上即皇帝位于南郊，设坛，柴
燎，告天曰：“皇帝臣道成，敢用元牡，昭告皇皇后帝：宋
帝，陟鉴干序，钦若明命，以命于道成。夫肇自生民，树
以司牧，所以阐极则天，开元创物，肆兹大道，天下惟
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魏，揖让中
叶，咸炳诸典谟，载在《方册》。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寔赖”
道成匡拯之功，以弘济于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
宣礼明刑，缔仁缉义。晷纬凝象，川岳表灵，诞惟天人，
罔弗和会。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辞
德匪嗣，至于累仍。而群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
至于百蛮，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托，不
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祗顺鸿历，敬简元辰，虔奉
皇符，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永答民衷，式敷万国，惟
明灵是飨。”礼毕，大驾还宫，临太极前殿。诏曰：“五德更
绍，帝迹所以代昌；三正迭隆，王度所以改耀。世有质
文，时或因革。其资元膺历，经道振民，固以异术同揆，
殊流共贯者矣。朕以寡昧，属值艰季，推肆勤之诚，藉
乐治之数，贤能悉心，士民致力，用获拯溺龛暴，一匡
天下，业未参古，功殆侔昔。宋氏以陆夷有征，历数攸
及，思弘乐推，永鉴崇替，爰集天禄于朕躬。惟志菲薄，
辞弗获昭，遂钦从天人，式繇景命，祗月正于文祖，升
禋鬯于上帝。猥以寡德，光宅四海，纂革代之踪，托王
公之上，若涉渊水，罔知所济。宝祚初启，洪庆惟新，思
俾利泽，宣被亿兆。可大赦天下，改昇明三年为建元
元年。”赐人爵二级，文武进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
存者谷人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有犯乡论清义，赃
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徙。敕系之
囚，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封宋帝
为汝阴王，筑宫丹阳县故治。行宋正朔，车旗服色，一
如故事。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降宋晋熙王燮为
阴安公，江夏王跻为沙阳公，随王翙为舞阴公，新兴
王嵩为定襄公，建安王禧为荔浦公，郡公主为县君，
县公主为乡君。诏曰：“继世象贤，列代盛典，畴庸嗣美，
前载令图；宋氏通侯，乃宜随运省替。但钦德怀义，尚
表坟闾，况功济区夏，道光民俗者哉！降差之典，宜遵
往制。南康县公、华容县公，可为侯；萍乡县侯，可为伯，
减户有差，以继刘穆之、王弘、何无忌后。”以司空褚渊
为司徒，吴郡太守柳世隆为南豫州刺史。诏曰：“宸运
肇创，宝命唯新，宜弘庆宥，广敷蠲汰。劫贼馀口没在
台府者，悉原赦；诸负舋流徙，普听还本土。”以齐国左
卫将军陈显达为中护军，中领军王敬则为南兖州
刺史，左卫将军李安民为中领军。戊戌，以荆州刺史
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
冠军将军映为荆州刺史，西中郎将晃为南徐州刺
史，冠军将军垣崇祖为豫州刺史，骠骑司马崔文仲
为徐州刺史。断四方上庆礼。己亥，诏曰：“自庐井毁制，
农桑易业，盐铁妨民，货鬻伤治。历代成俗，流蠹岁滋。
援拯遗弊，革末反本，使公不专利，氓无失业。二宫诸
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太官池籞宫停税入，
优量省置。”庚子，诏宋帝后、蕃王诸陵宜有守卫。有司
奏帝陵各置长一人，兵有差。王陵五人，妃嫔三人。五
月丙午，进河南王吐谷浑拾寅号骠骑大将军。诏曰：
“宸运革命，引爵改封。宋氏第秩，虽宜省替，其有预效
屯夷，宣力齐业者，一仍本封，无所减降。”有司奏留襄
阳郡公张敬儿等六十二人，除广兴郡公沈昙亮等
百二十二人。改《元嘉历》为《建元历》。木德盛卯终未，以
正月卯祖。十二月未腊丁未，诏曰：“设募取将，悬赏购
士，盖出权宜，非曰恒制。顷世艰险，浸以成俗，且长逋
逸，开罪山湖，是为黥刑不辱，亡窜无咎。自今以后，可
断众募。”壬子，诏封佐命文武功臣，新除司徒褚渊等
三十一人进爵增户各有差。乙卯，河南王吐谷浑拾
寅奉表贡献。丙辰，诏遣大使分行四方，遣兼散骑常
侍十二人巡行，以交、宁道远，不遣使。己未，汝阴王薨追谥为宋顺帝，终礼依魏元晋恭帝故事。辛酉，阴安
公刘燮等伏诛。追封谥上兄道度为衡阳元王，道生
为始安贞王。丙寅，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为孝皇
后，妃为昭皇后。六月辛未，诏相国、骠骑、中军三府职，
可依资劳度二官，若职限已盈，所馀可赐满。壬申，以
游击将军周山图为兖州刺史。乙亥，诏曰：“宋末频年
敌寇，兼灾疾凋损，或枯骸不收，毁榇莫掩，宜速宣下，
埋藏营恤。若摽题犹存，姓字可识，可即运载，致还本
乡。有司奏遣外监典事四人周行，离门外三十五里
为限。其馀班下州郡无棺器摽题者，属所以台钱供
市。”庚辰，七庙主备法驾，即于太庙。诏：“诸将及客，戮力
艰难，尽勤直卫，其从还宫者，普赐位一阶。”辛巳，罢荆
州刺史。甲申，立皇太子赜。断诸州郡礼庆，见刑入重
者降一等，并申前赦恩百日。立皇子嶷为豫章王，映
为临川王，晃为长沙王，叶为武陵王，暠为安成王，锵
为鄱阳王，铄为桂阳王，鉴为广陵王，皇孙长懋为南
郡王。乙酉，葬宋顺帝于遂宁陵。秋，七月，丁未，诏曰：“交
阯北景，独隔书朔，斯乃前运方季，负海不朝，因迷遂
往，归款莫由。曲赦交州部内李叔献一人，即抚南土，
文武详才选用，并遣大使，宣扬朝恩。”以试守武平太
守、行交州府事李叔献为交州刺史。丙辰，以卤伪茹
芦镇主、阴平公杨广香为沙州刺史。丁巳，诏“南兰陵
桑梓本乡，长蠲租布，武进王业所基。复十”年。九月辛
丑，诏二吴、义兴三郡遭水，减今年田租。乙巳，以新除
尚书令、骠骑将军豫章王嶷为荆、湘二州刺史，平西
将军临川王映为扬州刺史。丙午，司空褚渊领尚书
令。戊申，车驾幸宣武堂宴会，诏诸王公以下赋诗。冬
十月丙子，立彰城刘引为汝阴王，奉宋帝后。己卯，车
驾殷祀太庙。辛巳，诏曰：“朕婴缀世务，三十馀岁，险阻
艰难，备尝之矣。末路屯夷，戎车岁驾，诚藉时来之运，
实资士民之力。宋元徽二年以来，诸从军得官者，未
悉蒙禄，可催速下访，随正即给，才堪馀任者，访洗量
序。若四州士庶，本乡沦陷，簿籍不存，寻校无所，可听
州郡保押，从实除奏。荒远阙中正者，特许据军簿奏
除。或戍捍”边役，末由旋反，听于同军各立五保，所隶
有司，时为言列。汝阴太妃王氏薨，追赠为宋恭皇后。
十一月庚子，以太子左卫率萧景先为司州刺史。辛
亥，立皇太子妃裴氏。甲申，封功臣骠骑长史江谧等
十人爵，户各有差。

二年春正月戊戌朔，大赦天下。以司空、尚书令褚渊
为司徒，中军将军张敬儿为车骑将军，中领军李安
民为领军将军，中护军陈显达为护军将军。辛丑，车
驾亲祀南郊。癸卯，诏拓拔寇淮、泗，遣众军北伐，内外
纂严。二月丁卯，卤寇寿阳，豫州刺史垣崇祖破走之。
置巴州。壬申，以三巴校尉明慧昭为巴州刺史。戊子，
以宁蛮校尉萧赤斧为雍州刺史，南蛮长史崔惠景
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辛卯，诏西境献捷，解严。癸巳，遣
大使巡慰淮、肥。徐、豫边民尤贫遘难者，刺史二千石
量加赈恤。甲午，诏“江西北民避难流徙者，制遣还本
土，蠲今年租税。单贫及孤老不能自存者，即听番籍，
郡县押领。”三月丁酉，以侍中、西昌侯鸾为郢州刺史。
戊戌，以护军将军陈显达为南兖州刺史，吴郡太守
张岱为中护军。己亥，车驾幸乐游苑，宴，王公以下赋
诗。辛丑，以征卤将军崔思祖为青、冀二州刺史。夏四
月丙寅，进高丽王乐浪公高琏号骠骑大将军。五月，
立六门都墙。六月癸未，诏“昔岁水旱，曲赦丹阳、二吴、
义兴四郡遭水尤剧之县，元年以前，三调未充，虚列
已毕，官长局吏，应共偿备外，详所除宥。”秋，七月，甲寅，
以辅国将军卢绍之为青、冀二州刺史。戊午，皇太子
妃裴氏薨。闰月辛巳，遣领军将军李安民行淮、泗。庚
寅，拓跋攻朐山，青、冀二州刺史卢绍之等破走之。冬，
十一月，戊子，以氐杨后起为秦州刺史。十二月，戊戌，
以司空褚渊为司徒。乙巳，车驾幸中堂听讼。壬子，以
骠骑大将军豫章王嶷为司空、扬州刺史，前将军临
川王映为荆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壬戌朔，诏王公卿士荐谠言。丙子，以平
北将军陈显达为益州刺史，贞阳公柳世隆为南兖
州刺史，皇子锋为江夏王。领军将军李安民等破卤
于淮、扬。夏四月，以宁朔将军沈景德为广州刺史。六
月壬子，大赦，逋租宿债，除减有差。秋七月，以冠军将
军垣荣祖为徐州刺史。冬十月戊子，以河南王世子、
吐谷浑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四年春正月壬戌，诏曰：“夫胶庠之典，彝伦攸先，所以
招振才端，启发性绪，弘字黎氓，纳之轨义。是故《五礼》
之迹可传，六乐之容不泯。朕自膺历受图，志阐经训，
且有司群僚，奏议咸集。盖以戎车时警，文教未宣，思
乐泮宫，永言多慨。今关燧无虞，时和岁稔，远迩同风，
中外慕义。便可式遵前准，修建敩学，精选儒官，广延
国胄。”以江州刺史王延之为右光禄大夫。癸亥，诏曰：
“比岁申威西北，义勇争先，殒气寇场，命尽王事。战亡
蠲复，虽有恒典，主者遵用，每伤简薄。建元以来，战亡赏蠲，租布二十年，杂役十年。其不得收尸，主军保押，
亦同此例。”以后将军长沙王晃为护军将军，中军将
军南郡王长懋为南徐州刺史，冠军将军安成王暠
为江州刺史。二月乙未，以冠军将军桓康为青、冀二
州刺史。上不豫。庚辰，诏原京师囚系有差，元年以前
逋责皆原除。三月庚申，召司徒褚渊、左仆射王俭诏
曰：“吾本布衣素族，念不到此，因藉时来，遂隆大业。风
道沾被，升平可期。遘疾弥留，至于大渐。公等奉太子
如事吾，柔远能迩，缉和内外，当令太子敦穆亲戚，委
任贤才，崇尚节俭，弘宣简惠，则天下之理尽矣。死生
有命，夫复何言！”壬戌，上崩于临光殿，年五十六。四月
庚寅，上谥曰太祖高皇帝。奉梓宫于东府前渚，升龙
舟。丙午，窆武进泰安陵。上少沉深，有大量，宽严清俭，
喜怒无色，博涉经史，善属文，工草隶书、弈棋，第二品。
虽经纶夷险，不废素业，从谏察谋，以威重得众。即位
后，身不御精细之物，敕中书舍人桓景真曰：“主衣中
似有玉介导，此制始自大明末后，泰始尤增其丽，留
此置主衣，政是兴长疾源，可即时打碎。凡复有可异
物，皆宜随例也。”后宫器物栏槛，以铜为饰者，皆改用
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著紫皮履。华盖除金花瓜，用
铁回钉。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欲以身率天下，移变风俗。上姓名骨体及期运历数，
并远应图谶数十百条，历代所未有。臣下撰录，上抑
而不宣，盛矣。

史臣曰：孙卿有言：“圣人之有天下，受之也”，非取之也。
汉高神武骏圣，观秦氏东游，盖是雅多大言，非始自
知天命；光武闻少公之论谶，亦特一时之笑语。魏武
初起义兵，所期征西之墓；晋宣不内迫，曹爽岂有定
霸。浮桥宋氏，崛起匹夫。兵由义立，咸皆一世。推雄，卒
开鼎祚。宋氏正位，八君卜年五纪四绝，长嫡三称。中
兴内难，边虞兵革世动“太祖基命之初，武功潜用，泰
始开运，大拯时艰，龙德在田，见猜云雨之迹。及苍梧
暴虐，舋结朝野，百姓懔懔，命悬朝夕。权道既行，兼济
天下，元功振主，利器难以假人，群才戮力，实怀尺寸
之望。岂其天厌水行，固已人希”，木德，归功与能事极
乎？此虽至公于四海，而运实时来；无心于黄屋，而道
随物变，应而不为，此《皇齐》所以“集大命”也。

### 武帝本纪

按《南齐书武帝本纪》，“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太祖
长子也。小讳龙儿，生于建康青溪宅。其夜陈孝后、刘
昭后同梦龙据屋上，故字上焉。初为寻阳国侍郎，辟
州西曹书佐，出为赣令。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反，上
不从命。南康相沈肃之絷上于郡狱，族人萧欣祖、门
客桓康等破郡迎出上，肃之率将吏数百人追击，上”
与左右拒战，生获肃之，斩首百馀级，遂率部曲百馀
人举义兵。始兴相殷孚将万兵赴子勋于寻阳，或劝
上击之，上以众寡不敌，避屯揭阳山中，聚众至三千
人。子勋遣其将戴凯之为南康相，及军主张宗之千
馀人助之。上引兵向郡，击凯之别军主程超数百人
于南康口，又进击宗之，破斩之，遂围郡城。凯之以数
千人固守，上亲率将士，尽日攻之。城陷，凯之奔走，杀
伪赣令陶冲之。上即据郡城，遣军主张应期、邓惠真
三千人袭豫章。子勋遣军主谈秀之等七千人，与应
期相拒于西昌，筑营垒，交战不能决。闻上将自下，秀
之等退散。事平，征为尚书库部郎，征北中兵参军、西
阳县子，带南东莞太守、越骑校尉、正员郎，刘韫抚军
长史、襄阳太守，别封赣县子，邑三百户，固辞不受。转
宁朔将军、广兴相。桂阳王休范反，上遣军袭寻阳，至
北峤，事平，除晋熙王安西谘议，不拜，复还郡。转司徒
右长史，黄门郎。沈攸之在荆楚，宋朝密为之备。元徽
四年，以上为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
顺帝立，征晋熙王燮为抚军、扬州刺史，以上为左卫
将军，辅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处分，上以中
流可以待敌，即据盆口城为战守之备。太祖闻之，喜
曰：“此真我子也。”上表求西讨，不许。乃遣偏军援郢，平
西将军黄回等皆受上节度，加上冠军将军，持节。昇
明二年，事平，转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晋
熙二郡军事、征卤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封闻喜
县侯，邑二千户。其年，征侍中、领军将军，给鼓吹一部，
府置佐史，领石头戍军事。寻又加持节、督京畿诸军
事。三年，转散骑常侍、尚书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进爵为公，持节、都督，领军如故，给班剑二十
人。齐国建，为齐公世子，改加侍中、南豫州刺史，给油络车，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四十人。以石头为世子宫，
官置二率以下，坊省服章，一如东宫。进爵王太子。太
祖即位，为皇太子。建元四年三月壬戌，太祖崩，上即
位，大赦。征镇州郡令长，军屯营部，各行丧三日，不得
擅离任。都邑城守，防备幢队，一不得还。乙丑，称先帝
遗诏，以司徒褚渊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王俭为尚
书令，车骑将军张敬儿为开府仪同三司。诏曰：“丧礼
虽有定制，先旨每存简约，内官可三日一还临，外官
间一日还临。后有大丧，皆如之。”丁卯，以右卫将军吕
安国为司州刺史。庚午，以司空豫章王嶷为太尉。癸
酉，诏曰：“城直之制，历代宜同。顷岁逋弛，遂以万计。虽
在宪宜惩，而原心可亮，积年逋赋，可悉原荡。自兹以
后，申明旧科，有违纠裁。”庚辰，诏曰：“比岁未稔，贫穷不
少，京师二岸，多有其弊。遣中书舍人优量赈恤。”夏四
月丙午，以辅国将军张倪为兖州刺史。辛卯，追尊穆
妃为皇后。五月乙丑，以丹阳尹、闻喜公子良为南徐
州刺史。甲戌，以新除左卫将军垣崇祖为豫州刺史。
癸未，诏曰：“顷水雨频降，潮流荐满，二岸，居民多所淹
渍。遣中书舍人与两县官长优量赈恤。”六月甲申，立
皇太子长懋，诏申壬戌，赦恩百日。乙酉，以鄱阳王锵
为雍州刺史，临汝公子卿为郢州刺史。甲午，以宁朔
将军臧灵智为越州刺史。丙申，立皇太子妃王氏。进
封闻喜公子良为竟陵王，临汝公子卿为庐陵王，应
城公子敬为安陆王，江陵公子懋为晋安王，枝江公
子隆为随郡王，皇子子真为建安王，皇孙昭业为南
郡王。戊戌，诏曰：“水潦为患，星纬乖序，京都囚系，可克
日讯决。诸远狱委刺史以时察判。”建康、秣陵二县贫
民，加赈赐必令周悉。吴兴、义兴遭水县，蠲除租调。癸
卯，以司徒褚渊为司空、骠骑将军。秋，七月，庚申，以卫
尉萧顺之为豫州刺史。壬戌，以冠军将军垣荣祖为
青、冀二州刺史。八月，癸卯，司徒褚渊薨。九月，丁巳，以
国哀故，罢国子学。己巳，以前军将军姜伯起为秦州
刺史。辛未，以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
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王奂为湘州刺史。冬，十二月，
己丑，诏曰：“缘淮戍将，久处边劳，三元行始，宜沾恩庆。
可遣中书舍人宜旨临会。后每岁皆如之。”庚子，以太
子左卫率戴僧静为徐州刺史。

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车驾祀南郊，大赦，改元。壬子，
诏内外群僚，各举朕违，肆心规谏。又诏王公卿士，各
举所知，随方登叙。诏曰：“经邦之寄，寔资莅民，守宰禄
俸，盖有恒准。往以边虞告警，故沿时损益。今区宇宁
晏，庶绩咸熙，念勤简能，宜加优奖。郡县丞尉，可还田
秩。”太尉豫章王嶷领太子太傅，护军将军长沙王晃
为南徐州刺史，镇北将军竟陵王子良为南兖州刺
史。庚申，以侍中萧景先为中领军。壬戌，立皇弟锐为
南平王，铿为宜都王，皇子子明为武昌王，子罕为南
海王。甲子，为筑青溪旧宫。诏槊仗瞻履。二月辛巳，以
征卤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辛丑，以陇西公宕昌王
梁弥机为河、凉二州刺史，东羌王像舒彭为西凉州
刺史。三月癸丑，诏曰：“宋德将季，风轨陵迟，列宰庶邦，
弥失其序，迁谢遄速，公私凋弊。泰运初基，草昧惟始，
思述先范，永隆治根。莅民之职，一以小满为限。其有
声绩克举，厚加甄异。理务无庸，随时代黜。”丙辰，诏曰：
“朕自丁荼毒，奄便周忌，瞻言负荷，若坠渊壑。而远图
尚蔽，政刑未理，星纬失序，阴阳愆度。思播先泽，兼酬
天眚。可申。”辛亥，赦恩五十日，以期讫为始。京师囚系，
悉皆原宥。三署军徒，优量降遣。都邑鳏寡尤贫，详加
赈恤。戊寅，诏四方见囚，罪无轻重，及劫贼馀口，长徒
敕系，悉原赦。逋负督赃，建元四年三月以前皆特除。
夏四月壬午，诏曰：“魏矜袁绍，恩洽丘墓；晋亮两王，荣
覃馀裔，二代弘义，前载美谈。袁粲、刘秉与先朝同奖
宋室，沈攸之于景和之世，特有迺心，虽末节不终，而
始诚可录。岁月弥往，宜特优降。粲、秉前年改葬，茔兆
未修，材椁可为经理，令粗足《周礼》。攸之及其诸子丧
柩在西者，可符荆州送反旧墓，在所为营葬事。”五月
丁酉，车骑将军张敬儿伏诛。六月丙寅，诏“凡坐事应
覆治者，在建元四年三月以前皆原宥。”秋七月戊戌，
新除左光禄大夫王僧虔加特进。九月己卯，以荆州
刺史临川王映为骠骑将军，冠军将军庐陵王子卿
为荆州刺史，吴郡太守安陆侯缅为郢州刺史。
二年春正月乙亥，以司州刺史吕安国为南兖州刺
史，征北将军竟陵王子良为护军将军兼司徒，征北
长史刘悛为司州刺史。丙子，以右光禄大夫王延之
为特进。三月，乙亥，以吴兴太守张岱为南兖州刺史，
前将军王奂为江州刺史，平北将军吕安国为湘州
刺史。戊寅，以少府赵景翼为广州刺史。夏，四月甲辰，
诏“扬、南徐、南兖、徐、兖五州统内诸狱，并豫江三州府
州见囚江州寻”阳、新蔡两郡系狱，并部送还台，须候
克日断枉直。缘江远郡及诸州，委刺史详察讯。己巳，
以宁朔将军程法勤为宁州刺史。六月癸卯，车驾幸

诏曰：“夫《乐》所自生，先哲垂诰；《礼》不忘本，积代同风。是
以汉光迟回于南阳，魏文殷勤于谯国。青溪宫体天
含晖，则地栖宝，光定灵源，允集符命。在昔期运初开，
经纶方远，缮筑之劳，我则未暇，时流事往，永唯哽咽。
朕以寡薄，嗣奉鸿基，思存缔构，式表王迹，考星创制，
揆日兴功，子来告毕，规模昭备。宜申衅落之礼，以畅
感慰之怀，可克日小会。”甲申，立皇子子伦为巴陵王。
八月丙午，车驾幸旧宫小会，设金石乐，在位者赋诗。
诏申京师，狱及三署见徒，量所降宥。领宫职司，详赐
币帛。戊申，车驾幸元武湖讲武。甲子，诏曰：“窆枯掩骼，
义重前诰；恤老哀癃，寔惟令典。朕求思民瘼，弗忘鉴
寐，声憓未敷，物多乖所。京师二县，或有久坟毁发，可
随宜掩埋。遗骸未榇，并加敛瘗。疾病穷困不能自存
者，详为条格，并加沾赉。”冬十月丁巳，以桂阳王铄为
南徐州刺史。十一月丁亥，以始兴王铿为益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丙辰，以大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安西
谘议参军崔庆绪为南梁、秦二州刺史。甲申，以晋安
王子懋为南豫州刺史。辛卯，车驾祀南郊，大赦，都邑
三百里内罪应入重者降一等，馀依赦制，劾系之身，
降遣有差。赈恤二县贫民。又诏曰：“《春秋国语》云：‘生民
之有学敩，犹树木之有枝叶’。果行育德，咸必由兹。在
昔开运，光宅中外，方弘典谟，克隆教思，命彼有司，崇
建庠塾。甫就经始，仍离屯故，仰瞻徽猷，岁月弥远。今
遐迩一体，车轨同文，宜高选学官，广延胄子。”又诏：“守
宰亲民之要，刺史案部所先，宜严课农桑，相土揆时，
必穷地利。若耕蚕殊众，足厉浮堕者，所在即便列奏。
其违方骄矜，佚事妨农，亦以名闻。将明赏罚，以劝勤
怠。校核殿最，岁竟考课，以申黜陟。”二月辛丑，车驾祀
北郊。夏四月戊戌，以新除右卫将军豫章王世子子
响为豫州刺史，辅国将军桓敬为兖州刺史。五月乙
未，诏曰：“氓俗凋弊，于兹永久。虽年谷时登，而歉乏比
室。凡单丁之身及茕独而秩养养孤者，并蠲今年田
租。”是月，省总明观。六月庚戌，进河南王度易侯为车
骑将军。秋七月辛丑，诏丹阳所领及馀二百里内见
囚，同集京师。自此以外，委州郡决断。甲戌，左光禄大
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薨。丁亥，以骠骑中兵参军
董仲舒为宁州刺史。八月，乙未，车驾幸中堂听讼。丁
巳，以行宕昌王梁弥颉为河、凉二州刺史。戊午，以尚
书令王俭领太子少傅，太子詹事萧顺之为领军将
军。冬，十月，壬戌，诏曰：“皇太子长懋讲毕当释奠，王公
以下可悉往观礼。”十一月，乙丑，以冠军将军王文仲
为青、冀二州刺史。十二月丁酉，诏曰：“九谷之重，八材
为末。是故洁粢丰盛，祝史无愧于辞；不籍千亩，周宣
所以贻谏。昔期运初启，庶政草昧，三推之典，我则未
暇。朕嗣奉鸿基，思隆先轨，载耒躬亲，率由旧式。可以
开春发岁，敬简元辰，鸣青鸾于东郊，冕朱纮而莅事。
仰荐宗禋，俯勗黔皂，将使囷庾，内充，遗秉外牣，既富
而教，兹焉攸在。”是夏，琅邪郡旱，百姓芟除枯苗，至秋，
擢颖大熟。

四年春正月甲子，以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随郡王
子隆为江州刺史，征卤长史张瓌为雍州刺史，征卤
将军薛渊为徐州刺史。护军将军兼司徒竟陵王子
良进号“车骑将军。”富阳人唐㝢之反，聚众桐庐，破富
阳、钱塘等县，害东阳太守萧祟之。遣宿卫兵出讨，伏
诛。丁酉，冠军将军、马军主陈天福坐讨唐㝢之烧掠
百姓弃市。辛卯，车驾幸中堂，策秀才。闰月癸巳，立皇
子子贞为邵陵王，皇孙昭文为临汝公。丁未，以武都
王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辛亥，车驾籍田。诏曰：“夫耕
籍所以表敬，亲载所以率民。朕景行前规，躬执良耜，
千畛咸事，六仞可期，教义克宣，诚感兼畅。重以天符
灵贶，岁月鳞萃，宝鼎开玉匣之祥，嘉禾发同穗之颖。
甘露凝晖于坰牧，神爵骞翥于兰囿。斯乃宗稷之庆，
岂寡薄所臻。思俾休和，覃兹黔早见刑罪，殊死以下，
悉原宥。诸逋负在三年以前尤穷弊者，一皆蠲除。孝
悌力田，详授爵位。孤老贫穷，赐谷十石。凡欲附农而
粮种阙乏者，并加给贷，务在优厚。”癸丑，以始兴内史
刘敕为广州刺史。甲寅，以籍田礼毕，车驾幸阅武堂，
劳酒小会，诏赐王公以下在位者帛有差。戊午，车驾
幸宣武堂讲武。诏曰：“今亲阅六师，少长有礼，领驭群
帅，可量班赐。”二月己未，立皇弟𨱇为晋熙王，铉为河
东王。庚寅，以光禄大夫王元载为兖州刺史。三月辛
亥，国子讲《孝经》，车驾幸学，赐国子祭酒、博士、助教绢
各有差。夏四月丁亥，以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湘州
刺史。临沂县麦不登，刈为马刍，至夏更苗秀。五月癸
巳，诏“扬、南徐二州，今年户租三分二取见布，一分取
钱。来岁以后，远近诸州输钱处，并减布直，匹准四百，
依旧折半，以为永制。”丙午，以吴兴太守西昌侯鸾为
中领军。秋八月辛酉，以镇南长史萧惠休“为广州刺
史。”九月甲寅，以征卤将军王广之为徐州刺史。冬十
二月乙亥，以东中郎司马崔惠景为司州刺史五年春正月戊子，以太尉豫章王嶷为大司马，车骑
将军竟陵王子良为司徒，骠骑将军临川王映、卫将
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则并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都
官尚书沈文季为郢州刺史，左将军安陆王子敬为
荆州刺史，征卤将军晋安王子懋为南兖州刺史，辅
国将军建安王子真为南豫州刺史。辛卯，诏曰：“朕昧
爽丕显，思康民瘼，虽年谷亟登，而饥馑代有。今履端
肇运，阳和告始，宜协时休，覃兹黎庶。诸孤老贫病，并
赐粮饩，遣使亲赋，每存均、普。”雍司二州，蛮裔屡动。丁
酉，遣丹阳尹萧景先出平阳，护军将军陈显达出宛、
叶。二月戊子，车驾幸芳林园，褉宴。丁未，以护军将军
陈显达为雍州刺史。夏四月，车驾殷祀太庙。诏“系囚
见徒四岁刑以下悉原遣，五年减为三岁，京邑罪身
应入重降一等。”六月辛酉，诏曰：“比霖雨过度，水潦洊
溢，京师居民，多离其弊。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随宜”
赈赐。秋七月戊申，诏“丹阳属县，建元四年以来至永
明三年所逋田租，殊为不少。京甸之内，宜加优贷。其
非中赀者，可悉原停。”八月乙亥，诏“今夏雨水。吴兴、义
兴二郡田农多伤，详蠲租调。”九月己丑，诏曰：“九日出
商飙馆，登高宴群臣。”辛卯，车驾幸商飙馆，馆上所立，
在孙陵冈，世呼为“九日台”者也。丙午，诏曰：“善为国者，
使民无伤而农益劝。是以十一而税，周道克隆；开建
常平，汉载惟穆。岱畎丝枲，浮汶来贡；杞梓皮革，必缘
楚往。自水德将谢，丧乱弥多，师旅岁兴，饥馑代有，贫
室尽于课调，泉贝倾于绝域。军国器用，动资四表，不
因厥产，咸用九赋，虽有交贸之名，而无润私之实。民
咨涂炭，寔此之由。昔”在开运，星纪未周，馀弊尚重。农
桑不殷于曩日，粟帛轻贱于当年，工商罕兼金之储，
匹夫多饥寒之患。良由圆法久废，上币稍寡，所谓“民
失其资，能无匮乎？凡下贫之家，可蠲三调二年。京师
及四方出钱亿万籴，米谷丝绵之属，其和价以优。黔
首。远邦尝市杂物，非土俗所产者，皆悉停之。必是岁
赋攸宜，都邑所乏，可见直，和市勿使逋刻。”冬，十月，甲
申，以中领军西昌侯鸾为豫州刺史，侍中安陆侯缅
为中领军。初起《新林苑》。

六年春正月壬午，以祠部尚书、安成王暠为南徐州
刺史。诏“二百里内，狱同集京师，克日听览。自此以外，
委州郡讯察。三署徒隶，详所原释。”三月己亥，以豫章
王世子子响为巴东王。癸卯，以光禄大夫周盘龙为
行兖州刺史。五月甲午，以宕昌王梁弥承为河、凉二
州刺史。六月甲寅，以散骑常侍沈景德为徐州刺史。
丙子，以始兴太守房法乘为交州刺史。秋，七月，乙巳，
都官尚书吕安国为领军将军。八月，乙卯，诏“吴兴、义
兴水潦，被水之乡，赐痼疾笃癃口二斛，老疾一斛，小
口五斗。”九月，壬寅，车驾幸琅邪城讲武，习水步军。冬，
十月，庚申，立冬，初临太极殿读时令。辛酉，以祠部尚
书武陵王叶为江州刺史。闰月，乙卯，诏曰：“北兖、北徐、
豫、司、青、冀八州，边接疆埸，民多悬罄，原永明以前所
逋租调。”辛卯，以尚书仆射王奂为领军将军。十一月
乙卯，以羽林监费延宗为越州刺史。庚申，以后将军
晋安王子懋为湘州刺史，西阳王子明为南兖州刺
史。

七年春正月丙午，以中军将军王敬则为豫州刺史，
中军将军阴智伯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申，诏曰：“雍
州频岁戎役，兼水旱为弊，原四年以前逋租。”辛亥，车
驾祀南郊，大赦。京邑贫民，普加赈赐。又诏曰：“春颁秋
敛，万邦所以惟怀；柔远能迩，兆民所以允殖。郑浑宰
邑，因姓立名；王濬剖符，户口殷盛。今产子不育，虽炳
常禁，比闻所在，犹或有之。诚复礼以贫杀，抑亦情由
俗淡。宜节以严威，敦以惠泽。主者寻旧制，详量附定，
蠲恤之宜，务存优厚。”壬戌，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临川王映薨。戊辰，诏曰：“诸大夫年秩隆重，禄食殊薄，
岂所谓下车惟旧，趋桥敬老。可增俸，详给见役。”二月
丙子，以左卫将军巴东王子响为中护军。己丑，诏曰：
“宣尼诞敷文德，峻极自天，发辉七代，陶钧万品，英风
独举，素王谁匹？功隐于当年，道深于日月，感麟厌世，
缅邈千祀，川竭谷虚，丘夷渊塞，非但洙、泗湮沦，至乃
飨尝乏主。前王敬仰，崇修寝庙，岁月亟流，鞠为茂草。
今学敩兴立，实禀洪规，抚事怀人，弥增钦属。可改筑
宗祊，务在爽垲，量给祭秩，礼同诸侯。奉圣之爵，以时
绍继。”壬寅，以丹阳尹王晏为江州刺史。癸卯，以巴陵
王子伦为豫州刺史。三月，丁未，以太子右卫率王元
邈为兖州刺史。庚戌，以中护军巴东王子响为江州
刺史，中书令、随郡王子隆为中护军。甲寅，立皇子子
岳为临贺王，子峻为广汉王，子琳为宣城王，子珉为
义安王。夏，四月，戊寅，诏曰：“婚礼下达，人伦攸始。《周官》
设媒氏之职，《国风》兴及时之咏。四爵内陈，义不期侈；
三鼎外列，事岂存奢。晚俗浮丽，历兹永久，每思惩革，
而民未知禁。乃闻同牢之费，华泰尤甚。膳羞方丈，有
过王侯。富者扇其骄风，贫者耻躬不逮。或以供帐未

义斯在。如故有违，绳之以法。”五月乙巳，尚书令、卫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王俭薨。甲子，以新除尚书左仆射
柳世隆为尚书令。六月丁亥，车驾幸琅邪。秋八月庚
子，以左卫将军建安王子真为中护军。冬十月己丑，
诏曰：“三季浇浮，旧章陵替，吉凶，奢靡，动违矩则，或裂
锦绣以竞车服之饰，涂金镂石以穷茔域之丽。至班
白不婚，露棺累叶，苟相姱衒，罔顾大典。可明为条制，
严勒所在，悉使画一。如复违犯，依事纠奏。”十二月己
亥，以中护军建安王子真为郢州刺史，江州刺史巴
东王子响为荆州刺史，前安西司马垣荣祖为兖州
刺史。

八年春正月庚子，征西大将军王敬则进号骠骑大
将军，左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丹阳尹、鄱阳王锵
为江州刺史。诏放遣隔城掳俘，听还本土。壬辰，零陵
王司马药师薨。夏四月戊辰，诏公卿以下，各举所知，
随才授职。进得其人，受登贤之赏；荐非其才，获滥举
之罚。秋七月辛丑，以会稽太守安陆侯缅为雍州刺
史。癸卯，诏曰：“阴阳舛和，纬象愆度，储嗣婴患，淹历旬
晷。思仰祗天戒，俯纡民瘼，可大赦天下。”癸亥，诏司、雍
二州比岁不稔，雍州八年以前，司州七年以前逋租，
悉原汝南一郡，复限更申五年。八月丙寅，诏“京邑霖
雨既过，居民泛滥，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恤。”乙酉，
以行河南王世子休留代为秦河二州刺史。壬辰，以
左卫将军、随郡王子隆为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有
罪，遣丹阳尹萧顺之率军讨之，子响伏诛。冬十月丁
丑，诏吴兴水淹过度，开所在仓赈赐。癸巳，原建元以
前逋租。十一月乙卯，以建武将军伏登之为交州刺
史。十二月乙丑，以振威将军陈僧授为越州刺史。戊
寅，诏“尚书丞郎职事繁剧，恤俸未优，可量增赐禄。”己
卯，皇子子建为湘东王。癸巳，以监青、冀二州军、行刺
史事张冲为青、冀二州刺史。

九年春正月，甲午，以侍中江夏王锋为南徐州刺史，
冠军将军刘悛为益州刺史。辛丑，车驾祀南郊。诏京
师见囚系，详量原遣。三月，乙卯，以南中郎司马刘楷
为司州刺史。辛丑，以太子左卫率刘缵为广州刺史。
夏，四月，乙亥，有司奏：“旧格一年两过行陵，三月十五
日曹郎以下小行，九月十五日司空以下大行。今长
停小行，唯二州一大行。”诏曰：“可。”六月，甲戌，以尚书左
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秋，九月，戊辰，车驾幸琅邪城
讲武，观者倾都，普颁酒肉。

十年春正月戊午，诏“诸债负众逋，七年以前悉原除，
高赀不在例。孤老六疾，人谷五斛，内外有务，众官增
禄俸。”以左民尚书南平王锐为湘州刺史，司徒竟陵
王子良领尚书令，右卫将军王元邈为北徐州刺史，
中军将军庐陵王子卿进号车骑将军。北中郎将南
海王子罕为兖州刺史，辅国将军、临汝公昭文为南
豫州刺史，冠军将军王文和为北兖州刺史。二月壬
寅，镇军将军陈显达领中领军。夏四月辛丑，大司马
豫章王嶷薨。五月己巳，司徒竟陵王子良为扬州刺
史。秋八月丙申，以新城太守郭安明为宁州刺史。冬
十月乙丑，车驾幸元武湖讲武。甲午，车驾殷祀太庙。
十一月戊午，诏曰：“顷者霖雨，樵粮稍”贵，京邑居民多
离其弊。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

十一年春正月癸丑，诏“京师见系囚，详所原遣。”以骠
骑大将军王敬则为司空，江州刺史鄱阳王锵为领
军将军，镇军大将军陈显达为江州刺史，右卫将军
崔慧景为豫州刺史。丙子，皇太子长懋薨。二月壬午，
以车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骠骑将军、南豫州刺史，
抚军将军安陆王子敬进号车骑将军。己丑，辅国将
军曹虎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癸卯，以新除中书监晋
安王子懋为雍州刺史。丙午，以冠军将军王文和为
益州刺史。三月乙亥，雍州刺史王奂伏诛。夏四月壬
午，诏东宫文武臣僚，可悉度为太孙官属。甲午，立皇
太孙昭业太孙妃何氏。诏“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癸卯，以骁骑将军
刘灵哲为兖州刺史。五月戊辰，诏曰：“水旱成灾，谷稼
伤弊。凡三调众，逋可同申至秋登。京师二县，朱方、姑
熟，可权断酒。”庚午，以辅国将军萧惠休为徐州刺史。
丙子，以左民尚书宜都王铿为南豫州刺史。六月壬
午，诏霖雨既过，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京邑居
民。秋，七月丁巳，诏曰：“顷风水为灾，二岸居民多离其
患。加以贫病六疾，孤老稚弱，弥足矜念。遣中书舍人
履行沾恤。”又诏曰：“水旱为灾，实伤农稼，江淮之间，仓
廪既虚，遂草窃充斥，互相侵夺，依阻山湖，成此逋逃。
曲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南豫州之历阳、谯、临江、庐
江四郡，三调众逋宿债，并同原除。其缘淮及青、冀新
附侨”民，复除已讫，更申五年。是月，上不豫，徙御延昌
殿。乘舆始登阶，而殿屋鸣咤。上恶之，卤侵边。戊辰，遣
江州刺史陈显达镇雍州樊城。上虑朝野忧惶，乃力
疾召乐府，奏正声伎。戊寅，大渐。诏曰：“始终大期，贤圣不免。吾行年六十，亦复何恨！但皇业艰难，万机事重，
不能无遗虑耳。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
毗辅，思弘治道，内外众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共下
意。《尚书》中是职务根本，悉委王晏、徐孝嗣；军旅捍边
之略，委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元邈、沈文季、张瓌、
薛渊等。百辟庶僚，各奉尔职，谨事太孙，勿有懈怠，知
复何言！”又诏曰：“我识灭之后，身上著夏衣、画天衣，纯
乌犀导应诸器，悉不得用宝物及织成等，唯装复袷
衣各一，本通常所服身刀长短二口铁环者，随我入
梓宫，祭敬之典，本在因心。东邻杀牛，不如西家。禴祭
我灵上，慎勿以牲为祭，唯设饼茶饮干饭酒脯而已。”
天下贵贱，咸同此制。未山陵前，朔望设菜食。陵墓万
世所宅，意尝恨休安陵未称，今可用东三处地最东
边以葬我，“名为景安陵。丧礼每存省约，不须烦民。百
官停六时入临朔，圣祖日可依旧。诸主六宫，并不须
从山陵。内殿凤华、寿昌、耀灵三处，是吾所治制。”夫贵
有天下，富兼四海，宴处寝息，不容乃陋，谓此为奢俭
之中，慎勿坏去。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具如别牒，
可尽心礼拜供养之。应有功德事，可专在中。自“今公
私皆不得出家为道，及起立塔寺，以宅为精舍，并严
断之。唯年六十必有道心，听朝贤选序，已有别诏。诸
小小赐乞及阁内处分，亦有别牒。内外禁卫劳旧主
帅左右，悉付萧谌优量驱使之，勿负吾遗意也。”是日
上崩，年五十四。上刚毅有断，为治总大体，以富国为
先，颇不喜游宴雕绮之事，言常恨之，未能顿遣。临崩
又诏：“凡诸游费，宜后休息。自今远近荐献，务存节俭，
不得出界营求，相高奢丽。金粟缯纩，弊民已多；珠玉
玩好，伤工尤重。严加禁绝，不得有违准绳。”九月，丙寅，
葬景安陵。

史臣曰：“世祖南面嗣业，功参宝命，虽为继体，事实艰
难，御衮垂旒，深存政典，文武授任，不革旧章，明罚厚
恩，皆由上出，义兼长远，莫不肃然。外表无尘，内朝多
豫，机事平理，职贡有恒，府藏内充，民鲜劳役。宫室苑
囿，未足以伤财，安乐延年，众庶所同幸。若夫割爱怀
抱，同彼甸人，太祖群昭，位后诸穆。昔汉武留情晚悟”，
追恨戾园；魏文侯克中山，不以封弟。英贤心迹，臣所
未详也。

### 郁林王本纪

按《南齐书郁林王本纪》，“郁林王昭业，字元尚，文惠太
子长子也。小名法身。世祖即位，封南郡王，二千户。永
明五年十一月戊子，冠于东宫崇政殿。其日小会，赐
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给昭业扶二人。七年，有司奏给
班剑二十人，鼓吹一部，高选友学。十一年，给皂轮三
望车，诏高选国官。文惠太子薨，立昭业为皇太孙，居”
东宫。世祖崩，太孙即位。八月壬午，诏称“先帝遗诏，以
护军将军武陵王叶为卫将军，征南大将军陈显达
即本号，并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
尚书令，太孙詹事沈文季为护军将军。癸未，以司徒
竟陵王子良为太傅。诏曰：“朕以寡薄，嗣膺宝政，对越
灵命，钦若前图。思所以敬守成规，拱揖群后。哀荒在
日，有懵大猷。宜育德振民，光昭睿范。凡逋三调及众
债，在今年七月三十日前，悉同蠲除。其备偿封籍，货
鬻未售，亦皆还主。御府诸署，池田邸冶，兴废沿事，本
施一时，于今无用者，详所罢省，公宜权禁，一以还民，
关市征赋，务从优减。”丙戌，诏曰：“近北掠馀口，悉充军
实，刑故无小，罔或攸赦。抚辜兴仁，事深睿范，宜从荡
宥，许以自新。可一同放遣，还复民籍。已赏赐者，亦皆
为赎。”辛丑，诏曰：“往岁蛮裔协谋，志扰边服，群帅授略，
大歼凶丑。革城克捷，及舞阴固守，二处劳人，未有沾
爵赏者，可分遣选部，往彼序用。”九月癸丑，诏：“东西二
省府国，长屯所积，财单禄寡，良以矜怀。选部可甄才
品能，推校年月，邦守邑丞，随宜量处，以贫为先。”辛酉，
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文皇帝。冬十月壬寅，尊皇
太孙太妃为皇太后，立皇后何氏。十一月辛亥，立临
汝公昭文为新安王，曲江公昭秀为临海王，皇弟昭
粲为永嘉王。

隆昌元年春正月丁未，改元，大赦。加太傅竟陵王子
良殊礼，骁骑将军晋熙王𨱇为郢州刺史，丹阳尹、安
陆王子敬为南兖州刺史，征北大将军晋安王子懋
为江州刺史，临海王昭秀为荆州刺史，永嘉王昭粲
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大将军陈显达进号车骑大将
军，郢州刺史建安王子真为护军将军。诏百僚极陈
得失，又诏王公以下各举所知。戊申，以护军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己酉，以前将军曹虎为雍州刺史，
右卫将军薛渊为司州刺史。庚戌，以宁朔将军萧懿
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辅国长史申希祖为交州刺史。
辛亥，车驾祀南郊。诏曰：“执耜暂忘悬磬，比室秉机，或
惰，无褐终年非怠非荒，虽由王道，不稂不莠，寔赖民
和。顷岁多稼无爽，遗秉如积，而三登之美未臻，万斯
之基尚远。且风土异宜，百民舛务，刑章治绪，未必同
源，妨本害政，事非一揆。冕旒属念，无忘夙兴。可严下
州郡，务滋耕殖，相亩辟畴，广开地利，深树国本，克阜
民天。又询访狱市，博听谣俗，伤风损化，各以条闻，主
者详为条格。”戊午，车驾拜景安陵。己巳，以新除黄门
侍郎周奉叔为青州刺史。二月辛卯，车驾祀明堂。夏
四月辛巳，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陵王叶薨。戊子，
太傅竟陵王子良薨。戊戌，以前沙州刺史杨炅为沙
州刺史。丁酉，以骠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卫将军，尚
书右仆射鄱阳王锵为骠骑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
闰月乙丑，以南东海太守萧颖胄为青、冀二州刺史。
丁卯，镇军大将军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戊辰，以
中军将军、新安王昭文为扬州刺史。六月，丙寅，以黄
门侍郎王思远为广州刺史。秋，七月庚戌，以中书郎
萧遥欣为兖州刺史，东莞太守臧灵智为交州刺史。
癸巳，皇太后令曰：“镇军车骑左仆射、前将军领军左
卫卫尉八座，自我皇历启基，受终于宋，睿圣继轨，三
叶重光。太祖以神武创业，草昧区夏；武皇以英明提
极，经纬天人；文帝以上哲之资，体元良之重。虽功未
被物，而德已在民。三灵之眷方永，七百之基已固。嗣
主特锺沴气，爰表弱龄，险戾著于绿车，愚固彰于崇
正。狗马是好，酒色方湎。所”务惟鄙事，所疾惟善人。世
祖慈爱曲深，每加容掩，冀年志稍改，立守神器。自入
纂鸿业，长恶滋甚，居丧无一日之哀，缞绖为欢宴之
服，昏酣长夜，万机斯壅，发号施令，莫知所从。阉竖徐
龙驹专总枢密，奉叔珍之互执权柄，自以为“任得其
人，表里缉穆，迈萧、曹而愈信布，倚太山而坐平原。”于
是恣情肆意，罔顾天显，二帝姬嫔，并充宠御，二宫遗
服，皆纳玩府，内外混漫，男女无别。丹屏之北，为酤鬻
之所；青蒲之上，开桑中之肆。又微服潜行，信次忘反，
端委以朝虚位，交戟而守空宫，积旬矣。宰辅忠贤，尽
诚奉主，诛锄群小，冀能悛革，曾无克己，更深怨憾。公
卿股肱以异己寘戮，文武昭穆，以德誉见猜，放“肆丑
言，将行屠脍，社稷危殆，有过缀旒。昔太宗克光于汉
世，简文代兴于晋氏，前事之不忘，后人之师也。镇军
居正体道，家国是赖，伊、霍之举，实寄渊谟。便可详依
旧典，以礼废黜。中军将军新安王体自文皇，睿哲天
秀，宜入嗣鸿业，永宁四海”，外即以礼奉迎，未亡人属
此多难，投笔增慨。昭业少美容止，好隶书。世祖敕皇
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重之。进对音吐，甚有令誉。王
侯五日一问讯，世祖常独呼昭业至幄座，别加抚问，
呼为“法身”，钟爱甚重。文惠皇太子薨，昭业每临哭，辄
号咷不自胜，俄尔还内，欢笑极乐。在世祖丧，哭泣竟
入。后宫尝列歌妓二部，夹阁迎奏。为南郡王。时文惠
太子禁其起居，节其用度。昭业谓豫章王妃庾氏曰：
“阿婆，佛法言有福德生帝王家，今日见作天王，便是
大罪，左右主帅，动见拘执，不如作市边屠酤，富儿百
倍矣。”及即位，极意赏赐，动百数十万。每见钱，辄曰：“我
昔时思汝，一文不得，今得用汝。”未期年之间，世祖斋
库储钱数亿垂尽，开主衣库与皇后宠姬观之，给阉
人、竖子各数人，随其所欲，恣意辇取，取诸宝器以相
剖击，破碎之以为笑乐。居尝裸袒，著红縠裈，杂采袒
服。好斗鸡，密买鸡至数千价。世祖御物甘草杖，宫人
寸断用之。毁世祖招婉殿，乞阉人徐龙驹为斋。龙驹
尤亲幸，为后阁舍人，日夜在六宫房内。昭业与文帝
幸姬霍氏淫通，龙驹劝长留宫内，声云度霍氏为尼，
以馀人代之。尝以邪谄自进，每谓人曰：“古时亦有监
作三公者”，皇后亦淫乱，斋阁，通夜洞开，内外淆杂，无
复分别。中书舍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阁将军曹道
刚、周奉叔，并为帝羽翼，高宗屡谏不纳。先启诛龙驹，
次诛奉叔及珍之，帝并不能违。既而尼媪外入，颇传
异语，乃疑高宗有异志。中书令何引以皇后从叔见
亲，使直殿省。尝随后呼引为“三父”，与引谋诛高宗令
引受事，引不敢当，依违杜谏。帝意复止，乃谋出高宗
于西州，中敕用事，不复关谘。高宗虑变，定谋废帝。二
十二日壬辰，使萧谌、坦之等于省诛曹道刚、朱隆之
等，率兵自尚书入云龙门，戎服加朱衣于上，比入门，
《三》失履。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沈文季
系进。帝在寿昌殿，闻外有变，使闭内殿诸房阁，令阉
人登兴光楼望，《还报》云：“见一人戎服，从数百人，急装
在西钟楼下。”须臾，萧谌领兵先入宫，截寿昌阁，帝走
向爱姬徐氏房，拔剑自刺，不中，以帛缠颈，舆接出延
德殿。谌初入殿，宿卫将士皆操弓楯欲拒战。谌谓之
曰：“所取自有人，卿等不须动。”宿卫信之。及见帝出，各
欲自奋，帝竟无一言，出西弄杀之，时年二十一。舆尸出徐龙驹宅，殡葬以王礼。馀党亦见诛。

史臣曰：“郁林王风华外美，众所同惑，伏情隐诈，难以
貌求，立嫡以长，未知瑕舋，世祖之心，不变周道。既而
愆鄙内作，兆自宫闱，虽为害未远，足倾社稷。《春秋》书
梁伯之过，言其自取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