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33卷 > 刘向说苑 > 石奋〈子建 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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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万石君传》：“万石君石奋，其父赵人也，赵亡，徙
温。高祖东击项籍，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高
祖。高祖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何有’？对曰：‘有母，不幸
失明，家贫，有姊，能鼓瑟。高祖曰：‘若能从我乎’？曰：‘愿尽
力’。于是高祖召其姊为美人，以奋为中涓，受书谒，徙
其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奋积功劳，孝文
时官至太中大夫，无文学，恭谨举无与比。东阳侯张
相如为太子太傅，免选可为傅者，皆推奋为太子太
傅。及孝景即位，以奋为九卿，迫近惮之，徙奋为诸侯
相。奋长子建，次甲、次乙、次庆，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
千石。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
乃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孝景季年，万石君以
上大夫禄归老于家。以岁时为朝臣，“过宫门阙，必下车趋，见路，马必轼焉。子孙为小吏，来归谒，万石君必
朝服见之，不名。子孙有过失，不诮让，为便坐，对案不
食。然后诸子相责，因长老肉袒固谢罪，改之，乃许。子
孙胜冠者在侧，虽燕必冠，申申如也，僮仆䜣䜣如也，
唯谨。”上时赐食于家，必稽首俯伏而食，如在上前。其
执丧哀戚甚，子孙遵教亦如之。万石君家以孝谨闻
于郡国，虽齐、鲁诸儒质行，皆自以为不及也。建元二
年，郎中令王臧以文学获罪皇太后，太后以为儒者
文多质少，今万石君家不言而躬行，乃以长子建为
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每
五日，洗沐归谒，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裙厕牏，
身自澣洒，复与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之，以为常。建
奏事于上前，即有可言，屏人乃言极切，至廷见如不
能言者，上以是亲而礼之。万石君徙居陵里，内史庆
醉归，入外门不下车。万石君闻之，不食。庆恐，肉袒谢
请罪，不许。举宗及兄建肉袒，万石君让曰：“内史贵人
入闾里。”里中长老皆走匿，而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
乃谢罢庆。庆及诸子入里门，趋至家。万石君元朔五
年卒。建哭泣哀思，杖乃能行。岁馀，建亦死。诸子孙咸
孝，然建最甚，甚于万石君。建为郎中令，奏事下，建读
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乃四不足一获谴死
矣。”其为谨慎，虽他皆如是。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
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首曰：“六马。”庆于兄弟最为简
易矣，然犹如此。出为齐相，齐国慕其家行不治而齐
国大治，为立石相祠。元狩元年，上立太子，选群臣可
傅者，庆自沛守为太子太傅，七岁迁御史大夫。元鼎
五年，丞相赵周坐酎金免，制诏：“御史万石君，先帝尊
之，子孙至孝。其以御史大夫庆为丞相，封牧丘侯。”是
时，汉方南诛两越，东击朝鲜，北逐匈奴，西伐大宛，中
国多事。天子巡狩海内，修古神祠封禅，兴礼乐，公家
用少桑弘羊等，致利王温舒之属，峻法兒宽等，推文
学。九卿更进用事，事不关决于庆。庆醇谨而已。在位
九岁，无能有所匡言。尝欲请治，上近臣所忠。九卿咸
宣不能服，反受其过赎罪。元封四年，关东流民二百
万口，无名数者四十万，公卿议欲请徙流民于边以
适之。上以为庆老谨，不能与其议，乃赐丞相告归，而
案御史大夫以下议为请者。庆惭不任职，上书曰：“臣
幸得待罪丞相，疲驽无以辅治，城郭仓廪空虚，民多
流亡，罪当伏斧质。上不忍致法”，愿归丞相侯印，乞骸
骨归，避贤者路。上报曰：“间者河水滔陆，泛滥十馀郡，
堤防勤劳，弗能垔塞，朕甚忧之。是故巡方州，礼嵩岳，
通八神，以合宣、房，济淮江，历山滨海，问百年民所疾
苦。惟吏多私，征求无已，去者便，居者扰，故为流民法，
以禁重赋。乃者封泰山，皇天嘉况，神物并见，朕力答
气应，未能承意”，是以切比闾里，知吏奸邪，委任有司。
然则官旷民愁，盗贼公行。往年觐明堂，赦殊死，无禁
锢，咸自新与更始。今流民愈多，计文不改，君不绳责
长吏，而请以兴徙，四十万口，摇荡百姓，孤儿幼年，未
满十岁，无罪而坐率，朕失望焉。今君上书言“仓库城
郭不充实，民多贫，盗贼众，请入粟为庶人。”夫怀知民
“贫而请益赋，动危之而辞位，欲安归难乎？君其反室！”
庆素质，见诏报反室，自以为得许，欲上印绶。掾史以
为见责甚深，而终以反室者，丑恶之辞也。或劝庆宜
引决，庆甚惧，不知所出，遂复起视事。庆为丞相，文深
审谨，无他大略，后三岁馀薨，谥曰恬侯。中子德，庆爱
之，上以德嗣。后为太常，坐法免，国除。庆方为丞相时，
诸子孙为小吏至二千石者十三人。及庆死后，稍以
罪去，孝谨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