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28卷 >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论》金·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28卷 >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论》金·声

“无天下万世之深情者，不可以与深言。天下之事，故
未尝虑之以为，虑之而不必获；未尝为之以为，为之
而或难成。”呜呼！天地虽大，固无如人何也。天地生人
而与人以心，心固其虑焉为焉者也。故有天下万世
之深情者，必不听其命于天地，而以为天下之事存
乎其人。天地生人而与人以心，非必尽人心，而皆能
有所虑、有所为也。君子以为此宇宙之事，所当为者
亦无几何耳，乌用举一世而皆用其心以有虑有为？
必举一世而皆用其心以有虑有为，此乱之征也。天
下有能虑者，能虑则莫敢不毕其虑；有能为者，能为
则莫敢不致其为。若是而虑亦不必无遗谋，为亦不
必无遗力，起而视天下而已，无不获之事，无不成之
功，用人心之半，而可以收事功之全，岂异人任哉？而古今圣贤，恒怀能抱具，多不能展，郁郁焉老死而竟
不得志者。盖其可能者人也；其不可能者，天也。所谓
天者何？非天也，亦人也。所谓人，则非众人之人，而一
人之人也。故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明乎此一人者，
虑天下始不得不毕；其虑；此一人者，为天下始，不得
不致其为。又明乎此一人者，以不虑虑天下始，虑，以
不为为天下始。为天下以其智力为一人虑，为一人
为，而后不暇分误其智力，以私虑私为，以开天下之
乱萌。故万邦之大，而以为一人虑之为之而无遗计，
此万不获不成之理也。而以一虑钩众虑，一为致众
为，则此一人者，可以治定功成，而尚冲然其有馀。夫。
此一人者，岂尝自以为一人而外以万邦为万邦也
哉？其静而虑之，而见邦虽万，而情形曲折，莫不灿然
如其指掌之上；其作而为之，而不令而从，不言而喻，
亦莫不如臂指之使而呼吸之应也，则元良之至也。
元良者，未尝有万邦，而但止有一人。以一人应万邦，
若几几乎其难之也。以一人运一人，如取如携耳，亦
奚有哉？是故万邦多难，莫不谓可忧，而有识者或否，
及其无事，莫不嘻嘻相庆，而有识者又否。若曰：“是奚
足忧喜哉？”丈夫关情，在此一人耳。得此一人，吾于万
邦何有？失此一人，吾于万邦又何有？天怀万邦，则必
为万邦，生一人，则又为此一人焉，生一二人以成之。
一人者既生，成此一人者之一二人又生乎其间，则
自兹以往，天下事固确确乎其在人矣。如此而尚待
天，待天亦何时已哉？伊尹之于太甲，亦直以其身试
诛灭之地，所谓“事过言之，尚欲心悸”者，而尹恬之，岂
不以为此一人者如不幸而不元贞，则虽以予久在
斯位，固无“如此万邦何也。与其在此，而无如万邦何
也，其于死庸愈乎？”毋宁为之，而幸其一悟焉。呜呼！古
之君子，亦直其贞万邦之念有不可解于心者耳。死
生且不避，宠利安足道？且非特然也，及君之身而已。
千秋万岁而后，其不可知者乎！事事不敢诿之于天，
而必尽人力之所可至，故古者所以保傅太子之道
至备也。至自赤子之时而教已行。夫教行于赤子之
时，不已急乎？而以为不可不豫，不可不蚤，恐入世深
而元良之性渐易，其反之也日难，故若不可有旦夕
待者，况乎其后也！又况乎其后已得天下而操之，而
但以其天成之聪睿，自虑自为，而前后左右举一无
可恃者哉？噫！何其视一人元良之若是乎其急也，真
有“贞万邦”之心，则必致力乎元良一人之术。元良之
道，虽天亶者不可以坐而进，而亦不以“有初”为可恃
也。若殷宗之初服，与唐明之末年，岂可不深为计虑，
而豫为不必然之寒心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