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9卷 > 宋朱子大全集 > 《答江默》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9卷 > 宋朱子大全集 > 《答江默》

示及《易说》等书，实不晓所谓，不敢开卷。累承喻及，必
欲见彊，使同其说，隐之于心，有未能安者，遂不敢奉
报。今承见语，欲成书而不出姓名，以避近名之讥，此
与掩耳偷铃之见何异？不知贤者所见，何故日见邪
僻至于如此？夫天下之理，唯其是而已。若是，则出名
何害？若不是，则不出姓名何益？若如所论，“乾坤”二字，
乃是将一部《周易》从头鹘突了，岂能使《易》通著明乎？
若曰“人人亲三圣而师之”，此尤不揆之言。如所说“干
坤”字义，恐自家未梦见三圣在，如何敢开此大口耶？
元书谨用封纳，拙直之言，尽于此书，今后不复敢闻
命矣。千万见察。

所示经说，《孟子》大义颇佳，其间亦有少未合处，徐议
未晚也。但《易》说愈见乖戾，三复骇然。因复慨念乡里
朋友，清素朴实，刻意读书，无世间种种病痛，未有如
德功者。所以平日私心常窃爱慕，思有以补万分者。
亦荷德功不鄙，三数年来，虽所论不合，加以鄙性浅
狭，讥诮排斥，无所不至，而下问之意，愈勤不懈。此在
“他人亦岂能及。然自顷至今，为日愈久，而所执愈坚，
所见愈僻，孜孜矻矻，日夜穷忙，不暇平心和气，参合
彼己异同之说，反复论难，以求至当之归，而专徇己
意，竞出新奇，以求己说之胜，以至于展转支离，日益
乖张而不悟，不知用心错误，何故至此，使人更不可
晓，但窃叹恨而已。今且据来示，而举”其一二言之。如
既曰“乾健也”，而又曰“能体其健之谓干”，若干本是健，
即别无体此健者。若更要体得此健，方谓之干，则是
干在健外，以此合彼，而后谓之“干”也。又如“群龙无首”，
乃用程传《无妄》六二之说，虽于理不谬，然安顿不是
地头，全然不是文理，又且岐而为二，互相矛盾。盖干
为万物之始，故天下之物无不资之以始。但其六爻
有时而皆变，故有“群龙无首”之象。而君子体之，则当
谦恭卑顺，不敢为天下先耳，非谓可天德而不可为
首也，又非谓“干不为首”也，可天德而不可为首，不成
文理，无可言者。若曰“干不为首”，则万物何所资始，而
又谁使为之首乎？且程《传》之说，为人不可以私意造始，故为之戒耳。若干之为始，乃是天理自然，非若人
有形体心思，而能以私意造始也。此二说者，其失甚
不难见。原其所以失之，大抵只是日前佛学元妙之
见尚在，故以理为外，以事为粗，而必以心法为主。然
又苦其与《大易》体面不同，须至杜撰捏合，所以欲高
而反下，欲密而反疏耳。此是义理本原大差谬处。不
但文义之失，在今日德功病痛尚是第二义，却是“日
用之间，自己分上，更不曾实下工夫，而穷日夜之力，
以为穿凿附会之计”，此是莫大之害。正使撰得，都是
无用处，不得力，况其乖戾日甚一日，岂不枉费工夫，
虚度光阴，不惟无益，而反有害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