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8卷 > 朱子大全集 > 《答赵提举》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8卷 > 朱子大全集 > 《答赵提举》

慕向之久。往岁虽辱宠临，而空偬卒迫，不能少款，每
以为恨。近乃窃窥所著《易》《论语》书，又叹其得之之晚，
而不获亲扣名理也。间因虞君转请所疑，初未敢以
姓名自通，而高明不鄙远辱贻书，所以倾倒之意甚
厚。三复以还，感慰亡量，不敢无以报也。盖道体之大
无穷，而于其间文理密察，有不可以毫厘差者。此圣
贤之语。道，所以既言“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以形容其
至大，而又必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以该悉其至微。
而其指示学者修德凝道之功，所以既曰“致其广大”，
而又必曰“尽其精微”也。近世之言道者则不然，其论
大抵乐浑全而忌剖析，喜高妙而略细微，其于所谓
广大者则似之，而于精微有不察；则其所谓广大者，
亦未易以议其全体之真也。今且以《经》言论之，其所
发明，固不外乎一理，然其所指，则不能无异同之别，
而就其所同之中，盖亦不无宾主亲疏远近之差焉。
如卦之所以八者，以奇偶之三加而成也；而爻之所
以三，则取诸三才之象，而非奇偶所能与。此理之一
而所指之不同者也。四象之说，本为画卦，则当以康
节之说为主，而七八、九、六，东西、南北、水火、金木之类
为客。得其主，则客之亲疏远近，皆即此而可定；不得
其主，而曰“是皆一说”，则我欲同而彼自异，终有不可
得而同者矣。此所指之同，而不能无宾主之分者也，
是皆乐浑全而忌剖析之过也。至于乾坤之纯而不
杂者，圣人所以形容天地之德，而为六十四卦之纲
也。《干》之纯于刚健而不杂，又圣人所以形容天理自
然之全体，而为《坤》之纲也。所以赞其刚健柔顺之全
德，以明圣人体道之妙，学者入德之方者，亦云备矣，
未尝以其偏而少贬之也。至于诸爻，虽或不免于有
戒，然《干》九三之危，以其失中也；其“得无咎”，以其健而
健也。《坤》六五之“元吉”，以其居尊而能下也。上六之“龙
战”，以其太盛而亢阳也。是岂恶干之刚而欲其柔，恶
坤之柔而欲其刚哉？今未察乎其精微之蕴，而遽指
其偏以为当戒，意若有所未足于乾坤而狭小之者，
是不亦喜高妙而略细微之过乎？至于用九、用六，乃
为戒其刚柔之偏者，然亦因其阴变为阳，阳变为阴
之象，而有此戒。如欧阳子之云者，非圣人创意立说
而强为之也。大抵《易》之书本为卜筮而作，故其辞必
根于象数，而非圣人己意之所为；其所劝戒，亦以施
诸筮得此卦此爻之人，而非反以戒夫卦爻者。近世
言《易》者，殊不知此，所以其说虽有义理，而无情意，虽
大儒先生有所不免。比因玩索，偶幸及此，私窃自庆，
以为天启其衷而以语人，人亦未见有深晓者，不知
高明以为何如？旧亦草笔其说，今谩录二卦上呈。其
他文义未莹者，多未能卒业，姑以俟后世之子云耳。
近又尝编一小书，略论象数梗概，并以为献。妄。窃自
谓学《易》而有意于象数之说者，于此不可不知，外此
则不必知也。心之精微。言不能尽。临风引领。驰想增
剧。

又

《易》学未蒙指教，乃有简易之褒，令人踧踖。其书草略，
何足以当此。然此二字在《易》数中，真不可易之妙。近
世说《易》者愈多，而此理愈晦，非见之明，孰能以一言
尽之哉？叹服亡已。近尝略修数处，寻别寄呈。但图书
错综纵横，无不吻合，终有不可得而尽者。信乎天地
之文，非人之私智所能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