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37卷 > 《黄州上文潞公书》苏轼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37卷 > 《黄州上文潞公书》苏轼

轼再拜：“孟夏渐热，恭惟留守太尉执事台侯万福。承
以元功，正位兵府，备物典册，首冠三公。虽曾孙之遇，
绝口不言，而金縢之书，因事自显。真古今之异事，圣
朝之光华也。”有自京师来，转示所赐书教一通，行草
烂然，使破甑敝帚，复增九鼎之重。轼始得罪，仓皇出
狱，死生未分，六亲不相保。然私心所念，不暇及他，但
“顾平生所存，名义至重，不知今日所犯，为已见绝于
圣贤，不得复为君子乎？抑虽有罪不可赦，而犹可改
也？伏念五六日至今旬时，终莫能决，辄复强颜忍耻，
餙鄙陋之词，道畴昔之眷，以卜于左右。遽辱还答，恩
礼有加，岂非察其无他而恕其不及，亦如圣天子所
以贷而不杀”之意乎？伏读洒然，知其不肖之躯，未死
之间，犹可以洗濯磨治，复入于道德之场，追申屠而
谢子产也。轼始就逮赴狱，有一子稍长，徒步相随，其馀守舍，皆妇女幼稚。至宿州，御史符下，就家取文书，
州郡望风，遣吏发卒围船搜取，老幼几怖死。既去，妇
女恚骂曰：“是好著书，书成，何所得而怖我如此？”悉取
烧之。比事定，重复寻理，十亡其七八矣。到黄州，无所
用心，辄复殚思于《易》《论语》，端居深念，若有所得，遂因
先子之学，作《易传》九卷，又自以意作《论语说》五卷。穷
苦多难，寿命不可期，恐此书一旦复沦没不传，意欲
写数本留人间，念新以文字得罪，人必以为凶衰不
祥之书，莫肯收藏。又自非一代伟人不足托以必传
者，莫“若献之明公。而《易》传文多未有力，装写独致《论
语说》五卷，公退闲暇，一为读之，就使无取，亦足见其
穷不忘道，老而能学也。”轼在徐州时，见诸郡盗贼为
患，而察其人多凶侠不逊，因之以饥馑，恐其忧不止
于窃攘剽杀也，辄草具其事上之，会有旨移湖州而
止。家所藏书既多亡轶，而此书本以为故纸糊笼，箧
独得不烧，笼破见之不觉惘然，如梦中事，辄录其本
以献。轼废逐至此，岂敢复言天下事？但惜此事粗有
益于世，既不复施行，犹欲公知之，此则宿昔之心扫
除未尽者也。公一读讫，即烧之而已。黄州食物贱，风
土稍可安，既未得去，去亦无所归，必老于此。拜见无
期，临纸于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