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57卷 > 北齐颜氏家训 > 《星变陈言疏》赵用贤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57卷 > 北齐颜氏家训 > 《星变陈言疏》赵用贤

奏为《星变陈言》，以维人纪，以定国是，以隆圣治事。“顷
者天文示异，彗出西南，大内火警，变征屡出。皇上兢
惕不遑，下敕臣工，同加省惧。一时言事者籍籍，或以
纠察大臣，或以修举庶务，固釐然具矣。然臣犹以为
详于小而未睹其大者也。臣请不避斧钺之诛，为陛
下一正言之。”臣闻贱臣叩心而飞霜，庶女告天而风
振。夫以一人一事之微，而犹足感动天变如此，况事
在君相之交，而道属伦理之重者乎？顷者辅臣张居
正以父忧请制疏至再三，而陛下留之至再四。臣每读其疏，输诚写哀，情泪竭尽，无可复吐，未尝不为之
欷歔饮泣，而独不能以少回陛下之听。陛下固以辅
臣受先皇付托之寄，系社稷安危之机，有不可一日
而失所倚者，是至公之心也。辅臣至以“藉苫处块，衔
哀茹痛，而不能不勉承陛下勤恳之命”者，亦至公之
心也。然臣以为丧必三年，自周公、孔子以来未之有
改，世儒之所讲说，民俗之所习安，而迩年以来亦未
之有改，是非小节常礼之云也。自后即乃有以金革
之事起其臣于衰绖“之中，此特权一时缓急，而有不
得曲顾其臣之私者，非先王之法也。臣自数日以来，
见辅臣瘠毁柴立，形神摧敝，有识者且为忧之。”臣私
窃计，辅臣之心，欲更有所请，则拂陛下挽留之意；欲
遂听陛下之留而不一往，则父子乖离，有抱恨于终
天而不容顷刻安者。夫辅臣能以君臣之义效忠于
数年，“而陛下不能使父子之情少尽于一日，臣不知
陛下何忍为此也。”臣查得杨溥、李贤，在先朝时亦尝
起复，然溥先以省母还家，贤亦以回籍奉旨夺情，固
未有不出都而可谓之起复者也。且陛下不允辅臣
之请者，岂非谓朝廷政令赖以参决，四海人心赖以
观法乎？今辅臣方负沈痛，其精神之恍惚，思虑之迫
切，必有不能如曩日之周且悉。而四海之逖听风声
者，又且以拘曲寻常之见疑之，亦何以如曩日信敬
而承服？是辅臣之勋望积之以数年，而陛下顾败之
于一日，臣又不知陛下何忍而为此也。臣以为辅臣
之抱痛抑郁而不得伸，是为干天和、动星象之大也，
莫甚于此矣。陛下若垂悯辅臣，不使之忧伤毁性，则
宜听其所请，暂还守制。即万不得巳，请如先朝故事，
时敕礼部一员护送就道，仍为责限赴阙，不得延误。
如是则其父子音容之乖隔于十九年者，庶几泄其
痛于凭棺之一恸。辅臣之心既可以少安，天下之人
心亦可以无疑，而陛下所以处辅臣君臣父子之间
者，庶几备道而无遗议矣。然臣因是而感夫士气之
日靡，国是之不明也。夫国家之设，有台谏所为，以纪
法之司而任绳纠之寄者也，固非谓其阿意顺旨，而
将迎逢合之为已也。今辅臣之留，皇上主之，亦既有
成命矣，乌用是哓哓者哉？臣窃意其始之迟回而不
言，是犹以经常之见，冀陛下之曲体乎辅臣；而其既
且言之而不置者，不过逐影附声，以希宠要荣之念，
而幸陛下之一俞其请而已。背公谊而徇私请，蔑至
情而倡异论，皆斯言之启矣。故今诸臣之所可自解
者，独幸辅臣名行不至于大隳耳。脱不幸异日有不
肖者乘势而窃位焉，亦将循故事而为此附和乎？臣
诚不知其可也。臣以为《人纪》之所以植，国是之所以
定者，固不特一时治安之计，而实万世治安之计也。
陛下不可不垂察于此矣。且陛下信辅臣之深而留
之笃，岂非以在廷诸臣未有称陛下之任使如辅臣
者乎？然尧舜不闻以五臣之共职而替其知人之哲，
文、武不闻以十乱之居列而隳其求贤之心。亦顾陛
下择而用之何“如耳。陛下诚于朝讲之暇，悉心体采，
自内阁讲论以至部院大臣，非时召对。考之行以验
其心术之端邪，委之事以稽其才猷之通塞，使人人
得以所长自见，当必有如辅臣者踵出于其间，以称
陛下之任使。如是则辅臣即去，犹之其留。”陛下不至
以孤注视辅臣，而辅臣因是以获推贤让能之誉，顾
不愈于以忧劳萃辅臣之一身，使其乖父子之性而
伤天地之和也哉？臣愚昧莫测于天人之际，窃以为
当人心而合天意者，其事莫大于此。敢昧死为皇上
陈之，惟圣明采纳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