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5卷 > 魏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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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北齐书》本传：“收字伯起，小字佛助，钜鹿下曲阳人
也。曾祖缉，祖韶，父子建，字敬忠，赠仪同、定州刺史。收
年十五，颇已属文。及随父赴边，好习骑射，欲以武艺
自达。荥阳郑伯调之曰：‘魏郎弄戟多少’？收惭，遂折节
读书。夏月坐板床，随树阴讽诵，积年，板床为之锐减，
而精力不辍。以文华显。初除太学博士，及尔朱荣于”
河阴滥害朝士，收亦在围中，以日晏获免。吏部尚书
李神儁重收才学，奏授司徒记室参军。永安三年，除
北主客郎中。节闵帝立，妙简近侍，诏试收为《封禅书》。
收下笔便就，不立槁草，文将千言，所改无几。时黄门
郎贾思同侍立，深奇之。帝曰：“虽七步之才，无以过此。”
迁散骑侍郎。寻敕典起居注，并修国史，兼中书侍郎，
时年二十六。孝武初，又诏收摄本职，文诰填积，事咸
称旨。黄门郎崔㥄从齐神武入朝，熏灼于世，收初不
诣门。㥄为帝登阼赦云：“朕托体孝文。”收嗤其率直。正
员郎李慎以告之，㥄深愤忌。时节闵帝殂令收为诏，
㥄乃宣言：“收普泰世出入帏幄，一日造诏，优为词旨。
然则义旗之士，尽为逆人。又收父老，合解官归侍。”南
台将加弹劾，赖尚书辛雄为言于中尉綦儁，乃解。收
有贱生弟仲同，先未齿录，因此怖惧，上籍遣还乡扶
侍。孝武尝大发士卒，狩于嵩少之南，旬有六日。时天
寒，朝野嗟怨，帝与从官及诸妃主奇伎异饰，多非礼
度。收欲言则惧，欲嘿不能已，乃上《南狩赋》以讽焉。时
年二十七，虽富言淫丽，而终归雅正。帝手诏报焉，甚
见褒美。郑伯谓曰：“卿不遇老夫，犹应逐兔。”初，神武固
让天柱大将军，魏帝敕收为诏，令遂所请，欲加相国。
问收相国品秩，收以实对，帝遂止。收既未测主相之
意，以前事不安，求解，诏许焉。久之，除帝兄子广平王
赞开府从事中郎，收不敢辞，乃为《庭竹赋》以致己意。
寻兼中书舍人，与济阴温子昇、河间邢子才齐誉，世
号“三才。”时孝武猜忌神武，内有间隙，收遂以父疾固
辞而免。其舅崔孝芬怪而问之，收曰：“惧有晋阳之甲。”
寻而神武南上，帝西入关，收兼通直散骑常侍，副王
昕使梁。昕风流文辩，收辞藻富逸，梁主及其群臣咸
加敬异。先是南北初和，李谐、卢元明首通使命，二人
才器，并为邻国所重。至此梁主称曰：“卢、李命世，王魏
中兴，未知后来复何如耳。”收在馆，遂买吴婢入馆。其
部下有买婢者，收亦唤取，遍行奸秽，梁朝馆司，皆为
之获罪，人称其才而鄙其行。在途作《聘游赋》，辞甚美
盛。使还，尚书右仆射高隆之求南货于昕，收不能如
志，遂讽御史中尉高仲密禁止昕、收于其台，久之得
释。及孙搴死，司马子如荐收，召赴晋阳，以为中外府
主簿。以受旨乖忤，频被嫌责，加以棰楚，久不得志。会司马子如奉使霸朝，收假其馀光。子如因宴戏言于
神武曰：“魏收，天子中书郎，一国大才，愿大王借以颜
色。”由此转府属，然未甚优礼。收从叔季景，有才学，历
官著名，并在收前。然收常欺忽季景。收初赴并，顿丘
李庶者，故大司农谐之子也，以华辩见称，曾谓收曰：
“霸朝便有二魏。”收率尔曰：“以从叔见比，便是邪输之
比。”卿邪输者，故尚书令陈留公继伯之子也，愚痴有
名，好自入市肆，高价买物，商贾共相嗤翫。收忽季景，
方之不逊，例多如此。收本以文才，必望颖脱见知，位
既不遂，求修国史。崔暹为言于文襄曰：“国史事重，公
家父子霸王功业，皆须具载，非收不可。”文襄启收兼
散骑常侍，修国史。武定二年，除正常侍，领兼中书侍
郎，仍修史。魏帝宴百寮，问何故名人日，皆莫能知。收
对曰：“晋议郎董勋答问：《礼俗》云，正月一日为鸡，二日
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
为人。”时邢邵亦在侧，甚恧焉。自魏、梁和好，书下纸每
云：“想彼境内宁静，此率土安和。”梁后使其书，乃去彼
字，自称犹著此，欲示无外之意。收定报书云：“想境内
清宴，今万国安和。”梁人复书，依以为体。后神武入朝，
静帝授相国，固让，令收为启。启成呈上。文襄时侍侧，
神武指收曰：“此人当复为崔光。”四年，神武于西门豹
祠宴集，谓司马子如曰：“魏收为史官，书吾等善恶，闻
北伐时，诸贵常饷史官饮食，司马仆射颇曾饷不？”因
共大笑。仍谓收曰：“卿勿见元康等在吾目下趋走，谓
吾以为勤劳。我后世身名在卿手，勿谓我不知。”寻加
兼著作郎。收昔在洛京，轻薄尤甚，人号云：“魏收惊蛱
蝶。”文襄曾游东山，令给事黄门侍郎颢等宴文襄曰：
“魏收恃才使气，卿须出其短。”往复数番，收忽大唱曰：
“杨遵彦理屈已倒。”愔从容曰：“我绰有馀暇，山立不动，
若遇当涂，恐翩翩。”遂逝。当涂者魏，翩翩者蛱蝶也。文
襄先知之，大笑称善。文襄又曰：“向语犹微，宜更指斥。”
愔应声曰：“魏收在，并”作一篇诗对众读讫云：“打从叔
季景出六百斛米，亦不辨此。远近所知，非敢妄语。”文
襄喜曰：“我亦先闻。”众人皆笑。收虽自申雪，不复抗拒，
终身病之。侯景叛入梁，寇南境，文襄时在晋阳，令收
为檄五十馀纸，不日而就。又檄梁朝，令送侯景。初夜
执笔，三更便成。文过七纸，文襄善之。魏帝曾季秋大
射，普令赋诗。收诗末云：“尺书征建邺，折简召长安。”文
襄壮之，顾诸人曰：“在朝今有魏收，便是国之光采，雅
俗文墨，通达纵横。我亦使子才、子昇，时有所作，至于
词气，并不及之。吾或意有所怀，忘而不语，语而不尽，
意有未及，收呈草皆以周悉，此亦难有。”又敕兼主客
郎，接梁使谢𤥻、徐陵。侯景既陷梁，梁鄱阳王范时为
合州刺史，文襄敕收以书喻之。范得书，乃率部伍西
上州刺史崔圣念入据其城。文襄谓收曰：“今定一州，
卿有其力，犹恨尺书征建邺未效耳。”文襄崩，文宣如
晋阳，令与黄门郎崔季舒、高德正、吏部郎中尉瑾于
北第掌机密。转秘书监，兼著作郎，又除定州大中正。
时齐将受禅，杨愔奏收置之别馆，令撰禅代诏册诸
文，遣徐之才守门，不听出。天保元年，除中书令，仍兼
著作郎，封富平县子。二年，诏撰《魏史》。四年，除魏尹，故
优以禄力，专在史阁，不知郡事。初，帝令群臣各言尔
志，收曰：“臣愿得直笔《东观》，早成《魏书》。”故帝使收专其
任。又诏平原王高隆之总监之，署名而已。帝敕收曰：
“好直笔，我终不作。”魏太武诛史官。始魏初，邓彦海撰
《代记》十馀卷，其后崔浩、典史游允、程骏、李彪、崔光、季
琰之徒，世修其业。浩为编年体，彪始分作纪、表、志、传，
书犹未出。宣武时，命邢峦追撰孝文起居注书。太和
十四年，又命崔鸿、王遵业补续焉，下讫孝明，事甚委
悉。济阴王晖业撰《辨宗室录》三十卷。收于是与通直
常侍房延祐、司空司马辛元植、国子博士刁柔、裴昂
之、尚书郎高孝干专总斟酌，以成《魏书》，辨定名称，随
条甄举。又搜采亡遗，缀续后事，备一代史籍，表而上
闻之，勒成“一代大典，凡十二纪，九十二列传，合一百
一十卷。”五年三月奏上之。秋，除梁州刺史。收以志未
成，奏请终业，许之。十一月，复传十志，《天象》四卷，《地形》
三卷，《律历》二卷，《礼乐》四卷，《食货》一卷，《刑罚》一卷，《灵征》
二卷，《官氏》二卷，《释老》一卷，凡二十卷。续于纪传，合一
百三十卷，分为十二帙。其史三十五例，二十五序，九
十四论，前后二表一启焉。所引史官，恐其凌逼，唯取
学流先相依附者，房延祐、辛元植、睦元让，虽夙涉朝
位，并非史才。刁柔、裴昂之以儒业见知，全不堪编缉。
高孝干以左道求进修史诸人，祖宗姻戚，多被书录，
饰以美言。收性颇急，不甚能平，夙有怨者，多没其善。
每言：“何物小子，敢共魏收作色？举之则使上天，按之
当使入地。”初，收在神武时为太常少卿，修国史，得阳
休之助，因谢休之曰：“无以谢德，当为卿作佳传。”休之
父固，魏世为北平太守，以贪虐为中尉李平所弹获
罪，载在《魏起居注》。收书云：“固为北平，甚有惠政，坐公
事免官。”又云：“李平深相敬重。”尔朱荣于魏为贼，收以
高氏出自尔朱，且纳荣子金，故减其恶而增其善。论云：“若修德义之风，则韩、彭、伊、霍，夫何足数。”时论既言
收著史不平，文宣诏收于尚书省与诸家子孙共加
论讨，前后投诉百有馀人，云遗其家世职位，或云其
家不见记录，或云妄有非毁，收皆随状答之。范阳卢
斐父同附《出族祖元传》下。顿丘《李庶家传》，称其本是
梁国家人，斐、庶讥议云：“史书不直。”收性急，不胜其愤，
启诬其欲加屠害。帝大怒，亲自诘责。斐曰：“臣父仕魏，
位至仪同，功业显著”，名闻天下，与收无亲，遂不立传。
博陵崔绰位止本郡功曹，更无事迹，是收外亲，乃为
传首。收曰：“绰虽无位，名义可嘉，所以合传。”帝曰：“卿何
由知其好人？”收曰：“高允曾为绰赞，称有道德。”帝曰：“司
空才士，为人作赞，正应称扬。亦如卿为人作文章，道
其好者，岂能皆实？”收无以对，战栗而已。但帝先重收
才，不欲加罪。时太原王松年亦谤史，及斐、庶并获罪，
各被鞭配甲坊，或因以致死，卢思道亦抵罪。然犹以
群口沸腾，敕魏史且勿施行，令群官博议，听有家事
者入署，不实者陈牒。于是众口喧然，号为“秽史。”投牒
者相次，收无以抗之。时左仆射杨愔、右仆射高德正
二人势倾朝野，与收皆亲，收遂为其家并作传。二人
不欲言史，不寔抑塞诉辞，终文宣世，更不重论。又尚
书陆操尝谓愔曰：“魏收《魏书》可谓博物宏才，有大功
于魏室。”愔谓收曰：“此谓不刊之书，传之万古。但恨论
及诸家枝叶亲姻，过为繁碎，与旧史体例不同耳。”收
曰：“往因中原丧乱，人士谱牒，遗逸略尽，是以具书其
支派，望公观、过知仁，以免”尤责。八年夏，除太子少傅，
监国史，复参议律令。三台成，文宣曰：“台成须有赋，愔
先以告收。”收上《皇居新殿台赋》，其文甚壮丽，时所作
者，自邢邵已下，咸不逮焉。收上赋前数日乃告邵，邵
后告人曰：“收甚恶人，不早言之。”帝曾游东山，敕收作
诏，宣扬威德，譬喻关西，俄顷而讫，词理宏壮。帝对百
僚，大嗟赏之。仍兼太子詹事。收娶其舅女崔昂之妹，
产一女，无子。魏太常刘芳孙女，中书郎崔肇师女，夫
家坐事，帝并赐收为妻，时人比之贾充。置左右夫人。
然无子，后病甚，恐身后嫡媵不平，乃放二姬。及疾瘳
追忆，作《怀离赋》以申意。文宣每以酣宴之次云：“太子
性懦，宗社事重，终当传位常山。”收谓杨愔曰：“古人云：
太子国之根本，不可动摇。至尊三爵后，每言传位常
山，令臣下疑贰。若寔，便须决行此言。若戏魏收，既忝
师傅，正当守之以死，但恐国家不安。”愔以收言白于
帝，自此便止。帝数宴喜，收每预侍从。皇太子之纳郑
良姊也，有司备设牢馔，帝既酣饮，起而自毁覆之。仍
诏收曰：“知我意不？”收曰：“臣愚谓良姊既东宫之妾，理
不须牢。仰惟圣怀，缘此毁去。”帝大笑，握收手曰：“卿知
我意。”安德王延宗纳赵郡李祖收女为妃后，帝幸李
宅宴，而妃母宋氏荐二石榴于帝前，问诸人，莫知其
意。帝投之，收曰：“石榴房中多子。王新婚，妃母欲子孙
众多。”帝大喜，诏收：“卿还将来。”仍赐收美锦二匹。十年，
除仪同三司。帝在宴席，口敕以为中书监。命中书郎
李愔于树下造诏。愔以收一代盛才，难于率尔，久而
未讫。比成，帝已醉醒，遂不重言，愔仍不奏，事竟寝。及
帝崩于晋阳，驿召收及中山太守阳休之参议吉凶
之礼，并掌诏诰。仍除侍中，迁太常卿。文宣谥及庙号、
陵名，皆收议也。及孝昭居中宰事，命收禁中为诸诏
文，积日不出。转中书监。皇建元年，除兼侍中、右光禄
大夫，仍仪同监史。收先副王昕使梁，不相协睦。时昕
弟晞亲密，而孝昭别令阳休之兼中书，在晋阳典诏
诰，收留在邺，盖晞所为。收大不平，谓太子舍人卢询
祖曰：“若使卿作文诰，我亦不言。”又除祖珽为著作郎，
欲以代收。司空主簿李翥，文词士也，闻而告人曰：“诏
诰悉归阳子烈，著作复遣祖孝征，文史顿失，恐魏公
发背。”于时诏议三王、三恪，收执王肃、杜预，义以元司
马氏为二王，通曹备三恪。诏诸礼学之官，皆执郑元
五代之议。孝昭后姓元议，恪不欲广及，故议从。收又
除兼太子少傅，解侍中。帝以《魏史》未行，诏收更加研
审。收奉诏，颇有改正。及诏行《魏史》，收以为直置秘阁，
外人无由得见。于是命送一本付并省，一本付邺下，
任人写之。大宁元年，加开府。清河二年，兼右仆射。时
武成酣饮终日，朝事专委侍中高元海，元海凡庸，不
堪大任。以收才名振俗，都官尚书毕义云长于断割，
乃虚心倚仗。收畏避，不能匡救，为议者所讥。帝于华
林别起元洲苑，备山水台观之丽，诏于阁上画收，其
见重如此。始收与温子昇、邢邵稍为后进，邵既被疏
出，子昇以罪幽死，收遂大被任用，独步一时，讥论更
相訾毁，各有朋党。收每议陋邢邵文，邵又云：“江南任
昉，文体本疏，魏收非直摸拟，亦大偷窃。”收闻乃曰：“伊
尝于《沈约集》中作贼，何意道我偷？”任昉、任沈，俱有重
名，邢、魏各有所好。武平中，黄门郎颜之推以二公意
问仆射祖珽，珽答曰：“见邢、魏之臧否，即是任、沈之优
劣。”收以温子昇全不作赋，邢虽有一两首，又非所长，
常云：“会须作赋，始成大才士。”唯以章表碑志自许，此
外更同儿戏。自武定二年已后，国家大事，诏命，军国文词，皆收所作。每有警急，受诏立成。或时中使催促，
收笔下有同宿构，敏速之工，邢温所不逮，其参议典
礼，与邢相埒。既而赵郡公增年获免，收知而过之，事
发除名。其年，又以托附陈使封孝琰牒令其门客与
行。遇昆仑舶至，得奇货猓然褥表、美玉盈尺等数十
件，罪当流，以赎论。三年，起除清都尹。寻遣黄门郎元
文遥敕收曰：“卿旧人，事我家最久，前者之罪，情在可
恕。比令卿为尹，非谓美授，但初起卿，斟酌如此。朕岂
可用卿之才而忘卿身！待至十月，当还卿开府。”天统
元年，除左光禄大夫。二年，行齐州刺史，寻为真。收以
子侄少年，申以戒厉，著《枕中篇》，其词曰：“吾曾览管子
之书，其言曰：‘任之重者莫如身，途之畏者莫如口，期
之远者莫如年’。”以重任行畏途，至远期，惟君子为能
及矣。追而味之，喟然长息。若夫岳立为重，有潜戴而
不倾；山藏称固，亦趋负而弗停。《吕梁》独浚，能行歌而
匪惕；《焦原》作险，或削踵而不惊。九陔方集，故眇然而
迅举；五纪当定，想窅乎而上征。苟任重也有度，则任
之而愈固；乘危也有术，盖乘之“而靡恤。彼其远而能
通，果应之而可必。岂神理之独尔，亦人事其如一。”呜
呼！处天壤之间，劳死生之地，攻之以嗜欲，牵之以名
利，粱肉不期而共臻，珠玉无足而俱致。于是乎骄奢
仍作，危亡旋至。然则上知大贤，唯几唯哲，或出或处，
不常其节。其舒也济世成务，其卷也声销迹灭。玉帛
子女，椒兰律吕，“谄谀无所先。称肉度骨，膏唇挑舌，怨
恶莫之前。勋名共山河同久，志业与金石比坚。”斯盖
厚栋不挠，游刃砉然。逮于厥德不常，丧其金璞，驰骛
人世，鼓动流俗。“挟汤日而谓寒，包嵠壑而未足。源不
清而流浊，表不端而影曲。”嗟乎！胶漆谓坚，寒暑甚促。
反利而成害，化荣而就辱。欣戚更来，得丧仍续。至有
身御魑魅，魂沉狴狱，讵非足力不彊，迷在当局。孰可
谓车戒前倾，人师先觉。闻诸君子雅道之士，游遨经
术，厌饫文史，笔有奇锋，谈有胜理，孝悌之至，神明通
矣。审道而行，量路而止，自我及物，先人后己，情无系
于荣悴，心靡滞于愠喜，不养望于丘壑，不待价于城
市，言行相顾，慎终犹始。有一于斯，郁为羽仪。恪居展
事，知无不为。或左或右，则髦士攸宜。无悔无吝，故高
而不危。异乎勇进忘退，苟得患失。射千金之产，邀万
锺之秩。投烈风之门，趋炎火之室。载蹶而坠其贻宴，
或蹲乃丧其贞吉。可不畏欤！可不戒欤？门有倚祸，事
不可不密；墙有伏寇，言不可或失。宜谛其言，宜端其
行。言之不善，行之不“正，鬼执强梁，人囚径庭。幽夺其
魄，明夭其命。不服非法，不行非道。公鼎为己信，私玉
非身宝。过缁为绀，逾蓝作青，持绳视直，置水观平。时
然后取，未若无欲，知止知足，庶免于辱。”是以为必察
其几，举必慎于微。知几虑微，斯亡则稀。既察且慎，福
禄攸归。昔蘧瑗识四十九非，颜子几三月不违。跬步
无已，至于千里；覆一篑进，及于万仞。故云“行远自迩，
登高自卑。可大可久，与世推移。”月满如规，后夜则亏；
槿荣于枝，望暮而萎。夫奚益而非损，孰有损而不害？
益不欲多，利不欲大。唯居德者畏其甚，体真者惧其
大。道尊则群谤集，任重而众怨会。其达也则尼父栖
遑，其忠也而周公狼狈。无曰人之我狭，在“我不可而
覆；无曰人之我厚，在我不可而咎。如山之大，无不有
也；如谷之虚，无不受也。能刚能柔，重可负也；能信能
顺，险可走也；能知能愚，期可久也。周庙之人，三缄其
口，漏卮在前，欹器留后，俾诸来裔，传之坐右。”其后群
臣多言《魏史》不寔。武成复敕更审，收又回换，遂为卢
同立传。崔绰返更附出杨《愔家传》，本无有魏以来一
门而已，至是加此八字。又先云“弘农华阴人”，乃改自
云弘农，以配王慧龙，自云太原人，此其失也。寻除开
府、中书监。武成崩，未发丧。在内诸公以后主即位有
年，疑于赦令。诸公引收访焉，收固执宜有恩泽，乃从
之。掌诏诰，除尚书右仆射，总议监五礼事，位特进。收
奏请赵彦深、和士开、徐之才共监。先以告士开，士开
惊辞以不学。收曰：“天下事皆由王，《五礼》非王不决。”士
开谢而许之。多引文士令执笔，儒者马敬德、熊安生、
权会寔主之。武平三年薨，赠司空、尚书左仆射，谥文
贞。有集七十卷。收硕学大才，然性褊，不能达命体道，
见当途贵游，每以言色相悦。然提奖后辈，以名行为
先。浮华轻险之徒，虽有才能，弗重也。初，河间邢子才
及季景与收并以文章显，世称大邢小魏，言尤俊也。
收少子才十岁，子才每曰：“佛助，寮人之伟。”后收稍与
子才争名，文宣贬子才曰：“尔才不及魏收。”收益得志。
《自序》云：“先称温、邢，后曰邢、魏。”然收内陋邢，心不许也。
收既轻疾，好声乐，善胡舞。文宣末，数于东山与诸优
为狝猴与狗斗，帝宠狎之。收外兄博陵崔岩尝以双
声嘲收曰：“愚魏衰收。”收答曰：“颜岩腥瘦，是谁所生？羊
颐狗颊，头团鼻平，饭房笭笼，著孔嘲玎。”其辩捷不拘
若是。既缘史笔，多憾于人。齐亡之岁，收冢被发，弃其
骨于外。先养弟子仁，表为嗣，位至尚书膳部郎中。隋
开皇中，卒于温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