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4卷 > 荆川稗编 > 《原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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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三代之前，学术如彼，三代之后，学术如此。”《汉》微
有遗风，魏晋以降，日以陵夷。非后人之用心，不及前
人之用心，实后人之学术不及前人之学术也。后人
学术难及，大概有二：一义理之学，二辞章之学。义理
之学尚攻击，辞章之学务雕搜。耽义理者，则以辞章
之士为不达渊源；玩辞章者，则以义理之士为无文
“彩。要之辞章虽富，如朝霞晚照，徒焜燿人耳目；义理
虽深，如空谷寻声，靡所底止。”二者殊途而同归，是皆
从事于语言之末，而非为实学也。所以学术不及三
代，又不及汉者，抑有由也。以图谱之学不传，则实学
尽化为虚文矣。其闲有屹然特立，风雨不移者，一代
得一二人，实一代典章文物法度纪纲之盟主也。然
物希则价难平，人希则人罕识，世无图谱，人亦不识
图谱之学。张华晋人也，汉之宫室，千门万户，其应如
响，时人服其博物。张华固博物矣，此非博物之效也，
见汉宫室图焉。武平一唐人也，问以鲁三桓、郑七穆，
春秋族系，无有遗者，时人服其明《春秋》。平一固熟于
《春秋》矣，此非明《春秋》之效也，见《春秋》世族谱焉，使华
不见图，虽读尽汉人之书，亦莫知前代宫室之出处；
使平一不见谱，虽诵《春秋》如建瓴水，亦莫知古人氏
族之始终。当时作者，后世史官，皆不知其学之所自，
况他人乎？臣旧亦不之知，及见杨佺期《洛京图》，方省
张华之由；见杜预《公子谱》，方觉平一之故。由是益知
图谱之学，学术之大者。且萧何，刀笔吏也，知炎汉一
代宪章之所自；歆向，大儒也，父子分争于言句之末，
以计较毫厘得失，而失其学术之大体。何秦人之典，
萧、何能收于草昧之初；萧何之典，歆、向不能纪于承
平之后？是所见有异也。逐鹿之人，意在于鹿而不知
有山；求鱼之人，意在于鱼而不知有水；刘氏之学，意
在章句，故知有书而不知有图。鸣呼！《图谱》之学绝，是
谁之过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