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65卷 > 杨亿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65卷 > 杨亿

按《宋史》本传：“亿字大年，建州浦城人。祖文逸，南唐玉
山令。亿将生文逸，梦一道士，自称怀玉山人来谒。未
几，亿生，有毛被，体长尺馀，经月乃落，能言。母以小经
口授，随即成诵。七岁能属文，对客谈论，有老成风。雍
熙初，年十一，太宗闻其名，诏江南转运使张去华就

诗一章，宰相惊其俊异，削章为贺。翌日，下制曰：“汝方
髫龀，不由师训，精爽神助，文字生知，越长绝尘，一日
千里，予有望于汝也。”即授秘书省正字，特赐袍笏。俄
丁外艰，服除，会从祖徽之知许州，亿往依焉。务学昼
夜不息。徽之间与语，叹曰：“兴吾门者在汝矣。”淳化中，
诣阙献文，改太常寺奉礼郎，仍令读书秘阁。献《二京
赋》，命试翰林，赐进士第，迁光禄寺丞。属后苑赏花曲
宴，太宗召命赋诗于坐侧。又上《金明池颂》，太宗诵其
警句于宰相。明年三月，苑中曲宴，亿复以诗献，太宗
讶有司不时召，宰相言：“旧制，未贴职者不预。”即以亿
直集贤院。表求归乡里，赐钱十五万。至道初，太宗亲
制九弦琴、五弦阮，文士奏颂者众，独称亿为优，赐绯
鱼。二年春，迁著作佐郎。帝知其贫，屡有霑赉，尝命为
越王生辰使。时公卿表疏多假文于亿，名称益著。真
宗在京府，徽之为首僚，邸中书疏，悉亿草定。即位初，
超拜左正言。诏钱若水修《太宗实录》，奏亿参预，凡八
十卷，而亿独草五十六卷。书成，乞外补，就养知处州。
真宗称其才长于史学，留不遣，固请，乃许之任。郡人
周启明笃学有文，深加礼待。召还，拜左司谏、知制诰，
赐金紫。咸平中，西鄙未宁，诏近臣议灵州弃守之事，
亿上疏曰：“臣尝读《史》，见汉武北筑朔方之郡，平津侯
谏，以为罢弊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愿罢之。”上使辨士
朱买臣等发十策以难平津，平津不能对。臣以为平
津为贤相，非不能折买臣之舌，盖所以将顺人君之
意尔。旧称朔方地在要荒之外，声教不及。元朔中，大
将军卫青奋兵掠地，列置郡县。今灵州盖朔方之故
墟，僻介西鄙，数百里间无有水草，烽火亭障不相望，
当其道路不壅，饟馈无虞，“犹足以张大国之威声，为
中原之捍蔽。自边境屡惊，凶党猖炽，爵赏之而不恭，
讨罚之而无获。自曹光实、白守荣、马绍忠及王荣之
败，资粮扉履，所失至多，将士丁夫，相枕而死，以致募
商人输帛，入谷，偿价数倍。孤壤筑城，边民绎骚，国帑
匮乏，不能制边人之命。及济灵武之急，数年之间，凶
党逾盛，灵武危堞，岿然仅存。河外五城，继闻陷没，但
坚壁清野，坐食糗粮，闭垒枕戈，苟度朝夕，未尝出一
兵驰一骑，敢与之角，此灵武之存无益明矣。”平津所
言“罢弊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正今日谓也。臣以为存
有大害，弃有大利，国家挽粟之劳，士卒流离之苦，悉
皆免焉。尧、舜、禹，圣之盛者也。地不过数千里，而明德
格天，四门穆穆。武丁、成王，商、周之明主也，然地东不
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蛮荆，北不过太原，而颂
声并作，号为至治。及秦、汉穷兵拓土，肝脑涂地，校其
功德，岂可同年而语哉？昔西汉贾捐之建议弃朱崖，
当时公卿亦有异论，元帝力排众说，奋乎独见，下诏
废之，人颂其德。故其诏曰：“议者以弃朱崖羞威不行。”
夫通于时变，即忧万民之饥饿，危孰大焉！且宗庙之
祭，凶年不备，况乎避不嫌之辱哉？臣以为类于灵武
也，必以失地为言，即燕、蓟八州，河、湟五郡，所失多矣，
何必此为。臣窃惟太祖命姚内斌领庆州，董遵诲领
环州，统兵裁五六千，悉付以阃外之事，士卒效命，疆
场晏然，朝廷无“旰食之忧，疆场无羽书之警。臣乞选
将临边，赐给廪赋，资以策略，许便宜而行。倘寇扰内
属，挠之以劲兵，示之以大信，怀荒振远，谕以赏格，彼
则奔溃众叛，安能与大邦为敌哉！若欲谋成庙堂，功
在漏刻，臣以为彼众方黠，积财犹丰，未可以岁月破
也。直须弃灵州，保环庆，然后以计困之尔。如臣之策，
得骁将数人，提锐兵一二万，给数县赋，以资所用，令
分守边城，则寇可就擒，而朝廷得以无虞矣。”景德初，
以家贫乞典郡江左，诏令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
駮事。时以吏部铨主事前宜黄簿王太冲为大理评
事，亿以丞吏之贱，不宜任清秩，即封诏还。未几，太冲
补外，俄判史馆。会修《册府元龟》，亿与王钦若同总其
事，其序次体制，皆亿所定。群寮分撰篇序，诏经亿窜
定方用之。三年，召为翰林学士，又同修国史，凡变例
多出亿手。大中祥符初，加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五
年，以疾在告，遣中使致太医视之，亿拜章谢，上作诗
批纸尾，有“副予前席待名贤”之句。以久疾求解近职，
优诏不许，但权免朝直。亿刚介寡合，在书局，唯与李
继、路振、刁衎、陈越、刘筠辈厚善，当时文士咸赖其题
品，或被贬议者，退多怨谤。王钦若骤贵，亿素薄其人，
钦若衔之，屡抉其失。陈彭年方以文史售进，忌亿名
出其右，相与毁訾。上素重亿，皆不惑其说。亿有别墅
在阳翟，亿母往视之，因得疾，请归省，不待报而行。上
亲缄药剂，加金帛以赐。亿素体羸，至是以病闻，请解
官。有嗾。宪官劾亿不俟命而去，授太常少卿、分司西
京，许就所居养疗。尝作《君可思赋》以抒忠愤。《册府元
龟》成，进秩秘书监。七年，病愈，起知汝州。会加上玉皇
圣号，表求陪预，即代还，以为参详仪制副使、知礼仪
院，判秘阁太常寺。天禧二年冬，拜工部侍郎。明年，权
同知贡举。坐考较差谬，降授秘书监。丁内艰，属行郊礼，以亿典司礼乐。未卒哭，复起工部侍郎，令视事。四
年，复为翰林学士，受诏注释《御集》，又兼史馆修撰、判
馆事，权景灵宫副使。十二月，卒，年五十七。录其子纮
为太常寺奉礼郎。亿天性颖悟，自幼及终，不离翰墨，
文格雄健，才思敏捷，略不凝滞。对客谈笑，挥翰不辍。
精密有规裁，善细字起草，一幅数千言，不加点窜，当
时学者，翕然宗之。而博览强记，尤长典章制度，时多
取正。喜诲诱后进，以成名者甚众。人有片辞可纪，必
为讽诵。手集当世之述作，为《笔苑时文录》数千篇。重
交游，性耿介，尚名节，多周给亲友，故廪禄亦随而尽。
留心释典禅观之学，所著《括苍》《武夷》《颍阴》《韩城》《退居》
《汝阳》《蓬山》《冠鳌》等集，内外制刀笔共一百九十四卷。
弟伟，景德中举进士，得第三等及第，以亿故，升为第
二等。亿无子，以从子纮为后。

按《归田录》：杨大年每欲作文，则与门人宾客饮博、投
壶奕碁，语笑喧哗，而不妨构思。以小方纸细书，挥翰
如飞，文不加点，每盈一幅，则命门人传录，门人疲于
应命，顷刻之际，成数千言，真一代之文豪也。
杨大年为学士时，草答契丹书云“邻壤交欢。”进草既
入，真宗自注其侧云：“朽壤鼠壤，粪壤。”大年遽改为“邻
境。”明旦引《唐故事》。学士作文书。有所改为不称职当
罢。因亟求解职。真宗语宰相曰：“杨亿不通商量。真有
气性。”

杨文公亿以文章擅天下，然性特刚劲寡合。有恶之
者，以事谮之。大年在学士院，忽夜召见于一小阁，深
在禁中，既见赐茶，从容顾问。久之，出《文槁》数箧以示
大年云：“卿识朕书迹乎？皆朕自起草，未尝命臣下代
作也。”大年惶恐不知所对，顿首再拜而出，乃知必为
人所谮矣。由是佯狂，奔于阳翟。真宗好文，初待大年
眷顾无比，晚年恩礼渐衰，亦由此也。

杨文公尝戒其门人为文宜避俗语。既而公因作表
云：“伏惟陛下，德迈九皇。”门人郑戬遽请于公曰：“未审
何时得卖生菜？”于是公为之大笑而易之。

钱副枢若水尝遇异人传相法，其事甚怪。钱公后传
杨大年，故世称此二人有知人之鉴。仲简，扬州人也，
少习明经，以贫佣书大年门下，大年一见奇之，曰：“子
当进士及第，官至清显。”乃教以诗赋。简，天禧中举进
士第一甲及第，官至正郎、天章阁待制以卒。谢希深
为奉礼郎，大年尤喜其文，每见则欣然延接，既去则
叹息不已。郑天休在公门下，见其如此，怪而问之。大
年曰：“此子官亦清要，但年不及中寿尔。”希深官至兵
部员外郎，知制诰，卒年四十六。皆如其言。希深初以
奉礼郎锁厅应进士举，以启事谒见大年，有云：“曳铃
其空，上念无君子者，解组不顾，公其如苍生何？”大年
自书此四句于扇曰：“此文中虎也。”由是知名。

按《墨客挥犀》：杨大年内翰，七岁对客谈论，有老成风。
年十一，太宗皇帝闻其名，召对便殿，授秘书省正字，
且谓曰：“‘卿久离乡里，得无念父母乎’？对曰：‘臣见陛下，
一如臣父母’。上叹赏久之。”

按《湘山野录》：“杨大年年十一，建州送入阙下。真宗亲
试一赋一诗，顷刻而就。上喜，令中人送中书，俾宰臣
再试。”时参政李至状：“臣等今月某日，入内都知王仁
睿传圣旨，押送建州。十一岁，习进士杨亿到中书，其
人来自江湖，对扬轩陛，殊无震慑，便有老成，盖圣祚
承平，神童间出也。臣亦令赋《喜朝京阙诗》五言六韵”，
亦顷刻而成，其诗谨封进。诗内有：“七闽波渺邈，双阙
气岧峣。晓登云外岭，夜渡月中潮。”断句云：“愿秉清忠
节，终身立圣朝”之句。

按《春渚纪闻》：“杨文公之生也，其胞荫始脱，则见两鹤
翅交掩块物而蠕动，其母急令密弃诸溪流。始出户
而祖母迎见，亟启视之，则两翅欻开，中有玉婴，转仄
而啼，举家惊异，非常器也。”余宣和间于其五世孙德
裕家见其八九岁时病起谢郡官一启，属对用事，如
老书生，而笔迹则童稚也。

按《却扫编》：杨文公亿初入馆时，年甚少。故事：初授馆
职必以启事谢先达。时公启事有曰：“朝无绛灌，不妨
贾谊之少年；坐有邹枚，未害相如之末至。”一时皆称
之。

按《石林诗话》：杨文公在翰林，以谗佯狂去职，然圣眷
之不衰，闻疾愈，即起为郡。未几，复以判秘书召，既到
阙，以诗赐之曰：“琐闼往年司制诰，共嘉藻思类相如。
蓬山今日诠坟史，还仰多闻过仲舒。”“报政列城归觐
后，疏恩高阁拜恩初。诸生济济弥瞻望，铅椠谘询辨
鲁鱼。”祖宗爱惜人材，保全忠贤之意如此。文公后卒
与寇莱公力排宫闱，协定大策，功虽不终，其尽力于
国者，亦可以无愧也。

按《闻见后录》：杨大年为翰林学士，适礼部试天下士。
一日，会乡里待试者或云：“学士必持文衡，幸预有以
教之。”大年作色拂衣而入，则曰：“于休哉。”大年果知贡
举，凡程文用于休哉者皆中选。而当时坐中之客，半

者多所涂窜，杨甚不平，因取槁本上涂抹处，以浓墨
傅之，就加为难底样，题其旁曰：“世业杨家难底。”人或
问其意，曰：“此语是它别人脚迹，当时传以为鞋尔。”后
舍人草制，被点抹者，则相谑曰：“又遭难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