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4卷 > 《魏武帝论》朱敬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4卷 > 《魏武帝论》朱敬则

“皇汉失图，网漏谗慝，贼臣承间，摇荡宸居，宗庙焚烧，
天子播越，于是九州幅裂，四海横流，释位勤王，天下
云集。”初平元年，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
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南太守王匡、渤海太守袁绍、
陈留太守张邈、东都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
相鲍信、长沙太守孙坚等同时俱起，以讨董卓为名。
然包藏祸心，以暴易乱，窃命矫制，结党树朋，观衅待
时，莫敢先犯。惟魏太祖有汴水之战，孙讨虏有阳人
之师矣。观曹公明锐权略，神变不穷，兵折而意不衰，
在危而听不惑，临事决机，举无遗悔，近古已来，未之
有也。故梁国桥元、南阳何颙皆云：“天下将乱，非命世
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虽复名微众寡，
地小力穷，官渡受围，濮阳战屈，然天下精明之士，落
拓之材，趋若百川之宗巨海，游尘之集高岳。故有荀
彧、郭嘉、邢颙、程昱、贾诩、朱云等，或敛风长感，或一见
尽怀，然后揽英雄之心，骋熊罴之勇，挟天子以崇大
顺，扶幼主而显至公，旌贲忠良，芟除叛逆，神道辅德，
百姓与能，武功赫然，霸业成矣。若乃获魏种而有之，
高祖之封雍齿也，降张绣而不怨；光武之全朱鲔也，
感臧霸之言以成其气，重关羽之义，抑而不追，王霸
之术也。然后法令严峻，赏罚必行，惟材是求，惟力是
视，纵夷、齐满路，颜、闵并居，未暇存也。救弊则可，仁则
未知。且以术临人，力无馀地，用智济物，迹若容身，欲
使荡荡元波，涯弥不竭，飂飂薰风，周遍草木，元云荫
而方雨，黄叶衰而木落，不可得也。荀文若首预经纶，
提挈草昧，清神昭乎物表，妙识出乎机先，造我魏邦，
繄其是赖。一言不合，五毒将施，无词寄文，空器见志，
可不剧哉！加以孔文举与道翱翔，尽忠汉室；崔季珪
天骨高爽，志在扶倾，岂大盗之所安也？呜呼！欲盗之
子，见锦而不见人；弭谤之君，尤人而不尤己。岂知群
鸥不下，众雀遥惊者乎？故阴谋未泄，天下已知；毒志
潜行，忠良前惧。何夔所以带药，杨彪由是不出；云长
受恩而不谢，元德失箸而思奔。席上无怀疑之人，阃
外少自信之士，良可耻也！固知曹公不能用天下之
材，成天下之务也。昔周武之泽及昆虫，不能感食薇
之士；汉高之功济草木，未能屈歌芝之贤，犹且遂其
孤贞，容其怨讟，况功未半古，德异乐推，遭神器之流
离，问九鼎之轻重，欲使庶人不议其心，宁可得乎？翻
乃疾走恶迹，掩耳畏声，仇匹夫，念平素，杀桓、郤，毙娄
珪，道路以目，天下钳口，岂不惜哉！杨德祖才虽清秀，
志非远图，托事行诛，死非其罪。司马懿雄才大度，勇
而有谋，审其狼顾，知而不剪。若言天意也，则吾未知，
若言人事也，其智安在？故知忌小怨而忘远图，料目
前而忽身后，岂所谓旁求哲人，俾辅后嗣者哉？或问
曰：“天厌汉德，海内分崩，三雄鼎立，俱受眷命，乃至控
御豪杰，削平区宇，英图远算，何者为先？”君子曰：“孙仲
谋藉父兄之资，负江海之固，未敢争盟上国，竞逐中
原，自守末馀，何足言也！蜀先主抱英济之器，无角逐
之材，远窜荆蛮，畏曹公之神武；奄有庸、蜀，乘刘璋之
政衰，国小人痍，风颓俗陋。山川险涩，异崤函之奧区；
江汉通流，殊河、洛之朝市。岂得抗衡中夏，齐足当途
乎？前贤易地之谈，全是不关胸”臆。“且夫度德而处，量
力而行，刘备岂薄先王之旧居，轻齐鲁之故俗，若泰
伯之适吴越，孔子之入九夷哉？”盖不得已也。是知才
雄者地广，国大者兵强，地既由才，才宁可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