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89卷 > 《通易论》魏·阮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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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子曰：“《易》者何也？乃昔之元真，往古之变经也。庖牺
氏当天地一终，值人物憔悴，利用不存，法制夷昧，神
明之德不通，万物之情不类，于是始作八卦，引而伸
之，触类而长之。分阴阳，序刚柔，积山泽，连水火，杂而
一之，变而通之，终于《未济》，六十四卦，尽而不穷。是以
天地象而万物形，吉凶著而悔吝生，事用有取，变化
有成，南面听断，向明而治，结绳而为网罟，致日中之
货，修耒耜之利，以教天下，皆得其所。黄帝、尧、舜，应时
当务，各有攸取，穷神知化，述则天序。庖牺氏布演六
十四卦之变，后世圣人观而因之，象而用之。禹汤之
经皆在，而上古之文不存。至乎文王，故系其辞。”于是
《归藏》氏逝而周代经兴。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
典要，惟变所适，故谓之《易》。《易》之为书也，本天地，因阴
阳，推盛衰，出自幽微，以致明著。故乾元初，“潜龙勿用”，
言大人之德，隐而未彰，潜而未达，待时而兴，循变而
发。天地既设，屯蒙始生，“需”以待时，“讼”以立义，《师》以聚
众，“比”以安民。是以先王建万国，亲诸侯，收其心也。原
而积之，畜而制之，是以上下和洽，裁成天地之道，辅
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顺其理也。先王既没，德法乖
易，上陵下替，君臣不制，刚柔不和，天地不交，是以君
子一类求通，遏恶扬善，以致其大。“谦而光之”，裒多益
寡，崇圣善以命，“雷出于地”，于是大人得位，明圣又兴。
故先王作乐荐上帝，昭明其道，以答天贶，于是万物
服从，随而事之，子遵其父，臣承其君，临驭统一，大观
天下。是以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仪之以度也，包而
有之，合而含之，故先王用之以明罚敕法，自上乃下，
贵复其贱，美成亨尽，时极日至。先王闭关，商旅不行，
后不省方以静民也。季叶既衰，非谋之获，应运顺天，
不妄其作，故先王茂对，时育万物，施仁布泽，以树其
德也。“万物归随”，如火流承，养善反恶，利积生害。刚过
失柄，习坎以位，上失其道，下丧其群。于是“大人继明，
照于四方”，显其德也。自乾元以来，施平而明，盛衰有
时，刚柔无常，或得或失，一阴一阳，出入吉凶。由暗察
彰，文明以止。有翼不飞，随之乃存。取之者归，施之以
若。用之在微，贵变慎小，与物相追，非知来藏往者，莫
之能审也。《易》之为书也，“覆焘天地之道，囊括万物之
情，道至而反，事极而改，反用应时，改用当务，应时故
天下仰其泽，当务故万物恃其利，泽施而天下服，此
天下之所以顺自然，惠生类也。富贵侔天地，功名充
六合，莫之能倾，莫之能害”者，道不逆也。天地，易之主
也；万物，易之心也。故虚以受之，感以和之。“男下女上通其气也。“柔以承刚”，久其类也。“顺而持之”，遁而退之。
上隆下积，刚动大壮。正大必用，力盛则望。明升惟进，
光大则伤。聚以处身，异以成类。乖离既解，缓以为失。
损益有时，察以主使。扬于王庭，乘五马败。刚既决柔，
上索下。合令臣遭明君，以柔遇刚，品物咸亨。刚据中
正，天下大行，是以后用施命诰四国，贵离教也。于是
天地萃聚，百姓合同，升而不已，届极及下，井养不穷，
卑不能通，不可弗革，改以成器，尊卑有分，长幼有序，
主之以震，守之以威，动不可终，敌应而行，渐以进之。
为人求位，君子之欲进者也。臣之求君，阴之从阳，委
之归诚，乃得其所，归而应之，专而一之，阳德受归，道
丰位大也。贤人君子，有众以成其大也。穷侈丧大夫
之位。群而靡容，容而无所，卑身下意，“利见大人。”“巽以
申命”，柔顺乎刚，入而说之，说而教之，顺天应人，涣然
成章。风行水上，有文有光，男行不穷，女位乎外，众阴
承位，上同在中，从初更始，乘木有功。故先王以享于
帝，立庙奉天建国也。刚柔分适，得中节之以制，其道
不穷。信爱结内，刚得中位，诚发于心，庶物唯类。“大得
则亏，甚往则过，既应于远，默则不利。故君子是以行
重乎恭，丧重乎哀”，笃伪薄也。《小过》下泰，不宜于上，下
止上动，有飞鸟之象焉。初六，坎下，上六离体，飞鸟以
凶，是以灾眚也。柔处中，刚失位，利与时行，过而欲遂，
“小亨。”正象。阴皆乘阳，阳刚陵替，君臣易位，乱而不已，
非中之谓。故君子思患而豫防之，虑其败也。通变无
穷，周败又始，刚未出，阴在中，柔济不遗，遂度不穷，则
象《河》《洛》，神物设教而天下服。慎辨居方，阴阳相求，初
与之道，远作之由也。卦体开阖，《干》以一为开，坤以二
为阖，乾坤成体，而刚柔有位。故木老“于未。水生于申，
而坤在西南。火老于戌，木生于亥，而干在西北，刚柔
之际也，故谓之父母。”阳承震动，发而相承，专制遂行，
万物以兴，故谓之“长男。”“水老于辰，金生于巳，一气存
之，终而复起，故巽为长女。震发于风，阴德有纪，火中
鵙鸣，母道将始，故离为中女。”又在西北。“健战将升，季
阴幼昧，衰而不胜，故”兑为“少女。”仓中拔留，肇幽为阳，
在中未达，含而未章，故坎为中男。周流接合，万物既
终，造微更始，明而未融，故艮为少男。干圆坤方，女柔
男刚，健柔时推，而祸福是将，循化知生，从变见亡，故
吉凶成败，不可乱也。《大过》何也？“栋桡莫辅”，大者过也。
先王之驭世也，刑设而不犯，罚著而不施，习坎刚中，
惟以心亨。王正其德，公守厥职。上下不疑，臣主无惑。
纳约自牖，非户何咎？车骑中门，剑戟在闼。虽置丛棘，
凶已三岁。上六，失道刑决也。故高宗“伐鬼方”，柔道中
也。“三年有赏”，德乃丰也。《同人》先号，思其终也。旅上之
美，乐其穷也。是以失刑者严而不检，丧德者高而不
尊。故君子正义以守位，固法以威民。何衢则亨，灭耳
而凶也。《小过》，何也？逾位凌上，害正危身，小者过也。“《既
济》初吉，终乱”，何也？水加日上，三阴乘阳，以力求济，不
止必亡，故初吉终乱也。《未济》上六“饮酒无咎”，何也？过
而莫改，危而弗间，谁咎之也？《无妄》，何也？无望而至，非
会合阴阳之为行也。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
得之邑人灾”，何也？有国而不收其民，有众而不修其
器，行人得之，不亦灾乎？九五之疾，“勿药”，何也？非常之
厚，离以为同，《无妄》之疾，灾以除凶。天时成败，何疾之
功？“勿药有喜”，不成何试也？“龙”者何也？阳健之类，盛德
尊贵之喻也。配天之谓盛德，莫高之谓尊贵。大人受
命，处中当阳，德之至也。“亢龙有悔”，何也？继守承贵，有
因而德不“充者也。欲大而不顾其小，甘侈而不思其
匮，居正上位而无劳，有贵势而无据，丧志危身，是以
悔也。”先王何也？大人之功也。故建万国，亲诸侯，树其
义也；作乐荐上帝，正其命也；省方观民，施其令也；明
罚敕法，督其政也；闭关不行，静乱民也；茂时育德，应
显其福也；享帝立庙，昭其禄也；称圣王所造，非承平
之谓也。后者何也？成君定位，据业修制，保教守法，畜
履治安者也。故自然成功，济用已至大通，后成天地
之道，以左右民也。成化理决施令诰，方，因统绍衰，中
处将正之务，非应初受命之事也。上者何也？日月相
易，盛衰相及，致饰则利，天命授受，故王后不称君子
不错上以混下，道自然也。君子者何也？佐圣扶命，翌
教明法，观时而行，有道而臣人者也。因正德以理其
义，察危废以守其身，故经纶以正盈，果行以遂义，饮
食以须时，辨义以作事，皆所以章先王之建国，辅圣
人之神志也。见险虑难，思患预防，别物居方，慎初敬
始，皆人臣之行，非大君之道也。“大人”者何也？龙德潜
达，贵贱通明，有位无称，大以行之，故大过灭木。天下
幽明，大人发辉，重光继明，照于四方，万物仰生，合德
天地，不为而成，故“大人虎变”，天道兴也。君子曰：“《易》顺
天地，序万物，方圆有正体，四时有常位，事业有所丽，
鸟兽有所萃，故万物莫不一也。”阴阳性生性，故有刚
柔，刚柔情生情，故有爱恶，爱恶生得失，得失生悔𠫤，
“悔𠫤著而吉凶见。八卦居方以正性，蓍龟圆通以索
情，情性交而利害出，故立仁义以定性，取《蓍龟》以制情，仁义有偶而祸福分。故圣人以建天下之位，定尊
卑之制，序阴阳之适，别刚柔之节，顺之者存，逆之者
亡，得之者身安，失之者身危。故犯之以别求者，虽吉
必凶，知之以守笃者，虽穷必通。故寂”寞者德之至，恣
睢者贼之原，进往者反之初，终尽者始之根也。是以
未至不可拆也，已用不可越也。纣有天下之号，而比
邻匹夫之类；周处小侯之细，而享于《西山》之宾。内外
之德已施，而贵贱之名未分，何也？天道未究，善恶未
淳也。是以明夫天之道者，不欲审乎人之德者，不忧
在上而不陵乎下，处卑而不犯乎贵，故“道不可逆，德
不可拂”也。是以圣人独立无闷，大群不益，释之而道
存，用之而不可既。由此观之，《易》以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