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3卷 > 朱子全书 > 《子曰参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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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一贯。”曰：“如一条索，曾子都将钱十十数了成百，
只是未串耳。若他人，则零乱钱一堆，未经数，便把一
条索与之，亦无由得串得。　‘一以贯之’，犹言以一心
应万事。”“忠恕是一贯底注脚，一是忠，贯是恕底事。
忠恕一贯，忠在一上，恕则贯乎万物之闲，只是一个
一分著，便各有一个一‘老者安之’是这个，一‘少者怀
之’亦是这个一；朋友信之”，亦是这个一。“莫非忠也，恕
则自忠而出，所以贯之者也。”　忠是一，恕是贯，忠只
是一个真实，自家心下道理直是真实。事事物物接
于吾前，便只把这个真实应副将去。自家若有一毫
虚伪事物之来，要去措置他，便都不实，便都不合道
理。若自家真实事物之来，合小便小，合大便“大，合厚
便厚，合薄便薄，合轻便轻，合重便重，一一都随他面
分应副将去，无一事一物不当这道理。”　问“忠恕一
贯。”曰：“‘不要先将忠恕说，且看一贯底意思。如尧之‘克
明峻德，黎民于变时雍’，夫子‘立之斯立，动之斯和’，这
须从里面发出来，方会如此。曾子工夫已到，如事亲
从兄，如忠信讲习，千条万绪，一身亲历之。圣人一点
他便醒，元来只从一个心中流出来。如夜来守约’之
说，只是曾子笃实，每事必反诸身，所谓孝，所谓礼，必
穷到底。若只守个约，却没贯处。　一，譬如元气，八万
四千毛孔无不通贯，是恕也。”又曰：“‘一以贯之’，只是万事一理。伊川谓：‘言仁义亦得。盖仁是统体，义是分别。
某谓言礼乐亦得，乐统同，礼别异’。言毕，复抗声而诵
曰：‘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
而化，而乐兴焉’。”　“忠恕一以贯之”，曾子假“忠恕”二字
以发明“一贯”之理。盖曾子平日无所不学，看《礼记》诸
书，曾子那事不理会来，但未知所以一，故夫子于此
告之，而曾子洞然晓之而无疑。贺孙问“‘《告子贡》一以
贯之’章，《集注》云：‘彼以行言，此以知言’，是就二子所到
上说，如何？”曰：“看上下语脉是如此。夫子告曾子，曾子
只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这就‘行’上说。夫子告子
贡，乃云：‘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这是只就知上
说。”贺孙因举《大学》或问云：“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
则有仁义礼智信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
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感而应，以至身之所具，身之所
接，皆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所谓理也，元有一贯
意思。”曰：“然。施之君臣，则君臣义；施之父子，则父子亲；
施之兄弟则兄弟和；施之夫妇，则夫妇别，都只由这
个心。如今最要先理会此心。”又云：“《通书》一处说：‘阴阳
五行，化生万物，五殊二实，二本则一’。亦此意。”又云：“如
‘千部文字，万部文字，字字如此好，面面如此好。人道
是圣贤逐一写得如此，圣人告之曰：‘不如此。我只是
一个印板，印将去，千部万部虽多，只是一个印板’’。”又
云：“且看《论语》如乡党等处，待人接物，千头万状，是多
少般？圣人只是这一个道理做出去。明道说《忠恕》，当
时最录得”好。　子贡平日是于前言往行上著工夫，
于见识上做得亦到。夫子恐其亦以圣人为多学而
识之，故问之。子贡方以为疑，夫子遂以一贯告之。子
贡闻此别无语，亦未见得子贡理会得、理会不得。自
今观之，夫子只以一贯语此二人，亦须是他承当得，
想亦不肯说与领会不得底人。曾子是践履笃实上
做，到子贡是博闻强识上做，到夫子舍二人之外，别
不曾说，不似今人动便说“一贯”也。所谓一者，对万而
言，今却不可去一上寻，须是去万上理会。若只见夫
子语“一贯”，便将许多合做底事都不做，只理会一，不
知却贯个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