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75卷 > 《弇州山人槁》 > 法帖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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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法书，自诸集帖外，其古碑宋拓犹有存者，古篆
《岣嵝》《禹碑》《石鼓文》《秦相峄山碑》。古隶则“《魏受禅劝进
表》《鸿都石经》《仲弓殽坑》《司空王纯》《逢童碑阴》《耿氏镫》
《巴官铁盆》《武氏石室像赞》《何君阁道》《太山》《孔宙》《耿球》
《蔡湛》《鲁峻》《陈球》《州辅》《杨馥》《杨震》《刘宽》《刘熊》《张迁》《景君
武班》《西岳》《华山》《梁鹄》《孔庙》诸碑。”隶兼分者，《蔡邕》《夏承
碑》；分兼篆者，《皇象天发碑》。小楷，褚河南《阴符》，柳诚悬
《度人真书》，萧诚开善法师，丁道护，启法师，兴国寺，史
棱禹庙，虞永兴夫子庙堂，欧阳率更《九成醴泉铭》，虞
恭公化度寺，皇甫府君子兰台道因，褚河南《孟法师
碑》、张长史郎官壁，颜鲁公多宝塔，元次山墓碑、《宋文
贞碑》及碑侧记、《东方画赞》《家庙》，《茅山八关斋功德》，《干
禄》，裴漼，《少林》，萧诚，《南岳真君》，张从申，《茅山柳诚悬元
秘塔》《复东林寺紫丝靸》《西平王》诸碑行书，《怀仁圣教》，
褚河南《枯树圣教》，李北海，《岳麓寺云麾将军》《娑逻寺》
《法华寺颜鲁公争坐位》《祭濠州伯父季明侄文》，王缙
《清源公碑》草书，《唐文皇屏风》，怀素《自叙》《藏真圣母》，张
旭《春艸》，孙虔礼《书谱》，“真草永法师千文，皆灼灼有名
者也。”

昔人谓右军《乐毅论》乃亲书于石以刻者，大令《保母
志》乃亲书于砖以刻者，以故无真墨迹，而拓本特妙
绝。然则梁武所藏，与安乐所失，《乐论》岂临摹本耶？按
右军谓“大令书法能绍箕裘，手书以赐”，则书石之说
亦未确也。《保母志》据宋人辨以为非真。

今世烜赫名笔存者，锺太傅《贺捷表》《力命表》，系入宣
和内府，迩时议论已属纷纷，《荐季直表》初不经见，《贺
捷表》近佻，《季直表》近媚，《力命》虽似墓田亦弱，然总之
比他书却有意，恐后人未必能伪作。今天下人学锺
者，俱《季直表》，遂尔成风。

索靖《出师颂》，亦有《宣和记》识，考《书谱》良合。然宋时诸
公极艳称萧子云《出师颂》，而秘殿不收，盖是唐人临
得《萧子云颂》，因见阁帖内靖数行相类，遂鉴定以为
《靖出师颂》耳。自永嘉南渡，靖真迹已鲜，梁武、湘东鸠
集之繁，贞观、开元购求之笃，何于兹时寥寥也？
江右人藏右军《破羌帖》，据宋拓本，是干笔丝，锋势郁
浡可爱。今笔圆而稍弱，用墨亦过浓，非真迹也。颜鲁
公《祭侄》，槁本却真，结法遒逸可爱。

右军裹鲊二谢袁生。是宋内府藏，临本却佳怀素《自叙》。按米元章《记》云：在苏泌家。前一幅破碎不
存，其父集贤挍理舜叙自写补之。今所传真迹，有李
文正东阳、吴文定宽二跋。先属之徐文靖溥，其家以
贻陆太宰，完后转入严氏，没内帑复出，归朱忠僖家。
其书笔力遒劲，而形模不甚丽，以故览者有“枫落吴
江”之叹，而吴人至今刺刺以为非真。后得一旧拓本
阅之，与此大小等耳，其用笔全不同，首六行亦有舜
叙补，末题一诗及印记跋识之类甚众，然沓拖少骨
力，恍然竟不知其谁真也。

孙过庭《书谱》至妙品，唯窦𣳻评辞少损耳，其结构极
得山阴遗意。石刻亦有二种，皆佳：其一宋时拓本，然
再经石矣，以故无缺文而有误笔。其一国初从真迹
摹石者，以故无误笔而有缺文。若停云馆刻，不足道
也。

陕西刻谢灵运书，非也，乃中载灵运诗耳。内尚有唐
人两绝句，亦非全文真迹。在荡口华氏凡四十年，购
古迹而始全以为延津之合属。丰道生《鉴定》，谓为贺
知章，无的据。然遒俊之甚，上可以拟知章，下亦不失
周越也。

吾所收名笔褚河南《哀册文》，最后得锺太傅季直表，
虽时代不同，而古雅则一。真纯绵裹铁，初看便好，久
看之笔尽而意无尽。颜鲁公裴将军北伐诗，体兼正、
行草，笔出分篆，初看使人惊，愈看愈自肃然心服。怀
素《千字文》用笔似轻而极劲，若纵逸而结构不疏，亦
须再看，乃益自有致。柳诚悬《禊帖诗后序》，初看觉有
俗气，至三四看乃见其妙处，愈看愈可爱。苏文忠题
《烟江叠嶂歌》，遒媚刺眼，初看极好，至四五看后，微觉
有出入，然亦是公最合作书也。

又收作《怀素》者凡数家：苏子美甚得其势，鲁直得其
意态，俱不得骨；徐元玉、祝希哲得其骨，却不得意态，
然亦皆狂。师云仍之盛。

吾家有赵吴兴临褚河南《枯树赋》，丰匀精密，极是嘉
手。后得唐人双钩蜡纸，是第三本耳，而并刻之，觉不
堪伯仲。以此知古人未易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