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80卷 > 《董其昌论文》 > 《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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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勰曰：词征实而难巧，意翻空而易奇。夫翻者，翻公
案之意也。老吏文出入人罪，虽一成之案，能翻驳
之，文章家得之，则光景日新。且如《马嵬驿》诗凡万首，
皆刺明皇宠贵妃，只词有工拙耳。最后一人乃云：“尚
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便翻尽从前窠臼。
曹操有疑冢七十二，古人有诗云：“直须尽发，疑冢七
十”二，已自翻矣。后人又云：以操之奸，安知不虑及于
是，七十二冢必无真骨。此又翻也。昔齐鬼说善解结，
邻国以必不可解致齐王，齐王令鬼说解之，鬼说曰：
“此结不可解，臣乃以不解解之也。”此非翻乎？又如法
眼和尚曾问徒弟曰：“猛虎项下金铃，是谁解得？”人多
不能对。其后有一僧出曰：“系得解得。”此非翻乎？时文
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束云：“有尧舜为之祖
父，则虽有朱均之不肖，而无改于唐虞之令名；有幽
厉为之祖父，则虽以宣平之中兴，而无补于二君之
逆德。”又云：“不然，则暴其民者，得一贤子孙足矣，何足
惧哉！”此善翻案者也。唐荆川《匹夫而有天下》文云：“舜
不遇尧，一耕稼之夫而已矣；禹不遇舜，一崇伯之子
而已矣，又何事于仁？”程文上半篇云：“仁道至大，有自
一端而言者，有自全体而言者。如一念之善仁也，推
而言之，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亦仁之极功
耳；如一事之善仁也，极而言之，范围天地而不过，曲
成万物而不遗，亦仁之大用耳。若必以博施济众而
为仁，则”一事一念之善，将不得为仁乎？若一事一念
亦得以为仁，则博施济众，盖不止于仁矣。“圣人能之
乎？”俱是翻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