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0卷 > 颜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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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书》本传，竣字士逊，琅邪临沂人，光禄大夫延之
子也。太祖问延之：“‘‘卿诸子谁有卿风’？对曰：‘竣得臣笔，
恻得臣文，㚟得臣义，跃得臣酒’。竣初为太学博士，太
子舍人，出为世祖抚军主簿，甚被爱遇，竣亦尽心补
益。元嘉中，上不欲诸王各立朋党，将召竣补尚书郎，
吏部尚书江湛以为竣在府有称，不宜回改’。上乃止。”
遂随府转安北镇军，北中郎府主簿。二十八年，虏自
彭城北归，复求互市，竣议曰：“愚以为与虏和亲无益
已然之明效。何以言其然？夷狄之欲侵暴，正苦力之
不足耳，未尝拘制信义，用辍其谋。昔年江上之役，乃
是和亲之所招，历稔交聘，遂求国婚。朝廷羁縻之义，
依违不绝，既积岁月，渐不可诬。兽心”无厌，重以忿怒
故，至于深入。幸今因兵交之后，华戎隔判，若言互市，
则复开曩敝之萌。议者不过言“互市之利在得马。今
弃此所重，得彼下驷千匹以上，尚不足言，况所得之
数不十百邪？一相交关，卒难闭绝。寇负力玩胜，骄黠
已甚，虽云亘市，实觇国情。多赡其求，则桀傲罔已；通
而为节，则必生边虞。不如塞其端渐，杜其觖望，内修
德化，外经边事，保境以观其衅，于事为长。”初，沙门释
僧舍粗有学义，谓竣曰：“贫道粗见识记，当有真人应
符，名称次第，属在殿下。”竣在彭城，尝向亲人叙之，言
遂宣布，闻于太祖。时元凶巫蛊事已发，故上不加推
治。世祖镇寻阳，迁南中郎记室参军。三十年春，以父
延之致仕，固求解职，不许。赐假未发，而太祖崩问至。
世祖举兵入讨，转谘议参军，领录事，任总外内，并造
檄书。世祖发寻阳，便有疾，领录事，自沈庆之以下，并
不堪相见，唯竣出入卧内，断决军机。时世祖屡经危
笃，不任咨禀，凡厥众事，竣皆专断施行。世祖践祚，以
为侍中，俄迁左卫将军，加散骑常侍，辞常侍，见许，封
建城县侯，食邑二千户。孝建元年，转吏部尚书，领骁
骑将军。留心选举，自强不息，任遇既隆，奏无不可。其
后谢庄代竣领选，意多不行。竣容貌严毅，庄风姿甚
美，宾客諠𧩯，常欢笑答之。时人为之语曰：“颜竣嗔而
与人官，谢庄笑而不与人官。”南郡王义宣、臧质等反，
以竣兼领军。义宣、质诸子藏匿建康、秣陵、湖熟、江宁
县界。世祖大怒，免丹阳尹褚湛之官，收四县官长。以
竣为丹阳尹，加散骑常侍。先是，竣未有子，而大司马
江夏王义恭诸子为元凶所杀，至是并各产男。上自
为制名，名义恭子为“伯禽”，以比鲁公。伯禽，周公旦之
子也；名竣子为辟彊，以比汉侍中张良之子。先是，元
嘉中，铸四铢钱，轮郭形制，与五铢同用，费损无利，故
百姓不盗铸。及世祖即位，又铸孝建四铢。三年，尚书
右丞徐爰议曰：“贵货利民，载自《五政》，开铸流圜，法成
九府，民富国实，教立化光。及时移俗易，则通变适用。
是以周、汉俶迁，随世轻重，降及后代，财丰用足。”因条
前宝，无复改。“年历既远，丧乱屡经，堙焚剪毁，日月
销减，货薄民贫，公私俱困，不有革造，将之大乏。谓应
或遵古典，收铜缮铸，纳赎刊刑，著在往策。今宜以铜
赎刑，随罚为品。”诏可。铸钱形或薄小，轮郭不成，于是
民间盗铸者云起，杂以铅锡，并不牢固。又剪凿古钱
以取其铜，钱转薄小，稍违官式。虽重制严刑，民吏官
长坐死，免者相系，而盗铸弥甚，百物踊贵，民人患苦
之。乃立品格，薄小无轮郭者，悉加禁断。始兴郡公沈
庆之立议曰：“昔秦币过重，高祖是患，普令民铸，改造
榆荚，而货轻物重，又复乖时。太宗放铸，贾谊致讥。诚
以采山术，存铜多利，重耕战之器，曩时所用，四民竞
造，为害或多。而孝文弗纳，民铸遂行。故能朽贯盈府，
天下殷富。况今耕战不用，采铸废久，镕冶所资，多因
成器，功艰利薄，绝吴、邓之资；农民不习，无《释耒》之患。
方今中兴开运，圣化惟新，虽复偃甲销戈，而仓库未
实，公私所乏，唯钱而已。愚谓宜听民铸钱，郡县开置
钱署，乐铸之家，皆居署内，平其准式，去其杂伪，官敛轮郭，藏之以为永宝。去春所禁新品，一时施用，悉依
此格。万税三千，严检盗铸，并禁剪凿。数年之间，公私
丰赡，铜尽事息，奸伪自止。且禁铸则铜转成器，开铸
则器化为财，剪华利用，于事为益。”上下其事于公卿。
太宰江夏王义恭议曰：“伏见沈庆之议，听民私铸，乐
铸之室，皆入署居，平其准式，去其杂伪。愚谓百姓不
乐与官相关，由来甚”久，又多是人士，盖不愿入署。凡
盗铸为利，利在伪杂，伪杂既禁，乐入必寡。云“敛取轮
郭，藏为永宝”，愚谓上之所贵，下必从之。百姓闻官敛
轮郭，轮郭之价百倍，大小对易，谁肯为之？彊制使换，
则状似逼夺。又去春所禁新品，一时施用，愚谓此条，
在可开许。又云“今铸宜依此格，万税三千。”又云“严检
盗铸，不得更造。”愚谓禁制之设，非惟一旦昧利犯宪，
群庶常情，不患制轻，患在冒犯。今入署必万输三千，
私铸无十三之税，逐利犯禁，居然不断。又云：“铜尽事
息，奸伪自禁。”愚谓赤县内铜，非可卒尽，比及铜尽，奸
伪已积。又云：禁铸则铜转成器，开铸则器化为财。然
顷所患，患于形式不均，加以剪凿。〈阙二字〉鈆，锡众。“耳。
若止于盗铸铜者，亦无须苦禁。”竣议曰：“泉货利用，近
古所同，轻重之议，定于汉世。魏晋以降，未之能改，诚
以物货既均，改之伪生故也。世代渐久，弊运顿至，因
革之道，宜有其术。今云开署放铸，诚所欣同，但虑采
山事绝，器用日耗，铜既转少，器亦弥贵。设器直一千，
则铸之减半，为之无利，虽令不行，又云去春所禁，一
时施用，是欲使天下丰财。若细物必行，而不从公铸，
利已既深，情伪无极。私铸剪凿，书不可禁。五铢半两
之属，不盈一年，必至于尽。财货未赡，大钱已竭，数岁
之间，悉为尘土。岂可令取弊之道，基于皇代。今百姓
之货，虽为转少，而市井之民，未有嗟怨。此新禁初行，
品式未一，须臾自止，不足以垂圣虑。唯府藏空匮，实
为重忧。今纵行细钱，官无益赋之理，百姓虽赡，无解
官乏。唯简费去华，设在节俭，求赡之道，莫此为贵。然
钱有定限，而消失无方，剪铸虽息，终致穷尽者亡。应
官开取铜之署，绝器用之途，定其品式，日月渐铸，岁
久之后，不为世益耳。”时议者又以铜转难得，欲铸二
铢钱。竣又议曰：“议者将为官藏空虚，宜更改铸；天下
铜少，宜减钱式，以救交弊，赈国纾民。愚以为不然。今
铸二铢，恣行新细，于官无解于乏，而人奸巧大兴，天
下之货，将靡碎至尽；空立严禁，而利深难绝。不过一
二年间，其弊不可复救，其甚不可一也。今镕铸有顿
得一二亿理，纵复得此，必待弥年。岁暮税登，财币暂
革，日用之费，不赡数月，虽权征助，何解乏邪，徒使奸
民意骋，而贻厥愆谋。此又甚不可二也。民惩大钱之
改，兼畏近日新禁，市井之间，必生喧扰，远利未开，切
患猥及，富商得志，贫民困窘。此又甚不可三也。若使
交益深重，尚不可行，况又未见其利，而众弊如此，失
算当时，取诮百代乎！前废帝即位，铸二”铢钱，形式转
细。官钱每出，民间即模效之，而大小厚薄皆不及也。
无轮郭，不磨鑢，如今之剪凿者，谓之“耒子。”景和元年，
沈庆之启通私铸，由是钱货乱改，一千钱长不盈三
寸，大小称此，谓之“鹅眼钱”；劣于此者，谓之“𫄧环钱。”入
水不沈，随手破碎，市井不复料数。十万钱不盈一掬，
斗米一万，商货不行。太宗初唯禁鹅眼𫄧环，其馀皆
通用。复禁民铸，官署亦废工。寻复并断，唯用古钱。竣
自散骑常侍、丹阳尹加中书令，丹阳尹如故。表让中
书令曰：“虚窃国灵，坐招禁要，闻命惭惶，形魂震越。臣
东州凡鄙，生微于时，长自闾阎，不窥官辙，门无富贵，
志绝华伍，直以委身垄亩，饥寒交切。先朝陶均，庶品，
不遗愚”贱，得免耕税之勤，厕仕进之末。陛下盛德居
蕃，总揽英异，越以不才，超尘清轨，奉躬历稔，劳效莫
书，仰恃曲成之仁，毕愿守宰之秩。岂期天地中阕，殷
忧启圣，倚附兴运，擢景神涂，云飞海泳，冠绝伦等。曾
未三期，殊命八萃。详料赏典，则臣不应科；瞻言勤良，
则臣与侔贵。方欲𧩯款皇朝，降阶盛序，微已“国言，少
彻身谤，而制书猥下，爵树弥隆。臣小人也，不及远谋，
宠利之来，何能居约，徒以上渎天明，下汨彝议，灾谪
之兴，惧必在迩。今之过授，以先微身，苟曰非据，危辱
将及，十手所指，谕等膏肓，所以寤寐兢遽，维萦苦疾
者也。伏愿陛下察其丹诚，矜其疾愿，绝会收恩，以全
愚分，则造化之施，方兹为薄。”见许时，岁旱民饥，竣上
言禁饧一月，息米近万斛。复代谢庄为吏部尚书，领
太子左卫率，未拜丁忧，起为右将军，丹阳尹如故。竣
藉蕃朝之旧，极陈得失。上自即吉之后，多所兴造，竣
谏争恳切，无所回避。上意甚不说，多不见从。竣自谓
才足干时，恩旧莫比，当赞务居中，永执朝政，而所陈
多不被纳，疑上欲疏之，乃求外出，以占时旨。大明元
年，以为东扬州刺史，将军如故。所求既许，便忧惧无
计。至州，又丁母艰，不许去职，听送丧还都，恩待尤厚。
竣弥不自安，每对亲故，颇怀怨愤。又言朝事违谬，人
主得失。及王僧达被诛，谓为竣所谗构，临死陈竣前
后忿怼，每怀言不见从。僧达所言，颇有相符据。上乃使御史中丞庾徽之奏之曰：“臣闻人臣之奉主，毁家
光国，竭情无私。若乃无礼陵人，怙富卑上，是以王叔
作戒，子晳为戮。未有背本塞原，好利忘义，而得自容
盛世，溷乱清流者也。右将军、东扬州刺史、建城县开
国侯颜竣，因附风云，谬蒙翼长，天地更造，拔以非次。
圣朝亲揽，万务一归，而窥觇国柄，潜图秉执，受任选
曹，驱扇滋甚。出尹京辇，形势弥放，传诏犯宪，旧须启
闻”，而竣以通𧩯忤己，辄加鞭辱，罔顾威灵，莫此为甚。
严诏屡发，当官责效。竣权恣不行，怨怼弥起，“怀挟奸
数，苞藏阴慝，预闻中旨，罔不宣露。罚则委上，恩必归
己，荷遇之门，即加谤辱。受谴之室，曲相哀抚，翻戾朝
纪。狡惑视听，胁惧”上宰，激动闾阎，未上虑闻，内怀猜
惧，伪请东牧，以卜天旨。既获出蕃，怨詈方肆，反唇腹
诽，方之已轻。且时有启奏，必协奸私，宣示亲朋，动作
群小。前冬母亡，诏赐还葬，事毕不去，盘桓经时，方构
间勋贵，造立同异。又表示危惧，深营身观，曲访大臣，
虑不全立，遂以己被斥外国道将颠，衅积怀抱恶穷，
辞色兼行，阙于家，早负世议。逮身居崇宠，奉兼万金，
荣以夸亲，禄不充养。宿憾母弟，恃贵辄戮，天伦怨毒，
亲交震骇。凡所莅任，皆阙政刑，辄开丹阳库物，贷借
吏下，多假资礼，皆为门生，充朝满野，殆将千计。骄放
自下，妨公害私，取监解见钱，以供帐下，宾旅酣歌，不
异平日，街谈道说，非复风声。竣代都文“吏，特荷天私，
弃瑕录用，豫参要重，劳无汗马，赏班河山出内，宠灵
逾越伦伍。山川之性，日月弥滋；溪壑之心，在盈弥奓。
虎寇狼贪，未足为譬。今皇明开耀，品物咸亨，伤俗点
化，实唯害焉。宜加显戮，以彰盛化。请以见事免竣所
居官，下太常削爵土，须事御收付廷尉法狱”罪上，未
欲便加大戮，且止免官。竣频启谢罪，并乞性命。上愈
怒，诏答曰：“宪司所奏，非宿昔所以相期。卿受荣遇，故
当极此讪讦怨愤已孤本望，乃复过烦思虑，惧不自
全，岂为下事上诚节之至邪！”及竟陵王诞为逆，因此
陷之。召御史中丞庾徽之于前为奏。奏成，诏曰：“竣孤
负恩养，乃何至此！”于狱赐死，妻息宥之以远。子辟强
徙送交州，又于道杀之。竣。《文集》行于世。

按《南史》本传：“竣早有文义，甚被孝武帝嘉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