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1卷 > 杨时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1卷 > 杨时

按《宋史杨时传》：“时字中立，南剑将乐人。幼颖异，能属
文。稍长，潜心经史。熙宁九年，中进士第。时河南程颢
与弟颐讲孔孟，绝学于熙丰之际，河洛之士翕然师
之。时调官不赴，以师礼见颢于颍昌，相得甚懽。其归
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死，时闻之，设位
哭寝门，而以书赴告同学者。至是又见程颐于洛，时”
盖年四十矣。一日见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侍立不
去，颐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关西张载尝著《西铭》，
二程深推服之，时疑其近于兼爱，与其师颐辨论往
复，闻“理一分殊”之说，豁然无疑，杜门不仕者十年。久
之，历知浏阳、馀杭、萧山三县，皆有惠政，民思之不忘。
张舜民在谏垣荐之，得荆州教授。时安于州县未尝
求闻达，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从之游，号
曰龟山先生。时天下多故，有言于蔡京者，以为事至
此必败，宜引旧德老成，置诸左右，庶几犹可及。时宰
是之。会有使高丽者，国主问龟山安在，使回以闻。召
为秘书郎，迁著作郎。又面对，奏曰：“尧、舜曰‘允执厥中’，
《孟子》曰：‘汤执中’。《洪范》”曰“皇建其有极”，历世圣人由斯
道也。熙宁之初，大臣文六艺之言以行其私，祖宗之
法，纷更殆尽。元祐继之，尽复祖宗之旧。熙宁之法，一
切废革。至绍圣、崇宁，抑又甚焉。况元祐之政事著在
令甲，皆焚之以灭其迹。自是分为二党，缙绅之祸，至
今未殄。臣愿明诏有司，条具祖宗之法，著为纲目，有
宜于“今者，举而行之，当损益者损益之，元祐、熙、丰姑
置勿问，一趋于中而已。”朝廷方图燕、云，虚内事外，时
遂陈时政之弊，且谓：“燕云之师宜退守内地，以省转
输之劳；募边民为弓弩手，以杀常胜军之势。”又言：“都
城居四达之衢，无高山巨浸以为阻卫，士人怀异心，
缓急不可倚仗。”执政不能用。登对，力陈君臣警戒，正
在无虞之时，乞为《宣和会计录》，以周知天下财物出
入之数。徽宗首肯之，除迩英殿说书。闻金人入攻，谓
执政曰：“今日事势，如积薪已然，当自奋励，以竦动观
听。若示以怯懦之形，委靡不振，则事去矣。昔汲黯在
朝，淮南寝谋，论黯之才，未必能过公孙弘辈也，特其
直气可以镇压奸雄之心尔。朝廷威望弗振，使奸雄
一以弘辈视之，则无复可为也。要害之地，当严为守
备，比至都城，尚何及哉！近边州军，宜坚壁清野，勿与
之战，使之自困。若攻战略地，当遣援兵追袭，使之腹
背受敌，则可以制胜矣。”且谓今日之事，当以收人心
为先。人心不附，虽有高城深池，坚甲利兵，不足恃也。
免夫之役，毒被海内，京城聚敛，东南花石，其害尤甚。
前此盖尝罢之，诏墨未干，而花石供奉之舟已衔尾
矣。今虽复申前令，而祸根不除，人谁信之，欲致人和。
去此三者，正今日之先务也。金人围京城，勤王之兵
四集而莫相统一。时言唐九节度之师不立统帅，虽
李、郭之善用兵，犹不免败衄。今诸路乌合之众，“臣谓
当立统帅，一号令，示纪律，而后士卒始用命。”又言：“童
贯为三路大帅，敌人侵疆，弃军而归，孥戮之有馀罪，
朝廷置之不问，故梁方平、何灌皆相继而遁，当正典
刑，以为臣子不忠之戒。童贯握兵二十馀年，覆军杀
将，驯至今日。比闻防城仍用阉人，覆车之辙，不可复
蹈。”疏上，除右谏议大夫兼侍讲。敌兵初退，议者欲割
三镇以讲和。时极言其不可，曰：“河朔为朝廷重地，而
三镇又河朔之要藩也。自周世宗迄太祖、太宗，百战
而后得之。一旦弃之北庭，使敌骑疾驱贯吾腹心，不
数日可至京城。今闻三镇之民以死拒之，三镇拒其
前，吾以重兵蹑其后，尚可为也。若种师道、刘光世皆
一时名将，始至而未用，乞召问方略。”疏上，钦宗诏出
师，而议者多持两端。时抗疏曰：“闻金人驻磁、相，破大
名，劫虏驱掠，无有纪极，誓墨未干而背不旋踵，吾虽
欲专守和议，不可得也。夫越数千里之远，犯人国都，
危道也。彼见勤王之师四面而集，亦惧而归，非爱我
而不攻，朝廷割三镇三十州之地与之，是欲助寇而
自攻也。闻肃王初与之约，及河而返，今挟之以往，此
败盟之大者。臣窃谓朝廷宜以肃王为问，责其败盟
必得肃王而后已。”时太原围闭数月，而姚古拥兵逗
留不进。时上疏乞诛古以肃军政，拔偏裨之可将者
代之，不报。李纲之罢，太学生伏阙上书，乞留纲与种师道。军民集者数十万，朝廷欲防禁之。吴敏乞用时
以靖太学时得召对，言：“诸生伏阙纷纷，忠于朝廷，非
有他意，但择老成有行谊者为之长贰，则将自定。”钦
宗曰：“无逾于卿。”遂以时兼国子祭酒。首言：“三省政事
所出，六曹分治，各有攸司。今乃别辞官属，新进少年
未必贤于六曹长贰。”又言：“蔡京用事二十馀年，蠹国
害民，几危宗社，人所切齿，而论其罪者，莫知其所本
也。盖京以继述神宗为名，实挟王安石以图身利，故
推尊安石，加以王爵，配飨孔子庙庭。今日之祸，实安
石有以启之。”谨按安石挟管、商之术，饰六艺以文奸
言，变乱祖宗法度。当时司马光已言其为害当见于
数十年之后，今日之事若合符契。其著为邪说，以涂
学者耳目，而故坏其心术者，不可缕数，姑即一二事
明之。昔神宗尝称美汉文惜百金以罢露台，安石乃
言：“陛下若能以尧舜之道治天下，虽竭天下以自奉
不为过。”守财之言非正理，曾不知尧舜茅茨土阶，禹
曰“克俭于家”，则竭天下以自奉者，必非尧舜之道。其
后王黼以应奉花石之事竭天下之力，号“为享上”，实
安石有以倡之也。其释《凫鹥守成》之诗于末章，则谓
“以道守成者，役使群众，泰而不为骄；宰制万物，费而
不为侈”，孰弊弊然以爱为事。诗之所言，正谓能持盈
则神祇祖考安乐之而无后艰尔。自古释之者，未有
“泰而不为骄，费而不为侈”之说也，安石独倡为此说，
以启人主之侈心。后蔡京“辈轻费妄用，以侈靡为事。
安石邪说之害如此。伏望追夺王爵，明诏中外，毁去
配享之像，使邪说淫辞不为学者之惑。”疏上，安石遂
降从祀之。列士之习王氏学，取科第者，已数十年，不
复知其非，忽闻以为邪说，议论纷然。谏官冯澥力主
王氏，上疏诋时。会学官中有纷争者，有旨学官并罢，
时亦罢祭酒。时又言：“元祐党籍中，惟司马光一人独
褒显，而未及吕公著、韩维、范纯仁、吕大防、安焘辈。建
中初，言官陈瓘已褒赠，而未及邹浩。”于是，元祐诸臣
皆次第牵复。寻四上章，乞罢谏省，除给事中，辞，乞致
仕。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时力辞直学
士之命，改除徽猷阁待制、提举崇福宫。陛辞，犹上书
乞选将练兵为战守之备。高宗即位，除工部侍郎。陛
对，言：“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以典学为务。”除兼侍读，
乞修《建炎会计录》，乞恤勤王之兵，乞宽假。言者连章
丐外，以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已而告老，
以本官致仕。优游林泉，以著书讲学为事。卒，年八十
三，谥文靖。时在东郡，所交皆天下士，先达陈瓘、邹浩
皆以师礼事时。暨渡江，东南学者推时为程氏正宗。
与胡安国往来讲论尤多。时浮沈州县四十有七年，
晚居谏省，仅九十日，凡所论列，皆切于世道，而其大
者，则辟王氏经学，排靖康和议，使邪说不作。凡绍兴
初崇尚元祐学术，而朱熹、张栻之学得程氏之正，其
源委脉络皆出于时。子迪，力学通经，亦尝师程颐云。
按《龟山年谱》：宋仁宗皇祐五年癸巳十一月二十五
日巳时，先生生于南剑西镛州龙池团。

“至和元年甲午”，先生二岁。

嘉祐元年丙申，先生四岁。

五年庚子。先生八岁，善属文，人称“神童。”

英宗治平元年甲辰，先生十二岁。

四年丁未，先生十五岁，潜心经史，游邵武学。

神宗熙宁元年戊申，先生十六岁。

五年壬子，先生二十岁，预乡荐。

六年癸丑，先生二十一岁，礼部试下第，补太学生。归，
讲学于镛州含云寺。

七年甲寅，先生二十二岁。仍讲学于含云寺，作《礼记
解义》。

八年乙卯，先生二十三岁，预太学荐。

九年丙辰，先生二十四岁，登徐铎榜进士。

十年丁巳，先生二十五岁。授汀州司户参军，以疾不
赴任，著《列子解》。

元丰元年戊午，先生二十六岁。居乡。

三年庚申，先生二十八岁，赴调。

四年辛酉，先生二十九岁，授徐州司法，以师礼见程
明道先生于颍昌。

五年壬戌，先生三十岁。居乡二月，长子迪生。是年有
《寄明道先生问春秋书》。

六年癸亥，先生三十一岁赴徐州司法任。八月，校所
著《庄子解》。是年，有《与明道先生子二十三郎书》《与明
道论春秋书》《与林志宁书》。

七年甲子，先生三十二岁。官徐州。

八年乙丑，先生三十三岁。官徐州。三月，次子迥生。六
月晦，闻明道先生死，设位哭于寝门，作《哀辞》。七月，以
继母丧，解官居制。

哲宗元祐元年丙寅，先生三十四岁在制。是年有《与
吴国华往复书》论王氏学

二年丁卯，先生三十五岁。十月从吉。

三年戊辰，先生三十六岁，赴调虔州司法。秋七月，还自京师。作《求仁斋记》。

四年己巳，先生三十七岁赴虔州任。

五年庚午，先生三十八岁。官虔州。十月戊子，先生父
《殖》卒，解官居制。

六年辛未，先生三十九岁。在制作《父殖行》述。

七年壬申，先生四十岁在《制》。

八年癸酉，先生四十一岁正月，从吉赴调。四月至京，
迁瀛州防御推官，复授知潭州浏阳县事。五月，以《师
礼》见程伊川先生于洛。

绍圣元年甲戌，先生四十二岁赴浏阳任。是年，有《与
游定夫书》《与顺昌令俞仲宽书》《寄仲宽子彦修论学
书》《上毛宪书》《寄翁好德书》。

二年乙亥，先生四十三岁。官浏阳。有《上程曹书》《上提
举议差役顾钱书》。

三年丙子，先生四十四岁，官浏阳。五月，三子遹生。是
岁再与伊川先生书论《西铭》，又寄所著《史论》于县治，
作“飞鷃亭”、“归鸿阁。”有石刻图记。

四年丁丑，先生四十五岁。寓浏阳，《与州牧书》，“乞米赈
饥。”

元符元年戊寅，先生四十六岁，归自浏阳。正月，长子
迪生，孙云七月，著《周易解义》。八月，如京师。

二年己卯，先生四十七岁，授无为军判官。十一月归。
三年庚辰，先生四十八岁居乡，讲学含云寺，作《勉学
歌》示诸生。四月，四子适生。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辛巳，先生四十九岁。漕檄差权
建州建阳县丞，寻除荆州府学教授。三月，沙阳陈渊
投书问学，冬还自建阳。”是年，《与邹志完书》

崇宁元年壬午，先生五十岁赴荆州教授任。

二年癸未，先生五十一岁官荆州，作《书序》《孟子序》。时
胡文定公为国学官，先生有《答公问学书》。

三年甲申，先生五十二岁。官荆州。五月，长子迪卒。又
《答胡文定公问学书》。

四年乙酉，先生五十三岁。官荆州。七月如武昌考试，
十一月磨勘转宣德郎。

五年丙戌，先生五十四岁。奉敕差充“对读官”，转授馀
杭县知县。

大观元年丁亥，先生五十五岁，任馀杭县事。七月五
子造生。

二年戊子，先生五十六岁。官馀杭。差出越州，考试回
县，迁南京敦宗院宗子博士。三月，以“《八宝》恩”，转奉议
郎。

三年己丑，先生五十七岁。赴南京敦宗院任。

四年庚寅，先生五十八岁。三月，磨勘转承议郎。四月
授“越州萧山县知县。”

政和元年辛卯，先生五十九岁。

二年壬辰，先生六十岁。四月，赴萧山任。罗豫章先生
自延平来学。

三年癸巳，先生六十一岁官萧山，冬补满前任。
四年甲午，先生六十二岁。四月，磨勘转朝奉郎。六月
差提点均州明道观。十一月由馀杭县敕徙居毘陵。
在馀杭著《中庸解义》，在毘陵作《中庸序》《校正伊川易
传后序》。是年，又有《答邵康节论先天图》《易学》等书、《问
邹侍郎朝廷时事何如书》《题萧山萧欲仁大学篇》。
五年乙未，先生六十三岁，任明道观，寓毘陵三月，孙
云生。曾孙礼。

七年丁酉，先生六十五岁改除成都府国宁观。
重和元年戊戌，先生六十六岁，《任国宁观寓毘陵》。六
月，磨勘转朝散郎。

宣和元年己亥，先生六十七岁。

四年壬寅，先生七十岁。任《国宁观》，寓毘陵，转婺州，权
教授，继权通判。

五年癸卯，先生七十一岁还毘陵。四月，磨勘转朝请
郎。会有使高丽者还，言“国王问先生”，因召赴都堂审
察，先生以疾辞。

六年甲辰，先生七十二岁，寓毘陵。冬十月，御笔“以秘
书郎召先生，仍令上殿。”

七年乙巳，先生七十三岁，迁著作郎。三月与执政札
子。七月十二日，上殿进札子三道。寻除迩英殿说书。
八月，赐祭器、谱牒、金盆花。十二月，复与执政《札子》。
“钦宗靖康元年丙午，先生七十四岁，任著作郎，兼侍
经筵。正月，上殿进札子。二月八日，除右谏议大夫兼
侍讲。先生具疏辞，不允。十三日，上殿复进札子，命先
生”兼任国子祭酒。先生疏“罢王安石配享孔庙。”从之。
寻改给事中，力辞。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嵩山崇福
宫。又力辞直学士，改徽猷阁待制、提举崇福宫。先生
陛辞，仍上书乞为战守备。

高宗建炎元年丁未，先生七十五岁，请除“茶盐二法”，
力陈割地不可。

二年戊申，先生七十六岁。召除工部侍郎，辞。除龙图
阁直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赐绯衣、金带、紫金鱼袋。
冬十一月，还镛州三年己酉，先生七十七岁。还龟山故居。

四年庚戌，先生七十八岁。居乡，上章告老，准告转“朝
请大夫，仍龙图阁直学士，赐紫金鱼袋，致仕。”

绍兴元年辛亥，先生七十九岁。

二年壬子，先生八十岁。有《答胡给事问政事先后缓
急书》。

三年癸丑，先生八十一岁。作《三经义辨》《日录辨》《字说》
成，尚书廖刚、建安章才邵来问学，有《与胡文定公往
复书》，论《春秋》义。

四年甲寅，先生八十二岁。胡文定公自衡阳寄至《伊
川语录》、先生答书。

五年乙卯，先生八十三岁。四月二十三日，与李纲论
性善之旨。翼日，卒于正寝。十月二十三日，葬于镛州
水南之原。是年，赠太师、大中大夫，谥文靖。绍兴十二
年，追封吴国公。咸淳三年，立龟山书院，御笔书“龟山
书院”额。仍诏郡县拨田优恤后嗣，春秋致祭。明成化
元年，敕建延平道南祠像祀先生，以罗豫章、李延平
配享，弘治八年，追封“将乐伯，从祀孔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