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秦始皇扶苏论》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秦始皇扶苏论》前人

秦始皇时，赵高有罪，蒙毅按之当死，始皇赦而用之。
长子扶苏好直谏，上怒，使北监蒙恬兵于上郡。始皇
东游会稽，并海，走琅琊。次子胡亥、李斯、蒙毅、赵高从。
道病，使蒙毅还祷山川。未及还，上崩。李斯、赵高矫诏
立胡亥，杀扶苏、蒙恬、蒙毅卒以亡秦。《苏子》曰：“始皇制
天下轻重之势，使内外相形，以禁奸备乱，可谓密矣。”
蒙恬将三十万人，威震北方，扶苏监其军，而蒙毅侍
帷幄为谋臣，虽有大奸贼，敢睥睨其间哉？不幸道病，
祷祀山川，尚有人也，而遣蒙毅，故高斯得成其谋。始
皇之遣毅，毅见始皇病，太子未立而去，左右皆不可
以言智。虽然，天之亡人国，其祸败必出于智之所不
及。圣人为天下，不恃智以防乱，恃其无致乱之道耳。
始皇致乱之道，在用赵高。夫阉尹之祸，如毒药猛兽，
未有不裂肝碎首者也。自书契以来，惟东汉吕彊、后
唐张承业，此二人号称善良，岂可望一二于千万，以
取必亡之祸哉？然世主皆甘心而不悔，如汉桓、灵，唐
肃、代，犹不足深怪。始皇、汉宣皆英主，亦沉于赵高、恭、
显之祸，彼自以为聪明人杰也，奴仆薰腐之馀，何能
为？及其亡国乱朝，乃与庸主不异。吾故表而出之，以
戒后世人主。如始皇、汉宣者。或曰：“李斯佐始皇定天下，不可谓不智。”扶苏、始皇子，秦人戴之久矣。陈胜假
其名，犹足以乱天下，而蒙恬持重兵在外，使二人不
即受诛而复请之，则斯、高无遗类矣。以斯之智，而不
虑此，“何哉？”苏子曰：“呜呼！秦之失道，有自来矣，岂独始
皇之罪？自商鞅变法，以殊死为轻典，以参夷为常法，
人臣狼顾胁息，以得死为幸，何暇复请。方其法之行
也，求无不获，禁无不止，鞅自以为轶尧舜而驾汤武
矣。及其出亡而无所舍，然后知为法之弊。夫岂独鞅
悔之，秦亦悔之矣。荆轲之变，持兵者熟视”始皇，环柱
而走而莫之救者，以法重故也。李斯之立，胡亥不复
忌。二人者，知威令之素行，而臣子不敢复请也。二人
之不敢复请，亦知始皇之騺悍而不可回也。岂料其
伪也哉？周公曰：“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孔子曰：“有一言
而终身行之，其恕矣乎！”夫以忠恕为心，而以平易为
政，则上易知，下易达，虽有卖国之奸，无所投其隙，仓
卒之变，无自发焉。然其令行禁止，盖有不及商鞅者
矣，而圣人终不以此易彼。商鞅立信于徙木，立威于
弃灰，刑其亲戚师傅，积威信之极，以至始皇。秦人视
其君如雷霆鬼神，不可测识也。古者公族有罪，三宥
而后致刑。今至使人矫杀其太子而不忌，太子亦不
敢请，则威信之过也。故夫以法毒天下者，未有不反
中其身，及其子孙。汉武、始皇，皆果于杀者也。故其子
如扶苏之仁，则宁死而不请。如戾太子，岂欲反者哉？
计出于无聊也。故为二君之子者，有死与反而已。李
斯之智，盖有以知扶苏之必不反也。吾又表而出之，
以戒后世之果于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