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04卷 > 《古列女传序》宋·曾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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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向序《列女传》凡八篇，事具《汉书向列传》。而《隋书》及
《崇文总目》皆称向《列女传》十五篇，曹大家注。以《颂义》
考之，盖大家所注，离其七篇为十四，与《颂义》凡十五
篇，而益以陈婴母及东汉以来凡十六事，非向书本
然也。盖向《旧书》之亡久矣。嘉祐中，集贤校理苏颂始
以《颂义》为篇次，复定其书为八篇，与十五篇并藏于
“馆阁。”而《隋书》以《颂义》为刘歆作，与向《列传》不合。今验
《颂义》之文，盖向之自序。又《艺文志》有向《列女传颂图》，
明非歆作也。自唐之乱，古书之在者少矣，而《唐志》录
《列女传》凡十六家，至大家注十五篇者亦无录。然其
书今在，则古书之或有录而亡，或无录而在者亦众
矣，非可惜哉！今校雠其八篇及十五“篇者已定，可缮
写。”初，汉承秦之敝，风俗已大坏矣，而成帝后宫赵、卫
之属尢自放。向以谓王政必自内始，故列古女善恶
所以致兴亡者，以戒天子。此向述作之大意也。其言
太任之娠文王也，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
傲言，又以谓古之人胎教者皆如此。夫能正其视听
言动者，此大人之事，而有道者之所畏也。顾令天下
之女子能之，何其盛也！以臣所闻，盖为之师傅保姆
之助，《诗》《书》图史之戒，珩璜琚瑀之节，威仪动作之度，
其教之者虽有此具，然古之君子，未尝不以身化也。
故家人之义，归于反身，《二南》之业，本于文王，夫岂自
外至哉？世皆知文王之所以兴，能得内助，而不知其
所以然者，盖本于文王之躬化，故内则后妃有《关睢》
之行，外则群臣有《二南》之美，与之相成。其推而及远，
则商辛之昏俗，江汉之小国，兔罝之野人，莫不好善
而不自知，此所谓“身修故家国天下治”者也。后世自
学问之士，多徇于外物，而不安其守，其室家既不见
可法，故竞于邪侈，岂独无相成之道哉？士之苟于自
恕，顾利冒耻而不知反己者，往往以家自累故也。故
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信哉！如此人者，非素处显
也，然去《二南》之风亦已远矣，况于南向天下之主哉！
向之所述，劝戒之意，可谓笃矣。然向号博极群书，而
此传称《诗·芣苢》《柏舟》《大车》之类，与今序《诗》者之说尢
乖异，盖不可考。至于《式微》之一篇，又以谓二人之作，
岂其所取者博，故不能无失欤？其言象计谋杀舜及
舜所以自脱者，颇合于《孟子》。然此传或有之，而《孟子》
所不道者，盖亦不足道也。凡后世诸儒之言经传者
固多如此，览者采其有补而择其是非可也。故为之
叙论以发其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