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73卷 > 王艮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73卷 > 王艮

按《名山藏》《儒林记》：“王艮故名银，泰州人。泰俗负盐，艮
父故为盐商，第名其子曰银耳。银成人，父为娶妇矣。
父将走公门，银寝而闻其号，惊起问故，父曰：‘吾欲走
公门，靧而不及，汤水冷吾面也’。父出银痛哭曰：‘吾已
成人，令父昧爽靧寒而尚子乎’？及暮，父归，请代父役，
父曰：‘役于公当识数，汝不知也，何能？吾代银，则走学
数’。”既习数，告父曰：“可矣。”自此扫舍捧席，哺啜定省，如
礼。久之，父曰：“汝尚不识字？”银走之塾师习字，乃粗识
《论语》《孝经》章句，遂邈然有希古圣贤之志。信口谈说，
如或启之，以经征悟，以悟释经，行即悟处，悟即行地，
如是有年，人未识也。有吉州人来为塾师，闻银论说，
曰：“此类吾抚王公之谈。”王公，王守仁也。因为道其良
知之学。银曰：“有是哉！虽然，王公论良知，银谈格物。如
其同也，是天以王公与天下后世也；如其异也，是天
以银与王公也。”即走诣守仁，服古冠服，执木简，以二
《诗》为贽。入门行中道，守仁异之，迎以宾礼，据宾位而
坐。坐定，守仁问：“何冠也？”曰：“有虞氏之冠。”问：“何服？”曰：“老
莱子之服。”守仁曰：“将学其服耶？抑并学其上堂诈跌，
掩面啼哭也。”银色动，坐渐侧。及闻其论格物致知之
旨，恍然有悟，乃拜为弟子。居有闲，未谐心，即复就宾
位，守仁拜而还其拜，已卒，称服，乃卒拜为弟子。于是
为之易名曰艮，字汝止。居亡何，归省，道金陵，至太学
前，欲以所学谕六馆士。六馆士睹艮冠服异常，环问
所治《经》曰：“治《总经》。”守仁以外艰归，艮从居越，四方来
学，咸属开导。久之，驾小蒲轮，随二仆入京，所至为人
讲说，以广衍其道。艮风格既高，所为又独，同志盻愕，
匿其蒲轮，劝之归，留一月返。其后再见守仁，陈格物
之旨，守仁曰：“待君自明也。”守仁卒，开门授徒，远近皆
至。艮骨刚气和，性情澄彻，音咳盻顾，使人意消。所引
接，无问隶仆，皆令有省。虽贵显至悍戾不悦者，亦悔
谢。往往见人眉睫即知其心，别及他事，以破本疑。机
疾响应，精蕴毕露，廓披圣途，使人速进。独不喜著述，
或有酬应，令门人儿子把笔口占导意而已。晚作《格
物要旨》《求仁方》诸篇。御史洪垣构舍居其学徒。总漕
都御史刘节、盐法御史吴悌皆特疏荐闻，不报。艮之学旨，其仲子璧能传之。在士大夫闲，则布政使徐子
直传之大学士赵贞吉，参政罗汝芳传之吏部侍郎
杨起元。又有朱逸、韩乐吾二人。逸，樵夫也，《易》麦糈，择
精者供，毋糗其粝秕以樵。一日过艮闾，行吟曰：“离山
十里，薪在家里。离山一里，薪在山里。”艮谓其徒曰：“小
子听之，人病不求耳。”逸因附墙窃听讲论，听讫樵去，
以为常。艮弟子宗姓者，顾谓之曰：“谂子雅志甚苦，愿
奉数十金为子生理，免樵作劳，且得日夕相从商确，
幸甚。”樵曰：“子非爱我。”力却之。韩乐，吾陶人也，从学于
逸。逸死，从艮仲子璧，三纪尚鳏。璧属门徒醵钱为婚。
既娶出妇，箧中裙布分给所亲。与约曰：“吾不梁鸿非
若夫，而不孟光非我妻。”所至诲诱人善良者以千数。
每秋获毕，群弟子班荆趺坐，论学数日兴尽，则拏舟
别聚，编讲如前，舟中与弟子赓歌互咏，自得也。尝与
诸公讲学，有谈及别务者，辄大噪曰：“光阴有几，作此
泛语！”或称引经书相难，则又大恚曰：“当下不理会，却
诵此陈言。”赵贞吉称《艮》契圣归真，生知之亚也。铭其
墓曰：“越中良知，淮北格物；如车两轮，而贯一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