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8卷 > 令狐楚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8卷 > 令狐楚

按《唐书》本传：“令狐楚，字壳士，德棻之裔也。生五岁，能
为辞章。逮冠，贡进士，京兆尹将荐为第一。时许正伦
轻薄士，有名长安间，能作蜚语，楚嫌其争，让而下之。
既及第，桂管观察使王拱爱其材，将辟楚，惧不至，乃
先奏而后聘。虽在拱所，以父官并州，不得奉养，未尝
豫宴乐。满岁谢归。李说、严绶、郑儋继领太原，高其行”，
引在幕府，由掌书记至判官。德宗喜文，每省《太原奏》，
必能辨楚所为，数称之。儋暴死，不及占后事。军大讙，
将为乱，夜十数骑挺刃邀取楚使草遗奏。诸将环视，
楚色不变，秉笔辄就以遍示，士皆感泣，一军乃安，由
是名益重。以亲丧解，既除，召授右拾遗。宪宗时，累擢
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其为文，于笺奏、制令尢善，每一
篇成，人皆传讽。皇甫镈以言利幸，与楚、萧俛皆厚善故荐于帝。帝亦自闻其名，召为翰林学士，进中书舍
人。方伐蔡，久未下，议者多欲罢兵，帝独与裴度不肯
赦。元和十二年，度以宰相领彰义节度使。楚草制，其
辞有所不合，度得其情。时宰相李逢吉与楚善，皆不
助度，故帝罢逢吉，停楚学士，但为中书舍人。俄出为
华州刺史。后他学士比比宣事，不切旨，帝抵其草，思
楚之才。镈既相，擢楚河阳怀节度使，代乌重引。始，重
引徙沧州，以河阳士三千从士，不乐，半道溃归，保北
城，将转掠旁州。楚至中潬，以数骑自往劳之，众甲而
出，见楚不疑，乃皆降。楚斩其首恶，众遂定。度出太原，
镈荐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穆宗即位，
进门下侍郎。镈得罪，时谓楚缘镈以进，且尝逐裴度，
天下所共疾。会萧俛辅政，乃不敢言。方营景陵，诏楚
为使，而亲吏韦正牧、奉天令于翚等不偿佣钱十五
万缗，楚献以为羡馀，怨诉系路。诏捕翚等下狱诛，出
楚为宣歙观察使，俄贬衡州刺史，再徙以太子宾客
分司东都。长庆二年，擢陕虢观察使，谏官论执不置。
楚至陕一日，复罢还东都。会逢吉复相，力起楚，以李
绅在翰林，沮之，不克。敬宗立，逐出绅，即拜楚为河南
尹。迁宣武节度使。汴军以骄故，而韩弘弟兄务以峻
法绳治，士偷于安，无革心。楚至，解去酷烈，以仁惠鑴
谕，人人悦喜，遂为善俗。入为户部尚书，俄拜东都留
守，徙天平节度使。始，汴郓帅每至，以州钱二百万入
私藏，楚独辞不取。又毁李师古园，槛僭制者。久之。徙
节河东，召为吏部尚书、检校尚书右仆射。故事，检校
官重则从其班。楚以“吏部”自有品，固辞，有诏嘉允。俄
兼太常卿，进拜左仆射、彭阳郡公。会李训乱，将相皆
系神策军，文宗夜召楚与郑覃入禁中。楚建言：“外有
三司御史，不则大臣杂治，内仗非宰相系所也。”帝颔
之。既草诏，以王涯、贾𫗧冤指，其罪不切，仇士良等怨
之。始，帝许相楚，乃不果更用李石，而以楚为盐铁转
运使。先是，郑注奏建榷茶使，王涯又议官自治园植，
茶人不便。楚请废使如旧法。从之。元和中，出禁兵，𢌿
左右街，使卫宰相入朝，至建福门，及是乱乃罢。楚即
奏：“镇帅初拜，必戎服属仗，诣省谒辞，本于郑注，实为
乱兆。故王璠、郭行馀驱将吏蹀血京师，所宜停止。”诏
可。开成元年，上已赐群臣宴曲江，楚以新诛大臣，暴
骸未收，怨沴感结，称疾不出。乃请给衣衾槥椟，以敛
刑骨，顺阳气。是时，政在宦竖，数上疏辞位，拜山南西
道节度使。卒，年七十二，赠司空，谥曰文。楚外严重不
可犯，而中宽厚，待士有礼。客以星步鬼神进者，一不
接。为政善抚御，治有绩，人人得所宜。疾甚，诸子进药，
不肯御，曰：“士固有命，何事此物邪？”自力为奏谢天子，
召门人李商隐曰：“吾气魄且尽，可助我成之。”其《大要》
以甘露事诛谴者众，请霁威，普见昭洗，辞致曲尽，无
所谬脱。书已，敕诸子曰：“吾生无益于时，无请谥，勿求
鼓吹，以布车一乘葬，铭志无择高位。”是夕，有大星霣
寝上，其光烛庭。坐与家人诀乃终。有诏停卤簿，以申
其志。子绪，绹显于时。绪以荫仕，历隋、寿、汝三州刺史，
有佳政，汝人请刻石颂德，绪以绹当国，固让。宣宗嘉
其意，乃止。

按《旧唐书》本传：“令狐楚，字壳士，自言国初十八学士
德棻之裔。祖崇亮，绵州昌明县令。父承简，太原府功
曹。家世儒素。楚儿童时已学属文，弱冠应进士，贞元
七年登第。桂管观察使王拱爱其才，欲以礼辟召，惧
楚不从，乃先闻奏而后致聘。楚以父掾太原，有庭闱
之恋，又感拱厚意，登第后径往桂林谢拱，不预宴游”，
乞归奉养，即还太原，人皆义之。李说、严绶、郑儋相继
镇太原，高其行义，皆辟为从事。自掌书记至节度判
官，历殿中侍御史。楚才思俊丽，德宗好文，每太原奏
至，能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在镇暴卒，不及处分
后事，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十数骑持刃迫楚至
军门，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
读示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丁父
忧，以孝闻。免丧，征拜右拾遗，改太常博士、礼部员外
郎。母忧去官。服阕，以刑部员外郎征，转职方员外郎、
知制诰。楚与皇甫镈、萧俛同年登进士第。元和九年，
镈初以财赋得幸，荐俛、楚俱入翰林，充学士，迁职方
郎中、中书舍人，皆居内职。时用兵淮西，言事者以师
久无功，宜宥贼罢兵，唯裴度与宪宗志在殄寇。十二
年夏，度自宰相兼彰义军节度、淮西招抚宣慰处置
使。宰相李逢吉与度不协，与楚相善。楚草度《淮西招
抚使制》，不合度旨。度请改制，内三数句语，宪宗方责
度用兵，乃罢逢吉相任，亦罢楚内职，守中书舍人。元
和十三年四月，出为华州刺史。其年十月，皇甫镈作
相，其月以楚为河阳怀节度使。十四年四月，裴度出
镇太原。七月，皇甫镈荐楚入朝，自朝议郎授朝议大
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与镈同处台衡，深承顾待。十
五年正月，宪宗崩，诏楚为山陵使，撰《哀册文》。时天下
怒皇甫镈之奸邪。穆宗即位之四日，群臣素服班于
月华门外，宣诏贬镈，将杀之。会萧俛作相，托中官救解，方贬崖州。物议以楚因镈作相而逐裴度，群情共
怒，以萧俛之故，无敢措言。其年六月，山陵毕，会有告
楚亲吏赃污事发，出为宣歙观察使。楚充奉山陵时，
亲吏韦正牧、奉天令于翚、翰林阴阳官等，同隐官钱，
不给工徒价钱，移为羡馀十五万贯上献，怨诉盈路，
正牧等下狱伏罪，皆诛。楚再贬衡州刺史。时元稹初
得幸，为学士，素恶楚，与镈胶固，希宠。稹草《楚衡州制》，
略曰：“楚早以文艺，得践班资，宪宗念才，擢居禁近，异
端斯害，独见不明。密隳讨伐之谋，潜附奸邪之党，因
缘得地，进取多门，遂忝台阶，实妨贤路。”楚深恨稹。长
庆元年四月量移郢州刺史，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二年十一月，授陕西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陕
虢观察使。制下旬日，谏官论奏，言“楚所犯非轻，未合
居廉察之任。”上知之，遽令追制。时楚已至陕州，视事
一日矣。复授宾客，归东都。时李逢吉作相，极力援楚，
以李绅在禁密沮之，未能擅柄。敬宗即位，逢吉逐李
绅，寻用楚为河南尹、兼御史大夫。其年九月，检校礼
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汴宋亳观察等使。汴
军素骄，累逐主帅，前后韩弘兄弟率以峻法绳之，人
皆偷生，未能革志。楚长于抚理，前镇河阳，代乌重引
移镇沧州，以河阳三千军为牙卒，卒咸不愿从中路
叛归，又不敢归州，聚于境上。楚初赴任，闻之，乃疾驱
赴怀州。溃卒亦至，楚单骑喻之，咸令橐弓解甲，用为
前驱，卒不敢乱。及莅汴州，解其酷法，以仁惠为治，去
其太甚，军民咸悦，翕然从化，后竟为善地。汴帅前例
始至，率以钱二百万实其私藏，楚独不取，以其羡财
治廨舍数百间。太和二年九月，征为户部尚书。三年
三月，检校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其
年十一月，进位检校右仆射、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
郓曹濮观察等使。奏“故东平县为天平县。”属岁旱俭，
人相食，楚均富赡贫，而无流亡者。六年二月，改太原
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等使。楚久在并州，练其风俗，
因人所利而利之，虽属岁旱，人无转徙。楚始自书生，
随计成名，皆在太原，实如故里。及是秉旄作镇，邑老
欢迎，楚抚绥有方，军民胥悦。七年六月，入为吏部尚
书，仍检校右仆射。故事，检校官高者，便从其班。楚以
正官三品，不宜从二品之列，请从本班，优诏嘉之。九
年六月，转太常卿。十月，守尚书左仆射，进封彭阳郡
开国公。十一月，李训兆乱，京师大扰。训乱之夜，文宗
召右仆射郑覃与楚宿于禁中，商量制敕。上皆欲用
为宰相。楚以王涯、贾𫗧冤死，叙其罪状浮泛，仇士良
等不悦，故辅弼之命移于李石。乃以本官领盐铁转
运等使。先是，郑注上封置榷茶使额，盐铁使兼领之。
楚奏罢之曰：“伏以江、淮数年已来，水旱疾疫，凋伤颇
甚，愁叹未平。今夏及”秋，稍校丰稔，方须惠恤，各使安
存。昨者忽奏榷茶，实为蠹政，盖是王涯破灭将至，怨
怒合归。岂有令百姓移茶树于官场中栽植，摘茶叶
于官场中造作？有同儿戏，不近人情。方在恩权，孰敢
沮议？朝班相顾而失色，道路以目而吞声。今宗社降
灵，奸凶尽戮，圣明垂祐，黎庶合安。微臣蒙恩，兼领使
务，官“衔之内，犹带此名。俯仰若惊，夙宵知惧。伏乞特
回圣听，下鉴愚诚，速委宰臣，除此使额。缘军国之用
或阙，山泽之利有遗，许臣条疏，续具闻奏。采造将及，
妨废为虞。前月二十一日内殿奏对之次，郑覃与臣
同陈论讫，伏望圣慈早赐处分，一依旧法，不用新条。
唯纳榷之时，须节级加价，商人转卖，必校稍贵，即是
钱出万国，利归有司。既不害茶商，又不扰茶户，上以
彰陛下爱人之德，下以竭微臣忧国之心。远近传闻，
必当感悦。”从之。先是，元和十年，出内库弓箭、陌刀赐
左右街使充宰相，入朝以为翼卫，及建福门而止。至
是，因训、注之乱，悉罢之。楚又奏：“诸道新授方镇节度
使等，具帑抹带器仗，就尚书省兵部参辞。”伏以军国
异容，古今定制，若不由旧，斯为改常。未闻省阁之门，
忽内弓刀之器。郑注外蒙恩宠，内蓄凶狂，首创奸谋，
将兴乱兆。致王璠、郭行馀之辈，敢驱将吏，直诣阙庭，
震惊乘舆，骚动京国，血溅朝路，尸僵禁街。史册所书，
人神共愤。既往不咎，其源尚开。前件事宜，伏乞速议
停罢。如须“参谢，即具公服。”从之。又奏请罢修曲江亭
绢一万三千七百匹，回修尚书省，从之。开成元年，上
已赐百寮曲江亭宴，楚以新诛大臣，不宜赏宴，独称
疾不赴，论者美之。以权在内官，累上疏乞解使务。其
年四月，检校左仆射、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二
年十一月，卒于镇，年七十二，册赠司空，谥曰文。楚。风
仪严重，若不可犯。然宽厚有礼，门无杂宾。尝与从事
宴，语方酣，有非类偶至，立命彻席，毅然色变。累居重
任，贞操如初。未终前三日，犹吟咏自若。疾甚，诸子进
药，未尝入口。曰：“修短之期，分以定矣，何须此物。”前一
日，召从事李商隐曰：“吾气魄已殚，情思俱尽。然所怀
未已，强欲自写。闻天恐辞语乖舛，子当助我成之。”即
秉笔自书曰：“臣永惟际会，受国深恩。以祖以父，皆蒙
褒赠。有弟有子，并列班行。全腰领以从先人，委体魄而事先帝。此不自达，诚为甚愚。但以永去泉扄，长辞
云陛，更陈尸谏，犹进瞽言。虽号叫而不能，岂诚明之
敢忘。”今陛下春秋鼎盛，寰海镜清，是修教化之初，当
复理平之始。然“自前年夏秋已来，贬谴者至多，诛戮
者不少。望普加鸿造，稍霁皇威。殁者昭洗以云雷，存
者霑濡以雨露，使五谷嘉熟，兆人安康，纳臣将尽之
苦言，慰臣永蛰之幽魄。”书讫，谓其子绪绹曰：“吾生无
益于人，勿请谥号，葬日勿请鼓吹，惟以布车一乘，馀
勿加饰。铭志但志宗门，秉笔者无择高位。”当殁之夕，
有大星霣于寝室之上，其光烛庭。楚端坐与家人告
诀，言已而终。嗣子奉行遗旨，诏曰：“生为名臣，殁有理
命，终始之分，可谓两全。卤簿哀荣之末节，难违往意；
诔谥国家之大典，须守彝章。卤簿宜停，易名须准旧
例。”后绹贵，累赠至太尉。有文集一百卷，行于时。所撰
《宪宗哀册文》，辞情典郁，为文士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