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5卷 > 《读书序》王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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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以记言，其来尚矣。越在三代，左史职之，百官以理，
万人以察，扬于王庭，用实大焉。苟非可以燮理情性，
平章邦国，敷彝伦而叙要道，察时变而经王猷，树皇
极之纲维，资生灵之视听，皆可略也。昔者仲尼之述
《书》也，将以究事业之通而正性命之理。故曰：“吾欲托
之空言，不如附之行事。”道德仁义于是乎明，刑政礼“乐，于是乎出。非先王之德行不敢传，非先王之法言
不敢道。”纪千数百岁，断自唐虞，迄于周汉，风流所存，
百篇而已。以此见圣人言约理举，神明不劳，而体时
务之撰矣。故能“法象天地，同符《易》《简》，借前箸于筌蹄，
驱后主于轨物。密而显，宏而奥，久而弥新，用而不竭。”
非古之聪明圣智，元览博达，孰能为此哉？孔安国曰：
“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嗟乎，其言甚大，可使
南面称圣人之后矣。自时以降，史述凌迟，人自为家，
标指失中，陈事乱而无当，制理参而不一。由是大典
散而人文乖，是非繁而取舍谬。与夫古先哲人制述
之意，不其疏乎？我先君文中子，实秉睿懿，生于隋末，
睹后作之违方，忧异端之害正，乃喟然曰：“宣尼既没，
文不在兹乎？”遂约大义，删旧章，续《诗》为三百六十篇，
考伪乱而修《元经》，正礼乐以旌后王之失，述《易赞》以
申先师之旨。经始汉、魏，迄于有晋，择其典物宜于教
者，续书为百二十篇，而广大悉备。嗟乎！圣贤之述，岂
多为哉？噫亦足垂训作则，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矣。
当时门人百千数，董、薛之徒，并受其义。遭代丧乱，未
行于时，历年永久，稍见残缺。贞观中，太原府君考诸
《六经》之目，则亡其《小序》，其有录而无篇者，又十六焉。
呜呼！兹不可复见矣。家君钦若丕烈，图终休绪，乃例
《六经》，次《礼乐》，叙中说，明《易赞》，永惟保守前训，大克敷
遗后人。勃兄弟五六，冠者童子六七，祗祗“怡怡讲问，
伏渐之日久矣。躬奉承训，家传异闻，犹恐不得门而
入，才之不逮至远也。是用厉精激愤，宵吟昼咏，庶几
乎学而知之者，其修身慎行，恐辱先也。岂声禄是徇，
前人之不继是惧？”闻者承命，为百二十篇，作序而兼
当补修其阙。爰考众籍，共参奥旨，泉源浩然，罔识攸
济。呜呼！小子何敢以当之也？其尽心力乎！始自总章
二年，洎乎咸亨五年，刊写文就，定成百二十篇，勒成
二十五卷。昔《文中子》云：“汉魏之礼乐未足称，其书不
可废也。”尚有近古之对议存焉，制诏册则几乎典诰
矣。后之达晤者，将有得于斯文乎？于时龙集阉茂，勉
踵前修，在大唐御天下之五十七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