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历法典/第081卷 > 闰赋 张季友 > 与万思节主事书 明唐顺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历法典/第081卷 > 闰赋 张季友 > 与万思节主事书 明唐顺之

承示途中遇险及当局冷眼之说，足知新功，甚慰！甚
慰！热处冷得，绝胜冷处冷得，然险处惶惑，原是易处
错过，不曾做得工夫也。《易》论学每以涉川为说，故曰：
“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所谓终身之忧也。吾友闲居少
过，却是不曾抖擞提醒精神，吾固预忧吾友涉川之
难，今吾友自知之矣。自此紧著功夫，常常从危处操
心，常如与天吴、河伯对垒，毁誉利害诸关，悉与照破，
即世间一切大川，何所不利涉也？先辈云：“圣人于困
险中有至乐，于安平中却是有至忧。”然哉！吾每欲与
大洲兄相会，乃欲相与证明绝学，非历数之谓也。然
历数自郭氏以来，亦成三百馀年绝学矣。国初搜得
一《元统》，仅能于守敬下乘中下得几“句注脚”，监中二
百馀年，拱手推让，以为历祖。吾向来病剧中，于此术
偶有一悟，颇谓神解，而自笑其为屠龙之技，无所用
之，亦叹世无可语者。近得来书，乃知复有透晓如大
洲者在也。一快一快！但不知大洲所谓透晓，而历官
所不解者何所指耶？岂所谓历理者，七政盈缩迟疾
之所以然？如《元史》所载王恂、李谦历议，及缘督氏《革
象书》之类，独能洞其精微，是历官祗知其数，而吾辈
独能明其理，遂指此为透晓，而历官所不解者耶？盖
昔者太史造历，既以测定日躔盈缩，月离迟疾，去极
远近，浑沦得一天体在胸膈中，而欲传之形器之间
以为历本，则是以数寸算子握住万古宇宙转运，盖
甚难下手，此子长所谓《太初历》既已测候，而姓与都
等不能为算之时也。古历大衍为精，一行和尚藏却
金针，世徒传其《鸳鸯谱》耳。于是守敬独得一法，曰弧
矢圜算。如所谓横弧矢，立弧矢，赤道变为黄道，黄道
变为白道者，最为圆机活法。自此黄赤白三道之畸
零可齐，而气朔之差可定。此法不惟儒生不晓，而三
百年来历官亦尽不晓矣。今监中有一书颇秘，名曰
《历源》者，郭氏作法根本，所谓弧矢圜术颇在焉。试问
之历官，亦乐家一哑钟耳。岂大洲所谓透晓而历官
所不晓者，盖谓此耶？若所指如前说，虽极精微幽眇，
犹是儒生套子；所指如后说，虽若《九九缀术》，乃是实
得也。烦问之大洲，求一转语见示，当更有请教。夫六
艺之学，昔人以为数可陈而义难知，在今日历家，却
是义可知而数难陈。盖得其数而不通其义者有之
矣。若谓得其理而不得其数，则施之实用，既无下手
处，而并其所谓义者，亦脱空影响，非真际也。虽然，今
历家自谓得其数矣。今历家相传之数，如《历经立成
通轨》云云者，郭氏之下乘也，死数也。《弧矢圜术》云云
者，郭氏之上乘也，活数也。死数，言语文字也。活数非
言语文字也。得其活数，虽掀翻一部历经，不留一字，
尽创新法，亦可以不夫郭氏之意。得其死数，则挨墙
傍壁，转身一步倒矣。夫知历理又知历数，此吾之所
以与儒生异也。知死数又知活数，此吾之所以“与历
官异也。理与数非二也，数者理之实，致用处也。活数
死数非二也，死数者活数之所寄也。”近见一二儒者，
亦有意象数之学，然不得其传，则往往以儒者范围
天地之虚谈，而欲盖过。畴人布算积分之实用，不知
岂便吃尔？盖过了也。从世儒生所论六艺，往往而然，
不特历也。大洲其于吾言有合耶？否也？扬子云曰：“通天地人曰儒；通天地而不通人”，曰伎；通乎天地之历
数，而未必通乎身心之历数者，又一行、守敬辈之所
以为蔽也，今未暇论也。虽然，所欲请教于大洲者，其
大者百，未一举也。而辄琐琐及此，毋乃以我不知务
乎？纵言至此，一笑吾友。欲吾举历家一二紧要语，与
大洲印证，如步“日躔中，盈初缩末限，用立差三十一，
平差二万四千六百，此死数也。又如步月离中，用初
末限度一十四度六十六分，此死数也。历家知据此
死数布算而已。试求其所以为平差立差之原，与十
四度六十六分之数，从恁处起，则知活数矣。似此则
举一两件，更不费辞也。活数者，如揲蓍求卦之初，参”
伍错综，而阴阳未分者也。“死数”者，如卦画已成之后，
为九为六，而阴阳既定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