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0卷 > 论诏令数易改 宋包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0卷 > 论诏令数易改 宋包拯

臣窃见朝廷凡降诏令，行之未久，即有改张，故外议
纷纭，深恐于礼不便。且诏令，人主之大柄，而国家治
乱安危之所系焉，可无慎乎缘累年以来，此弊尤甚，
制敕才下，未逾月而辄更请奏，方行又随时而追改。
民知命令之不足信，则赏罚何以沮劝乎？臣欲乞今
后朝廷凡处置事宜，申明制度，不可不慎重。或臣僚
上言利害，并请先下两制集议，如可为经久之制，方
许颁行于后。或有小异同，非蠹政害民者，不可数有
更易。如此，则法存画一，国有常格。伏望少留圣意，天
下幸甚。

“信任正人，赏者必当其功，不可以恩进；罚者必当其
罪，不可以幸免。邪佞者虽近必黜，忠直者虽远必收。
法令既行，纪律自正，则无不治之国，无不化之民，在
陛下力行而已。”亢旱之灾，天之常数，固不足贻陛下
深忧，惟陛下留神省察

《说苑政理篇》：武王问于太公曰：“为国而数更法令者，
何也？”太公曰：“为国而数更法令者，不法，法以其所善
为法者也。故令出而乱，乱则更为法，是以其法令数
更也。”

《至公篇》：楚庄王有茅门者法曰：“群臣大夫诸公子入
朝，马蹄蹂霤者，斩其辀而戮其御。太子入朝，马蹄蹂
霤，廷理斩其辀而戮其御。”太子大怒，入为王泣曰：“为
我诛廷理。”王曰：“法者所以敬宗庙，尊社稷，故能立法
从令。尊敬社稷者，社稷之臣也，安可以加诛？夫犯法
废令，不尊敬社稷，是臣弃君，下陵上也。臣弃君则主
失威，下陵上则上位危。社稷不守，吾何以遗子？”太子
乃还走避舍，再拜请死。

《韩子外储说》：秦昭王有病，百姓里买牛而家为王祷。
公孙述出见之，入贺王曰：“百姓乃皆里买牛为王祷。”
王使人问之，果有之。王曰：“訾之人二甲。夫非令而擅
祷者，是爱寡人也。夫爱寡人，寡人亦且改法，而心与
之相循者，是法不立；法不立，乱亡之道也。不如人罚
二甲，而复与为治。”

邹君好服长缨，左右皆服长缨，甚贵。邹君患之，问左
右。左右曰：“君好服，百姓亦多服，是以贵。”君因先自断
其缨而出，国中皆不服长缨。君不能下令为百姓服
度以禁之，乃断缨出以示民，是先戮以莅民也。
韩昭侯谓申子曰：“法度甚易行也。”申子曰：“法者，见功
而与赏，因能而受官。今君设法度而听左右之请，此
所以难行也。”昭侯曰：“吾自今以来，知行法矣，寡人奚
听矣？”一日，申子请仕其从兄官，昭侯曰：“非所学于子
也，听子之谒，败子之道乎？亡其用子之谒。”申子辟舍
请罪。

吴起，卫《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织组而幅狭于度，吴子
使更之，其妻曰：“诺。”及成复度之，果不中度。吴子大怒，
其妻对曰：“吾始经之，而不可更也。”吴子出之，其妻请
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吴子为法者也。其为法也，且欲
以与万乘致功，必先践之妻妾，然后行之。子毋几索
入矣。”其妻之弟又重于卫君，乃因以卫君之重请吴
子，吴子不听，遂去卫而入荆。

《内储说》：卫嗣君之时，有胥靡逃之魏，因为襄王之后
治病。卫嗣君闻之，使人请以五十金买之。五反而魏
王不予，乃以《左氏》易之。群臣左右谏曰：“夫以一都买
二胥靡，可乎？”王曰：“非子之所知也。夫治无小而乱无
大，法不立而诛不必，虽有十《左氏》，无益也。法立而诛
必，虽失十《左氏》，无害也。”魏王闻之曰：“主欲治而不听
之，不祥。”因载而往，徒献之。

《史记商君传》：“孝公用卫鞅，鞅欲变法，恐天下议己，卫
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
非于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敖于民；愚者暗于成事，
知者见于未萌。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
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
彊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
龙曰：“不然。圣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变法而治。因民
而教，不劳而成功；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
曰：“龙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
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
也。三代不同礼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
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杜挚曰：“利不百不变
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卫鞅曰：“治世
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
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孝公曰：“善。”
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民为什伍而相
收司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
奸者与降敌同罚。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
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
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
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
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
家次，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令既具未
布，恐民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
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
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明不欺。
卒下令，令行于民。期年，秦民之国都，言初令之不便
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
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
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秦民大
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
私斗，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
卫鞅曰：“此皆乱化之民也。”尽迁之于边城。其后民莫
敢议令。

《后汉书祭遵传》：“光武破王寻等，还过颍阳，遵以县吏
数进见，光武爱其容仪，署为门下史。从征河北，为军
市令。舍中儿犯法，遵格杀之。光武怒，命收遵。时主簿
陈副谏曰：‘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光武乃贳之，以为刺奸将军。谓诸将曰：‘当
备祭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诸卿也’。”
《旧唐书文宗本纪》：开成元年五月乙卯。御紫宸殿。上
谓宰臣曰：“为政之道。自古所难。”李石对曰。朝廷法令
行则易

《五朝名臣言行录》：司马光迩英进读萧何曹参事，曰：
参不变何法，得守成之道，故孝惠、高后时天下晏然，
衣食滋殖。上曰：“汉常守萧何之法不变可乎？”公曰：“何
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存
可也。武王克商曰：‘乃反商政，政由旧’。然则虽周亦用
商政也。《书》曰：‘无作聪明乱旧章’。汉武帝用张汤言，取
高帝法纷更之，盗贼半天下。元帝改宣帝之政，而汉
始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变也。”后数日，吕惠卿
进讲，因言：“先王之法，有一年变者，正月始和，布法象
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巡狩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
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有百年不变者，父慈子
孝、兄友弟恭是也。前日光言非是，其意以讽朝廷，且
讥臣为条例司官耳。”上问光：“惠卿言何如？”光曰：“布法
何名为变？若四孟月朔属民，读法为时变月变邪？诸
侯有变礼易乐者，王巡狩则诛之，王不自变也。刑新
国用轻典，乱国用重典，平国用中典，是为世轻世重，
非变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弊则修之，非大坏不更
造也。大坏而欲更造，非得良匠美材不成。今二者皆
无有，臣恐风雨不庇也。公卿侍从皆在此，愿陛下问
之。三司使掌天下财，不才而黜可也，不可使两府侵
其事。今为制置三司条例司，何也？宰相以道佐人主，
尚安用例？苟用例，则胥史足矣。今为看详中书条例
司，何也？”惠卿不能对。

《元史仁宗本纪》：延祐四年八月“庚申，合散奏事毕，帝
问曰：‘卿等日所行者何事’？合散对曰：‘臣等第奉行诏
旨而已’。”帝曰：“卿等何尝奉行朕旨？虽祖宗遗训、朝廷
法令皆不遵守。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及
今，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制法，宰相能守
而忽失，则下民之所畏避，纲纪可正，风俗可厚。其或”
法弛民慢怨言并兴欲求治安岂不难哉。

《泰定帝本纪》：泰定元年五月己丑，帝谕倒剌沙曰：“朕
即位以来，无一人能执成法为朕言者。知而不言则
不忠，且陷人于罪。继自今凡有所知，悉以闻。使朕明
知法度，断不敢自纵。非独朕身，天下一切政务能守
法以行，则众皆乂安，反是则天下罹于忧苦。”

明《昭代典则》：洪武二年八月，监察御史雎稼言：“《周官》
有悬法象魏之文，《礼经》载乡饮读法之说，皆导民知
礼法而远刑辟也。今新律刊布天下，乡井细民犹有
不通其说者。宜命府州县长吏凡遇月朔，会乡之老
少，令儒生读律，解析其义，使之通晓，则人皆知畏法，
而犯者寡矣。”上曰：“威人以法，不如威人以心。敦信义
而励廉耻，此化民之本也。故羞恶之心生，则非僻之
私格；外防之法密，则苟免之刑兴。”卿言：“读律固可禁
民为非，若谓使无犯，要当深求其本也。”

《老子益谦》篇：“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
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
欲而民自朴’。”

《管子法法》篇：“不法法则事无常法，不法则令不行，令
而不行则令不法也；法而不行，则修令者不审也；审
而不行，则赏罚轻也；重而不行，则赏罚不信也；信而
不行，则不以身先之也。故曰：禁胜于身，则令行于民
矣。”

“法立令行，则民之用者众矣；法不立，令不行，则民之
用者寡矣。”故法之所立，令之所行者多，而所废者寡，
则民不诽议；民不诽议，则听从矣。法之所立，令之所
行，与其所废者钧，则国无常经；国无常经，则民妄行
矣。法之所立，令之所行者寡，而所废者多，则民不听；
民不听，则暴人起而奸邪作矣。

《商子定分篇》：“法令者，民之命也，为治之本也，所以备
民也。为治而去法令，犹欲无饥而去食也，欲无寒而
去衣也，欲东西行也，其不几亦明矣。”

《韩子难》三篇。《管子》曰：“言于室满于室，言于堂满于堂，
是谓天下王。”或曰：“管仲之所谓言室满室，言堂满堂
者，非特谓游戏饮食之言也，必谓大物也。人主之大
物，非法则术也。法者，编著之图籍，设之于官府而布
之于百姓者也，术者，藏之于胸中，以偶众端，而潜御
群臣者也。故法莫如显，而术不欲见，是以明主言法”，
则境内卑贱莫不闻知也，不独满于堂；用术，则亲爱
近习莫之得闻也，不得满室。而管子犹曰：“言于室满
室，言于堂满堂”，非法术之言也《定法篇》：“问者曰：‘徒术而无法，徒法而无术，其不可，何
哉’？对曰：‘申不害，韩昭侯之佐。韩者，晋之别国也。晋之
故法未息，而韩之新法又生；先君之令未收，而后君
之令又下。申不害不擅其法，不一其宪令，则奸多故，
利在故；法前令则道之，利在新；法后令则道之，利在
故。新相反，前后相悖，则申、不害虽十使昭侯用术，而
奸臣犹有所谲其辞矣。故托万乘之劲韩，七十年而
不至于霸王者，虽用术于上，法不勤饰，于官之患也’。”
《淮南子汜论训》：“法令者，网其奸邪，勒率随其踪迹，无
愚夫蠢妇，皆知为奸之无脱也，犯禁之不得免也。然
而不材子不胜其欲，蒙死亡之罪，而被刑戮之羞。然
而立秋之后，司寇之徒，继踵于门，而死市之人，血流
于路。何则？惑于财利之得，而蔽于死亡之患也。”
心《书·威令篇》：“夫一人之身，百万之众，束肩敛息，踵足
俯听，莫敢仰视，法制使然也。若”乃上无刑罚，下无礼
义，虽贵有天下，富有四海，而不能免者，桀纣之类也。
夫以匹夫之刑，令之以赏罚，而人不能逆其命者，孙
武《穰苴》之类也。故令不可轻，势不可逆。

《日知录》：宋叶适言：“法令日繁，治具日密，禁防束䌸，至
不可动，而人之智虑自不能出于绳约之内，故人材
亦以不振。今与人稍谈及度外之事，辄摇手而不敢
为。夫以汉之能尽人材，陈汤犹扼腕于文墨吏，而况
于今日乎？宜乎豪杰之士无以自奋，而同归于庸懦
也。”

自万历以上，法令繁，而辅之以教化，故其治犹为小
康。万历以后，法令存而教化亡，于是机变日增，而材
能日减。其君子工于绝缨，而不能获敌之首；其小人
善于盗马，而不肯救君之患。诚有如《墨子》所云：“使治
官府则盗窃，守城则倍畔，使断狱则不中，分财则不
均。”《吕氏春秋》所云：“处官则荒乱，临财则贪得，列近则”
持谏，将众则罢怯。又如刘蕡所云“谋不足以剪除奸
凶，而诈足以抑扬威福；勇不足以镇卫社稷，而暴足
以侵害闾里”者。呜呼！吾有以见徒法之无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