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9卷 > 谏逐客书 秦李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9卷 > 谏逐客书 秦李斯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缪公求士，西取由余
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求丕豹、公孙支
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缪公用之，并国二十，遂
霸西戎。孝文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
富彊，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
今治彊。惠王用张仪之计，拔山川之地，西并巴蜀，北
“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
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
昭王得范睢，废穰侯，逐华阳，彊公室，杜私门，蚕食诸
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
何负于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
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彊大之名”也。今陛下致昆
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
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
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
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
不充后宫；而骏良𫘝𫘨，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
西蜀丹青不为采。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悦耳
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
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于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
赵女不立于侧也。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
呜，快耳目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韶虞》《武象》者，异
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韶》
《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今取人则不
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
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
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
者人众，兵彊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
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
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
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
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
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夫物不产
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
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
无危，不可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