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9卷 > 朱子大全集三 > 《答程正思》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9卷 > 朱子大全集三 > 《答程正思》

熹《再辞》之章，并一疏上之，颇推夏闲所言之未尽者。
语似太讦，未知得免于戾否？所遣人于月初七八闲
行，至今未还，不知圣意定何如？自觉疏拙，无以堪此
厚恩，冒昧而前，必取颠踣，若得话行而身隐，乃为莫
大之幸耳。所示诸书，甚善甚善！但临川之辨，当时似
少商量，徒然合闹，无益于事也。其书近日方答之，所
说不过如所示者而稍加详耳。此亦不获已而答，恐
后学不知为惑耳。渠则必然不肯回也。此闲书院近
方结裹，江浙闲有朋友在彼相聚。兴国万正淳，不知
旧在南康，曾相识否？其闲一二人，亦尽可讲论也。《小
学字训》甚佳，言语虽不多，却是一部《大尔雅》也。

又

答：“子静书无人写得，闻其已誊本四出久矣。此正不
欲暴其短，渠乃自如此，可叹！可叹！然得渠如此，亦甚
省力。且得四方学者，略知前贤立言本旨，不为无益，
不必深辨之”云，似未知圣贤任道之心也。

又

所示策甚佳，然词气之闲，亦觉尚欠平和处，岂有所
不能平于中耶？陈正己之论，何足深辨？杲老尝说，少
时见张天觉，或告之曰：“‘蔡元长说相公极正当，只是
少些机数’。张应之曰：‘蔡京斫头破肚汉’”，我若有机数，
却与伱一般也。若待他说伊川用处不周，即伊川与
伱一般矣。此可付一笑也。《通书注》说善恶分明作两
节，何为尚疑无先善后恶之意耶？“性”字之说，亦无可疑，然得贤者如此发明，亦有助也。

又

“熹病倦，不敢竭力观书。闲中玩养，颇觉粗有进处。恨
相去远，不得朝夕款聚。亦幸有一二朋友在此，不废
讲论，因事提掇，不为无助。不知正思能一来否？沙随
程丈，闻亦欲入闽，不知何时定成行也？闻其制度之
学甚精，亦见其一二文字，恨未得面扣之耳。”清卿，省
处恐靠不得，不知他日来如何做工夫？离群索居，易
“得钝滞了人，甚可惧也。”

又

迁葬重事，似不宜容易举动，凡百更切审细为佳，若
得已，不如且已也。异论纷纭，不必深辨。且于自家存
养讲学处，朝夕点检，是切身之急务，朋友相信得及
者，密加评订，自不可废。切不可于稠人广坐，论说是
非，著书立言，肆意排击，徒为竞辨之端，无益于事。向
来盖尝如此，今乃悔之，故不愿贤者之为之耳。

又

且归侍旁，日与诸弟侄讲学，甚善，所谓圣贤大旨，断
然无疑。久知贤者有此意思，但觉有枯燥生硬气象，
恐却有合疑处，不知致疑耳。所示《孟子》数条，大概得
之。但论心处，以为此非心之本体，若果如此，则是本
体之外别有一副走作不定之心。而孔孟教人，却舍
其本体而就此指示，令做工夫，何耶？此等处非解释
之误，乃是本原处。见得未明，无个涵泳存养田地，所
以如此。更愿察之也。世学不明，异端蜂起，大率皆便
于私意人欲之实，而可以不失道义问学之名，以故
学者翕然趋之。然谚有之：“是真难灭，是假易除。”但当
力行吾道，使益光明，则彼之邪说如见𪾢耳，故不必
深与之辨。

又

所论皆正当确实，而卫道之意又甚严，深慰病中怀
抱。省试得失，想不复置胸中也。告子生之谓性，《集注》
虽改，细看终未分眀。近日再改一过，此处觉得尚未
有言语解析得出，更俟款曲细看。他时相见，却得面
论。祝汀州见责之意，敢不敬承！盖缘旧日曾学禅宗，
故于彼说虽知其非，而不免有私嗜之意，亦是被他
“说得遮前揜后，未尽见其底蕴。譬如杨墨，但能知其
为我兼爱，而不知其至于无父无君，虽知其无父无
君，亦不知其便是禽兽也。去冬因其徒来此，狂妄凶
狠，手足尽露，自此乃始显然鸣鼓攻之，不复为前日
之唯阿”矣。浙学尢更丑陋，如潘叔昌、吕子约之徒，皆
巳深陷其中，不知当时传授师说，何故乖讹，便至于
此？深可痛恨。元善遂能辨此，深可叹赏。深惭老缪放
过此著，今日徒劳颊舌，用力多而见功寡也。

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犬牛，人
之形气既具，而有知觉能运动者，生也。有生虽同，然
形气既异，则其生而有得乎天之理亦异。盖在人则
得其全而无有不善，在物则有所蔽而不得全，是乃
所谓性也。今《告子》曰：“生之谓性，如白之谓白，而凡白
之白，无异白焉。”则是指形气之生者以为性，而谓之
“物之所得于天者，亦无不同矣，故孟子以此诘之，而
告子理屈词穷，不能复对也夫！”右第三章乃告子迷
缪之本根，孟子开示之要切。盖知觉运动者，形气之
所为，仁义礼智者，天命之所赋，学者于此，正当审其
偏正全阙，而求知所以自贵于物，不可以有生之同，
反陷于禽兽，而不自知己性之大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