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6卷 > 刘向说苑 > 《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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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人君子者，通乎盛衰之时，明乎成败之端，察乎治
乱之纪，审乎人情，知所去就。故虽穷不处亡国之势，
虽贫不受污君之禄。是以太公年七十而不自达，孙
叔敖三去相而不自悔。何则？不强合非其人也。太公
一合于周而侯七百岁，孙叔敖一合于楚而封十世
大夫；种存亡越而霸，句践赐死于前，李斯积功于秦
而卒被五刑，尽忠忧君，危身安国，其功一也；或以封
侯而不绝，或以赐死而被刑，所慕所由异也。故箕子
弃国而佯狂，范蠡去越而易名，智过去君弟而更姓，
皆见远识微，而仁能去富势以避萌生之祸者也。夫
暴乱之君，孰能离絷以役其身而与于患乎哉？故贤
者非畏死避害而已也，为杀身无益而明主之暴也。
比干死纣，而不能正其行，子胥死吴，而不能存其国。
二子者，强谏而死，适足明主之暴耳，未始有益如秋
毫之端也。是以贤人闭其智，塞其能，待得其人然后
合。故言无不听，行无见疑，君臣两与，终身无患。今非
得其时，又无其人，直私意不能已。闵世之乱，忧主之
危，以无赀之身，涉蔽塞之路，经乎谗人之前，造无量
之主，犯不测之罪，伤其天性，岂不惑哉！故文信侯李
斯，天下所谓贤也；为国计揣微射隐，所谓“无过策”也；
战胜攻取，所谓“无强敌”也。积功甚大，势利甚高。贤人
不用，谗人用事，自知不用，其仁不能去；制敌积功，不
失秋毫，避患去害，不见丘山，积其所欲，以至其所恶，
岂不为势利惑哉！《诗》云：“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此之谓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