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64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隐秀轩集自序》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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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文多无序，非终无序也，未尝身乞人序，非徒不
乞人序而已，亦不自作序。凡以诗文者，内自信于心，
而上求信于古人，在我而已，初非序之所能传也。迨
其必可传，而后《序》兴焉。故有诗文作于数百年之前，
而序在数百年后者。传而后有序，非待序而后传也。
如其传，则亦不必序矣。”予少于诗文，本无所窥，成一
帙，辄刻之不禁。《人序》亦时自作序，大要取古人近似
者，时一肖之，为人所称许，辄自以为诗文而已矣。侧
闻近时君子有教人反古者，又有笑人泥古者，皆不
求诸己，而皆舍所学以从之。庚戌以后，乃始平气精
心，虚怀独往，外不敢用先入之言，而内自废其中拒
之私，务求古人精神所在。虽不能得古人一二，然题
其所得之一二以示人，其为人耳目所不经见，及经
见而不厝意者，十固已八九矣。间取己作以覆古人，
则向所信以为古人确然在是者，觉去古反滋远。有
所创获晚出，使人愕然以为悖于古者，古人尝先有
之，始悟近时所反之古，及笑人所泥之古，皆与古人
原不相蒙，而古人精“神别自有在也。”乃尽删庚戌以
前诗，百不能以存一。而庚戌以后，以为与其轻而弃
之也，宁勿轻而作之。甲寅，友人林茂之为予刻之南
都，无日不责予《序》。诺诺。至今丙辰矣，视其刻中所存，
今欲自去者抑又甚多，盖岌岌乎有不能自存之势
矣。于斯时而始为序，不已晚乎？予向者非无刻，刻非
无序，今所刻之诗已尽去，而序乃无所附，此亦不必
乞序于人及自为《序》之验也。茂之能保刻中所存，使
予信于心、信于古，能不至尽去，而此《序》终有所附乎？
虽其不必传，亦请为茂之一《自序》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