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1卷 > 丘濬大学衍义补 > 《持权论》徐𬭎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1卷 > 丘濬大学衍义补 > 《持权论》徐𬭎

天下所以奉者君也；君之所以尊者权也。权者非他
也，赏罚而已矣。赏公则当善而为善者进矣；罚公则
当恶而为恶者退矣。若然，则君子在位，小人在野，而
权不在公室者，未之有也。中才之君，知赏罚之权不
可失，而不知所以守之之道。欲人之怀己也，则必赏
自我出；欲人之畏己也，则必罚自我行，此乱之本也。
老子曰：“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赏罚者，受之于先王，行
之于有司。人君正其本，遏其淫而已。苟自为之，而自
执之，其与几何？《尚书》数尧之德曰：“聪明文思。”及其举
舜也，则四岳师锡。尧曰：“予闻如何，朕其试哉！”夫尧既
闻舜之行贤，犹待四岳举然后登用，此则赏不必己
出也。周公作万民之典，设三听之法，“众听则杀之，众疑则赦之”，此则罚不必己出也。汉高祖气吞群雄，威
振海外，然而不敢以私忿诛季布，不敢以私惠赏丁
公。秦始皇亲治庶务，以衡石自程，群臣莫得专任，而
秦、汉之成败岂不明哉！然则赏罚在于公不在于自
执必矣。魏、晋已降，创业之君，才略冠世，功勋震主，既
当失政之代，遂践数终之运。后世人君惩其若是，故
憎疾胜己，诛锄高明，所谓同归于乱者也。昔楚庄王
谋事而当，群臣莫能及，退而有忧色，曰：“楚国之大，而
群臣莫吾及，吾国其亡乎！”此所以饮马于河也。汉高
祖自谓不如三杰而能用之，所以有天下也。梁武在
雍州时，破魏将王肃，得其《巾箱书》，见魏帝手敕曰：“吾
闻萧衍善用兵，勿与斗。”其威名如此。及其为帝也，乃
用临川王宏、贞阳侯明为将，在竟陵府时，与谢朓、王
融、之俦齐名，及其为帝也，乃用陆验、石珍为心膂何
者？患其失权，贪其易制，曾不知亡国之衅，始基于此
也。夫权者，非谓其强臣专政，王命不行，前邀九锡，后
征殊礼也。盖人君有偏听焉，有偏好焉，偏“听则朋党
有所附矣，偏好则奸邪有所入矣。朋党势固，奸邪在
侧，人主以不闻过为贤，不违命为治。如是则赏罚者，
朋党之所为，而假手于人主矣。”当时之人知其如此，
亦且弃正义而事朋党，背公室而向私门，非徒竞利，
且以避害。然则权安在哉？后魏孝明时，卫士数千人
焚领军张彝宅，杀其父子，朝廷惧以为乱也，止诛八
人，馀并释之。高欢时在民间，闻而叹曰：“乱之始也。”乃
散家财，招集亡命，卒移魏祚。魏人不知失权之始，在
乎孝明。及高氏执政，方云禄去公室，不亦晚乎！诚令
人君用法公共，接下均一，善善而能用之，恶恶而能
去之，不以己之私妨天下之义，虽复体非圣贤，盖亦
思过半矣。呜呼！斯道也甚易知，甚易行，甚易效，而鲜
能行者。盖夫疑信之际，贪旦夕之便，因循僶俛，以至
政隳势败，而自不之知也。《传》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岂虚言哉！

《龙蛇歌　　　　　　　　　》·周介之推

《史记》：“文公重耳奔狄，其后反国，赏从亡，未及介子推，子推欲隐，从者怜之，乃悬书宫门。文公出见之，曰：‘此介子推也’。使人召之，亡入绵上山中。于是文公环绵上山而封之，以为介子推田，号曰介山。” 《琴集》曰：《士失志操》，介子推所作也。一曰《龙蛇歌》。《吕氏春秋》、刘向《新序》皆以为子推自作，诗辞并小异，皆录于后。

有龙矫矫，顷失其所。五蛇从之，周遍天下。龙饥无食，
一蛇割股。龙返其渊，安其壤土。《四蛇入穴》，皆有处所。
一蛇无穴，号于中野。〈见说苑〉

有龙矫矫，遭天谴怒。三蛇从之，一蛇割股。二蛇入国，
厚蒙爵土。馀有一蛇。弃于草莽。

有龙于飞，周遍天下。五蛇从之，为之承辅。龙返其乡，
得其处所。四蛇从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桥死于中
野。〈见吕氏春秋〉

龙欲上天，五蛇为辅。龙已升云，四蛇各入其宇。一蛇
独怨，终不见处所。〈见史记〉

有龙矫矫，将失其所。有蛇从之，周流天下。龙既入深
渊，得其安所。蛇脂尽干，独不得甘雨。〈见新序〉

《韩子外储说篇》：“延陵卓子乘苍龙挑文之乘，钩饰在
前，错錣在后，马欲进则钩饰禁之，欲退则错錣贯之，
马因旁出。造父过而为之泣涕，曰：‘古之治人亦然矣。
夫赏所以劝之，而毁存焉；罚所以禁之，而誉加焉。民
中立而不知所由，此亦圣人之所为泣也’。”

《管子·大匡篇》：桓公问管仲将何行，管仲请曰：“愿赏而
无罚，五年诸侯可令传。”公曰：“诺。”既行之，管仲又请赏
于国以及诸侯。君曰：“诺。”行之。管仲赏于国中，君赏于
诸侯。诸侯之君有行事善者，以重币贺之；从列士以
下有善者，衣裳贺之。凡诸侯之臣有谏其君而善者，
以玺问之，以信其言。

《新序杂事篇》：昔者齐桓公出游于野，见亡国故城郭
氏之墟，问于野人曰：“‘是为何墟’？野人曰：‘是为郭氏之
墟’。桓公曰：‘郭氏者曷为墟’？野人曰：‘郭氏者善善而恶
恶’。桓公曰：‘善善而恶恶，人之善行也，其所以为墟者
何也’？野人曰：‘善善而不能行，恶恶而不能去，是以为

《吕氏春秋赞能》篇：“管子治齐国，举事有功，桓公必先
赏鲍叔曰：‘使齐国得管子者，鲍叔也’。桓公可谓知行
赏矣。”

《淮南子人间训》：秦穆公使孟盟举兵袭郑，过周以东，
郑之贾人弦高、蹇他相与谋曰：“师行数千里，数绝诸
侯之地，其势必袭郑。凡袭国者，以为无备也。今示以
知其情，必不敢进。”乃矫郑伯之命，以十二牛劳之。三
率相与谋曰：“凡袭人者，以为弗知，今已知之矣。守备
必固，进必无功。”乃还师而返。晋先轸举兵击之，大破
之，殽。郑伯乃以存国之功赏弦高，弦高辞之曰：“诞而
得赏，则郑国之信废矣。为国而无信，是俗败也。赏一
人而败国俗，仁者弗为也；以不信得厚赏，义者弗为
也。”遂以其属徙东夷，终身不反。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
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
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将必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
天实弃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
犹为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
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
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
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
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
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
善人。”

《说苑复恩篇》：晋文公出亡，周流天下，舟之侨去虞而
从焉。文公反国，择可爵而爵之，择可禄而禄之，舟之
侨独不与焉。文公酌诸大夫酒，酒酣，文公曰：“二三子
盍为寡人赋乎？”舟之侨进曰：“君子为赋，小人请陈其
辞。辞曰：‘有龙矫矫，顷失其所；一蛇从之，周流天下。龙
反其渊，安宁其处；一蛇耆干，独不得其所’。”文公瞿然
曰：“子欲爵耶？请待旦日之期。子欲禄耶？请今命。”廪人
舟之侨曰：“请而得其赏，廉者不受也；言尽而名至，仁
者不为也。今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草兴起，莫
之能御。今为一人，言施一人，犹为一块土下雨也，土
亦不生之矣。”遂历阶而去。文公求之不得，终身诵《甫
田》之诗。

晋文公亡时，陶叔狐从文公反国，行三赏而不及陶
叔狐。陶叔狐见咎犯曰：“吾从君而亡十有三年，颜色
黎黑，手足胼胝。今君反国，行三赏而不及我也，意者
君忘我与？我有大故与？子试为我言之君。”咎犯言之
文公，文公曰：“嘻！我岂忘是子哉？夫高明至贤，德行全
诚，耽我以道，说我以仁，暴浣我行，昭明我名，使我为
成人者，吾以为上赏；防我以礼，谏我以谊，蕃援我使
我不得为非数，引我而请于贤人之门，吾以为次赏。”
夫勇壮强御，难在前则居前，难在后则居后，免我于
患难之中者，吾又以为之次。且子独不闻，“死人者不
如存人之身，亡人者不如存人之国”，三行赏之后，而
劳苦之士次之。夫劳苦之士，是子固“为首矣，岂敢忘
子哉？”周内史叔舆闻之曰：“文公其霸乎！昔先王先德
而后力，文公其当之矣。《诗》云：‘率履不越’。此之谓也。”
《权谋》篇：“晋文公与荆人战于城濮，君问于咎犯，咎犯
对曰：‘服义之君，不足于信；服战之君，不足于诈。诈之
而已矣’。君问于雍季，雍季对曰：‘焚林而田，得兽虽多，
而明年无复也；干泽而’”渔，得鱼虽多，而明年无复也。
诈犹可以偷利，而后无报。遂与荆军战，大败之。及赏，
先雍季而后咎犯。侍者曰：“城濮之战，咎犯之谋也。”君
曰：“雍季之言，百世之谋也；咎犯之言，一时之权也。寡
人既得行之矣。”

《吕氏春秋·不苟》篇：晋文公将伐邺，赵衰言所以胜邺
之术。文公用之，果胜。还，将行赏，衰曰：“君将赏其本乎？
赏其末乎？赏其末则骑乘者存，赏其本则臣闻之郤
子虎。”文公召郤子虎曰：“衰言所以胜邺，邺既胜，将赏
之，曰：‘盖闻之于子虎，请赏子虎。子虎曰：‘言之易，行之
难，臣言之者也’。公曰：‘子无辞’’。”郤子虎不敢固辞，乃受。
《新序杂事篇》：“晋文公田于虢，遇一老夫而问焉：‘虢之
为虢久矣，子处此故矣，虢亡其有说乎’？对曰：‘虢君断
则不能，谏则无与也。不能断又不能用人，此虢之所
以亡’。文公以辍田而归，遇赵衰而告之。赵衰曰：‘今其
人安在’？君曰：‘吾不与之来也’。赵衰曰：‘古之君子，听其
言而用其人，今之君子，听其言而弃其身，哀哉，晋国
之忧也’！”文公乃召赏之。于是晋国乐纳善言，文公卒
以霸。

《说苑善说篇》：叔向之弟羊舌虎，善乐达，达有罪于晋，
晋诛羊舌虎，叔向为之奴。既而祁奚曰：“吾闻小人得
位，不争不义；君子所忧，不救不祥。”乃往见范桓子而
说之曰：“闻善为国者，赏不过，刑不滥。赏过则惧及淫
人，刑滥则惧及君子。与不幸而过，宁过而赏淫人，无
过而刑君子。故尧之刑也，殛鲧于羽山而用禹；周之
刑也；僇管、蔡而相周公，不滥刑也。”《桓子》乃命吏出叔
向救人之患者，行危苦而不避烦辱，犹不能免。今祁奚论先王之德，而叔向得免焉，学岂可已哉！

《君道》篇：“司城子罕相宋，谓宋君曰：‘国家之危定，百姓
之治乱，在君行之赏罚也。赏当则贤人劝，罚得则奸
人止；赏罚不当则贤人不劝，奸人不止。奸邪比周，欺
上蔽主，以争爵禄，不可不慎也。夫赏赐让与者，人之
所好也，君自行之；刑罚杀戮者，人之所恶也，臣请当
之’。君曰：‘善子主其恶，寡人行其善，吾知不为诸侯笑
矣’。”于是宋君行赏赐而与子罕刑罚。国人知刑戮之
威专在子罕也，大臣亲也，百姓附之。居期年，子罕逐
其君而专其政。故曰：“无弱君而彊大夫。”

《晏子谏上篇》景公饮酒酲，三日而后发，晏子见曰：“君
病酒乎？”公曰：“然。”晏子曰：“古之饮酒也，足以通气合好
而已矣。故男不群乐以妨事，女不群乐以妨功。男女
群乐者，周觞五献，过之者诛。君身服之，故外无怨治，
内无乱行。今一日饮酒，而三日寝之，国治怨乎外，左
右乱乎内。以刑罚自防者，劝乎为非；以赏誉自劝者”，
惰乎为善，上离德行，民轻刑罚，失所以为国矣。愿君
节之也。

景公信用谗佞，赏无功，罚不辜。晏子谏曰：“臣闻明君
望圣人而信其教，不闻听谗佞以诛赏。今与左右相
悦，颂也，曰：‘比死者勉为乐乎？吾安能为仁而愈黥民
耳矣。故内宠之妾，迫夺于国；外宠之臣，矫夺于鄙；执
法之吏，并荷百姓，民愁苦约病，而奸驱尤佚，隐情奄
恶，蔽谄其上。故虽有至圣大贤，岂能胜若谗哉？是以
忠臣之常有灾伤也。臣闻古者之士，可与得之，不可
与失之；可与进之，不可与退之。臣请逃之矣’。”遂鞭马
而出。公使韩子休追之，曰：“孤不仁，不能顺教，以至此
极。夫子休国焉而往，寡人将从而后。”晏子遂鞭马而
返。其仆曰：“向之去何速？今之返何又速？”晏子曰：“非子
之所知也，公之言至矣！”

《问上》篇景公伐斄胜之，问晏子曰：“吾欲赏于𣀗，何如？”
对曰：“臣闻之，以谋胜国者，益臣之禄；以民力胜国者，
益民之利。故上有羡获，下有加利。君上享其名，臣下
利其实。故用智者不偷业，用力者不伤苦，此古之善
伐者也。”公曰：“善。”于是破𣀗之臣，东邑之卒，皆有加利，
是上独擅名，利下流也。

《外篇》：景公谓晏子曰：“昔吾先君桓公予管仲狐与糓，
其县十七，著之于帛，申之以策，通之诸侯，以为其子
孙赏邑。寡人不足以辱而先君，今为夫子赏邑，通之
子孙。”晏子辞曰：“昔圣王论功而赏贤，贤者得之，不肖
者失之，御德修礼，无有荒怠。今事君而免于罪者，其
子孙奚宜与焉？若为齐国大夫者，必有赏邑，则齐君
何以共其社稷，与诸侯币帛？婴请辞”，遂不受。

《子华子北宫子仕篇》：晏子治阿三年，毁闻于朝，公不
悦，召而将免焉。晏子辞曰：“臣知过矣，请复之。”三年而
举国善之，谣言四达，公当致其所赏。晏子辞焉。公曰：
“何谓也？”晏子对曰：“昔者臣之所治，君之所当取也，而
更得罪焉；今者臣之所治，君之所当诛也，而更得赏
焉，非臣之情，臣不愿也。”

《孔丛子论书》篇：孔子见齐景公、梁丘据自外而至，公
曰：“何迟？”对曰：“陈氏戮其小臣，臣有辞，为是故迟。”公笑
而目孔子曰：“‘《周书》所谓‘明德慎法’，陈子明德也。罚人
而有辞，非不慎矣’。孔子答曰：‘昔康叔封卫，统三监之
地，命为孟侯。周公以成王之命作《康诰》焉。称述文王
之德，以成敕诫之文。其《书》曰：‘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
德慎罚。克明德者，能显用有德，举而任之也。慎罚者，
并心而虑之，众平然后行之，致刑错也。此言其所任
不失德，所罚不失罪，不谓己德之明也。公曰：“寡人不
有过言，则安得闻吾子之教也？”

《国语》：吴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郧。郧公之弟怀将杀王，
郧公辛止之，怀曰：“平王杀吾父，在国在外则仇也。见
仇弗杀，非人也。”郧公曰：“夫事君者，不为外内行，不为
丰约举，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敌以下则有仇，非
是不仇。下虐上为杀，上虐下为讨，而况君乎？君而讨
臣，何仇之为？若皆仇君，则何上下之有乎？吾先人以
善事君，成名于诸侯，自斗伯比以来，未之失也。今尔
以是殃之不可怀”不听，曰：“吾思吾父，不能顾矣。”郧公
以王奔随，王归而赏及郧。怀子西谏曰：“君有二臣，或
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臣惧矣。”王曰：“夫子期
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不亦
可乎？”

《韩子内储说篇》：越王句践见怒蛙而式之。御者曰：“何
为式？”王曰：“蛙有气如此，可无为式乎？”士人闻之曰：“蛙
有气，王犹为式，况士人之有勇者乎？”是岁，人有自刭
死，以其头献者，故曰：“王将复吴而试其教。燔台而鼓
之，使民赴火者，赏在火也；临江而鼓之，使人赴水者，
赏在水也；临战而使人绝头刳腹而无顾心者，赏在”
兵也。又况据法而进贤，其助甚此矣。

越王问于大夫文种曰：“吾欲伐吴，可乎？”对曰：“可矣。吾
赏厚而信，罚严而必。君欲知之，何不试焚宫室，人莫

体，被濡衣而赴火者，左三千人，右三千人。”此知必胜
之势也。

鲁人烧积泽，天北风，火南倚，恐烧国。哀公惧，自将众
趣救火者。左右无人，尽逐兽而火不救。乃召问仲尼
曰：“夫逐兽者乐而无罚，救火者苦而无赏，此火之所
以无救也。”哀公曰：“善。”仲尼曰：“事急不及以赏，救火者
尽赏之，则国不足以赏于人。请徙行赏。”哀公曰：“善。”于
是仲尼乃下令曰：“不救火者，比降北之罪；逐兽者，比”
入禁之罪，令下未遍，而火已救矣。

《奸劫弑臣》篇：“古秦之俗，君臣废法而服私，是以国乱
兵弱而主卑。商君说秦孝公，变法易俗而明公道，赏
告奸，困末作而利本事。当此之时，秦氏习故俗之有
罪可以得免，无功可以得尊显也，故轻犯新法。于是
犯之者，其诛重而必；告之者，其赏厚而信。故奸莫不
得，而被刑者众。民疾怨而众过日闻。孝公不听，遂行”
商君之法。民后知有罪之必诛，而私奸者众也，故民
莫犯，其刑无所加，是以国治而兵强，地广而主尊。
《外储说》篇：“秦大饥，应侯请曰：‘五苑之草著蔬菜、橡果、
枣栗，足以活民，请发之’。昭襄王曰：‘吾秦法，使民有功
而受赏，有罪而受诛。今发五苑之蔬草者，使民有功
与无功俱赏也。天使民有功与无功俱赏者，此乱之
道也。夫发《五苑》而乱，不如弃枣蔬而治’。”

秦昭王有病，百姓里买牛而家为王祷。公孙述出见
之，入贺王曰：“百姓乃皆里买牛为王祷。”王使人问之，
果有之。王曰：“訾之人二甲。夫非令而擅祷者，是爱寡
人也。夫爱寡人，寡人亦且改法而心与之相循者，是
法不立；法不立，乱亡之道也。不如人罚二甲，而复与
为治。”

《淮南子人间训》：“中行穆伯攻鼓，弗能下，馈闻伦曰：‘鼓
之啬夫，闻伦知之，请无罢武大夫，而鼓可得也’。穆伯
弗应。左右曰：‘不折一㦸，不伤一卒，而鼓可得也。君奚
为弗使’？穆伯曰：‘闻伦为人佞而不仁，若使闻伦下之，
吾可以勿赏乎？若赏之，是赏佞人；佞人得志，是使晋
国之武。舍仁而为佞，虽得鼓，将何所用之？攻城者欲’”
以广地也；“得地不取”者，见其本而知其末也。

《新序》：赵襄子问于王子维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对
曰：“吴君𠫤而不忍。”襄子曰：“宜哉吴之亡也！𠫤则不能
赏贤，不忍则不能罚奸。贤者不赏，有罪者不能罚，不
亡何待？”孔子侍坐于季孙，季孙之宰通曰：“君使人假
马，其与之乎？”孔子曰：“吾闻取于臣，谓之取，不曰假。”季
孙悟，告宰曰：“自今以来，君有取谓之取，无曰假。”故孔
子正假马之名，而君臣之义定矣。《论语》曰：“必也止名。”
《诗》曰：“无易由言无曰苟矣。”可不慎乎？

《韩子难》一篇：襄子围于晋阳中，出围赏有功者五人，
人高赫为赏首。张孟谈曰：“晋阳之事，赫无大功，今为
赏首，何也？”襄子曰：“晋阳之事，寡人国家危，社稷殆矣。
吾群臣无有不骄侮之意者，唯赫子不失君臣之礼，
是以先之。”仲尼闻之曰：“善赏哉！襄子赏人，而天下为
人臣者，莫敢失礼矣。”

《说苑政理篇》魏文侯问李克曰：“为国如何？”对曰：“臣闻
为国之道：食有劳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赏必行，罚必
当。”文侯曰：“吾赏罚皆当，而民不与，何也？”对曰：“国其有
淫民乎？臣闻之曰：夺淫民之禄，以来四方之士。其父
有功而禄，其子无功而食之。出则乘车马，衣美裘，以
为荣华；入则修竽琴锺石之声，而安其子女之乐，以”
乱乡曲之教。如此者，夺其禄以来四方之士，此之谓
“夺淫民”也。

《淮南子人间训》：西门豹治邺，廪无积粟，府无储钱，库
无甲兵，官无计会。人数言其过于文侯。文侯身行其
县，果若人言。文侯曰：“翟璜、任子治邺而大乱，子能道
则可，不能，将加诛于子。”西门豹曰：“臣闻王主富民，霸
主富武，亡国富库。今王欲为霸王者也，臣故稸积于
民。君以为不然，臣请升城鼓之，一鼓，甲兵粟米可立
具也。”于是乃升城而鼓之。一鼓，民被甲括矢，操兵弩
而出；再鼓，负辇粟而至。文侯曰：“罢之。”西门豹曰：“与民
约信，非一日之积也。一举而欺之，后不可复用也。燕
常侵魏八城，臣请北击之，以复侵地。”遂举兵击燕，复
地而后反，此有罪而可赏者也。解扁为东封，上计而
入三倍。有司请赏之。文侯曰：“吾土地非益广也，人民
非益众也，入何以三倍？”对曰：“以冬伐木而积之于春，
浮之河而鬻。”文侯曰：“民春以力耕，暑以强耘，秋以收
敛，冬间无事，以伐林而积之，负轭而浮之河，是用民
不得休息也，民以弊矣，虽有三倍之入，将焉用之？此
有功而可罪也。”

《韩子内储说》魏惠王谓卜皮曰：“子闻寡人之声闻，亦
何如焉？”对曰：“臣闻王之慈惠也。”王欣然喜曰：“然则功
且安至？”对曰：“王之功至于亡。”王曰：“慈惠，行善也。行之
而亡，何也？”卜皮对曰：“夫慈者不忍，而惠者好与也。不
忍则不诛有过，好与则不待有功而赏。有过不罪，无
功受赏，虽亡不亦可乎齐王问于文子曰：“治国何如？”对曰：“夫赏罚之为道，利
器也，君固握之，不可以示人。若如臣者，犹兽鹿也，唯
荐草而就。”

《汉书张敞传》：“宣帝即位，勃海、胶东盗贼并起，敞上书
自请治之。天子征敞，拜胶东相，赐黄金三十斤。敞辞
之官，自谓治剧郡，非赏罚无以劝善惩恶，吏追捕有
功效者，愿得一切，比三辅尤异。天子许之。敞到胶东，
明设购赏，开群盗，令相捕斩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
尚书，调补县令者数十人。由是盗贼解散，传相捕斩”，
吏民歙然，国中遂平。

《魏书孝文帝本纪》：延兴三年：“六月甲子，诏曰：往年县
召民秀二人，问以守宰治状，善恶具闻，将加赏罚。而
赏者未几，罪者众多，肆法伤生，情所未忍。今特垂宽
恕之恩，申以解网之惠。诸为民所列者，特原其罪，尽
可贷之。”

太和二十二年秋七月壬午，诏曰：“朕以寡德，属兹靖
乱，实赖群英，凯清南夏。宜约躬赏效，以劝茂绩，后之
私府，便可损半。六宫嫔御，五服男女，常恤恒供，亦令
减半。在戎之亲，三分省一。”

《辛雄传》：“山蛮作逆，肃宗欲亲讨，诏雄为行台左丞，在
军上疏曰：凡人所以临坚阵而忘身，触白刃而不惮
者，一则求荣名，二则贪重赏，三则畏刑罚，四则避祸
难。非此数事，虽圣玉不能劝其臣，慈父不能厉其子，
明主深知其情，故赏必行，罚必信，使亲疏贵贱，勇怯
贤愚，闻钟鼓之声，见旌旗之列，莫不奋激，竞赴敌场，
岂厌久生而乐早死也？”利害悬于前，欲罢不能耳。自
秦、陇逆节，将历数年，蛮左乱常，稍已多载，凡在戎役，
数十万人。三方师众，败多胜少，迹其所由，不明赏罚
故也。陛下欲天下之早平，愍征夫之勤悴，乃降明诏，
赏不移时。然兵将之勋，历稔不决，亡军之卒，晏然在
家。致令节士无所劝慕，庸人无所畏“慑。进而击贼，死
交而赏赊，退而逃散，身全而无罪，此其所以望敌奔
沮，不肯进力者矣。若重发明诏，更量赏罚，则军威必
张，贼难可弭。”臣闻必不得已，去食就信，以此推之，信
不可斯须废也。赏罚陛下之所易，尚不能全而行之；
攻敌，士之所难，欲其必死，宁可得也？臣既庸弱，忝当
戎使，职司所见，辄敢“上闻，惟陛下审其可否。”

《北齐书杜弼传》：“弼武定中迁卫尉卿。会梁遣贞阳侯
萧明等入寇彭城，大督都高岳，行台慕容绍宗率诸
军讨之，诏弼为军司，摄台左右。临发，世宗赐胡马一
匹，语弼曰：‘此厩中第二马，孤恒自乘骑，今方远别，聊
以为赠’。又令陈政务之要可为鉴戒者，录一两条。弼
请口陈曰：‘天下大务，莫过赏罚二端。赏一人使天下
人喜；罚一人，使天下人服。但能二事得中，自然尽美’。”
世宗大悦曰：“言虽不多，于理甚要。”握手而别。

《唐书魏徵传》：“帝幸洛阳，次昭仁宫，多所谴责。征曰：‘隋
惟责不献食，或供奉不精，为此无限，而至于亡。故天
命陛下代之，正当兢惧戒约，奈何令人悔为不奢？若
以为足，今不啻足矣；以为不足，万此宁有足邪’？”帝惊
曰：“非公不闻此言。”退又上疏曰：“《书》称：‘明德慎罚，惟刑
之恤’。《礼》曰：‘为上易事，为下易知，则刑不烦；上多疑则
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夫上易事，下易知，君长不
劳，百姓不惑。故君有一德，臣无二心。夫刑赏之本，在
乎劝善而惩恶，帝王所与天下画一，不以亲疏贵贱
而轻重者也。今之刑赏，或由喜怒，或出好恶。喜则矜
刑于法中，怒则求罪于律外，好则钻皮出羽，恶则洗
垢索瘢。盖刑滥则小人道长，赏谬则“君子道消。”小人
之恶不惩，君子之善不劝，而望治安刑措，非所闻也。
且暇豫而言，皆敦尚孔、老；至于威怒，则专法申、韩。故
道德之旨未弘，而锲薄之风先摇。昔州犁上下其手，
而楚法以敝，张汤轻重其心，而汉刑以谬。况人主而
自高下手？顷者罚人，或以供张不赡，或不能从欲，皆
非致治之急也。夫贵“不与骄期，而骄自至；富不与奢
期，而奢自至”，非徒语也，且我之所代，实在有隋。以隋
府藏况今之资储，以隋甲兵况今之士马，以隋户口
况今之百姓，絜长度大，曾何等级焉！然隋以富彊而
丧，动之也；我以贫寡而安，静之也。静之则安，动之则
乱，人皆知之，非隐而难见，微而难察也。不蹈平易之
途，而遵覆车之辙，何哉？安不思危，治不念乱，存不虑
亡也。方隋未乱，自谓必无乱；未亡，自谓必不亡。所以
甲兵亟动，徭役不息，以至戮辱而下悟灭亡之所由
也，岂不哀哉！夫监形之美恶，必就止水；监政之安危，
必取亡国。《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臣愿当今之
动静，以隋为鉴，则存亡治乱可得而知，思所以危则
安矣，思所以乱则治矣，思所以亡则存矣。存亡之所
在，在节嗜欲，省游畋，息靡丽，罢不急，慎偏听，近忠厚，
远便佞而已。夫守之则易，得之实难。今既得其所难，
岂不能保其所易？保之不固，骄奢淫泆，有以动之也。
《遵尧录》：左飞龙使李承进尝事后唐庄宗，太祖召承
进问曰：“庄宗以英武定中原，而享国不久，何也？”承进

所欲给之。若是者非一，因而召乱，盖威令不行而赏
赉无节之致。”帝抚髀叹曰：“二十年夹河战争，取得天
下，不能以军法约束此辈。纵其无厌之性，以兹临御，
诚为儿献。朕抚养士卒，固不吝爵赏，苟犯吾法，惟有
剑耳！”

《册府元龟》：周世宗幼而英悟，以严重自处，与宾客言，
必低声柔气，商确古今。及论攻战之事，则纵辨高谈，
词理锋起，故时人多之。及即位，与侍臣论及赏罚之
道，帝曰：“但依王道行之，朕固不因怒加罪，因喜赏人
也。”

《辽史刘六符传》：六符父慎行，由膳部员外郎累迁至
北府宰相，监修国史。时上多即宴饮行诛赏，慎行谏
曰：“以喜怒加威福，恐未当。”帝悟，谕政府，自今宴饮有
刑赏事，翌日禀行。

《归田录》：太祖时，郭进为西山巡检，有告其阴通河东
刘继元，将有异志者，太祖大怒，以其诬害忠臣，命缚
其人予进，使有处置。进得而不杀，谓曰：“尔能为我取
继元一城一寨，不止赎尔死，当请赏尔一官。”岁馀，其
人诱其一城来降，进具其事送之于朝，请赏以官。太
祖曰：“尔诬害我忠良，此才可赎死尔，赏不可得也。”命
以其人还进。进复请曰：“使臣失信，则不能用人矣。”太
祖于是赏以一官，

《五朝名臣言行录》：“韩琦言赏罚当从中书出，今数闻
有内降，不可不止。王曾、蔡齐、宋绶当世名臣，宜大用。”
上纳其说。

《宋史宋琪传》：“琪为相，上谓曰：‘世之治乱，在赏当其功，
罚当其罪，即无不治；谓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卿
等慎之’。”

《梁焘传》：“焘父蒨，兵部员外郎，直史馆。焘以蒨任为太
庙斋郎，举进士中第，编校秘阁书籍，迁集贤校理、通
判明州，检详枢密五房文字。内侍王中正将兵出，强
干，赏不以法，焘争之不得，请外。出知宣州，入辞，神宗
曰：‘枢臣云卿不肯安职，何也’？对曰：‘臣居官五年，非敢
不安职，恐不胜任使，故去耳’。神宗曰：‘王中正功赏文’”
书，何为独不可，曰：“中正罔冒幸觊，臣不敢屈法以负
陛下。”未几，提点京西刑狱。

《邓肃传》：“肃授鸿胪寺簿。金人犯阙，肃被命诣敌营，留
五十日而还。张邦昌僭位，肃义不屈，奔赴南京，擢左
正言。先是，朝廷赐金国帛一千万，肃在其营密觇，均
与将士之数，大约不过八万人。至是为上言之，且言：
金人不足畏，但其信赏必罚，不假文字，故人各用命。
朝廷则不然，有同时立功而功又相等者，或已转数
官，或尚为布衣，轻重上下，只在吏手。赏既不明，谁肯
自劝！欲望专立功赏一司，使凡立功者得以自陈。若
功状已明而赏不行，或功同而赏有轻重先后者，并
寘之法。”上从之。

《元史文宗本纪》：天历元年十一月，监察御史撤里不
花、锁南、八于钦、张士弘言：“朝廷政务，赏罚为先，功罪
既明，天下斯定。国家近年自铁木迭儿窃位擅权，假
刑赏以遂其私，纲纪始紊。迨至泰定，爵赏益滥。比以
兵兴，用人甚急，然而赏罚不可不严。夫功之高下，过
之重轻，皆系天下之公论。愿命有司务合公议，明示
黜陟。功罪既明，赏罚攸当，则朝廷肃清，纪纲振举，而
天下治矣。”帝嘉纳之。

《明宗本纪》：天历二年七月“壬申，监察御史把的于思
言：朝廷自去秋命将出师，戡定祸乱，其供给军需，赏
赉将士，所费不可胜纪。若以岁入经赋较之，则其所
出已过数倍。况今诸王朝会旧制，一切供亿俱尚未
给，而陕西等处饥馑荐臻，加以冬春之交，雪雨愆期，
麦苖槁死，秋田未种，民庶皇皇，流移者众。臣伏思之，
此正国家节用之时也。如果有功必当赏赉者，宜视
其官之崇卑而轻重之，不惟省费，亦可示劝。其近侍
诸臣奏请恩赐，宜悉停罢，以纾民力。”台臣以闻，帝嘉
纳之，仍敕中书省，以其所言示百司。

《明宝训》：“洪武三年十二月戊辰，封右丞薛显为永成
侯，赐文绮及帛六十匹，俾居海南。时显有专杀之罪，
太祖召诸将臣谕之曰：‘自古帝王有天下，必爵赏以
酬功，刑罚以惩恶，故能上下相安以致治也。朕仿古
帝王以制爵命，卿等明听朕言。昔汉高祖非有功不
侯，所以重封爵也，而功臣不免于诛戮。侯君集有功
于唐，犯法当诛，太宗欲宥之，而执法者不可，卒以见
诛。非高祖、太宗忘功臣之劳也，由其恃功骄恣，自冒
于法耳。今右丞薛显始自盱眙来归，朕抚之厚而待
之至，推心腹以任之。及其从朕征讨，皆著奇绩。自后
破庆阳，追王保保，战贺宗哲，其勇略意气，迥出众中，
可谓奇男子也，朕甚嘉之。然其为性刚忍，朕屡戒饬，
终不能悛。至于妄杀胥吏、杀兽医、杀火者及杀马军，
此罪难恕。而又杀天长卫千户吴富，此又不可恕也。
富自幼从朕，有功无过，显因利其所获孳畜，杀而夺
之。《师还》之日，富妻子服衰绖，伺之于途，牵衣哭骂，且诉冤于朕。朕已欲加以极刑，恐人言天下甫定，即杀
将帅，欲宥之则富死何辜？今仍论功，封以侯爵，谪居
海南，分其禄为三：一以赡富之家，一以赡所杀马军
之家，一以养其老母妻子，庶几功过不相掩而国法
不废也。若显所为，卿等宜以为戒’。”诸将臣皆顿首。
《大政纪》：洪武十年五月谕侍臣公赏罚。上曰：“赏罚者，
国之大权。人君操赏罚之权，以御天下，一主于至公。
故有功”者虽所憎必赏，有罪者虽所爱必罚。赏以当
功，上不为德；罚以当罪，下不敢怨。上不以小嫌而妨
大政，不以私意而害至公。庶有以服天下之心。
永乐二年六月壬辰，上御右顺门，与侍臣论刑赏。侍
臣进曰：“古称赏人以官，不若赏人以财。”上曰：“此语盖
为滥官发，以朕论之，亦未尽善。若人君一心爱民”，则
二者皆重。盖知财出于民力。则必不肯轻与。知官所
以养民。则必不肯轻授。

《管子·立政》篇：“凡上贤不过等，使能不兼官，罚有罪不
独及，赏有功不专与。”

凡将举事，令必先出，曰“事将为。”其赏罚之数，必先明
之。立事者，谨守令以行赏罚，计事致令复。赏罚之所
加，有不合于令之所谓者，虽有功利，则谓之专制，罪
死不赦。首事既布，然后可以举事。

罚未行而民畏恐，赏未加而民劝勉，诚信之所期也。
为而无害，成而不议，得而莫之能争，天道之所期也。
《君臣》篇：“赏重则上不给，罚虐则下不信。”

《商子外内篇》：“民之外事难于战，故轻法不可以使之。
奚谓轻法？其赏少而威薄，淫道不塞之谓也。奚谓淫
道？为辨智者贵，游宦者任文学，私名显之谓也。三者
不塞，则民不战而事失矣。故其赏少则听者无利也；
威薄则犯者不害也。故开淫道以诱之，而以战轻法
战之，是谓设鼠而饵以狸也，亦不几乎。故欲战其民”
者，必以重法，赏则必多，威则必严，淫道必塞。为辨智
者不贵，游宦者不任文学，私名不显，赏多威严。民见
战赏之多则忘死，见不战之辱则苦生。赏使之忘死，
而威使之苦生，而淫道又塞。以此遇敌，是以百石之
弩射飘叶也，何不陷之有哉？

《韩子有度篇》：“以誉为赏，以毁为罚，则好赏恶罚之人，
释公行，行私术，比周以相为也。”

《二柄》篇：“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
刑德也。何谓刑德？”曰：“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德。为人
臣者，畏诛罚而利庆赏，故人主自用其刑德，则群臣
畏其威而归其利矣。故世之奸臣则不然，所恶则能
得之其主而罪之，所爱则能得之其主而赏之。今人
主非使赏罚之威利出于己也，听其臣而行其赏罚”，
则一国之人皆畏其臣而易其君，归其臣而去其君
矣，此人主失刑德之患也。夫虎之所以能服狗者，爪
牙也。使虎释其爪牙而使狗用之，则虎反服狗矣。人
主者，以刑德制臣者也，今君人者释其刑德而使臣
用之，则君反制于臣矣。

难一篇，或曰：“仲尼不知善赏矣。”夫善赏罚者，百官不
敢侵职，群臣不敢失礼，上设其法，而下无奸诈之心，
如此则可谓善赏矣。使襄子于晋阳也，令不行，禁不
止，是襄子无国，晋阳无君也，尚谁与守哉？今襄子于
晋阳也，知氏灌之，穴灶生蛙，而民无反心，是君臣亲
也。襄子有君臣亲之泽，操令行禁止之法，而犹有骄
“侮之臣，是襄子失罚也。为人臣者，乘事而有功则赏。
今赫仅不骄侮，而襄子赏之，是失赏也。明主赏不加
于无功，罚不加于无罪。今襄子不诛骄侮之臣，而赏
无功之赫，安在襄子之善赏也？故曰：‘仲尼不知善赏’。”
《外储说》篇：“有术之君，信赏以尽能，必罚以禁邪。”
《五蠹》篇：“赏莫如厚，而信使民利之；罚莫如”重，而必使
民畏之。

《孙武子》：“数赏者窘也，数罚者困也。”

《素书》：“败莫败于多私。”按注：赏不以功，罚不以罪，喜佞
恶直，党亲远疏，小则结匹夫之怨，大则激天下之怒，
此私之所败也。

行赏吝色者沮。按注色有靳吝，有功者沮，项羽之刓
印是也。

小功不赏，则大功不立；小怨不赦则大怨必生。赏不
服人，罚不甘心者叛。

《韩诗外传》：“赏勉罚偷，则民不怠；兼听齐明，则天下归
之。”

《论衡》：“人君秋赏则温，夏罚则寒。”

《谭子化书》：“侯者人所贵，金者人所重。众人封公而得
侯者不美，众人分玉而得金者不乐。是故赏不可妄
行，恩不可妄施。其当也由为争夺之渐，其不当也即
为乱亡之基。故我自卑则赏不能大，我自俭则恩不
得奇。”历观乱亡之史，皆骄侈恩赏之所以为也《野客丛谈》：文帝虽天资仁厚，然失于轻信，赏罚之命，
往往出于一时，而不加审细，所以当时之人卒能救
止，不至丽于有过之地。季布为河东守，人或言其贤，
则召以为御史大夫，又或言其使酒，则罢归故郡。贾
谊通诸家之书，廷尉言其能，则召以为博士，绛灌言
其擅权，则弃之长沙。周勃以大臣之重，或者言其反，
则下廷尉，太后言其不反，则赦出之。《太仓令》或者言
其过，遽下腐刑。《缇萦》言妾父廉平则恕之。孟舒、魏尚
守云中，皆有能称，稍有所闻，则下吏削爵。一闻田叔、
冯唐之言，遂复其故职。至于以口钝而责上林尉，以
辩给而迁啬夫，以犯跸而欲致其死，以盗环而欲致
之族，是皆轻于喜怒。刑赏往往如此。正自其轻信之
过，向非有以救之，能无损于文帝之仁乎。

《齐东野语》：安丙之诛吴曦也，矫诏自称宣抚副使，遂
径入衔上奏。时章文庄直学士院，因谓：“矫制假命，一
时权宜，济事可也。事定奏功，便当退用初衔，而遽称
所假，是岂复有朝廷乎？今为朝廷计，宜先赦其矫诏
之罪，然后赏其斩曦之功，则恩威并用，折冲万里之
外矣。”而时相方自以为功，谓：“此诏非矫，实朝廷密旨”，
且诣御楼受俘，于是疏不果上。已而受俘之议虽格，
而竟以所矫官职授之。其后丙亦自毙，否则又一曦
也。

《医闾漫记》：“赏罚不明，则三军孰肯用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