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18卷 > 荀子 > 《修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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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善，修然必以自存也；见不善，愀然必以自省也；善
在身，介然必以自好也；不善在身也，菑然必以自恶
也。故非我而当者，吾师也；是我而当者，吾友也；谄谀
我者，吾贼也。”故君子隆师而亲友，以致恶其贼。好善
无厌，受谏而能诫，虽欲无进，得乎哉！小人反是，致乱
而恶人之非己也，致不肖而欲人之贤己也。心如虎
狼，行如禽兽，而又怨人之贼己也。谄谀者亲，谏诤者
疏，修正为笑，至忠为贼，虽欲无灭亡，得乎哉！《诗》曰：“噏
噏訿訿，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
具是依。”此之谓也。扁善之度，以治气养生，则后彭祖；
以修身自名，则配尧禹；宜于时通利，以处穷礼信是
也。凡用血气志意知虑，由礼则治通，不由礼则悖乱。
提僈食饮，衣服，居处动静，由礼则知节，不由礼则触
陷生疾。容貌态度，进退趋行，由礼则雅，不由礼则夷
固辟违，庸众而野。故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
国家无礼则不宁。《诗》曰：“礼仪卒度，笑语卒获。”此之谓
也。以善先人者谓之教，以善和人者谓之顺，以不善
先人者谓之谄，以不“善和人者谓之谀；是是非非谓
之知；非是是非谓之愚；伤良曰谗，害良曰贼；是谓是
非，谓非曰直；窃货曰盗；匿行曰诈；易言曰诞；趣舍无
定，谓之无常；保利弃义，谓之至贼；多闻曰博，少闻曰
浅；多见曰闲，少见曰陋；难进曰偍，易忘曰漏；少而理
曰治，多而乱曰耗。”治气养心之术，“血气刚彊则柔之
以调和；知虑渐深，则一之以《易良》；勇胆猛戾，则辅之
以道顺；齐给便利，则节之以动止；狭隘褊小，则廓之
以广大；卑湿、重迟贪利，则抗之以高志；庸众驽散，则
劫之以师友；怠慢僄弃，则炤之以祸灾；愚款端悫，则
合之以礼乐，通之以《思索》。凡治气养心之术，莫径由
礼，莫要得师，莫神一好。夫是之谓治气养”心之术也。
志意修则骄富贵矣，道义重则轻王公矣，内省则外
物轻矣。《传》曰：“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此之谓也。身劳
而心安，为之利少而义多，为之事乱君而通，不如事
穷君而顺焉。故良农不为水旱不耕，良贾不为折阅
不市，士君子不为贫穷怠乎道，体恭敬而心忠信，术
礼义而情爱人，横行天下，“虽困四裔，人莫不贵。”劳苦
之事则争先，饶乐之事则能让，端悫诚信，拘守而详，
横行天下，虽困四裔，人莫不任体倨固而心执诈术，
顺墨而精杂污。横行天下，虽达四方，人莫不贱。劳苦
之事则偷懦转脱，饶乐之事则佞兑而不曲，辟违而
不悫，程役而不录，横行天下，虽达四方，人莫不弃。行
而供冀，非渍淖也；行而俯项，非击戾也；偶视而先俯，
非恐惧也。然夫士欲独修其身，不以得罪于比俗之
人也。夫骥一日而千里，驽马十驾，则亦及之矣。将以
穷无穷、逐无极与？其折骨绝筋，终身不可以相及也。
将有所止之，则千里虽远，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胡
为乎其不可以相及也？不识步道者，将以穷无穷，逐
无极与？意亦有所止之与？夫坚白同异，有厚无厚之
察，非不察也，然而君子不辨，止之也。倚魁之行，非不
难也，然而君子不行，止之也。故《学》曰：“迟。彼止而待我，
我行而就之，则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胡为乎其不
可以同至也？”故蹞步不休，跛鳖千里；累土不辍，丘山
崇成；厌其源，开其渎，江河可竭，一进一退，一左一右，
六骥不致。彼人之才性之相悬也，岂若跛鳖之与六
骥足哉？然而跛鳖致之，六骥不致，是无他故焉，或为
之，或不为之耳。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
其为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远矣。好法而行，士也；
笃志而体，君子也；齐明而不竭，圣人也。人无法则伥
伥然；有法而无志，其义则渠渠然依乎法而又深其
类，然后温温然。礼者所以正身也，师者所以正礼也。
无礼何以正身？无师，吾安知礼之为是也。礼然而然，
则是情安礼也。师云而云，则是知若师也；情安礼，知
若师，则是圣人也。故非礼，是无法也；非师，是无师也。
不是师法而好自用譬之是犹以盲辨色，以聋辨声
也，舍乱妄无为也。故学也者，礼法也。夫师以身为正
仪，而贵自安者也。《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此之谓
也。端悫顺弟，则可谓善少者矣；加好学逊敏焉，则有
钧无上，可以为君子者矣；偷懦惮事，无廉耻而嗜乎
饮食，则可谓恶少者矣；加惕悍而不顺，险贼而不弟焉，则可谓不详少者矣，虽陷刑戮可“也。老老而壮者
归焉；不穷穷而通者积焉。行乎冥冥，施乎无报，而贤
不肖一焉。”人有此三行，虽有大过，天其不遂乎？君子
之求利也略，其远思也早，其避辱也惧，其行道理也
勇。君子贫穷而志广，富贵而体恭，安燕而血气不惰，
劳倦而容貌不枯，怒不过夺，喜不过予。君子贫穷而
志广，隆仁也；富贵而体恭。杀，势也，安燕而血气不惰。
柬，理也，劳倦而容貌不枯。好，交也。怒不过夺，喜不过
予。法胜私也。《书》曰：“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
王之路。”此言君子之能以公义胜私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