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27卷 > 集张节妇册叶文序 杨继盛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27卷 > 集张节妇册叶文序 杨继盛

“成天下之事功易，立天下之节义难。”语节义之难者，
又莫难于妇人之所守。夫人固多事功懋峻赫炫照
耀一世者，然或出于遭际辏合，矫激骋术以济其所
为，斯固遇之至顺，凡有中人之才者，皆可能之裕如
也。至于当天下之至变，而能气如雷霆，立如山岳，虽
窘辱顿挫，生死利害交于前而不可少动，则非见足
以定，守足以确，力量足以担当负荷者鲜不仆矣。然
又出于一时义气激发所致，初无俟于持久操守之
难，使历之以终身，又未知不变否也。唯夫妇人之守
节，则抚而幼孤，振而先业，阴柔之身，百责所萃，其负
荷之难如此。内无所藉，外无所资，茕然独立，狼狈无
依，其植立之难如此。斯须检点之或“疏，则群议纷然
而起。凛凛焉戒惧避嫌之心，自少至老，一时不敢少
懈，则必有圣人之资、圣学之功者，始足以守之而不
渝。其操存之难又如此，则视丈夫之成事功、立节义
者，难易何如也？”是妇人之所守，不为天下之至难者
欤！临洮张妇王氏之守节，其艰苦万状，虽不可以尽
述，然观诸张子免溪之状，王子渼陂之传，许子少华
之表，则其负荷，其植立，其操存，又不为妇人之至难
者。欤其上而朝廷旌表之，下而诸君子歌咏叹赏之，
固足以彰激劝风俗之典，亦足以见良心不死之机
矣。然节义在妇人者，郡县俱有之；而节义在丈夫者，
天下固不多见。节义之难者，妇人尽之无少歉；而节
义之“易者，丈夫固反亏之”，岂非光岳气分，天地山川，
精粹之气不萃于男子，而尽萃于妇人之身乎？无亦
朝廷于忠义者之不奖，奸悖者之不诛，此天下之所
以无惧而无劝也乎？噫！古人之节义少损者，后之功
业足以赎之。今之人，不唯节义之扫地，又足以坏天
下之事。古之人，同于妇人者，已为可耻；今之人，其所
为所行，反妇人之不如。予于此重为感且愧矣。诸君
子其毋徒歌咏妇人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