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93卷 > 扬雄法言 > 《君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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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纯终领闻，蠢迪，检押㫄开圣，则撰君子。”或问：“君
子言则成文，动则成德，何以也？”曰：“以其弸中而彪外
也。般之挥斤，羿之激矢，君子不言，言必有中也；不行，
行必有称也。”或问君子之柔刚。曰：“君子于仁也柔，于
义也刚。”或问：“航不桨，冲不荠，有诸？”曰：“有之。”或曰：“大器
固不周于小乎？”曰：“斯械也，君子不械。”或问：“孟子知言
之要，知德之奥。”曰：“非苟知之，亦允蹈之。”或曰：“子小诸
子，孟子非诸子乎？”曰：“诸子者，以其知异于孔子者也。
孟子异乎？不异？”或曰：“荀卿非数家之书侻也，至于子
思孟轲，诡哉？”曰：“吾于荀卿，欤见同门而异户也？惟圣
人为不异。牛元骍白晬而角，其升诸庙乎？是以君子
全德。”或问：“君子似玉。”曰：“纯沦温润，柔而坚，玩而廉，队
乎其不可形也。”或问：“仲尼之术，周而不泰，大而不小，
用之犹牛鼠也。”曰：“仲尼之道，犹四渎也。经营中国，终
入大海。它人之道者，西北之流也。纪纲夷貉，或入于
沱，或沦于汉。《淮南说》之用，不如太史公之用也。太史
公圣人将有取焉，《淮南》鲜取焉尔。必也儒乎！乍出乍
入，《淮南》也；文丽用寡，长卿也。多爱不忍，子长也。仲尼
多爱，爱义也；子长多爱，爱奇也。”或曰：“甚矣，传《书》之不
果也。”曰：“不果则不果矣。”人以巫鼓。或问：“圣人之言，炳
若丹青，有诸？”曰：“吁！是何言欤！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
乎哉！”或曰：“圣人之道若天，天则有常矣，奚圣人之多
变也？”曰：“圣人固多变。子游、子夏得其书矣，未得其所
以《书》也；宰我、子贡得其言矣，未得其所以言也；颜渊、
闵子得其行矣，未得其所以行也。圣人之书，言行天
也。天其少变乎？”或曰：“圣人自恣，欤何言之多端也？”曰：
“子未睹禹之行水，欤？一东一北，行之无碍也。君子之
行，独无碍乎？如何直往也？水避碍则通于海，君子避
碍则通于理。君子好人之好而忘己之好，小人好己
之好而忘人之好。”或曰：“子于天下则谁与？”曰：“与夫进
者乎？”或曰：“贪夫位也，慕夫禄也，何其与？”曰：“此贪也，非
进也。夫进也者，进于道，慕于德，殷之以仁义。进而进，
退而退，日孳孳而不知倦者也。”或曰：“进退则闻命矣。
请问退进？”曰：“昔乎颜渊以退为进，天下鲜俪焉。”或曰：
“若此，则何小于必退也？”曰：“必进，易俪也；必退，《易俪》也；
进以礼，退以义，难俪也。”或曰：“人有齐死生同，贫富等
贵贱，何如？”曰：“作此者其有惧乎？信死生齐，贫富同，贵
贱等，则吾以圣人为嚣嚣。通天地人曰儒；通天地而
不通人曰伎。人必先作，然后人名之；先求，然后人与
之。人必其自爱也，然后人爱诸；人必其自敬也，然后
人敬诸。自爱，仁之至也；自敬，礼之至也。未有不自爱
敬，而人爱敬之者也。”或问：“龙龟鸿鹄，不亦寿乎？”曰：“寿。”
曰：“人可寿乎？”曰：“物以其性，人以其仁。”或问：“人言仙者，
有诸乎？”曰：“吁！吾闻伏羲、神农殁，黄帝、尧舜殂落而死，
文王毕，孔子鲁城之北，独子爱其死乎？非人之所及
也，仙亦无益，子之汇矣。”或曰：“圣人不师仙，厥术异也。
圣人之于天下，耻一物之不知；仙人之于天下，耻一
日之不生。”曰：“生乎生乎，名生而实死也。”或曰：“世无仙，
则焉得斯语？”曰：“语乎者，非嚣嚣也。欤惟嚣嚣，能使无
为有。”或问仙之实。曰：“无以为也。有与无，非问也。问也
者，忠孝之问也。忠臣孝子，徨乎不徨。”或问：“寿可益乎？”
曰：“德。”曰：“回牛之行德矣，曷寿之不益也？”曰：“德故尔。如
回之残，牛之贼也，焉德尔？”曰：残贼？或寿曰：“彼妄也，君
子不妄。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自然之道也。
君子忠人，况己乎？小人欺己，况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