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96卷 >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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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起东方至太祖收国元年春正月壬申朔即皇帝位

按《金史世纪》，“金之先出靺鞨氏。”靺鞨本号勿吉。勿吉，
古肃慎地也。元魏时，勿吉有七部，曰粟末部，曰伯咄
部，曰安车骨部，曰拂涅部，曰号室部，曰黑水部，曰白
山部。隋称靺鞨，而七部并同。唐初有黑水靺鞨、粟末
靺鞨，其五部无闻。粟末靺鞨始附高丽，姓大氏。李𪟝
破高丽，粟末靺鞨保东牟山，后为渤海，称王傅十馀
世，有文字礼乐、官府制度，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
黑水靺鞨居肃慎地，东濒海，南接高丽，亦附于高丽。
尝以兵十五万众助高丽，拒唐太宗，败于安市。开元
中来朝，置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刺史，置长史监之，
赐都督姓李氏，名献诚，领黑水经略使。其后渤海盛
强，黑水役属之，朝贡遂绝。五代时，契丹尽取渤海地，
而黑水靺鞨附属于契丹。其在南者，籍契丹，号熟女
直；其在北者，不在契丹籍，号生女直。生女直地有混
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亦号黑龙江，所谓白山黑水是
也。金之始祖讳函普，初从高丽来，年已六十馀矣。兄
阿古迺好佛，留高丽不肯从，曰：“后世子孙必有能相
聚者，吾不能去也。”独与弟保活里俱始祖居完颜部
仆干水之涯，保活里居耶懒。其后胡十门以曷苏馆
归太祖，自言其祖兄弟三人相别而去，盖自谓阿古
迺之后，石土门迪古乃保活里之裔也。及太祖败辽
兵于境上，获耶律谢十，乃使梁福干荅剌招谕渤海
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盖其初皆勿吉之七部也。
始祖至完颜部，居久之，其部人尝杀它族之人，由是
两族交恶，哄斗不能解。完颜部人谓始祖曰：“若能为
部人解此怨，使两族不相杀。部有贤女，年六十而未
嫁，当以相配，仍为同部。”始祖曰：“诺。”迺自往谕之曰：“杀
一人而斗不解，损伤益多。曷若止诛首乱者一人，部
内以物纳偿，汝可以无斗而且获利焉。”怨家从之，乃
为约曰：“凡有杀伤人者，征其家人口一、马十，偶牸牛
十，黄金六两与所杀伤之家，即两解，不得私斗。”曰：“谨
如约。”女直之俗，杀人偿马牛三十自此始。既备偿如
约。部众信服之，谢以青牛一，并许归六十之妇。始祖
乃以青牛为聘礼而纳之，并得其赀。产后生二男，长
曰乌鲁，次曰斡鲁，一女曰注思板，遂为完颜部人。天
会十四年，追谥景元皇帝，庙号始祖。皇统四年，号其
藏曰“光陵。”五年，增谥始祖懿宪景元皇帝。子德帝，讳
乌鲁。天会十四年，追谥“德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曰
熙陵。五年，增谥“渊穆元德皇帝。”子安帝讳跋海。天会
十四年，追谥“安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建陵。五年，增
谥“和靖庆”安皇帝。子献祖讳绥可。黑水旧俗，无室庐，
负山水，坎地梁木其上，覆以土，夏则出随水草以居，
冬则入处其中，迁徙不常，献祖乃徙居海古水，耕垦
树艺，始筑室，有栋宇之制，人呼其地为“纳葛里。”纳葛
里者，汉语居室也，自此遂定居于安出虎水之侧矣。
天会十四年，追谥定昭皇帝，庙号献祖。皇统四年，号
其藏曰辉陵。五年，增谥宪祖纯烈定昭皇帝。子昭祖
讳《石鲁》，刚毅质直。生女直，无书契，无约束，不可检制。
昭祖欲稍立条教，诸父部人皆不悦，欲坑杀之。已被
执，叔父谢里忽知部众将杀，昭祖曰：“吾兄子贤人也。
必能承家安辑部众，此辈奈何辄欲坑杀之？”亟往，弯
弓注矢，射于众中，劫执者皆散走，昭祖乃得免。昭祖
稍以条教为治，部落寖强，辽以惕隐官之，诸部犹以
旧俗，不肯用条教。昭祖耀武至于青岭、白山，顺者抚
之，不从者讨伐之，入于苏滨、耶懒之地，所至克捷。还
经仆燕水，“仆燕”，汉语恶疮也。昭祖恶其地名，虽已困
惫，不肯止。行至姑里甸，得疾迨，夜寝于村舍，有盗至，
遂中夜启行，至逼剌纪村止焉。是夕，卒载柩而行，遇
贼于路，夺柩去。部众追贼，与战，复得柩。加古部人蒲
虎复来袭之，垂及，蒲虎，问诸路人曰：“石鲁柩去此几
何？”其人曰：“远矣，追之不及也。”蒲虎遂止，于是乃得归
葬焉。生女直之俗，至昭祖时，稍用条教，民颇听从，尚
未有文字，无官府，不知岁月晦朔，是以年寿修短，莫
“得而考焉。”天会十五年，追谥成襄皇帝，庙号昭祖。皇
统四年，藏号安陵。五年，增谥昭祖武惠成襄皇帝。子
景祖，讳乌古迺，辽太平元年辛酉岁生。自始祖至此
已六世矣。成祖稍役属诸部，自白山、耶悔、统门、耶懒土骨论之属以至五国之长皆听命。是时，辽之边民
有逃而归者。及辽以兵徙铁勒乌惹之民，铁勒乌惹
多不肯徙，亦逃而来归。辽使曷鲁林牙将兵来索逋
逃之民。景祖恐辽兵深入，尽得山川道路险易，或将
图之，乃以计止之曰：“兵若深入，诸部必惊扰，变生不
测，逋户亦不可得，非计也。”曷鲁以为然，遂止其军，与
曷鲁自行索之。是时，邻部虽稍从孩懒水乌林，荅部
石显尚拒阻不服，攻之不克。景祖以计告于辽主，辽
主遣使责让石显，石显乃遣其子婆诸刊入朝，辽主
厚赐遣还。其后石显与婆诸刊入见辽主于春蒐，辽
主乃留石显于边地，而遣婆诸刊还所部，景祖之谋
也。既而五国蒲聂部节度使拔乙门叛辽，鹰路不通，
辽人将讨之，先遣同干来谕旨，景祖曰：“可以计取。若
用兵，彼将走保险阻，非岁月可平也。”辽人从之。盖景
祖终畏辽兵之入其境也，故自以为功。于是景祖阳
与拔乙门为好，而以妻子为质，袭而擒之，献于辽主。
辽主召见于寝殿，燕赐加等，以为生女直部族节度
使。辽人呼节度使为太师，金人称都太师者自此始。
辽主将刻印与之，景祖不肯系辽籍，辞曰：“请俟他日。”
辽主终欲与之，遣使来。景祖诡使部人扬言曰：“主公
若受印系籍，部人必杀之。用是以拒之。”辽使乃还。既
为节度使，有官属，纪纲渐立矣。生女直，旧无铁，邻国
有以甲胄来鬻者，倾赀厚贾以与贸易，亦令昆弟族
人皆售之。得铁既多，因之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
振，前后愿附者众。斡泯水、蒲察部、泰神忒保水、完颜
部、统门水、温迪痕部、神隐水完颜部皆相继来附。景
祖为人宽恕，能容物，平生不见喜愠，推财与人，分食
解衣，无所吝惜。人或忤之，亦不念。先时有叛去者，遣
人谕诱之，叛者曰：“汝主活罗也，活罗吾能获之，吾岂
能为活罗屈哉！”活罗，汉语慈乌也。北方有之，状如大
鸡，善喙，物见牛马橐驼脊间有疮，啄其脊间食之，牛
马辄死，若饥不得食，虽砂石亦食之。景祖嗜酒好色，
饮啖过人，时人呼曰“活罗”，故彼以此讪之，亦不以介
意。其后讪者力屈来降，厚赐遣还。曷懒水有率众降
者，录其岁月姓名即遣去，俾复其故，人以此益信服
之。辽咸雍八年，五国没撚部谢野勃堇叛辽，鹰路不
通，景祖伐之，谢野来御。景祖被重铠，率众力战，谢野
兵败，走拔里迈泺。时方十月，冰忽解，谢野不能军，众
皆溃去。乃旋师，道中遇逋亡，要遮险阻，昼夜拒战。比
至，部已惫，即往见辽边将达鲁骨，自陈“败谢野功行
次来流水未见。”达鲁骨疾作而复。卒于家，年五十四。
天会十四年，追谥惠桓皇帝，庙号景祖。皇统四年，藏
号定陵。五年，增谥景祖。英烈惠桓皇帝。第二子，袭节
度使，是为世祖。讳劾里钵。生女直之俗，生子年长即
异居。景祖九子，元配唐括氏，生劾者，次世祖，次劾孙，
次肃宗，次穆宗。及当异居，景祖曰：“劾者柔和，可治家
务。劾里钵有器量智识，何事不成？劾孙亦柔善人耳。”
乃命劾者与世“祖同居，劾孙与肃宗同居。”景祖卒，世
祖继之。世祖卒，肃宗继之。肃宗卒，穆宗继之。穆宗复
传世祖之子，至于太祖，竟登大位焉。世祖，辽重熙八
年己卯岁生，辽咸雍十年袭节度使。景祖异母弟跋
黑有异志，世祖虑其为变，加意事之，不使将兵，但为
部长。跋黑遂诱桓𧹞、散达、乌春、窝谋罕为乱，及间诸
部，使贰于世祖，世祖犹欲抚慰之。世祖尝买加古部
锻工乌不屯被甲九十乌春，欲托此以为兵端，世祖
还其甲。部中有流言曰：“欲生则附于跋黑，欲死则附
于劾里钵颇剌淑。”世祖闻之疑焉，无以察之，乃佯为
具装，欲有所往者，阴遣人扬言曰：“寇至，部众闻者莫
知虚实，有保于跋黑之室者，有保于”世祖之室者。世
祖乃尽得兄弟部属向背彼此之情矣。间数年，乌春
来攻，世祖拒之。时十月己半，大雨累昼夜，冰澌覆地，
乌春不能进。既而悔曰：“此天也。”乃引兵去。乌春舍于
阿里矮村《滓不》乃家，而以兵围其弟胜昆于胡不村。
兵退，胜昆执其兄《滓不乃》，而请莅杀于世祖，且请免
其孥戮，从之。桓𧹞、散达亦举兵，遣肃宗拒之。当是时，
乌春兵在北，桓𧹞兵在南，其势甚盛。戒之曰：“可和则
与之和，否则决战。”肃宗兵败。会乌春以久雨解去，世
祖乃以偏师涉舍很水，经贴割水，覆桓𧹞、散达之家。
明日，大雾晦冥，失道，至婆多吐水乃觉，即还至舍很、
贴割之间，升高阜望之，见六骑来，大呼驰击之。世祖
射一人毙，生获五人，问之，乃知卜灰撒骨出使助桓
𧹞散达者也。世祖至桓𧹞散达所居，焚荡其室家，杀
百许人，旧将主保亦死之。比世祖还，与肃宗会，肃宗
兵又败矣。世祖让肃宗失利之状，遣人议和。桓𧹞散
达曰：“以尔《盈歌》之大赤马，辞不失之；紫骝马与我我
则和。”二马皆女直名马，不许。桓𧹞散达大会诸部来
攻，过裴满部，以其附于世祖也，纵火焚之。蒲察部沙
秪勃堇、胡补荅勃菫使阿喜来告难，世祖使之诡从
以自全，曰：“战则以旗鼓自别。”世祖往御桓𧹞之众，将
行，有报者曰：“跋黑食于爱妾之父家，肉胀咽死矣。”乃
遣肃宗求援于辽，遂率众出使，辞不失取海姑兄弟兵。已而乃知海姑兄弟贰于桓𧹞矣，欲并取其众，径
至海姑。侦者报曰：“敌巳至。”将战，世祖戒辞不失曰：“汝
先阵于脱《豁改原》，待吾三扬旗，三鸣鼓，即弃旗决战，
死生惟在今日，命不足惜。”使裴满胡喜牵大紫骝马
以为贰。马驰至阵。时桓𧹞散达盛强，世祖军吏未战
而惧，皆植立无人色。世祖阳阳如平常，亦无责让之
言，但令士卒解甲。少憩，以水沃面，调𪎊水饮之。有顷，
训励之，军势复振，乃避众，独引。穆宗执其手，密与之
言曰：“今日之事，若胜则已，万一有不胜，吾必无生。汝
今介马遥观，勿预战事。若我死，汝勿收吾骨，勿顾恋
亲戚，亟驰马奔告汝兄颇剌淑，于辽系籍受印，乞师
以报此仇。”语毕，袒袖不被甲，以缊袍垂襕，护前后心，
韔弓提剑三，扬旗三，鸣鼓，弃旗搏战，身为军锋，突入
敌阵。众从之，辞不失。从后奋击，大败之，乘胜逐之，自
阿不弯至于北隘甸，死者如仆麻。破多吐水，水为之
赤，弃车甲马牛军实，尽获之。世祖曰：“今日之捷，非天
不能及此亦可以知足矣。虽纵之去，败军之气，没世
不振。”乃引军还。世祖视其战地驰突或大路阔且三
十陇，手杀九人，自相重积，人皆异之。桓𧹞、散达自此
不能复聚，未几，各以其属来降，辽大安七年也。初，桓
𧹞兄弟之变，不木鲁部卜灰、蒲察部撒骨出助之。至
是招之，不肯和，卜灰之党石鲁遂杀卜灰来降。撒骨
出追蹑亡者，道傍人潜射之，中口而死。自是旧部悉
归。景祖时，斡勒部人杯乃来属，及是有他志，会其家
失火，因以纵火诬欢都，世祖征偿如约。杯乃不自安，
遂结乌春、窝谋罕，举兵使肃宗，与战，败之，获杯乃。世
祖献之于辽。腊醅麻产，侵掠野居女直略来流水牧
马，世祖击之，中四创，久之疾愈。腊醅等复略穆宗牧
马，交结诸部。世祖复伐之，腊醅等绐降，乃旋腊醅，得
姑里甸兵百十有七人，据暮棱水守险。石显子婆诸
刊亦在其中，世祖围而克之，尽获姑里甸兵。麻产遁
去，遂擒腊醅及婆诸刊，皆献之辽。既已，复请之，辽人
与之，并以前后所献罪人归之。欢都在破乌春等于
斜堆故石，拔石皆就擒。世祖自将与欢都合兵岭东，
诸军皆至。是时，乌春已前死，窝谋罕请于辽，愿和解。
既与和，复来袭，乃进军围之。窝谋罕弃城遁去，破其
城，尽俘获之，以功差次分赐诸军。城始破，议渠长生
杀，众皆长跪，辽使者在坐。忽一人佩长刀突前咫尺，
谓世祖曰：“勿杀我。”辽使及左右皆走匿，世祖色不少
动，执其人之手，语之曰：“吾不杀汝也。”于是罚左右匿
者曰：“汝等何敢失次耶？”罚既已，乃徐使执突前者杀
之。其胆勇镇物如此。师还，寝疾遂笃。元娶拏懒氏，哭
不止。世祖曰：“汝勿哭，汝惟后我一岁耳。”肃宗请后事，
曰：“汝惟后我三年。”肃宗出，谓人曰：“吾兄至此，亦不与
我好言。”乃叩地而哭。俄呼穆宗谓曰：“乌雅束柔善，若
办集契丹事，阿骨打能之。”辽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
卒。袭位十九年，年五十四。明年，拏懒氏卒。又明年，肃
宗卒。肃宗疾笃，叹曰：“我兄真多智哉。”世祖天性严重，
有智识，一见必识，暂闻不忘，凝寒不缩栗，动止不回
顾，每战未尝被甲，先以梦兆候其胜负。尝乘醉骑驴
入室中，明日见驴足迹，问而知之，自是不复饮酒。袭
位之初，内外溃叛，缔交为寇。世祖乃因败为功，变弱
为彊。既破桓𧹞、散达、乌春窝谋罕，基业自此大矣。天
会十五年，追谥圣肃皇帝，庙号世祖。皇统四年，号其
藏曰永陵。五年，增谥世祖神武圣肃皇帝。母弟颇剌
淑，袭节度使，景祖第四子也，是为肃宗。辽重熙十一
年壬午岁生。在父兄时，号“国相。”“国相”之称，不知始何
时。初，雅达为国相，雅达者，桓𧹞散达之父也。景祖以
币马求之于雅达，而命肃宗为之。肃宗自幼机敏善
辩，当其兄时，身居国相，尽心匡辅。是时，叔父跋黑有
异志，及桓𧹞、散达、乌春、窝谋罕、石显父子、腊醅、麻产
作难，用兵之际，肃宗屡当一面，尤能知辽人国政人
情，凡有辽事，一切委之，肃宗专心焉。凡白事于辽官，
皆令远跪陈辞，译者传致之，往往为译者错乱。肃宗
欲得自前，委曲言之，故先不以实告译者。译者惑之，
不得已引之前，使自言，乃以草木瓦石为筹，枚数其
事而陈之官吏听者皆愕然，问其故，则为卑辞以对
曰：“鄙陋无文，故如此。”官吏以为实，然不复疑之，是以
所诉无不如意。桓𧹞散达之战，部人赛罕死之，其弟
活罗阴怀忿怨。一日，忽以剑脊置肃宗项上曰：“吾兄
为汝辈死矣，刭汝以偿，则如之何？”久之，因其兄柩至，
遂怒而攻习不出，习不出走避之。攻肃宗于家，矢注
次室之裙，著于门扉。复攻欢都，欢都衷甲拒于室中，
既不能入，持其门旃而去，往附杯乃。杯乃诱乌春兵
度岭，世祖与遇于苏素海甸，世祖曰：“予昔有异梦，今
不可亲战，若左军中有力战者，则大功成矣。”命肃宗
及斜列辞不失与之战。肃宗下马，名呼世祖，复自呼
其名而言曰：“若天助我，当为众部长，则今日之事，神
祇监之。”语毕，再拜，遂炷火束缊。顷之，大风自后起，火
益炽。是时八月，并青草皆焚之，烟焰涨天，我军随烟
冲击，大败之，遂获杯，乃囚而献诸辽，并获活罗。肃宗释其罪，左右任使之后，竟得其力焉。大安八年，自国
相袭位。是时，麻产尚据直屋铠水，缮完营堡，诱纳亡
命，招之不听，遣康宗伐之。太祖别军取麻产家属，锜
釜无遗，既获麻产，杀之，献馘于辽。陶温水民来附。二
年癸酉，遣太祖以偏师伐泥庞古部帅水抹离海村
跋黑播立开平之，自是寇贼皆息。三年八月，肃宗卒。
天会十五年追谥穆宪皇帝。皇统四年藏号泰陵。五
年，增谥肃宗明睿穆宪皇帝。母弟穆宗，讳盈歌，字乌
鲁完，景祖第五子也。南人称扬割太师，又曰《扬割》，追
谥孝平皇帝，号穆宗，又曰《扬割》，号仁祖。金代无号仁
祖者，穆宗讳盈歌，谥孝平。盈近“扬”，“歌”近“割”，南北音讹，
辽人呼节度使为太师，自景祖至太祖，皆有是称。凡
《丛言》《松漠记》《张棣》《金志》等书，皆无足取。穆宗，辽重熙
二十一年癸巳岁生。肃宗时，擒麻产，辽命穆宗为详
稳。大安十年甲戌，袭节度使，年四十二。以兄劾者子
撒改为国相。三年丙子，唐括部跋葛勃堇与温都部
人跋忒有旧，跋葛以事往，跋忒杀跋葛，使太祖率师
伐跋忒，跋忒亡去，追及，杀之。星显水纥石烈部阿疏、
毛曙禄阻兵为难，穆宗自将伐阿疏撒改以偏师攻
钝恩城，拔之。阿疏初闻来伐，乃自诉于辽，遂留劾者
守阿疏城，穆宗乃还。会陶温水、徒笼古水纥石烈部
阿阁版及石鲁阻五国鹰路，执杀辽捕鹰使者。辽诏
穆宗讨之，阿阁版等据险立栅，方大寒，乃募善射者，
操劲弓利矢攻之。数日，入其城，出辽使存者数人，俾
之归。统门、浑蠢水之交乌古论部留可诈都与苏滨
水乌古论敌厍德起兵于米里迷、石罕城，纳根涅之
子钝恩亦亡去，于是两党作难。八月，撒改为都统，辞
不失、阿里合懑、斡带副之，以伐留可、诈都、坞塔等，谩
都诃、石土门伐敌。厍德、撒改欲先平边地城堡，或欲
先取留可，莫能决。乃命太祖往。钝恩将援留可，乘谩
都诃兵未集而攻之。石土门军既与谩都诃会，迎击
钝恩，大败之，降米里迷、石罕城，获钝恩，敌厍德释弗
杀。太祖度盆搦岭，与撒改会，攻破留可城，留可已先
往辽矣，尽杀其城中渠长，还围坞塔城，坞塔先已亡
在外，城降于军，诈都亦降于蒲家奴。于是抚宁诸路
如旧时。太祖因致穆宗教统门、浑蠢、耶悔、星显四路
及岭东诸部，自今勿复称都部长。命胜管、丑阿等抚
定乙离骨岭注阿门水之西诸部居民。又命斡带及
偏裨悉平二涅、囊虎、二蠢出等路寇盗而还。七年庚
辰，劾者尚守阿疏城，毛曙禄来降，阿疏犹在辽，辽使
使来罢兵未到，穆宗使乌林荅石鲁往佐劾者，戒之
曰：“辽使来罢兵，但换我军衣服旗帜，与阿疏城中无
辨，勿令辽使知之。”因戒劾者曰：“辽使可以计却，勿听
其言，遽罢兵也。”辽使果来罢兵，穆宗使蒲察部胡鲁
勃堇、邈逊孛堇与俱至阿疏城。劾者见辽使，诡谓胡
鲁、邈逊曰：“我部族自相攻击，干汝等何事？谁识汝之
太师？”乃援创刺杀胡鲁邈逊所乘马。辽使惊骇遽走，
不敢回顾，径归。居数日，破其城。狄故保还自辽，在城
中执而杀之。阿疏复诉于辽，辽遣奚节度使乙烈来。
穆宗至来流水兴和村，见乙烈，问阿疏城事，命穆宗
曰：“凡攻城所获，存者复与之，不”存者备偿，且征马数
百匹。穆宗与辽佐谋曰：“若偿阿疏，则诸部不复可号
令任使也。”乃命主隈、秃荅两水之民阳为阻绝鹰路，
复使鳖故德部节度使言于辽曰：“欲开鹰路，非生女
直节度使不可。”辽不知其为穆宗谋也，信之，命穆宗
讨阻绝鹰路者，而阿疏城事遂止。穆宗声言平鹰路，
畋于土温水而归。是岁，留可来降。八年辛巳，辽使使
特赐物来，赏平鹰路之有功者。九年壬午，使蒲家奴
以辽赐给主隈秃荅之民，且修鹰路而归。冬，萧海里
叛入于系案。女直阿典部遣其族人斡达剌来结和，
曰：“愿与太师为友，同往伐辽。”穆宗执斡达剌。会辽命
穆宗捕讨海里。穆宗送斡达剌于辽，募军得甲千馀。
女直甲兵之数，始见于此，盖未尝满千也。军次混同
水，萧海里再使人来，复执之。既而与海里遇，海里遥
问曰：“我使者安在？”对曰：“与后人偕来。”海里不信。是时，
辽追海里兵数千人，攻之不能克。穆宗谓辽将曰：“退
尔军，我当独取海里。”辽将许之。太祖策马突战，流矢
中海里首，海里堕马下，执而杀之，大破其军，使阿离
合懑献馘于辽，金人自此知辽兵之易与也。是役也，
康宗最先登，于是以先登并有功者为前行，次以诸
军护俘获归所部。穆宗朝辽主于渔所，大被嘉赏，授
以使相，锡予加等。十年癸未二月，穆宗还，辽使使授
从破海里者官赏，高丽始来通好。十月二十九日，穆
宗卒，年五十有一。初，诸部各有信牌，穆宗用太祖议，
擅置牌号者寘于法。自是号令乃一，民听不疑矣。自
景祖以来，两世四主，志业相因，卒定离析，一切治以
本部法令。东南至于乙离骨、曷懒、耶懒、《土骨论》，东北
至于五国主隈秃荅金，盖盛于此。天会十五年，追谥
孝平皇帝，庙号穆宗。皇统四年，号其藏曰“献陵。”五年，
增谥“章顺。”孝平皇帝兄子康宗，讳乌雅束，字毛路完，
世祖长子也。辽清宁七年辛丑岁生。乾统五年癸未袭节度使，年四十三。穆宗末年，阿疏使达纪诱扇边
民曷懒甸人，执送之。穆宗使石适欢抚纳曷懒甸，未
行，穆宗卒，至是遣焉。先是，高丽通好，既而颇有隙，高
丽使来请议事，使者至，高丽拒而不纳。五水之民附
于高丽，执团练使十四人。二年甲申，高丽再来伐，石
适欢再破之，高丽复请和，前所执团练十四人皆遣
归。石适欢抚定边民而还，苏滨水民不听命，使斡带
等至活罗海川，召诸官僚告谕之。含国部、苏滨水居，
斡豁勃堇不至。斡准部、职德部既至，复亡去。坞塔遇
二部于马纪岭，执之而来，遂伐斡豁，克之。斡带进至
北琴海，攻拔《泓忒》城，乃还。四年丙戌，高丽遣黑欢、《方
石》来贺袭位，遣《杯鲁》报之。高丽约还诸亡在彼者，乃
使阿聒、胜昆往受之。高丽背约，杀二使，筑九城于曷
懒甸，以兵数万来攻，斡赛败之。斡鲁亦筑九城，与《高
丽》九城相对。高丽复来攻，斡赛复败之。高丽约以还
逋逃之人退九城之军，复所侵故地。九月，罢兵。七年
己丑，岁不登，减盗贼征偿，振贫乏者。十一年癸酉，康
宗卒，年五十三。天会十五年追谥恭简皇帝。皇统四
年，号其藏曰乔陵。五年增谥康宗献敏恭简皇帝。
按《太祖本纪》，太祖讳旻，本讳阿骨打，世祖第二子也。
母曰翼简皇后拏懒氏。辽道宗时，有五色云气屡出
东方，大若二千斛囷仓之状。司天孔致和窃谓人曰：
“其下当生异人，建非常之事，天以象告，非人力所能
为也。”咸雍四年戊申七月一日，太祖生。幼时与群儿
戏，力兼数辈，举止端重，世祖尤爱之。世祖与腊醅、麻
产战于野鹊水，世祖被四创，疾困，坐太祖于膝，循其
发而抚之曰：“此儿长大，吾复何忧。”十岁好弓矢，甫成
童，即善射。一日，辽使坐府中，顾见太祖手持弓矢，使
射群鸟，连三发皆中。辽使矍然曰：“奇男子也！”太祖尝
宴纥石烈部活离罕家，散步门外，南望高阜，使众射
之，皆不能至。太祖一发过之，度所至逾三百二十步。
宗室谩都诃最善射远，其不及者犹百步也。天德三
年，立《射碑》以识焉。世祖伐卜灰，太祖因辞不失，请从
行，世祖不许而心异之。乌春既死，窝谋罕请和，既请
和，复来攻，遂围其城。太祖年二十三，被短甲，免胄不
介马，行围，号令诸军，城中望而识之。壮士太峪乘骏
马，持枪出城，驰刺太祖。太祖不及备，舅氏活腊胡驰
出其间，击太峪，枪折刺中其马，太峪仅得免。尝与沙
忽带出营杀略，不令世祖知之。且还，敌以重兵追之，
独行隘巷中，失道，追者益急。值高岸与人等马一跃
而过，追者乃还。世祖寝疾，太祖以事如辽统军司。将
行，世祖戒之曰：“汝速了此事，五月未半而归，则我犹
及见汝也。”太祖往见曷鲁骚古统军，既毕事，前世祖
没。一日还至家，世祖见太祖来，所请事皆如志。喜甚，
执太祖手，抱其颈而抚之，谓穆宗曰：“乌雅束柔善，惟
此子足了契丹事。”穆宗亦雅重太祖，出入必俱。太祖
远出而归，穆宗必亲迓之。世祖已擒腊醅，麻产尚据
直屋铠水，肃宗使太祖先取麻产家属，康宗至直屋
铠水围之，太祖会军，亲获麻产，献馘于辽。辽命太祖
为详稳，仍命穆宗辞不失。欢都皆为详稳。久之，以偏
师伐泥庞古部跋黑、播立开等，乃以达涂阿为乡导，
沿帅水夜行，袭之，掳其妻子。初，温都部跋忒杀唐括
部跋葛，穆宗命太祖伐之。太祖入辞，谓穆宗曰：“昨夕
见赤祥，此行必克。”敌遂行。是岁大雪，寒甚，与乌古论
部兵沿土温水过末邻乡，追及跋忒于阿斯温山北
泺之间，杀之。军还，穆宗亲迓太祖于霭建村，撒改以
都统伐留可，谩都诃合石土门伐敌。库德撒改与将
佐议，或欲先平边地部落城堡，或欲径攻留可城，议
不能决，愿得太祖至军中。穆宗使太祖往，曰：“事必有
可疑，军之未发者，止有甲士七十，尽以𢌿汝。”谩都诃
在米里迷、石罕城下，石土门未到，土人欲执谩都诃
以与敌，使来告急，遇太祖于斜堆甸。太祖曰：“国兵尽
在此矣。使敌先得志于谩都诃后，虽种诛之何益也！”
乃分甲士四十与之。太祖以三十人诣撒改军，道遇
人曰：“敌已据盆搦岭南路矣。”众欲由沙偏岭往，太祖
曰：“汝等畏敌邪？”既度盆搦岭，不见敌，已而闻敌乃守
沙偏岭以拒我。及至撒改军，夜急攻之，迟明破其众。
是时，留可、坞塔皆在辽，既破留可，还攻坞塔城，城中
人以城降。初，太祖过盆搦岭，经坞塔城下，从骑有后
者，坞塔城人攻而夺之釜。太祖驻马呼谓之曰：“毋取
我炊食器。”其人谩言曰：“公能来此，何忧不得食？”太祖
以鞭指之曰：“吾破留可，即于汝乎取之！”至是，其人持
釜而前曰：“奴辈谁敢毁详稳之器也！”遣蒲家奴招诈
都，诈都乃降，释之。穆宗将伐萧海里募兵，得千馀人，
女直兵未尝满千，至是太祖勇气自倍，曰：“有此甲兵，
何事不可图也。”海里来战，与辽兵合，因止辽人自为
战。勃海留守以甲赠太祖，太祖亦不受。穆宗问何为
不受，曰：“被彼甲而战，战胜则是因彼成功也。”穆宗末
年，令诸部不得擅置信牌，驰驿讯事号令自此始一，
皆自太祖启之。康宗七年，岁不登，民多流莩，强者转
而为盗。欢都等欲重其法，为盗者皆杀之。太祖曰：“以贼杀人不可财者，人所致也。”遂减盗贼征偿法，为征
三倍。民间多逋负，卖妻子不能偿。康宗与官属会议，
太祖在外庭，以帛系杖端，麾其众令曰：“今贫者不能
自活，卖妻子以偿债。骨肉之爱，人心所同。自今三年
勿征，过三年徐图之。”众皆听令，闻者感泣，自是远近
归心焉。岁癸巳十月，康宗梦逐狼，屡发不能中，太祖
前射中之。旦日，以所梦问僚佐，众曰：“吉。兄不能得而
弟得之之兆也。”是岁，康宗即世，太祖袭位，为都勃极
烈。辽使阿息保来曰：“何以不告丧？”太祖曰：“有丧不能
吊，而乃以为罪乎？”他日，阿息保复来，径骑至康宗殡
所，阅赗马，欲取之。太祖怒，将杀之，宗雄谏而止。既而
辽命久不至，辽主好畋猎淫酗，怠于政事，四方奏事，
往往不见省。纥石烈阿疏既奔辽，穆宗取其城及其
部众，不能归，遂与族弟银术可、辞里罕阴结南江居
人浑都仆速，欲与俱亡入高丽。事觉，太祖使夹古撒
喝捕之。而银术可、辞里罕先为辽戍所获，浑都仆速
已亡去，撒喝取其妻子而还。二年甲午六月，太祖至
江西，辽使使来致袭节度之命。初，辽每岁遣使市名
鹰、《海东青》于海上，道出境内，使者贪纵，征索无艺，公
私厌苦之。康宗尝以“不遣阿疏”为言，稍拒其使者。太
祖嗣节度，亦遣蒲家奴往索阿疏，故常以此二者为
言，终至于灭辽然后已。至是，复遣宗室习古迺、完颜
银木可往索阿疏。习古迺等还，具言辽主骄肆废弛
之状，于是召官僚耆旧以伐辽告之，使备冲要，建城
堡，修戎器，以听后命。辽统军司闻之，使节度使捏哥
来问状曰：“汝等有异志乎？修战具，饬守备，将以谁御？”
太祖答之曰：“设险自守，又何问哉！”辽复遣阿息保来
诘之，太祖谓之曰：“我小国也，事大国不敢废礼。大国
德泽不施，而逋逃是主，以此字小，能无望乎？若以阿
疏与我请事朝贡，苟不获已，岂能束手受制也？”阿息
保还，辽人始为备。命统军萧挞不野调诸军于宁江
州。太祖闻之，使仆聒剌复索阿疏，实观其形势。仆聒
剌还言辽兵多，不知其数。太祖曰：“彼初调兵，岂能遽
集如此？”复遣胡沙保往还，言惟四院统军司与宁江
州军及勃海八百人耳。太祖曰：“果如吾言。”谓诸将佐
曰：“辽人知我将举兵，集诸路军备我，我必先发制之，
无为人制。”众皆曰：“善。”乃入见宣靖皇后，告以伐辽事。
后曰：“汝嗣父兄，立邦家，见可则行。吾老矣，无贻我忧，
汝必不至是也。”太祖感泣，奉觞为寿。即奉后率诸将
出门，举觞东向，以辽人荒肆，不归阿疏，并己用兵之
意，祷于皇天后土。酬毕，后命太祖正坐，与僚属会酒，
号令诸部。使婆卢火征移懒路迪古乃兵，斡鲁古、阿
鲁抚谕斡忽、急赛两路系辽籍女直实不迭往完睹
路，执辽障鹰官达鲁古部副使辞列宁江州渤海大
家奴。于是达鲁古部实里馆来告曰：“闻举兵伐辽，我
部谁从？”太祖曰：“吾兵虽少，旧国也，与汝邻境，固当从
我。若畏辽人，自往就之。”九月，太祖进军宁江州，次寥
晦城。婆卢火征兵后期，杖之。复遣督军，诸路兵皆会
于来流水，得二千五百人，致辽之罪，申告于天地曰：
“世事辽国，恪修职贡，定乌春、窝谋罕之乱，破萧海里
之众，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罪人阿疏，屡请不遣，今
将问罪于辽，天地其鉴佑之。”遂命诸将传挺而誓曰：
“汝等同心尽力，有功者，奴婢部曲为良，庶人官之，先
有官者，叙进轻重眂功。苟违誓言，身死挺下，家属”无
赦。师次唐括带斡甲之地，诸军禳射，介而立，有光如
烈火，起于人足及戈矛之上，人以为兵祥。明日，次札
只水，光见如初。将至辽界，先使宗斡督士卒夷堑。既
度，遇渤海军攻我左翼七谋克，众少，却敌兵直犯中
军。斜也出战，哲垤先驱。太祖曰：“战不可易也。”遣宗斡
止之。宗斡驰出斜也前，控止哲垤“马斜也。”遂与俱还。
敌人从之，耶律谢十坠马，辽人前救，太祖射救者毙，
并射谢十，中之。有骑突前，又射之，彻扎洞胸，谢十拔
箭走，追射之，中其背，饮矢之半，偾而死，获所乘马。宗
斡与数骑陷辽军中，太祖救之，免胄战。或自傍射之，
矢拂于颡。太祖顾见射者，一矢而毙，谓将士曰：“尽敌
而止。”众从之，勇气自倍。敌大奔，相蹂践死者十七八。
撒改在别路，不及会战，使人以战胜告之，而以谢十
马赐之。撒改使其子宗翰、完颜希尹来贺，且称帝，因
劝进。太祖曰：“一战而胜，遂称大号，何示人浅也。”进军
宁江州，诸军填堑攻城，宁江人自东门出，温迪痕阿
徒罕邀击，尽殪之。十月朔，克其城，获防御使大药师
奴，阴纵之，使招谕辽人。铁骊部来送款。次来流城，以
俘获赐将士。召渤海梁福、斡荅剌使之伪亡去，招谕
其乡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我兴师伐罪，不滥及
无辜也。”使完颜娄室招谕系辽籍女直。师还，谒宣靖
皇后，以所获颁宗室耆老，以实里馆赀产给将士。初
命诸路以三百户为谋克，十谋克为猛安，酬斡等抚
定。谗谋水，女直鳌古、酋长胡苏鲁以城降。十一月，辽
都统萧糺里、副都统挞不野将步骑十万会于鸭子
河北，太祖自将击之。未至鸭子河，既夜，太祖方就枕，
若有扶其首者，三寤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鸣鼓举燧而行。黎明及河，辽兵方坏陵道，选壮士十辈击走
之，大军继进，遂登岸。甲士三千七百，至者才三之一。
俄与敌遇于出河店，会大风起，尘埃蔽天，乘风势击
之，辽兵溃。逐至斡论泺，杀获首虏及车马、甲兵、珍玩
不可胜计。遍赐官属将士，燕犒弥日。辽人尝言“女直
兵若满万则不可敌。”至是始满万云。斡鲁败辽兵，斩
其节度使挞不野、仆虺等，攻宾州，拔之。兀惹雏鹘室
来降。辽将赤狗儿战于宾州，仆虺浑黜败之。铁骊王
回离保以所部降。吾睹补、蒲察复败赤狗儿、萧乙薛
军于祥州东，斡忽、急塞两路降。斡鲁古败辽军于咸
州西，斩统军娄实于阵。完颜娄室克咸州。是月，吴乞
买撒改辞不失率官属，诸将劝进，愿以新岁元日恭
上尊号。太祖不许。阿离合懑、蒲家奴、宗翰等进曰：“今
大功已建，若不称号，无以系天下心。”太祖曰：“吾将思
之。”收国元年正月壬申朔，群臣奉上尊号，是日即皇
帝位。上曰：“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终亦
变坏，惟金不变不坏金之色白，完颜部色尚白，于是
国号大金，改元收国。按《礼志》，收国元年春正月壬
申朔，诸路官民耆老毕会，议创新仪，奉上即皇帝位。
阿离合懑、宗翰乃陈耕具九，祝以辟土养民之意。复
以良马九队，队九匹，别为色，并介胄弓矢矛剑奉上。
国号“大金”，建元收国。

### 天辅七年九月丙辰太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金史太宗本纪》，太宗讳晟，本讳吴乞买，世祖第四
子，母曰翼简皇后拏懒氏，太祖母弟也，辽太康元年
乙卯岁生。初为穆宗养子，收国元年十月，命为谙班
勃极烈，太祖征伐，常居守。天辅五年，赐诏曰：“汝惟朕
之母弟，义均一体，是用汝贰我国政。凡军事违者，阅
实其罪，从宜处之。”其馀事无大小，一依本朝旧制。天
辅七年六月，太祖次鸳鸯泺，有疾，至斡独山，驿召赴
行在，诏曰：“今辽主尽丧其师，奔于夏国。辽官特列遥
设等劫其子雅里而立之，已留宗干等措画。朕亲巡
已久，功亦大就，所获州部，政须绥抚，是用还都。八月
中旬，可至春州，汝率内戚迎我，若至豹子崖尤善。”八
月乙未，会于浑河北。戊申，太祖崩。九月乙卯，葬太祖
于宫城西。国论勃极烈果郓、王昂、宗峻、宗干率宗亲
百官请正帝位，不许；固请，亦不许。宗干率诸弟以赭
袍被体，寘玺怀中。丙辰，即皇帝位。己未，告祀天地。丙
寅，大赦中外。改天辅七年为“天会元年。”

### 太宗天会十三年春正月庚午熙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金史熙宗本纪》：熙宗讳亶，本讳合剌，太祖孙，景宣
皇帝子，母蒲察氏。天辅三年己亥岁生。天会八年，谙
班勃极烈杲薨，太宗意久未决。十年，左副元帅宗翰、
右副元帅宗辅、左监军完颜希尹入朝，与宗干议曰：
“谙班勃极烈虚位已久，今不早定，恐授非其人。合剌，
先帝嫡孙，当立。”相与请于太宗者再三，迺从之。四月
庚午，诏曰：“尔为太祖之嫡孙，故命尔为谙班勃极烈。
其无自谓冲幼，狎于童戏，惟敬厥德。”谙班勃极烈者，
太宗尝居是官，及登大位，以命弟杲。杲薨，帝定议为
储嗣，故以是命焉。十三年正月己巳，太宗崩，庚午，即
皇帝位。癸酉，遣使告哀于齐、高丽、夏及报即位，仍诏
齐自今称臣，勿称子。

### 熙宗皇统九年十二月海陵以太祖庶孙即皇帝位按金史海陵本纪废帝海陵庶人亮字元功本讳迪古乃辽王宗干第二子也母大氏天辅六年壬寅岁

生天眷三年，年十八，以宗室子为奉国上将军，赴梁
王宗弼军前任使，以为行军万户，迁骠骑上将军。皇
统四年，加龙虎卫上将军，为中京留守，迁光禄大夫。
为人僄急，多猜忌，残忍任数。初，熙宗以太祖嫡孙嗣
位，亮意以为宗干太祖长子，而己亦太祖孙，遂怀觊
觎。在中京专务立威，以厌伏小人。猛安萧裕倾险敢
决，亮结纳之，每与论天下事。裕揣知其意，因劝海陵
举大事。七年五月，召为同判大宗正事，加特进。十一
月，拜尚书右丞，务揽持权柄，用其腹心为省台要职，
引萧裕为兵部侍郎。一日，因召对，语及太祖创业艰
难，亮因呜咽流涕，熙宗以为忠。八年六月，拜平章政
事。十一月，拜右丞相。九年正月，兼都元帅。熙宗使小
底大兴国赐亮生日，悼后亦附赐礼物。熙宗不悦，杖
兴国百，追其赐物。海陵由此不自安。三月，拜太保，领
三省事，益邀求人誉，引用势望子孙，结其驩心。四月，
学士张钧草诏，忤旨死。熙宗问谁使为之，左丞相宗
贤对曰：“太保实然。”熙宗不悦，遂出为领行台尚书省
事，过中京，与萧裕定约而去。至良乡，召还，海陵莫测
所以召还之意，大恐。既至，复为平章政事，由是益危
迫。熙宗尝以事杖左丞唐括辩及右丞相秉德，辩乃
与大理卿乌带谋废立，而乌带先以此谋告海陵。他
日，海陵与辩语及废立事，曰：“若举大事，谁可立者？”辩
曰：“胙王常胜乎？”问其次，曰：“邓王子阿懒。”亮曰：“阿懒属
疏，安得立？”辩曰：“公岂有意耶？”海陵曰：“果不得已，舍我
其谁。”于是旦夕相与密谋。护卫将军特思疑之，以告悼后曰：“辩等公馀每窃窃聚语，窃疑之。”后以告熙宗，
熙宗怒，召辩谓曰：“尔与亮谋何事？将如我何？”杖之。亮
因此忌常胜、阿懒，且恶特思，因河南兵士孙进，自称
皇弟按察大王，而熙宗之弟止有常胜、查刺，海陵乘
此构常胜、查剌、阿懒、达懒。熙宗使特思鞫之，无状，海
陵曰：“特思鞫不以实。”遂俱杀之。护卫十人，长仆散忽
土，旧受宗干恩。徒单阿里出虎，与海陵姻家，大兴国
给事寝殿，时时乘夜从主者取符钥归家，以为常。兴
国尝以李老僧属海陵，得为尚书省令史，故使老僧
结兴国为内应，而兴国亦以被杖怨熙宗，遂与亮约。
十二月丁巳，忽土、阿里出虎内直。是夜，兴国取符钥
启门纳海陵、秉德、辩乌带、徒单贞、李老僧等入，至寝
殿，遂弑熙宗。秉德等未有所属，忽土曰：“始者议立平
章，今复何疑？”乃奉海陵坐，皆拜称万岁。诈以熙宗欲
议立后，召大臣，遂杀曹国王宗敏、左丞相宗贤。是日，
以秉德为左丞相兼侍中、左副元帅，辩为右丞相兼
中书令，乌带为平章政事，忽土为左副点检，阿里出
虎为右副点检，贞为左卫将军，兴国为广宁尹。于是
自太师领三省事，勗以下二十人，进爵增职各有差。
己未，大赦，改皇统九年为天德元年。按《萧裕传》，“裕
本名遥折，奚人，初以猛安居中京，海陵为中京留”守，
与裕相结，每与论天下事。裕揣海陵有觊觎心，密谓
海陵曰：“留守先太师，太祖长子，德望如此，人心天意，
宜有所属。诚有志举大事，愿竭力以从。”海陵喜受之，
遂与谋议，海陵竟成弑逆之谋者，裕启之也。海陵为
左丞，除裕兵部侍郎，改同知南京留守事，改北京。海
陵领行台尚书省事，道过北京，谓裕曰：“我欲就河南
兵建立位号，先定两河，举兵而北，君为我结诸猛安
以应我。”定约而去。海陵虽自良乡召还，不能如约，遂
弑熙宗篡立，以裕为秘书监。

### 海陵正隆六年冬十月丙午世宗以卫国公即皇帝位

按《金史世宗本纪》：“世宗讳雍，本讳乌禄，太祖孙，睿宗
子也。母曰贞懿皇后李氏。天辅七年癸卯岁生于上
京。体貌奇伟，美须髯，长过其腹。胸间有七子，如北斗
形。性仁孝，沉静明达，善骑射，国人推为第一。每出猎，
耆老皆随而观之。皇统间，以宗室子例授光禄大夫，
封葛王，为兵部尚书。天德初，判会宁牧。明年，判大宗”
正事，改中京留守，俄改燕京。未几，为济南尹。贞元初，
为西京留守。三年，改东京，进封赵王。正隆二年，例降
封郑国公，进封卫国。三年，再任留守，徙封曹国。六年
五月，居贞懿皇后丧，一日方寝，有红光照室，及黄龙
见寝室上。又尝夜有大星流入留守第中。是岁，东梁
水涨溢，暴至城下，水与城等，决女墙石罅中流入城，
湍激如涌，城中人惶骇，上亲登城，举酒酹之。水退，海
陵南伐，天下骚动。是时，籍契丹部人丁壮为兵，部人
不愿行，以告使者。使者《燥合》畏海陵不以告，部人遂
反。至是，咸平府谋克括里攻陷韩州，据咸平，将犯东
京。八月，起复东京留守婆速路兵四百来会讨，括里
复得城中子弟愿为兵者数百人。帝舅兴中少尹李
石以病免，家居辽阳。戊午，发东京，以石主留务。贼觇
者闻鼙鼓声震天，见旌旗蔽野，传言“国公兵十万且
至”，贼众至沈州遁去。会乌延查剌等败贼兵，还至常
安县，海陵使婆速路总管完颜谋衍来讨，贼以兵属
之。九月，至东京。副留守高存福，其女在海陵后宫。海
陵使存福伺起居。适以造兵器馀材造甲数十，存福
宣言：“留守何为造甲”，密使人以白海陵，遂与推官李
彦隆托为击球，谋不利。存福家人以其谋来告，平定
知军李蒲速越亦言其事。海陵尝闻上有疾，即使近
习来观动静。至是，又使谋良虎图淮北诸王，上知之，
心常隐忧。及讨括里还至清河，遇故吏六斤，乘傅自
南来，具言海陵杀其母，杀兄子檀奴、阿里白及枢密
使仆散忽土等，又曰：“且遣人来害宗室兄弟矣。”上闻
之益惧。及闻存福图己，事且有迹，李石劝上早图之。
于是以议备贼事，召官属会清安寺，彦隆先到，存福
累召始来，并于座上执之。是月，复有云来自西，黄龙
见云中。十月辛丑，南征万户完颜福寿、高忠建卢万
家奴等自山东率所领兵二万，完颜谋衍自长安率
兵五千，皆来附，谋衍即以臣礼上谒。乙巳，诸军入城，
共击杀存福等。是夜，诸军被甲，环卫皇城。丙午，庆云
见官属，诸军劝进，固让良久，于是亲告于太祖庙。还
御宣政殿，即皇帝位。以完颜谋衍为右副元帅，高忠
建元帅左监军完颜福寿，右监军卢万家奴，显德军
节度使。丁未，大赦，改元大定。下诏暴扬海陵罪恶数
十事。按《李石传》，“世宗留守东京，御契丹括里，石留
东京，巡察城中。海陵使副留守高存福伺察世宗动
静，知军李蒲速越知存福谋，以告世宗，石因劝世宗
先除存福，然后举事，世宗从之。”大定元年，以定策功
为户部尚书。无何，拜参知政事。阿琐杀同知中都留
守蒲察沙离只，遣使奉表东京，而群臣多劝世宗幸
上京者，石奏曰：“正隆远在江淮，寇盗蜂起，万姓引领东向，宜因此时直起中都，据腹心以号令天下，万世
之业也。惟陛下无牵于众惑。”上意遂决，即日启行。
按《完颜福寿传》，正隆末，海陵伐宋，福寿领娄室台、荅
蔼二猛安，由山东道进至。泰安。既受甲，福寿乃诱将
校北还。而高忠建、卢万家奴等，亦各率众万馀俱归
东京，欲共立世宗。至辽口，世宗遣徒单思忠、府吏张
谋鲁瓦等来迎，察其去就。思忠等以数骑驰入军中，
见福寿等问曰：“将军何为至此？”福寿等向南指海陵
而言曰：“此人失道，不能保天下。国公乃太祖皇帝亲
孙，我辈欲推戴为主，以此来耳。”诸军皆东向拜，呼万
岁，为书以授思忠。于是督诸军渡辽水，径至东京城
下，即谕军士擐甲入卫宫城，杀高存福等。明日，与诸
将及东京吏民，从婆速路兵马都总管完颜谋衍劝
进。世宗即位，以福寿为元帅右监军，赐银币御马。
按《独吉义传》：义为武胜军节度使。贞元元年，改唐古
部族节度使为彰化军，改利涉军节度使。是时海陵
伐宋，诸军往往逃归，而世宗在东京得众心。都统白
彦敬自北京使人阴结义，欲与共图世宗。顷之，世宗
即位，义即日来归，具陈所以与彦敬密谋者。世宗嘉
其不欺，以为参知政事。上谓义曰：“正隆率诸道兵伐
宋，若反斾北指，则计将安出？”义曰：“正隆多行无道，杀
其嫡母，阻兵虐众，必将自毙。陛下太祖之孙，即位此
其时也。”上曰：“卿何以知之？”义曰：“陛下此举，若太早则
正隆未渡淮，太迟则窝斡必太炽。今正隆已渡淮，窝
斡未至太盛，将士在南，家属皆在此，惟早幸中都为
便。”上纳之。次榛子岭。世宗闻海陵死于军中，谓义曰：
“信如卿所料。”

### 世宗大定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章宗以皇太孙即皇帝位

按《金史章宗本纪》：章宗讳璟，小字麻达葛，显宗嫡子
也。母曰孝懿皇后徒单氏。大定八年，世宗幸金莲川，
秋七月丙戌，次冰井，上生。翼日，世宗幸东宫，宴饮欢
甚，语显宗曰：“祖宗积庆而有今日，社稷之福也。”又谓
司徒李石、枢密使纥石烈志宁等曰：“朕子虽多，皇后
止有太子一人，幸见嫡孙又生于麻达葛山，朕尝喜
其地衍而气清，其以山名之。”群臣皆称万岁。十八年，
封金源郡王，始习本朝语言文字及汉字经书，以进
士完颜匡、司经徐孝美等侍读。二十四年，世宗东巡，
显宗守国，上奉表诣上京问安，仍请车驾还都。世宗
嘉其意，赐敕书答谕。二十五年三月，万春节，复奉表
朝贺。六月，显宗崩，世宗遣滕王府长史台御院通进
膏来护视。十二月，进封原王，判大兴府事。入以国语
谢，世宗喜且为之感动，谓宰臣曰：“朕尝命诸王习本
朝语，惟原王语甚习，朕甚嘉之。”谕旨曰：“朕固知汝年
幼，服制中未可付以职，然政事亦须学。京辇之任，姑
试尔才，其勉之。”二十六年四月，诏赐名璟。五月，拜尚
书右丞相。世宗谓曰：“宫中有《舆地图》，观之可以具知
天下远近厄塞。”又谓宰臣曰：“朕所以置原王于近辅
者，欲令亲见朝廷议论，习知政事之体故也。”十一月，
诏立为皇太孙，称谢于庆贺殿。世宗谕之曰：“尔年尚
幼，以明德皇后嫡孙惟汝一人，试之以事，甚有可学
之资。朕从正立汝为皇太孙。建立在朕，保守在汝。宜
行正养德，勿近邪佞。事朕必尽忠孝，无失众望，则惟
汝嘉。”二十七年三月，世宗御大安殿，授皇太孙册，赦
中外。丁巳，谒谢太庙及山陵，始受百官笺贺。二十八
年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诏摄政听授五品以下官。
丁亥，受摄政之宝。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世宗崩，即
皇帝位于柩前。丙申，诏中外赐内外官覃“恩两重，三
品以上者一重，免今岁租税并自来悬欠系官等钱，
鳏寡孤独人绢一匹、米两石。”己亥，迁大行皇帝梓宫
于太安殿。癸卯，以皇太后命为《令旨》。甲辰，以大理卿
王元德等报哀于宋、高丽、夏。乙卯，白虹贯日亘天。丁
巳，参知政事崇浩罢。山东统军裔以私过都城不赴
哭临，笞五十，降授彰化军节度使。戊午，名皇太后宫
曰仁寿，设卫尉等官。二月癸亥，始听政。追尊皇考为
皇帝，尊母为皇太后。按《徒单克宁传》：“十二月乙亥，
世宗不豫。甲申，克宁率宰执入问起居，上曰：‘朕疾殆
矣’。谓克宁曰：‘皇太孙年虽弱冠，生而明达，卿等竭力
辅之’。又曰：‘尚书省政务，权听于皇太孙’。克宁奏曰：‘陛
下幸上京时，宣孝太子守国，许除六品以下官，今可
权行也’。”上曰：“五品以下亦何不可？”乙酉，诏皇太孙摄
行政事，注授五品以下官。诏太孙与诸王大臣俱宿
禁中。克宁奏曰：“皇太孙与诸王宜别嫌疑，正名分，宿
止同处，礼有未安。”诏太孙居庆和殿东庑。丙戌，诏克
宁以太尉兼尚书令，封延安郡王；平章政事襄为右
丞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戊子，诏克宁、襄、汝霖
宿于内殿。二十九年正月癸巳，世宗崩于福安殿。是
日，克宁等宣遗诏，立皇太孙为皇帝，是为章宗。

### 章宗泰和八年十一月卫王即皇帝位

按《金史卫绍王本纪》：“卫绍王讳永济，小字兴胜，更讳
允济。章宗时，避显宗讳，诏改允为永。世宗第七子，母曰元妃李氏。卫王长身，美髯须，天资俭约，不好华饰。
大定十一年，封薛王。是岁进封滕王。十七年，授世袭
猛安。二十五年，加开府仪同三司。二十六年，为秘书
监。明年，转刑部尚书。又明年，改殿前都点检。二十九”
年，世宗崩，章宗即位，进封潞王，起复，判安武军节度
使。五月，至冀州，以到任表谢，赐诏优答。明昌二年，进
封韩王。四年，改判兴平军。五年，改沁南军。承安二年，
改封卫王。三年，改昭义军。泰和元年，改判彰德府事。
五年，改判平阳府。初，章宗诛郑王永蹈、赵王永中，久
颇悔之。七年，下诏追复旧封，仍赐谥，而永蹈无后，乃
以卫王子按陈为郑王后，赐卫王诏曰：“朕念郑王，自
弃天常，以千国宪，槁瘗旷野，忽诸不祀，历岁既久，深
用怆然，亲亲之情，有怀难置。已诏追复旧爵，改葬如
仪。稽考古礼，以卿之子按陈为郑王后，谨其祭祀，卿
其悉之。”已而改武定军节度使。八年十一月，自武定
军入朝。是时，章宗已感嗽疾，卫王且辞行，而章宗意
留之。章宗初年，雅爱诸王，置王傅、府尉官，以傅导德
义。及永中、永蹈之诛，由是疏忌宗室，遂以王傅、府尉
检制王家，苛问严密，门户出入皆有籍。而卫王乃永
蹈母弟，柔弱鲜智能，故章宗爱之。既无继嗣，而诸叔
兄弟多在，章宗皆不肯立，惟欲立卫王，故于辞行留
之。无何，章宗大渐，元妃李氏、黄门李新喜、平章政事
完颜匡定策。章宗崩，匡等传遗诏，立卫王。卫王固让，
乃承诏举哀，即皇帝位于柩前。明日，群臣朝见于大
安殿。诏各府州县为大行皇帝服七日。按《元妃李
氏传》，承御贾氏及范氏皆有娠。未及乳月，章宗已得
嗽疾，颇困。是时，卫王永济自武定军来朝，章宗于父
兄中最爱卫王，欲使继体立之，卫王朝辞。是日，章宗
力疾与之击球，谓卫王曰：“叔王不欲作主人，遽欲去
邪？”元妃在傍，谓帝曰：“此非轻言者。”十一月乙卯，章宗
大渐，卫王未发，元妃与黄门李新喜议立卫王，使内
侍潘守恒召之。守恒颇知书，识大体，谓元妃曰：“此大
事，当与大臣议。”迺使守恒召平章政事完颜匡。匡显
宗侍读，最为旧臣，有征伐功，故独召之。匡至，遂与定
策，立卫王。丙辰，章宗崩，遗诏皇叔卫王即皇帝位，诏
曰：“朕之内人见有娠者两位，如其中有男，当立为储
贰。如皆是男子，择可立者立之。”卫绍王即位，大安元
年二月，诏曰：“章宗皇帝以天下重器𢌿于眇躬，遗旨
谓掖庭内人”有娠者两位，如得男则立为储贰。申谕
多方，皎如天日。朕虽凉菲，实受付托，思克副于遗意，
每曲为之尽心，择静舍以俾居，遣懿亲而守视。钦怀
皇后母郑国公主及乳母萧国夫人，昼夜不离。昨闻
有爽于安养，己用轸忧而弗宁，爰命大臣，专为调护。
今者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孙即康奏言，“承御贾氏，
当以十一月免乳，今则已出三月，来事可未度。知范
氏产期合在正月”，而太医副使仪师颜言：“自年前十
一月，诊得范氏胎气有损，调治迄今，脉息虽和，胎形
已失，及范氏自愿于神御前削发为尼，重念先皇帝
重属大事，岂期闻此，深用怛然。今范氏既已有损，而
贾氏犹或可冀。告于先帝，愿降灵禧，默赐保全，早生
圣嗣。尚恐众庶，未究端由，要不匿于播敷，使咸明于
吾意。”四月，诏曰：“近者有诉元妃李氏潜计负恩，自泰
和七年正月，章宗暂尝违豫，李氏与新喜窃议，为储
嗣未立，欲令宫人诈作有身计，取他儿诈充皇嗣。遂
于年前闰月十日，因贾承御病呕吐，腹中若有积块。
李氏与其母王盻”儿及李新喜谋令贾氏诈称有身，
俟将临月，于李家取儿以入。月日不偶，则规别取以
为皇嗣。章宗崩，谋不及行。当先帝弥留之际，命平章
政事完颜匡都提点中外事务，明有敕旨：“我有两宫
人，有娠，更令召平章。”左右并闻斯语，李氏并新喜乃
敢不依敕旨，欲唤喜儿铁哥。事既不克，窃呼提点近
侍局乌古论庆寿与计，因品藻诸王，议复不定。知近
侍局副使徒单张僧遣人召平章，已到宣华门外，始
发勘同平章入内，一遵遗旨，以定大事。方先帝疾危，
数召李氏，李氏不到。及索衣服，李氏承召，亦不即来，
犹与其母私议。“先皇平昔或有幸御，李氏嫉妒，令女
巫李定奴作纸木人、《鸳鸯符》以事魇魅，致绝圣嗣，所
为不轨，莫可殚陈。”事既发露，遣大臣按问，俱已款服。
命宰臣往审，亦如之。有司议，法当极刑，以其久侍先
帝，欲免其死。王公百僚执奏坚确，令赐李氏自尽，王
盻儿、李新喜各正典刑。李氏兄安国军节度使喜儿、
弟少府监铁哥如律，仍追除、复系监籍，于远地安置。
诸连坐并依律令施行。承御贾氏，亦赐自尽。盖章宗
崩三日，而称范氏，胎气有损，章宗疾弥留，亦无完颜
匡都提点中外事务敕旨。或谓完颜匡欲专定策功，
构致如此。自后天下不复称元妃，但呼曰李师儿。及
胡沙虎弑卫王，立宣宗，请贬降卫王，降为东海郡侯。
其诏曰：“大安之初，颁谕天下，谓李氏与其母王盻儿
及李新喜同谋，令贾氏虚称有身，各正罪法。朕惟章
宗皇帝圣德聪明，岂容有此欺绐！近因集议，武卫军
副使兼提点近侍局完颜达、霍王傅大政德皆言贾氏事内有冤，此时达职在近侍，政德护贾氏，所以知
之。朕亲临问，左证其事暧昧。据当时被罪贬责者，可
俱令放免还家。”由是李氏家族皆得还。按《完颜匡
传》：匡为枢密院，章宗崩，匡受遗诏，立卫绍王。其遗诏
略曰：皇叔卫王，承世宗之遗体，锺厚庆于元妃，人望
所归，历数斯在。今朕上体太祖皇帝传授至公之意，
付𢌿宝祚，即皇帝位于柩前。载惟《礼经》有嫡立嫡，无
嫡立庶。今朕之内人见有娠者两位，已诏皇帝，如其
中有男，当立为储贰，如皆是男子，择可立者立之。丁
巳，卫绍王即位。戊午，章宗内人范氏胎气有损。大安
元年四月，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孙即康奏：“承御贾
氏产期已出三月，有人告元妃李氏，令贾氏诈称有
身。”诏元妃李氏、承御贾氏皆赐死。初，章宗大渐，匡与
元妃俱受遗诏立卫王，匡欲专定策功，遂构杀李氏。
数日，匡拜尚书令，封申王。

### 卫绍王至宁元年八月甲辰宣宗以昇王入即皇帝位

按《金史宣宗本纪》，“宣宗讳珣，本名吾睹补，显宗长子。
母曰昭华刘氏，大定三年癸未岁生，世宗养于宫中。
十八年，封温国公，加特进。二十六年，赐今名。二十九
年，进封丰王，加开府仪同三司，累判兵吏部，又判永
定彰德等军。承安元年进封翼王。泰和五年，改赐名
从嘉。八年进封邢王，又封昇王，所至著祥异。至宁元”
年八月，卫绍王被弑，徒单铭等迎于彰德府。既至京，
亲王百官上表劝进。甲辰，即皇帝位于大安殿，以纥
石烈胡沙虎为太师、尚书令兼都元帅，封泽王。九月
乙巳朔，谕尚书省，事有规画者，皆即规画，悉依世宗
所行行之。丙午，以驸马雄名第赐胡沙虎。丁未，谕宰
臣曰：“朕即大位，群臣凡有所见，各直”言勿隐。临奠于
卫绍王第，有司奏旧礼当设座哭。上命撤座，伏哭尽
哀，敕有司以礼改葬。按《徒单镒传》，镒坠马伤足，在
告，闻胡沙虎难作，命驾将入省。或告之曰：“省府相幕
皆以军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顷，兵士索人于闾巷，镒
乃还第。胡沙虎意不可测，方犹豫不能自定，乃诣镒
问疾，从人望也。镒从容谓之曰：“翼王，章宗之兄，显宗
长子，众望所属，元帅决策立之，万世之功也。”胡沙虎
默然而去，乃迎宣宗于彰德。胡沙虎既杀徒单南平，
欲执其弟知真定府事铭，镒说之曰：“车驾道出真定，
镐王家在威州，河北人心易摇，徒单铭有变，朝廷危
矣。不如与之金牌，奉迎车驾，铭必感元帅之恩。”胡沙
虎从之。至宁、贞祐之际，转败为功，惟镒是赖焉。宣宗
即位，进拜左丞相，封广平郡王。

### 宣宗元光二年十二月辛卯哀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金史哀宗本纪》，“哀宗讳守绪，初讳守礼，又讳宁甲
速，宣宗第三子。母曰明惠皇后王氏，赐姓温敦氏，仁
圣皇后之女兄也。承安三年八月二十三日生于翼
邸。仁圣无子，养为己子。泰和中，授金紫光禄大夫。宣
宗登极，进封遂王，授秘书监，改枢密使。贞祐初，庄献
太子守忠薨，立皇孙铿为皇太孙，寻又薨。四年正月”
己卯，立守礼为皇太子，仍控制枢密院事。诏略曰：“子
以母贵，遂王守礼，地邻冢嫡，庆集元妃立为皇太子，
其典礼有司条具以闻。”四月甲午，用太子少保张行
信言，更赐名守绪。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宣宗崩。辛
卯，奉遗诏即皇帝位于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