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13卷 > 删府元龟 > 《复建文年号疏》杨天民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13卷 > 删府元龟 > 《复建文年号疏》杨天民

题为“累朝阙典，究竟难湮，垦乞圣明及时修举，以成
祖德，以光正史事。”臣惟神器相承，天下之大事也；名
号显扬，直与天壤共敝，其迹恶可泯也？国史纂修，一
代之大典也；纪载昭垂，将通古今为信，其实恶可枉
也？以大典识大事，以必不可泯之迹，笔必不可枉之
书。故从古以来，即馀分闰位，亦不得以窃据废编年

乎？臣尝反复于斯，不能不扼腕于建文革除之既误，
又不能不滋惑于累朝因循之无谓也。夫革除之辩，
不自臣言始。臣查嘉靖十四年，该吏科给事中杨僎
尝以表扬革除死事，诸臣请矣。此其意盖隐然为建
文地也。比时礼官夏言因仓卒召对，未暇深思，既谓
诸臣不宜褒录，及明日上议，又以“文皇帝百世不迁
之宗”为词，卒使谠议不行，阙典如故。抵今笔橐之臣，
未尝不切齿于夏言之失对也。迨我皇上万历十六
年，该国子监司业王祖嫡复以《建文不宜革除》，与《景
泰》不宜附录，并形奏辩。而礼部尚书沈鲤亦悉心议
覆。至拟为圣德圣政第一事，中外喁喁，以为事在必
举，不谓附录改正，虽蒙俞旨，而革除年号依然报罢，
此何谓哉？夫建文为太祖嫡孙，固皇上一脉骨肉之
亲也，若听其泯灭，如宗谊何？臣仰窥圣衷，必灼知情
理之不容恝祖孙两朝，名分各殊，就中皆有嫌微当
辨。若令孙蒙祖号，则几无别矣。臣仰窥圣衷，必灼知
统系之不宜混，识大识小，贵在不遗。今革除几二百
年，其事已不无散逸，失今再不搜辑，将散逸愈多，可
令熙朝无完史耶？臣仰窥圣衷，必灼知典谟之不当
缺。朝有史，野亦有史，固并存于世者。此时纵无改于
革除之旧，而亿万世之后，能保其不从野史中搜遗
事乎？臣仰窥圣衷，必灼知后世之不可欺，有一于是，
则革除之复宜不俟终日可矣。乃因仍至今，若有所
顾忌而不肯遽许，得非终惑于“百世不迁”之说，恐存
一建文，即于成祖相妨，因于圣孝未惬耶？是大不然。
盖《靖难》之举，顺天应人，其师不嫌于无名，《永乐》之勋，
革命鼎新，其功不殊于再“造。无论更号成祖，自有中
兴创始之义，固不以建文之位号有无为增损。即初
号太宗，亦最似汉之文帝。虽前有孝惠，其徽称固少
不相碍也。”臣不解《夏言》“不世不迁”之说，抑何所主持，
而令至今成不决之疑乎？昔孔子论武，周达孝归之
善继善述。夫所谓善者，正谓以心相体，以事相成，不
拘拘往迹云耳。臣考成祖登极之后，犹称建文为少
帝，且其葬也，用天子礼，曷尝忍于明议革除哉？说者
谓宣力之臣，欲假此形迹以张功伐，故赞成至此，良
为不诬。以此臣知革除之复，固不徒为建文崇荣名，
正所以善体成祖之心也。史以传信，不信则疑，疑则
讹，此必然之势也。以成祖、汤、武之心，有何不可令人
知者，而乃以“革除”讳之，欲后世弗疑弗讹，得乎？甚必
有举一律《百井全史》，而疑其为𫍲闻之具者，将使好
事不经之谈，得以任口雌黄，而反致圣祖心事不白
于后世，非计之得者以此。臣知革除之复，固不徒为
建文存《实录》，正所以善成成祖之志也。臣不暇远引，
即我朝英宗皇帝，不尝削景皇帝位号乎？及宪宗皇
帝嗣位，则旋为议复，质诸人心，垂之青史，不闻有累
于英宗，亦不闻少亏于宪宗之孝。今何独于建文之
事，而疑其于成祖相妨，于圣孝未惬哉？不但此也，往
年革除报罢，犹曰“正史未修时姑有待。”迩皇上允儒
臣之请，业已开局授餐，纂编逾岁矣。若及是时慨然
命复，则修废举“坠，而天下万世皆谓阙典顿兴，自皇
上始；如姑舍之，则承乖袭舛，而天下万世皆谓阙典
终废，亦自皇上始。所关圣德圣政，诚非渺小；而臣愚
待罪该科，亦与有责焉。故不惮缓颊，而仰渎宸严若
此。伏乞敕下该部，再加覆议，如果臣言不谬，愿亟赐
允行，则上可以襄祖德，下可以宣《信史》，而继述大孝”，
不在武、周，而在皇上矣。臣不胜激切祈望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