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50卷 > 《宪宗本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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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名山藏典谟记》：“宪宗纯皇帝，讳见深，英宗皇帝长
子也。母周太后，生时红光满室，其岁天下大稔。英宗
北狩，郕王监国，慈寿皇太后立为皇太子。方三岁，郕
王即位，立其子见济，降封沂王。英宗复辟，复立为皇
太子。上广额丰颐，方面大耳，目睛如漆，光彩射人，左
右莫敢仰视。出阁讲学，敏于读书，便习骑射，侍膳问”
安，孝敬备至。英宗大渐，召属后事。既崩，群臣三劝进。
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下诏以明年为成化元年，大
赦天下。罢镇守内官及缉事官校。下玺局局丞王纶
及翰林院侍讲学士钱溥、尚宝司司丞朱奎狱，降纶
内使，发南京闲住。溥，顺德知县，奎盐课副提举，凡与
纶交通者，皆降调之。兵部侍郎韩雍等调外，锦衣都
指挥佥事门达等调边。二月乙未，上《大行皇帝尊谥》，
诏天下科道官重劾门达，罪浮于降，系狱论死，籍其
家，馀党皆贬戍。召还袁彬代之。始传陞司礼监人匠
旺为文思院副使。湖广苗贼平。乙巳，黄尘四塞。壬子，
风霾昼晦。三月甲寅朔，尊母后皇后为慈懿皇太后，
母妃为皇太后。诏天下省两京供用库及司苑等局，
岁办十之三。安南国王黎灏求冕服，不与，与弁皮常
服。广西蛮贼入梧州北流等县，放宣德、天顺间宫人。
毁锦衣卫城西狱，复岳正、杨瑄、张鹏官。广西流贼入
广东界，劫掳肇庆、雷、廉、高州等处，巡抚都御史叶盛
及副总兵欧信等调官军土兵击斩之。禁内官增修
寺院，求乞赐额。有揭匿名帖谤大学士李贤者，下都
察院禁之。扬州人民无故惊疑，皆南奔。简三大营军
十二万，分为十二营，择坐营协赞等官，命会昌侯继
宗、太监永诚提督操练，内臣十二人监枪，给事中、御
史各一人巡察广西。贼陷陆川、平南诸县。四川贼赵
铎等流劫铜陵诸县。四月初，享庙。广西流贼入广东
石康等县。四川贼悟昇等反，都指挥何洪等寻讨平
之。甲午，孝恭章皇后祔庙。令刑部试事进士，同司官
佥书问刑。五月丁巳，大风雹，飘瓦拔木，坏郊坛。番贼
劫掠岷州，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项忠抚捕之。四川
贼猖獗，遣户科给事中童轩威谕之。庚申，葬英宗于
裕陵。戊辰，祔庙。敕曰：“朕虽在疚，敬天恤民，不敢忘虑。
天灾屡见，朕甚惧焉。意者，德未修，政未举欤？心未诚，
行未至欤？抑尔群臣，弛慢不饬，无能匡辅安和欤其
各恪恭，以回天意。”庚午，始视朝。禁天下朝觐官征敛
于民。命囚徒守了沿边墩台。死罪五年，流罪四年，徒
罪如律条年限，每月给粮三斗，著为令。　以顺圣川牧
地为屯田。六月，改赐真人张元吉封号及其母。七月，
禁边将朘削所部士。壬申，立皇后吴氏。大学士李贤
等言：“山西、大同饥，边报日夕至，宜令抚臣加谨。”上曰：
“寇犹邪气，善摄生者毋令虚入，卿等虑是。”革官吏科
敛弊。总管神机营抚宁伯朱永荐甘肃总兵官定襄
伯郭登自代。上嘉之，召登还。八月，革冒迎驾功陞职
者。　癸未，初御经筵。甲申，初日讲，科道官荐漕运副都
御史王竑、巡抚宣府副都御史李秉，宜召而大用之，
廷议皆是。上曰：“古者梦卜求贤，况今有舆论。竑可兵
部尚书，秉可左都御史。”言官交论兵部尚书马昂不
职，其改于户部。废吴皇后，下选婚太监牛玉狱，安置
南京。九月，册见㴋为荆王申为蜀王。增京畿府州
县儒学生员廪米。十月壬辰，立皇后王氏。升束鹿知
县盛颙、襄阳知县李人仪为知府。立武举法。十一月
复设京卫武学。以顺义县故所没太监吉祥地为宫
中庄田，始名曰“皇庄。”南京给事中王徽、王渊、朱宽、李
翔、李钧等言“牛玉罪重罚轻，宜寘之死”，并劾及李贤，
俱谪州判官。都督佥事何洪杀贼赵铎于梓潼县，死
之。赠一级，予祭葬。襄王瞻墡于先帝时，请兴工造牌
铸钟，至是请以诏书趣成。上曰：“朕初即位，一切省不
急，已布诏，即失信于下，亦无益。”叔祖德、叔祖亮之十
二月，初定诸郡王府将军、中尉并妻及县君、乡君仪
宾冠服制。始传陞道士孙道玉为真人。肃王瞻焰薨。
是岁，广西猺贼流劫湖南境，入桂阳州城。
成化元年正月，上朝行郊庙之祭。命中军都督同知
赵辅充总兵官，右都督和勇充游击将军，浙江左参
政韩雍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赞理军务。调番、汉军
大征广西蛮贼。使御史二人束军，祭故死贼者汀州府推官王得仁于汀州。二月，弗提卫都督察阿奴请
进《海青》。上曰：“野禽荡心。”有司却之。广西流贼攻劫梧
州、博白等处，郁林尤甚。上曰：“都御史吴祯蔽贼不以
闻，其记过。” 御史赵敔为故尚书于谦诸臣讼冤，乞收
回暴章于天下，施存殁之恩。上曰：“是自昔奸凶不诬
人恶，不能甚人罪，不甚人罪，不能大己功。朕在青宫，
稔闻谦冤。谦，社稷臣也，他诸如敔言，亟行之。”甲午，耕
籍，责两广、四川有司协力剿杀赵铎贼。敕兵部简阅
十二团营将士，罢黜把总等官，不任者选强将补之。
赵铎贼听招安，命守臣抚循之。戎县山都掌蛮反。三
月，浚通济河。以布政使王恕为副都御史，抚治南阳、
荆、襄三府流民。丁巳，幸太学。癸亥，月食。覆天下屯田。
四月，减曲阜县孔氏子孙田租“三之二。”陞翰林院修
撰岳正、礼科都给事中张宁为知府。五月，修比干墓
于汲。戊午，火星留守斗宿，敕群臣修省。四川贼赵铎
伏诛。六月，革太平侯瑾为锦衣指挥使，兴济伯宗为
指挥同知。七月，设邻水、乐至、东乡、资阳四县。两广贼
掠阳江等县，广东副使毛吉、知县王麒、驿丞秦瑄死
之，予赠官有差。两畿、河南、浙江雨水伤稼，命抚按赈
民。八月，命工部右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视
民瘼。义于北畿，琛于南畿，传奉。升文思院副使李景
华、陈敩、任杰为中书舍人。九月，发银四万赈凤阳、徐
州饥。祠宋儒杨时于延平，以罗从彦、李侗配。十月，吏
科给事中沈珤等言：“比来纳米粟，监生得为学正、教
谕，非所以重学校。请用乙榜举人如故事，限年五十
以下者，吏部覆奏。”从之，著为令。大藤峡蛮贼夜入藤
县城，掠库劫印，命诸司覆奏，母过五日。十一月，广西
猺贼入高、廉二府，劫其府印库物。遂擢连山知县孔
镛试高州知府，灵山知县林锦试廉州知府。给孔、颜、
孟三氏学印，许三年贡有文行者一人入国学。后军
都督同知季铎使朵颜三卫归，献马四十馀匹。上曰：
“铎不能宣布威德。”乃求马来献，却之。十二月，祠元儒
刘因于容城。荆、襄贼刘通、石和尚起，命抚宁伯朱永、
总兵官都督同知喜信充左参将，都督佥事鲍政充
右参将，以官军万五千馀讨之。以工部尚书白圭提
督军务。

二年正月，谕荆襄流民复业，被贼胁者许自归，有能
擒贼者倍军功之赏。复归十二营官军于三营。命贵
州巡抚、副总兵会剿都掌蛮贼。詹事府少詹事孔公
恂言边，下狱，寻出为汉阳知府。刘通贼僭号王，分其
党与，刘长子石和尚为将军、军师。辛酉，祔英宗主于
太庙。壬戌，皇长子生母曰万氏，命九卿大臣各举堪
任布、按二司官，吏部从公分职，日后坐赃连坐举者。
二月，重修《阙里孔子庙》成，御制文纪之。三月，大学士
李贤丁父忧，命传而奔丧，葬毕亟来。贤乞终制，不许。
册封万氏为贵妃，柏氏为贤妃。命礼部度僧以赈民。
韩雍破大藤峡贼朱永，白圭与佥都御史王俭击败
刘千斤于南漳，皆敕奖之。闰三月，敕“湖广总兵官、都
督同知李震讨靖州苗贼。工部侍郎沈义、右佥都御
史吴琛巡视无状，下狱。以礼部侍郎邹干代义，都御
史林聪代琛。”四月子，湖广苗贼纠合广西猺獞，焚掠溆
浦诸县。朱永、白圭等击败刘通于豆沙河境，擒之以
献，皆伏诛。赵辅、韩雍搜戮大藤峡馀贼有功，并敕奖
之。五月，翰林院修撰罗伦论李贤宜听终制，黜为福
建市舶副提举。李贤还京，再求终制，不允。禁侵损古
先帝王、忠臣、烈士名贤陵墓。监察御史杨琅请复王
徽、罗伦官。上曰：“比姑宥罪。”六月，调仪封知县胡澄、于
杞，仪封人留之。两广贼寇平，命赵辅班师。石和尚贼
烧劫文昌县治，夔州通判祯遇害。夏津知县薛正九
年“秩满，县民保留。”从之。七月，西安知府余子俊、平凉
知府王正，保宁知府李正芳，保定知府周晟，镇江知
府姚堂，东昌知府徐琅、　登州知府韩敏，湖州知府丘
璿，常州知府宋玺，苏州同知卢忠、王贵，济南同知杨
必贵，通州知州何源，蓟州知州史素，崇庆知州周尚
文，滨州知州〈阙〉泰安知州李琪，高唐知州郭昇，曹州
知州伍礼，钧州知州郑珪，光州知州彭述，安庆府推
官宋琼，山东布政司杨暟，顺义知县徐晟，漷县知县
贾贞，长垣知县刘弘，吴江知县韩槃，嘉定知县龙晋，
华亭知县石玫，当涂知县韩恭，歙县知县吴逊，仪封
知县胡登，柘城知县李琳，新乡知县杨清，获嘉知县
邢表，汲县知县卢信，汤阴知县。尚玑，临漳知县。戴昕，
光山知县。曾瑀，固始知县。薛良，济源知县。段永郏县
知县。王玺，阳信知县。白旻，商河知县。寇源，嘉祥知县。
〈缺〉福山知县段坚、太湖县丞彭贤，并以廉能赐诰
敕旌异。册皇弟见治为忻王，见沛为徽王。鲁王肇煇
薨，申戒出使王府官毋受宴馈。八月，申奸淫及居丧
宴乐之禁。命兵部尚书王复往延绥，左都御史李秉
往大同，整饬边备。定纳马赎罪谕祭。故少保、兵部尚
书于谦，复其子冕为府军前卫副千户。九月，禁边卫
官假贷罔利。十月，总兵官抚宁伯朱永、白圭与都御
史王恕讨石和尚、刘长子等于荆、襄，擒之。传陞尚宝司卿凌敏等十三人，皆以写佛经、道书及工匠之役
进者。自是其途益广。巡按河南监察御史以反贼刘
通疏属并传录财产解奏。上曰：“族诛非圣世法，其亟
发宁家财产还之。”十一月，刑部员外郎彭韶言事，逮
鞫锦衣狱，并罪及代韶书。进士林敷以平两广流贼
功，封赵辅为武靖伯，韩雍、和勇等论功有差。皇长子
薨，十二月，命刑罪毋覆奏。御史方佑复请，上怒，杖之，
调外任。大学士李贤卒。命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
读学士刘定之于内阁参预机务。令顺天府收养巷
市疲癃残疾于养济院。

三年正月，以平荆襄贼功，加白圭太子少保，支从一
品俸，进朱永为侯。广西断藤峡贼破容县，焚劫而去。
赐朝鲜国王瑈曰：“周却旅獒，朕甚慕焉。王三致白鹊、
乌、海青诸物，猎致珍异，未免劳民，或生其咨。夫王，《诗》
《书》礼义之国也，尚忱念之！”赐苏州知府邢宥敕曰：“比
岁守令匪人，朕甚念焉。尔治苏多年，庶民瞻之，特陞
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掌府事。尔无渝心，庶副朕
委。”二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命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
王越赞理军务兼纪功赏。以边城屡警，京师当严，命
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右副都御史林聪、左给事
中潘礼、陈钺清理京营军士。猺贼陷北流县，德王见
潾之国，李震讨靖州苗，大克之祠。宋儒何基、王柏、金
履祥、许谦于金华。三月，召复商辂为兵部左侍郎兼
翰林院学士，参预机务。封赵辅为武靖伯，左都督毛
忠为伏羌伯。四月，威州知州何渊以母丧去任，州人
请留之，命仍为知州。马昂等清理京营军报命，上命
仍分为十二营操练，改白圭为兵部尚书，同定襄伯
郭登、太监裴当提督之。设十二营坐营官，每营令内
官一员协同管操。十二营曰《奋武》，曰《耀武》，曰《练武》，曰
《显武》，曰《敢勇》，曰《果勇》，曰《效勇》，曰《鼓勇》，曰《立威》，曰《伸威》，
曰《扬威》，曰《振威》。科道官“请上励精图治，所敬惩欲节
游适宴乐之事，罢金豆银豆无名之赏，与群臣修省，
以弭灾变。”上嘉之。六月戊申，雷震南京午门。召复罗
伦官，调之 南京刑科左给事中毛弘等言，请并复王
徽、王渊、朱宽、李钧、李翔等。不许。命襄城伯李瑾充总
兵官，兵部左侍郎程信为兵部尚书，总督军务。调四
川、贵州官军剿捕山都掌蛮。七月加封汉董仲舒广
川伯、宋胡安国建宁伯、蔡沉崇安伯，真德秀浦城伯。
敕曰：“地载失宁，南京午门复有雷震之异。朕斋涤求
过。尔在廷诸臣共朕天职，得无有窃位蔽贤，怀利徇
私，未达听闻者乎？夫怠而能勉，过而能改，知止足而
能退，朕所与也。”遂并敕南京文武群臣修《英宗睿皇
帝实录》成，加陈文彭时太子少保，兼文渊阁大学士。
九月，停征江西、湖广有灾税粮，册泰堪为鲁王。十一
月，增云南、贵州乡试额。十二月，流贼入石康县，执其
知县以去。编修章懋、黄仲昭、简讨庄昶上书言事。杖
之，调外任。

四年正月，改章懋、黄仲昭、庄昶于南京，免外调。甲戌，
月食，阴不救护。加李秉太子少保，进赵辅为侯。三月，
命祀宋丞相李纲于邵武府学。户科左给事中丘弘
等言：“国初，北直隶、山东地方，土广人稀，太祖、太宗屡
涣纶音，许民耕种，永不起科，圣谟远矣。乃权豪势要，
专利病民，或称为退滩，或指为空图，往往朦胧奏请。
切见嘉善长公主累请文安等县闲地，西天佛子札
实巴奏求静海县地及宛平佃户，俱蒙俞允。夫公主，
帝女也，兼以驸马两禄，犹称不足。札实巴，佛徒也，反
慈爱，行剥夺。承行者受其嘱托，勘报者畏其权势。失
百姓之恒业，饱谿壑之无厌。伏望收回前命，还给下
民。仍敕该部痛革往弊，示以重法。”上是之，继自今一
切不许，著为令。命提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左副都御
史韩雍专一总督军务，增置广东、广西巡抚官各一
人。四月，录故右都御史顾佐、左都御史轩𫐐、左副都
御史马谨、礼部右侍郎王士嘉、南京刑部尚书耿九
畴、南京户部尚书沈翼子孙各一人，入国子监读书。
李瑾、程信讨山都掌蛮，平之，赐敕奖谕。封西僧札巴
坚参为“《万行庄严》功德最胜智慧圆明能仁感应显
国光教弘妙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刚普济大智慧
佛札实巴”为“清修正觉妙慈普济护国衍教灌顶弘
善西天佛子大国师”，锁南坚参为“静修弘善国师。”旱
祷，亦命审录狱囚，出矜疑，并行于南京。五月，册祁瑛
为郑王，祁埤为肃王。诏顺天府存恤孤贫。封周寿为
庆云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岐有罪除名。御史谢
文祥奏：“张岐故礼部尚书姚夔所举。及科道劾岐，左
给事中陈钺与同里，不署名，二臣皆宜罪。”因为主事
彭韶讼直。上下文祥狱。已，降为南陵丞。甲寅，慈懿皇
太后崩。上屈于太后，欲无祔裕陵，下群臣议。七月戊
午朔，越明日己未，又明日庚申，群臣连章言不可，礼
部尚书姚夔率诸大臣跪伏文华门俟命。上固请于
太后，乃命合葬。辛酉，上始衰而见群臣。固原土达满
俊等作乱，命太监刘祥监军务，巡抚陕西、右副都御
史项忠总督军务，都督同知刘玉充总兵官，都指挥同知夏正、刘清充左右参将，统兵讨之。起丁忧南京
大理寺卿马文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与项忠
协同剿贼。丙子，上慈懿皇太后尊谥。八月，论平山都
掌蛮功，进程信兼大理寺卿，李瑾为侯。封左都督罗
秉忠为顺义伯。癸巳，京师地震。九月庚申，祔葬皇太
后裕陵。癸亥，彗星见。六科给事中魏元等言：“窃见今
春以来，灾”异叠见，近又彗见东方，皆阴盛阳微之证
也。臣闻君之与后，犹天与地，不可得参贰焉。闻陛下
于中宫有参贰之者，礼部尚书姚夔等尝言之：陛下
谓：“内事朕自处置，屏息倾听，将及半年，而昭德宫进
膳不闻减，中宫不闻增。夫宫墙虽深，视听犹咫；衽席
虽微，悬象甚著。陛下富有春秋，震宫尚虚，岂可以宗
社大计，一付爱专，情一之所不求，子孙众多，固万年
之业哉？君者，民父母也。子有饥寒疾苦，父母必寝食
不安。今四方旱涝，民困日急，盗贼日盛，荆、襄流民所
在劫杀，人心摇撼。陛下览饥民之奏，不蒙省惧，尚循
故事，付部施行。”尚书马昂等持寻常活套之言以为
题覆，殆犹子诉饥寒。父母若不“闻知。征税未罢，内帑
未发，两京文武大臣多奸贪蒙蔽之徒，陛下为先朝
旧臣，不忍遽去。夫大臣者，君之冢子而小臣众子也。
若冢子怀奸，众子效尤，父恬不治，家道散矣。又，朝廷
赏赉无节，玩好太多，如此而欲民富国安，不可得也。”
伏惟陛下思祖宗传体之重，正宫闱之分，罢征税之
务，施赈济之政，“节无益之赏，罢不急之好。大臣不职
者，许其自陈休致，则天变可弭，治道克举。”上曰：“宫中
事朕自处之，其馀所司施行。”十三道御史康永韶等
亦奏：“比者雷震殿门，风拔陵木，旱涝地震，中外迭闻，
星象垂异，密迩三垣。兼今西兵失利，南北荐饥，人事
天时，皆可忧惧。臣闻太子，天下本。古者人君一娶九
女，以广继嗣。今前星未耀，宗庙神灵，四海人物所托，
陛下宜念也。伏望均六宫之爱，协宜家之祥，庶几《螽
斯》麟趾，绳绳振振。如是则大本立，祖宗以俭立国，嚬
笑不轻。”近年予既太滥，用亦太奢，一美珠而赏银数
百，一宝石而累价巨千，倾府库之财，易无益之物。又
后宫供奉倍增，光禄常供，不足以给，“则和买于外，如
唐宫市。民心惶惶，怨言盈路。伏望节珠宝之费，减宫
闱之供，如是则民心悦。陛下即位之初，放鹰犬，罢土
木，海内欣欣。近日以来，土木渐兴，鳌山预建，伏望痛
自抑损，罢去不急。其采办银矿印马内臣，已行者取
回，未行者停止，如是则民困舒。”上纳之，命西天佛子
札实巴出所求田地归民。敕曰：“朕弗克修身正心，近
御家邦，远宁海宇，将奚繇格高厚感神祗。”八月癸巳，
京都地震。“九月初以来，彗见北斗。朕斋涤自新，祗告
天地，非徒言之。尔文武群臣辅朕，尚各警怠去欺，坚
忠固节。天将鉴之以不致罚，朕将资之以不负，使三
光上全，九域下安，岂非君臣同德之效与尔文武群
臣图利之。”礼部请发遣番僧，上曰：“恐失远人心，惟禁
僭耳。”监察御史左钰言：“比者言官陈言，请革番僧名
号，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陛下是之。及礼部欲行
发遣，又复停罢。伏望师周孔之格言，行尧、舜之常道。
佛若有知，必是臣言不报，彗之见也。”给事中董旻、陈
鹤、胡深，监察御史陈宏、郑已、何纯、方昇、张进禄、林诚
各劾奏商辂、姚夔、程信等不职，当罢，上皆留之。辂各
上章求退，而夔自负才气，心不能平。其章多诋言者，
至比之匿名之书，流言之谤。旻等复劾论辂、信，而攻
夔尤切。谓：“先王之世，采民谣以观政，而夔以比匿书；
祖宗之制，许言官风闻言事，而夔以比流谤。欺天罔
人，亡忌特甚。乞早罢之。如以臣等所言不信，即乞补
臣等于外。”上震怒，谓：言官纠劾，生杀予夺，悉听上旨。
“此祖宗宪纲。”旻等乃故违再劾，命锦衣卫、三法司执
同多官廷鞫之。林诚又言：“臣以病躯，勉强供职。近劾
商辂当郕邸废储之际，不能救正。今复起用，不合人
心。蒙圣谕，以辂居内阁，累有诤言，非外所知。臣思言
既失实，宜”加罪　谴，乞放归田里。上曰：　“唐太宗用王珪、
魏徵，朕用商辂，有何不可，而屡渎奏？”亦命廷鞫之。十
月，给事中毛弘等上疏救解，商辂亦言于上。上命人
杖二十，复其官，以修德弭灾。考察内外官员。项忠等
征剿满俊贼，败之伏羌伯，毛忠死焉。赐赠谥、祭葬，忠
等皆降敕奖谕之。旌异蒲州知州徐孚、吉州知州伍
琇，龙阳知县李泰，和州判官张翀、临煦知县卜钊，淄
川知县刘文，宝鸡知县马杰，赐诰敕。十一月庚申，彗
灭。十二月，赠死贼者夔州府通判王祯、雷州府通判
王麟“各为本府同知”，叙州府戎县知县李旺为本府
通判，赐诰敕。监察御史邵有良巡视光禄寺，以寺多
蠹费，令所司报实，而署吏迟之。有良杖吏，中官回保
不便，其执法诬奏有良索报各宫日用之数，事涉不
敬。上大怒，令陈状。既陈状，杖之，调外任。御史戴用上
六事，其一言荐举。上曰：“今后两京四品以上官缺，吏
部具缺，朕自简除方面官，如正统间例保举。”御史刘
璧等言：“除吏不必躬亲，即保举用人，亦恐有市恩植
党之弊。”上曰：“特旨擢用大臣，与大臣保举方面，皆祖宗法也。”令吏部具疏永乐以来除授敕旨、宣德、正统
间保举故事以闻。因责璧等陈状。

五年正月，韩王《征钋》薨，吏部尚书李秉罢。二月，进封
抚宁侯朱永为伯。项忠与马文升平满俊贼，献俘伏
诛。闰二月，诏“官员三年满后，乃得旌异，若所举不公，
或以奸贪败者，连坐之。”三月，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元
圭坐奸淫，械系至京，下狱论死。四月，皇子生。五月癸
丑朔，日有食之。封前军左都督和勇为靖安伯。广西
“流贼”焚劫广东阳春县。靖江王佐敬薨。十月，旌异云
南左参政路璧、松江府同知傅恺、开州知州谢凤、真
定府推官吴箎、无极知县石伦、武邑知县杨琇、临城
知县张佐、新安知县魏恭、山东按察司知事杨升，赐
诰敕。十二月，庆王秩煃薨，置太平县。

六年正月壬戌，甘露降于郊坛。二月，兵部尚书白圭
等言：“陕西延、庆、平凉等处，人民累遭寇掠，加以官府
酷虐，转徙流离，困苦已极。四川疮痍未瘳，两广盗攘
未息，疫疠大行于闽、越，灾异迭见于淮南，且旱潦相
仍者连岁，南北畿甸、河南、山东雨雪愆期，二麦稿死，
而荆、襄流民动以四十万计。衣食所迫，奸盗繇之。乞
简命两京大臣循行天下，考覆政事，黜罢不才官吏，
便宜兴革。其有巡抚官者，就委行之。”上曰：“其与吏部
计。”于是圭与吏部尚书姚夔等议：“陕西、山东、山西、湖
广、荆襄、两广、贵州、南、北直隶具有巡抚都御史，勿论；
江西有抚民按察使赵敔，云南多系土官衙门，可无
遣。当遣者。河南、四川、浙江、福建及直”隶、大名等府。上
命刑部左侍郎曾翚往浙江，户部左侍郎原杰往河
南，右副都御史滕昭往福建，南京户部右侍郎黄琛
往四川，大理寺少卿宋旻往大名。召赵敔还京，以南
京大理寺少卿夏时正往。召巡抚湖广都御史罗箎
掌南京都察院，以南京右佥都御史吴琛代之，赐敕
以行。敕曰：“朕夙夜治理，自冬徂春，灾异荐臻，雨雪不
降，岂德不敏而政多缺与？抑尔群臣弗克竭诚尽公，
辅朕不逮也。朕将率尔祷于山川，其各洗心涤虑，勤
修乃职。凡政事未善，刑罚失中，及有惠利可以兴举、
冤抑可以伸理者，条具以闻。”于是吏部等衙门尚书
姚夔等官合奏引罪辞职。上曰：“朕敕尔修省，合辞求
退，岂交修哉？所命条具，速议以闻。”丁丑，车驾诣祷，大
风沙昏。是日，河南开封府昼晦如夜。三月庚辰，京师
雨霾昼晦。陜西、宁夏大风扬沙，黄雾四塞。翰林院编
修陈音请上御经筵之外，召问一二儒臣，以弘讲学
之功。佛子法王真人乞降其位号，杜其恩赏。上曰：“佛
子真人名号，祖宗之旧，如何可更旌异？”山西佥事胡
谧、保宁知府章津、淮安知府杨昶、杭州知府张僖、凤
阳府同知戴耀、在安州知州赵瑛、徐州知州王叙、南昌
府通判虞良、阜城知县林恭、吴桥知县张铎、馆陶知
县唐祯、安丘知县何镇，赐诰敕。命抚宁侯朱永充总
兵官，都督刘玉、刘聚充左、右副总兵，太监傅恭、顾恒
监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王越参赞军务，往延绥备边。
四月，升监察御史梁鉴为陕西按察司副使，抚治汉
中流民。五月，上欲建佛阁于西山，寻以六科给事中
言罢之。复置兴山县。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以会举
官未得人，命吏部“自今方面官缺，推举两员来闻，不
必会举，著为令。”七月，皇子生，是为孝宗皇帝。母曰纪
宫人。以京师大水，民舍倒坏，民户给米一石，死伤者
给二石。乙酉，奉安孝庄睿皇后主于太庙。命都察院
右都御史项忠、吏部右侍郎叶盛赈饥，都城内外，右
府署都督佥事李昶抚治屯营达官人等。以京城内
外盗贼纵横，命选五城兵马及责成锦衣应捕官校。
开设漳平县。八月，诏曰：“比者灾沴荐臻，畿甸尤剧。三
时不雨，一雨连旬，旱涝相仍，民食乏绝。循省厥咎，在
予一人。百姓何辜，罹兹艰厄。其令所司理轻系蠲租
税。诸逋负盐钞、盐课，毋征踣失马驹；上林苑亏损生
口，毋责偿，及采办物料未入者。已之，召还北直隶、河
南、山东清军御史，发各预备仓资，赈济荆、襄流民。所
司谨视，毋令失所。事有便民”者以闻。九月，秀王见澍
之国，发京、通二仓，平粜以赈民。十月，刑部覆奏真人
张元吉行刑。诏免死，杖之百，发肃州卫充军。都给事
中毛弼等言：“元吉罪重恶极，杀人获生，何以驭天下？
伏望市戮，以昭国法。”上曰：“已之。”十一月，以荆、襄流民
群聚为乱，命项忠总督河南、湖广、荆、襄军务，复设浙
川县。十二月，以冬深不雪，命大臣祷于山川。遣官分
赈近畿饥民。以畿辅水涝，遣官祭告于北岳、北镇。以
赈饥无策，降顺天府府尹严铎为知府。户科都给事
中丘弘等言：“京城内外，风俗僭侈。簇盘糖缠丰备，酒
席服饰用织金宝石，亡论贵贱。射利之徒，至贩卖宝
石，以为专业。或以进献为名，邀取官职，倍获价利，蠹
国病民，乞严禁革。”下刑部议。上命备榜禁约，犯者不
宥了

七年正月，令“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四品、五品管事官
及科道掌印官各举所知一人。”调南京监察御史沈
源于外任。下南京礼部郎中吕晟及主事林孟和于南京刑部狱。三月，增置工部属官三员，税课抽分于
太平芜湖县、荆州沙市、杭州城南。封后军都督府左
都督刘聚为宁晋伯。乙酉，上复御经筵。丙戌，上复御
午朝。礼部左侍郎邢让、国子监祭酒陈鉴、司业张业
俱坐罪除名。四月，命外任考满，应选用风宪者，悉听
吏部推擢，著为令。旌异四川按察司佥事李𤩽、江西
佥事史瓘、广平知府熊怀、吕州知府阮勤、嘉兴知府
杨继宗、真定府同知曾逵、淮安府同知安钝、东昌府
同知陈侨、杭州府同知陈祥、九江府同知相迪、阶州
知州杨冕、临清知县薛芳、乐平知县金泽，给诰敕五
月，以民疫多死，置漏泽园于京城外。蜀王申薨七
月。荆襄总督军务右都御史项忠，镇守湖广总兵官
右都督李震，抚捕荆襄流民事竟。降敕奖谕整理天
下预备仓辽王贵。薨。九月，册邃。为庆王。升户科
左给事中李森为怀庆府通判。闰九月置靖江县。十
月夜，杀吉安知府许聪。以运河浅淤，调南京刑部左
侍郎王恕为工部左侍郎总理之。户部请以布一匹
准折文武官员俸粮二十石。甲辰，月食。深州知州韩
儒言：“比岁累廑明诏，严察官治，而奔竞滋甚，贪暴遂
多。乞自今在外有司，必待三年或六年，政绩卓异，民
心悦服。察之邻境，如出一口，方许荐举。凡有举主，下
吏部先察之。举得其人，不必覆勘；非其人者，必详核
之。后以奸贪败者，皆行连坐。下吏部覆奏。”从之。十一
月甲寅，立太子，诏天下，荆、襄、南阳等处流贼悉平。十
二月，彗星见。敕曰：“乃者彗见天田，光芒西指。仰观元
象，祗惧实深。岂朕浅涉暗道，刑政乖欤，用人未当，贤
否淆欤，听言不察，是非紊欤，将用度奢侈，赏赐不节，
妄费财欤，营缮频烦，科敛无正，伤民心欤？有一于此，
皆朕之过。尔文武臣亦可不痛修省欤。凡时政得失，
生民利病，尚条闻之。”壬午望，以星变避正殿，彻乐，御
奉天门，如常朝仪。癸未，朝退，御文华殿，召见大学士
彭时等，文武大臣及科道官，各条陈时政，皆嘉纳之，
并石庾县于合浦县。光禄寺少卿陈钺上言：“近来虫
蚁房并清河等处，畜养猴豹鹰犬之类，不下八千有
奇。计其费，每岁肉三万七千八百斤，鸡千四百四十
只，鸡子三千六百九十枚，枣、栗四千六百八十斤，粳
稻等料七千七百七十六石，直银通数千馀两。今岁
歉民贫，流殍载路，而羽毛之微，得食人食，乞行放散。”
“人匠倪忠等画佛雕像，岁费食米五百六十馀石，工
银三千五百馀两，又多以技艺升官，乞行裁罢。岁时
及斋醮等事，所用果品，曩皆散撮，近乃黏砌装盛，尺
盘斤数加增至千有馀，侈于郊祀庙享。至求福求嗣，
祈雨祈晴，并无实效，乞黜无益，停不急，以养圣德，节
财用。”命所司省之。兵科给事中郭镗言：“曩岁彗见，皇
上下容直之诏，禁增修庙刹。纳尚书姚夔疏处内庭
有道，今复见者，岂于三事未克永终欤？陛下试思群
臣有以言罪否？近习有以祷祠惑否？宫闱有以嬖幸
宠否？内省杜渐，则善治可成，天变可弭。”上曰：“诸大臣
已言矣。镗复烦渎，固当逮问，姑恕之。”是时，工匠任文
思院副使等官，夤缘陞擢，至三百馀员。又有以奇巧
托监局官进献，辄乞传奉，一岁三四迁至太常卿、通
政使者。每朝会宴飨，参厕班行，偶伍公卿，冗滥猥多，
无虑千人。至是吏部覆奏：廷臣所议，乞技精工匠量
与赏赐，爱惜名爵，毋轻迁官。从之。工科给事中张琳
奏：彗今久出，大臣科道既有会议，又复上奏，并蒙俞
允，朝野庆幸。郭镗之言，虽赐优容，尚怒烦渎，异求言
初意矣。祖宗设给事中、御史，所藉以廓聪明，辅纪纲
也。即其人未必贤，言未必是，愿须容纳，养其锐气。宋
臣胡寅有曰：“听受忠鲠，不惮拂逆。非止面从，必将心
改。”伏惟陛下应天以实，从谏弗“咈，人心悦，天意回矣。”
上曰：“诸臣言当，朕曷不从；否亦不罪琳何又有此奏？”
起用闲住都御史滕昭为兵部右侍郎。自内旨左春
坊左谕德王一夔言：“陛下因彗星之变，令大臣科道
陈言，徒毛举耳，有可大忧而不昌言。臣敢陈五事：一
曰正宫闱。臣闻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正
伦理，笃恩义，厚所厚，薄所薄，定尊卑，远宠幸，溥恩惠，
广继嗣，如是者家齐。二曰亲大臣。臣见皇上接见大
臣，常朝之外，唯有经筵讲读而已，其他四方章奏，悉
付左右内臣。伏乞时御便殿，少霁天威，面召商略，如
是者大臣亲。三曰开言路。臣惟御史、给事中之臣，近
多因言坐罪降黜，乞悉许召还，如是者言路开。四曰
慎刑狱。臣见皇上断遣刑狱，法司唯唯惟顺之将。夫
祖宗旧制，大辟覆奏必三。所以重人命、广好生也。近
吉安知府许聪立命处决，决复以夜。夫杀聪当罪犹
且不可，况又不当。而法司之官绝不论执。乞自今刑
有不衷，容其执奏。大辟三复，遵用旧章。如是者，刑狱
慎。五曰节妄费。臣惟京师创造寺宇，费动以数十万
计，又连岁不休。报国之工甫毕，崇国之役嗣兴。奉佛
无益，古事已明。竭财不经，俭德匪慎。至如宝石藏在
内府，尽足充后宫矣。京民涂宗顺进献无算，靡滥难
言，所宜一切罢斥，如是则妄费节。”上曰：“陈言耳而妄自张，固当治也。”方求言，姑宥之。

八年正月，募民纳马，予冠带，拣阅各营马步官军。兵
部言：“日者四川盗起，烧劫荣、犍为二县。山西、河南、山
东草寇窃发，南北直隶水旱相仍，淮河淤塞，湖水耗
竭。所在民多转徙行舟，财被劫掠。浙江旱潦齐患。去
岁江潮益涨，草盗窃起，宁息靡日。所在有司，既不能
消变于未然，又不能弭患乎已发。事机一失，为忧将
大。伏惟申饬中外，除盗安民，禁严抚捕，罚重隐蔽，务
绝其根类，毋容玩愒，纳之猺獞。”贼首黄公刚等劫滨
州及上林县等村峒。癸亥，皇太子薨。二月，命户部右
侍郎陈浚总督陕西军饷。命吏部右侍郎叶盛往延
绥等处议兵事。谥皇太子曰“悼恭。”旌异岳州知府吴
节、延平知府盛颙、金华知府李嗣、瑞州知府史宗礼、
平阳知府胡睿、通判李杲，永平知府王玺，宿州知州
刘槃，历城知县沈瑀，商水知县罗楫，广平知县何琮、
灵寿知县刘冀贵，饶阳知县张韩、盐山知县武震，满
城知县刘翥，新河知县萧智、安平知县王瑾，景州判
官王左，潞城知县杜彪。三月，命荆、襄流民遣归原籍
复业者，所在巡抚等“官优恤，未复业者招抚之。”命籍
团营官军名数，季终以闻。四月，京畿自二月至是月
不雨，大风竟日，运河水涸。遣祭于天地，在社稷山川。复
分遣两京侍郎祭告淮渎、东海、山川之神。册申凿为
蜀王。辛巳，月食。命三法司审录罪囚，遂分命刑部、大
理司属分审于天下。七月，修隆善寺毕工，工匠陞文
思院副使者三十人，书碑官尚宝司少卿任道逊等
并进卿、少。工科都给事中王诏等言：“比岁以来，星妖
示见，江海泛溢。天变于上，地变于下，炎夏霜降，平地
阜出，猛虎食人，雨雹伤稼，水旱相仍，瘟疫流行，下民
疾苦。陛下此时汰冗去滥，犹恐不足，节用救凶，寺成
碑完，官爵陞授，一至于此。西征北伐，捐躯陨命之人，
何以劝之？伏望追寝前命，慎重名器。”不允。八月，旌异
长沙知府钱澍、常德知府杨宣、建昌知府谢士元、隆
庆知州李鼎、靖州知州蒋淇、温州通判余鼎实、保定
府推官郑杰、长沙知县艾旻、瓯宁知县乔铭。九月，秀
王见澍薨，命宣城伯卫颍守备凤阳。十月戊寅，月食。
十二月，赈京城乞食饥民。

九年正月，真人张元吉既免死谪戍，其子元庆为父
求免，以母老子幼为辞。上允之。给事中虞瑶、监察御
史龚晟等，劾奏：“元吉擅作威福，弃绝伦理，改易敕书，
僭用器物，奸收祖婢，勒要人财，挟仇谋死三十八人，
造意杀死一家三人，罪当凌迟，处死有日，获宥发戍。
当时科道之臣尚以为言，今复得放归，愚昧小人，未
谕圣意。若以元吉私情可悯，则其所杀四十馀人之
中，与狱中他罪囚，岂无母老子幼如元吉者？元吉本
五斗米贼后奉非道教，有何功益？蒙此眷遇。一事虽
细，关系祖法朝纲，伏惟审度。”上曰：“待其亲终，戍边如
旧。”命顺天府分官赈济贫民，劝课农桑。命儒臣考订
宋儒朱熹《资治通鉴纲目》，及后儒所著《考异考证》诸
书，而以王逢《集览》、尹起莘《发明》附其后。三月，始遣监
察御史巡盐河东。升福宁县为州，减云南银课十分
之五。乙巳夜，南京大风雨，拔太庙、社稷坛，树旌异。庐
州知府朱镛、大名知府熊祥、陜西按察司佥事伍福、
南昌府同知李泰、冀州知府胡瑛、绥德知州郝清、临
江府通判王维、台州府通判。孔彦纶陇州同知。张
城武知县王达，曲阳知县乔良，北直隶、山东民饥相
食。四月辛酉朔，日有食之。以旱灾免山东今年税粮，
顺天等府量减之。命巡街巡河御史瘗弃尸。上阅骑
射于西苑，黜其最下者，命自后精选以补缺。五月升
都督佥事李白玉为都督同知。自《内旨》“以山东旱饥，
命河南等处巡抚等官分发其流民，于诸州县，所在”，
区画屋舍，验口给粮，秋成遣之。更弛山东征役之赋，
赈以临清仓粟米十万。起致仕礼部右侍郎倪谦、翰
林院侍读学士钱溥于南京管事。自内旨，南北科道
官相继言谦、“溥不顾清议，有玷名节。”上置之。六月，进
封赵辅为武靖伯。七月，复设苏、松、常、镇、湖五府并所
属县劝农通判、县丞各一员。八月，尚宝司卿杨导言：
“尚宝司官终身不调，旅进素餐而已，欲求试如诸司。”
上曰：“果有才，吏部举用之。古人云：‘貌立贤无方’。”宣城人
阮廷珪言：“故父迁干自交趾归附有功，历官知府，垂
老致仕，旅死宣城，困苦流离。乞授臣一职，冀图自活。”
下吏部难之。上曰：“其授官县丞，食禄不事事，称朕柔
怀意。”九月，监察御史杨守随等言：“顷者山东灾伤，议
者为救荒权宜之计，许在京办事及寄名吏纳银，俱
免京考。见在当该者俱免考试与冠带，悉依资格选
用。如是则文移通否，年岁老耄，一切不问。黩货规进，
幸门靡极，害政莫甚焉。”上曰：“朕患吏道不清，严考试
为进退，募入资赈饥，免考登仕，教吏贪也。御史言是，
亟”罢勿行。重建伯夷、叔齐庙于永平，赐祠额曰“清节。”
册壕墭为辽王，敕各边巡抚都御史整饬边备。十月
癸酉，月食。鲁王泰堪薨。十一月，重阅骑射于西苑，命
翰林院编纂宋、元二史，上接《通鉴纲目》，开八馆编纂之。十二月，复设河州及文、礼二县。

十年正月敕王越专居固原，总督三边诸镇军马。二
月，晋王奏：镇国将军美垎有母丧，请并以其子应得
禄米量支本色为丧费。下户部议，无例。上曰：“人子不
得自尽于送终，则终身悔。虽无例。”特允之。三月，南昌
知府王诏诣京考满，以疾久不还任，巡视侍郎原杰
奏罢之。诏赂中官自陈疾愈，累疏称屈。下吏部辨理，
得复。六科给事中劾诏宜黜。上曰：“原杰黜，诏以病也。
病瘳矣，何不可责给事而恕之。”崇王之国大应。法王
札实巴死，有旨如大慈法王例，建塔葬之，拨官军四
千供役。四月，浙江参议甯珍为巡抚都御史所黜，具
疏称枉。吏部抑之，特命复任。增云南乡试举人五名。
以街渠污塞，逮中兵马司指挥巡城御史、锦衣卫官
校于狱。五月禁藏妖书。增设州县劝农官。六月，岷王
《音垽》为其乳母子观请免戍，吏部覆奏不宜。上曰：“观
母老失养，王为请，厚道也。其放归养。母死而戍边。”陞
工部右侍郎王诏为左侍郎，通政司右通政程万里
为右侍郎。自内旨南京科道官言：“王诏、甯、珍既退复
用，启奔竞夤缘之端。”上曰：“既命之矣。”兵部会吏部，举
可巡抚宁夏者二人，上不允。已，复推，上曰：“边境巡抚，
不宜用未练事者。吏、兵二部故，当究之。姑宥罪。”而陞
南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鹏为右副都御史以往。
起养病右都御史林聪以代鹏，给度僧道。南京监察
御史任英言：“比岁旱涝相仍，灾异迭见。内地荐饥，边
塞多警，京城内外，民食孔艰。若复行给度，则天下僧
道纷集，京师米价益贵。况此辈奸盗者多。即如四川
僧徒悟昇，乃为贼首。乞罢其令。”不从。发团营官军三
千，疏浚京师沟渠。七月，辽王壕墭之长子卒，亡子请
以其妃妾殉。上曰：“先帝顾命，毋殉后宫也。王何戾耶？”
妇无子，别室迁之濮州。民有乘饥为乱者，“州捕杀之。
其弟同居，当连坐。”上曰：“民饥思乱，朕甚悯焉。同居者
不预谋，杖戍之。杀者家属财产悉毋籍。”八月，祀宋儒
程颢、程颐于博野县。旌异广东按察司副使孔镛、佥
事陶鲁、林锦，赐诰命。九月癸丑朔，日有食之。令侯、伯
新袭及驸马年少者，送国子监读书习礼。十月，旌异
青州知府李昂、湖广按察司佥事尚褫、浙江按察司
佥事周正方、河南府知府吉庆，直隶真定府通判傅
恕、顺德府通判李观、故城知县杜中、阳城知县耿昇、
钱塘知县谢颎，赐诰敕。增设山东布政司参政一员，
提督劝农。十二月，起复太常寺掌寺事、礼部左侍郎
万祺于家。自内旨科、道官言：“国家大祀时享，诸司不
敢以刑丧奏。刑丧之人，不得陪祀供事，而况掌祀之
大臣？太常则掌祀也；礼卿之贰，则大臣也。”上曰：“朕将
别用焉。”罢湖广宝庆等府县淘金。都察院。右都御史
李寅奏：“锦衣镇抚累问妖言罪人，所追妖书图本，悉
妄诞不经，愚民往往被惑。乞备录书名，榜示天下，使
咸知其谬幻。”诏可。敌入马营、齐家沟等处，署都“督佥
事周玉败之。”诏与实授当先官军陞赏有差。《户》
十一年正月，考察朝觐官，吏部奏“罢甯珍王”，诏从之。
故真人张元吉母死当戍，释为民。祀故监察御史伍
骥、都指挥丁泉于福建上杭县。二月，闭宜阳等县银
峒。申明酷刑之禁。乙未月食。三月，宁晋伯刘禄卒。禄
年少，命赐祭，不予葬，免辍朝，著为令。分命监察御史
清理天下军伍，以多少为殿最。四月，置宝丰、商城二
县，命南北两畿、河南、湖广、江西地广民众之处，增设
劝农官一员。壬辰，乾清宫灾。五月，纪宫人之生孝宗
皇帝六年矣，以万贵妃宠且妒，不敢闻上。至是上始
知之，下礼部拟名，名不惬上意，上自名之。遂见皇子
于群臣，中外人心莫不欢庆。六月，湖广总兵官左都
督李震等奏：“沅、靖等边卫控制川、贵、广西诸蛮。顷者
苗贼攻掠不已，虽已调兵捍御，卒难成功。请如正统、
景泰年间靖远伯王骥等故事，大剿之。”上曰：“要在边
将羁縻，其令震等与四川、贵州、广西参将、土官人等
分屯御之。肆侮拒敌，则行剿杀，闻风畏威，则加抚谕。”
皇子母纪氏薨。七月，唐王琼坦薨。印记马骡驹于北
直隶、山东、河南等处，修理南京太庙。八月，借漕卒浚
旧通惠河，以通京师漕挽。命朝官离家十年者方许
省祭。取陕西巡茶御史还京，选差行人二员，禁茶如
旧。追赠真人喻道纯父宗敬为太常寺寺丞，母杨氏
为安人。自内旨闭秦川火地山、两当县申家庄银峒。
九月丁未，日有食之。陈州知州戴昕秩满当迁，州人
言其政，命复任，升俸二级。旌异石阡知府杨荣、晋州
判官张纲，赐诰敕，属荔波县于庆远府。十月，增设专
理河道、工部官一员。礼部左侍郎万祺至，改为工部。
十一月癸亥，册立皇太子，诏天下。升右通政程万里
为户部右侍郎，侍讲学士尹直为礼部右侍郎，太常
寺少卿孙广安为本寺卿。自内旨十二月升太医院
院使方贤为通政司左通政，仍掌院事。申明“洪武间
学规。”于国子监置高明县。编发自宫者于“海户。”令再
犯者处死，全家发边远充军。旌异莱州知府熊琼、韶
州府同知方新、成都府同知李祥、东昌府通判萧彦敬、河南布政司理问，诸豫归德州判官陈献赐诰敕。
己亥，复郕王帝号，上尊谥曰“恭仁康定景皇帝”，修饰
其陵寝。

十二年正月是月，南京阴霾蔽日，地震有声。二月己
亥朔，日有食之。增设山西忻、代诸州县劝农官。己丑，
月食，给狱囚药饵。三月，册阳铸为鲁王。李震破靖州
苗贼。五月，复罢遣陕西巡茶行人。升工部左侍郎万
祺为本部尚书。自内旨敕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原杰
往荆、襄等处抚治流民。六月，泷水等县猺贼四出焚
劫，浚通惠河，成蒙化、洱海、鹤庆、大理、赵州、邓州等处
盗起。七月，皇第六子生《定京操军逃亡罪例》，黑眚见。
命宋儒朱熹十世孙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奉祀事。
设贵州程番府。大学士商辂等条陈时政六事，其一
言：“哈密等处番人来京携带玉石，多被细人诱引进
贡。计嘱行户高直卖官，规取厚利。闲住番僧往往自
都纲禅师陞至国师、佛子、法王等，给与金银、印信、图
书。其有死亡，徒弟承袭，更求造塔。二者皆侵耗朝廷
财物，宜行禁治。”其一言：“广东、云、贵等处有贡奇花异
草、珍禽奇兽、珍珠宝石、金银器物。此物非出所贡之
人，必取诸民。取民不足，又取之土官番人家。一物之
进，其直十倍。暴横生灵，激变边方，莫此为甚。乞敕内
外臣，自后皆毋进。”其一言：“永乐间以交趾为郡县，其
后守镇非人，遂致陷失。今两广、四川、贵州、云南俱系
边远，云南与交趾尤为切近，蛮裔土官易生事变。宜
命吏部推选刚正有为大臣一员，巡抚其处。”上嘉纳
之。以黑眚见，祭告天地于禁中，遣官审录天下罪囚。
八月，改南京户部左侍郎王恕为都察院左副都御
史，巡抚云南。丁丑，内承运库监生袁庆祥见帑藏虚
耗，岁入不供，而售直宝石无虚日月，因上章极言。命
杖五十，送吏部，令肄业国子监。大学士商辂言：“郊祀
之礼，岁一举行，至重事也。迩闻皇上广敬天之心，建
祠宫北，奉祀玉皇，制造祭物、祭器、乐舞之具，一如郊
庙，并新编乐章，命内臣习之，欲于道家所言神降之
日，举行祀礼。臣等窃详皇上为此，无非欲上为母后
祝釐，下为生民祈福。但稽之于古，未合礼经。昔傅说
告高宗曰：‘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
伏望停罢。凡内廷一应斋醮，亦悉禁止。”从之。丁亥，月
食。九月，妖人李子龙等伏诛。增孔庙笾豆佾舞之数。
以边警方剧，令旗军有能出赀募兵，满百人以上者，
赐冠带。封𬤊锵为伊王，偕灊为韩王。以征靖州苗功，
封李震为兴宁伯。诏抚绥流民。十月，传奉监生李英、
儒士顾经、万爚、邬存敬等二十人俱冠带，中书科食
粮，御用监办事。敕边臣防边，置饶平县。十一月，《续资
治通鉴纲目》成，上制序文弁首。升南京礼部左侍郎
倪谦为本部尚书，翰林院侍读学士钱溥为南京吏
部左侍郎、国子监祭酒周洪谟为礼部右侍郎，仍掌
监事。自内旨开设郧阳府。

十三年正月庚子朔，增孔庙笾豆、乐舞之数。二月癸
未，月食。闰二月，禁通报旨意。命监察御史吴道宏往
郧阳府安抚人民。敕广东按察司副使陶鲁提督高、
雷二府兵务，防御蛮寇。三月，慎妖言之罪。置商南县，
陞商县为州。命慎选王府官，严保勘考试之禁。四月，
封芝北为唐王。修《续资治通鉴纲目》成。五月，罢西厂
之缉事者，禁遏刁讼。六月，严捕盗之令。革兵部尚书
项忠职为民。汪直复开西厂雨钱于京师。太子少保、
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商辂致仕。七月，诏“两京
堂上官五品以下者，从吏部依例会官考核。”

时当考察，堂上官皆自陈，太常寺寺丞吴亮亦自陈“休致。” 上意其僭，故有是命。

赈恤京都民之被水者。敕谕各边镇守、巡抚等官，从
宜计议彼处弭盗安民之术，选将练兵之方，备奏以
闻。辛巳，月食。八月，命杭州府祭唐臣褚遂良。上曰：“山
东兖州及南直隶诸府州雨水为灾，民甚饥窘，朕实
愍之。户部臣其择廉能郎官五员，分往赈济。”复设河
南巡抚官。诏留巡盐御史雍泰一年，以抚恤两淮灶
丁。东厂官校发云南百户左昇私事，词连通政司掌
司事工部尚书张文质及他官，锦衣卫遂并执文质，
左通政何琮等以掌印请。上始知之，即命释文质，而
责问锦衣卫官胡擅系大臣者。指挥使朱骥自伏，命
停骥俸三月。九月，诏逐罢闲官吏人等之匿京师者。
诏“自今边储三年一盘查，著为例。”置三水县，升兰县
为州。吉王见浚之国，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三十有
馀人。十月，复立哈密卫于苦峪谷。以淮安、凤阳饥荒，
暂止征备用马，诏会举将材。十一月，严文武乘轿之
禁。诏稽核辽东屯田，许朝鲜国市弓角。上以“天下官
吏朝觐，奸诈之徒，或缘私仇，妄相告讦，吓骗财物，及
阴构以事，中伤良善。又贤否黜陟，朝廷自有常典。乃
有与京官往来交通，营求作弊者”，并命都察院榜禁
之。十二月，户部郎中李炯然陈《凤阳诸州府救荒之
策》，其一言：“建、吴二庶人家眷十八口，已物故大半，而
月给米二十五石如旧，请量减之。”下户部议，可从。上不许，曰：“此先帝之赐数。”戊申，月食。以太子太保兼都
察院左都御史玉《越命》为兵部尚书。“仍太子太保兼
左都御史。”及原加俸一级。

十四年正月，传奉陞太常寺协律郎丁永中为本寺
寺丞。襄王瞻墡薨。定官军歇操例，岁以二八之月起
操，至五月、十一月大寒暑而止。禁革仓场积弊。二月，
陞锦衣卫指挥使万喜为都指挥同知，指挥佥事万
通为指挥使，正千户万达为指挥佥事，予世袭。命中
外军政官五年一考选，皇太子出阁进学。增设云南
按察副使一员，整饬临安兵备，罢朝天宫工役。命官
军五千修国子监。赐山东按察副使陈相、凤阳府通
判冯珪、登州府通判袁𤣱、开州判官林彦纲诰敕，旌
其善政。三月冠皇太子。十三道监察御史言：“窃见巡
抚宁夏贾俊奏称，边储匮乏，欲将河南、陕西、山西、北
直隶两考吏典及在京各衙门办事满者，俱令纳银，
免其考试，即与冠带。民间子弟纳银，许充知印、承差、
府州县等官。三年六年考满纳银，免其赴部考绩。”户
部议为“准拟”，诏旨许其通行。稽之往年陜西一方偶
有纳马纳草事例，至今朝论不以为是。堂堂天朝，富
有四海，令量入为出，用一省百，边储何患不充，军需
何患不足，而为此卖“官鬻爵之事。伏乞痛革前弊，别
图长策，使边备不乏，名器不滥。”上曰：“汉文帝从晁错
备边之策，后人惜其作俑。纳银足边，后世谓何？御史
言是，一切罢之。”录陕西岷州擒斩番贼功，命禁安南
国使臣多挟私货盗起福建上杭县，敕镇守太监卢
胜、巡按御史戴用等督捕之。封闭乌撒卫天生桥、稻
田坝、奈章场等处银峒，复开辽东广宁等处马市。起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高明巡抚福建以平盗。五月，以
尚宝司少卿戴缙为右佥都御史。自内旨翰林院儒
臣编集御制诗成。辽王壕墭薨。商州大水，民多渰没。
六月，设恩平县，命太监汪直往辽东处置建州三卫
边务。英国公张懋等奏：“京师《大圆通》等寺，非有不可
已之役，而官军所以威势而惧敌者也。而动拨营造，
当此暑雨，下情不堪。且今边报迭至，正蓄威养锐之
日，请行暂止。”上曰：“内官监材料具备，借力一运，秋可
毕工，毋止也。”大慈恩寺禅师喃渴领占等乞给银印，
许之。福建盗平，普定处等蛮贼劫掠，总兵官吴经等
欲大发湖、贵、云南兵击之。上曰：“贵州冞阻，恐未必得
贼，徒伤无辜，其敕巡抚都御史陈俨往度之。”七月，以
北直隶、山东水，遣官勘济。八月，上曰：“畿内、山东诸府
灾伤甚，其合追粮草马匹及一应差役，宜停止分豁
者，具奏闻，选官分赈之。”江西亦水，其令南京刑部右
侍郎金绅往视。科道官各上救灾事宜。因言：“比来各
色工匠，或自叙斤斧微劳，或造奇巧玩物，希求恩典，
辄受官职。至于官军捕获妖言，乃其本事，不论轻重，
一概迁官。况其中枉诬比比，刑赏过中，亦灾所繇。乞
敕吏部，自官匠出身者，裁其月俸，第许荣以冠带。”敕
兵部计议，捕获妖言明白者，止加给赏，不予以官。下
所司停征。顺天府民借支仓粮，免其所负羊毛，禁私
铸钱。戊申早朝，东班官若闻有甲兵声者，皆辟易不
成列，卫士露刃备不虞，久始定，莫知故已。命班居下
者百馀人跽午门，逾时释之。因申明《朝仪》八事，执巡
抚苏、松等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牟俸下锦衣狱。传
陞锦衣卫故带俸百户施良子仁为实授百户，百户
王英为带俸正千户。九月，定隐匿贼情罪例，免被灾
囚人纳纸。十月，敕捕倭于扬州，给宛、大二县养济院
贫人布二千五百馀匹。十一月，始令翰林官习仪。

先是，翰林院官僚自永宣以来并免习仪。至是万寿节，锦衣缉事官校奏“学士王献简讨张泰不赴。” 上命鞫问之，献泰举故事以闻，命宥之，仍命“自今内阁办事者免，其馀并习仪如常。”

裁革广西养利州土知州、永康县土知县。置流官。修
南京棕殿。十二月，谕户部臣曰：“今岁北直隶水灾殊
甚。闻紫荆关水门被水阖，流至涿”〈阖门扉也〉“则人民禾稼
灾困可知，有田亩应免者悉免之。”癸卯，月食。申在外
武官私役军士禁税。

十五年正月二月，禁自宫以求进者。四月，以吏部听
选官李孜省为太常寺寺丞。监察御史杨守随等言：
“我祖宗立法定制，官人必繇资格，核士必考素行，是
以奸伪衰止，流品疏清。至于祭祀之礼，罪人不得供
事，刑官不得省牲，疾病刑丧不得陪从，其典尤重。李
孜省，故胥也，受赂逃匿，薮于京师。其资格则刀笔也，
其情罪，则胥靡也。小方投合忽无级。陛命下之日，士
论沸腾，奈何用此奸罪秽人，渎事天地宗庙之骏奔。”
吏科给事中李俊等亦以为言。上曰：“其改之上林苑
监。”乃以为左监副。《庆王邃壅薨》。五月，都察院右副都
御史牟俸坐受人财下狱谪戍。上曰：“牟俸职司风纪，
大肆奸贪，六科十三道胡容隐不纠奏者其陈状。”于
是给事中李俊等二十七人，御史王濬等二十九人
合词请罪。诏廷杖之人二十。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戴缙为右副都御史，自内旨特加工部尚书万祺太子少保。七月命汪直行边。八月，南京刑科给事中李
鸾，先奏南京工部所属虚费官钱。下南京工部覆之。
覆上言妄，调鸾为判官。已，南京科道奏：“鸾言无非为
国节费，虽不实，乞宥罪。”上曰：“有旨旌异。桂林知府金
纯、武昌知府秦夔、济南知府王璟、扬州知府周源、庐
州府同知李凤、霸州知州蒋恺、广德州知州周瑛、深
州知州韩儒、道州知州方璟、六合知县唐”诏、槁城知
县李兴、阳曲知县宋宾，赐诰敕册。祁镛为襄王。九月，
孝陵大风拔木，遣守备成国公朱仪祭告于孝陵。传
奉陞禅师结干领占为国师，冠带监生卢英为鸿胪
寺。序班。汪直奏刑科给事中赵良行事轻浮，先时上
书不谨，难居言路。外调之。十月，太子少保户部尚书
杨鼎乞致仕，不许。再请，许之。赐敕曰：“卿历官翰苑，纂
修讲读，效劳良多，殚心户部，国赋通融，厥绩茂焉。朕
方图任老成，卿乃引年至再。兹特允请，命给驿舟送
归，仍令有司月给米二石，岁拨人夫四备赡用。夫优
老敬贤者朕之心，执礼养恬者卿之志，功成身退者
士之荣，去国怀忠者臣之厚。卿笃念此尚优游田里，
化导乡人，使风俗归淳，治理臻盛，则足副朕眷，卿亦
永终誉哉！”时方简臣，朝论以为优。传奉，升僧继晓为
僧录司左觉义。闰十月，升大慈恩寺国师乳奴班丹
为灌顶大国师，觉义绰吉坚参为国师，大隆善护国
寺灌顶大国师班卓儿藏卜为“佛子国师，著癿领占
为灌顶国师。”其以传奉得官者四人。十一月戊戌，月
食。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七人。十二月，封朱永保
国公，不世。加汪直食米岁三十六石。升陈钺右都御
史。升者千八百九十人，赏者千五百四人。升大能寺
右讲经札巴《宗禁》为国师。

十六年正月，禁云南边军交通外国。升应天府府丞
谈伦为顺天府尹，顺天府丞徐英为河南右布政使。
兵科给事中孙博言六事。其一言：“东、西二厂缉事旗
校，多毛举细故，以中复大臣。旗校固厮役之徒，大臣
则股肱之任，岂厮役可信，反过股肱。纵其皆公，已非
美事。一或失实，所损实多。”汪直闻博奏，怒甚，召诘之。
上下旨：“博不谙事，固当治也，姑恕焉。”二月，诏：天下学
校，孔子庙廷所在，凡过门者皆下马。太监陈喜以公
事出河间，河间知府滕佐等赈民于外，不能供应，喜
奏之，命执赴京拟罪有差。命户部郎冀绮、林同赈济
保定、河间二府。上曰：“顺天府并直隶府州县，山东饥
荒特甚，朕不遑寝食。光禄寺一应派”纳供用，凡被灾
处悉为减省。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岷王《音垽》薨，
加汪直岁米四十八石，封王越威宁伯，仍以太子太
保兼都御史掌印，提督团营如故。　五月，河间府东光
县地官庄在焉，管庄之人，亩征粮二斗。科道官言：“天
子四海为家，何必庄田，东光之民，失土地矣。赋敛比
之公田，数及三倍。民困如此，非死即徙，非徙即盗耳。”
上命亩征五升三合五勺，如开垦荒田则例。六月，禁
贵戚世家侵占民田，著为令。七月，逐自宫以求进者。
申明存恤孤老之令。以仪真批验所盘掣私馀等盐
三万引赐太监梁芳。丙子晓刻，月当晦不晦。十月，命
汪直同太监傅恭、刘恒于神机营把总，仍提督十二
营传奉锦衣卫指挥同知佥事、千户、百户倪端等十
一人，俱递陞一级；传奉序班许旸等为锦衣卫百户，
庙官顾伦为太常寺博士，及文思院等官毛祥等二
十人有差。僧录司左觉义僧继晓奏：“欲赍所赐护敕
至湖广九峰寺，乞给驿马、官船廪饩；丁夫家僮三人，
亦乞行粮、脚力。”从之。芜湖县老人张礼，前“后率领机
兵擒盗二百馀人，授九品散官，仍令捕盗。”十一月壬
辰，月食。

十七年正月，传奉陞太常寺丞，朱福铭本寺卿，升寺
丞，顾玒、丁永中俱少卿。福铭、永中繇乐舞生，玒繇庙
祝。二月，命予儒士华岳等十一人冠带、食粮。中书科
以陈钺为兵部尚书。太常寺少卿顾玒丧母，乞诰祭，
予之。吏部尚书尹旻请再赠其父，以免再给，又予之。
三月，徽王见沛之国，汪直来报《大同捷》，遂献俘，加直
岁米三百石，永世袭爵。越加陞太子太傅，岁增禄米
四百石，本色三百，折色百石。掌前军都督府事，总五
军营兵，提督团营操练，荫一子锦衣百户。升戴缙为
右都御史，右佥都御史屠滽为左佥都御史。是月，久
旱恒风。四月，掌太医院事、右通政蒋宗武乞原籍官
地为业，予之。户科都给事中刘昂等劾宗武猥以末
技攘取显官，请求亡厌，乞收前命。上曰：“已赐矣，毋扰！”
以风霾。敕群臣修省　册邃。为庆王。从主客司郎中
汪景昂陈请，升为太常寺少卿，文华殿东耳房书办
如故。五月，升尚宝司卿任道逊为太常寺少卿，文华
殿耳房书办如故。有办吏王冠者，奏称：“吏典办事各
衙门，率供贱役，无异奴隶。乞如监生例，量减岁月。”吏
科都给事中董旻恶其不揣，参送法司拟罪。冠不服。
评事房明强之，冠复讦。旻与给事中王瑞、张雄、　张晟
占吏数多，具疏令其子赍至通政司投进，而通政司
迟之。冠又言本司官通政司何琮、右通政王昶及吏王忠故延，而右参议刘英泄其事于旻上，下旻锦衣
卫狱具上闻。上释琮、昶、忠不问，调英、旻于外任，英降
一级，瑞、雄、晟、明皆停俸三月，冠罪如拟。越数日，吏部
拟旻漳浦知县，英陕州知州。有旨，责皋缓。尚书尹旻
伏罪，宥之，更调英、旻于边方。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
史李英、总兵官平乡伯陈政等击败猺獞之为乱者，
擒斩三千有奇。礼科都给事中张铎、兵科给事中萧
显以言事忤旨，吏部希意拟外除，铎汉阳府通判，显
陇州同知。故事，给事中序迁至知府为劣。至是外除
为府判、州佐，内旨允铎再改显于贵州。吏部言贵州
州皆裁减，无同知者。特命添设。六月，司设太监王助
建寺西直门，以工料不足，请存积官盐二万引，下吏
部。尚书翁世资极言盐课禁约之例，不可开端，以匮
边计。上曰：“予引千，不为例。”镇守太监刘忠奏：“山西不
岁诸府州卫所该输柴炭，乞暂免之。”上曰：“其即免二
季。”八月，升上林苑左监副李孜省为通政司右通政，
仍管监事，给太常少卿丁永中先任寺丞敕命。工部
员外郎萧奎尝以事忤中官，至是陞云南按察司佥
事，提调学校。中官言其不称命，调之贵州。辛未晓刻
月当晦不晦。九月，御史千大节言事，词颇切直，留中
不报，密谕吏部外调之，以为鹤庆军民府推官。李孜
省上官，右通政王昶以其杂流，心易之。孜省进《密帖》，
命调昶太仆寺少卿。十月丙辰，月食。传奉道录司右
至灵邓常恩等为太常寺卿，锦衣卫指挥千百户等
官有差，又以五十馀人。十一月，提督光禄太监杨鹏
请陞本寺寺丞杨惇为少卿，典簿徐敏、署正王佐为
寺丞。从之。十二月，改锦衣卫百户何瑾为尚宝司司
丞。命王越佩征西前将军印，镇守大同，仍与汪直提
督京营宣府右路军马。是月也，以传奉升官者二十
馀人。

十八年正月，赐太监梁〈缺〉两淮运司存留盐五万引，
传奉内府供给事者顺天府通判沈政为太常寺少
卿。二月，汪直、王越使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汪钰来
报边境之捷，升为后军都督佥事。内使郭文自南京
还，道沛，怒知县马时中供应不时，搒掠时中子至溺
水。时中赴水救之，起呼冤。文褫时中衣絷以行。老人
及水夫等绕船大呼，叱之不退。文使家人田福顺以
兵器击杀老人，二人遂相讼于朝，命锦衣械时中等
至京，鞫之。法司坐“时中奏事不实，赎罪还职。”有旨：“降
一级，调广西边任为庆远经历。”福顺如律抵罪。锦衣
卫带俸指挥使柏珍卒，其子乞祭葬，特许之。旌异太
原知府张鼎、怀庆知府倪颙、卫辉知府张谦、苏州知
府刘瑀、池州知府常显、黄州知府王霁，衡州府同知
海辅，松江府同知于准，蓟州知州注溥、耀州知州邓
真、鄜州知州李瓒、陇州同知严春，湖广布政司经历
杨绍，澧州知州鲍恺，赐诰敕。命汪直总镇大同、宣府
等处，寻命专镇守大同。是月也，以传奉升官者十馀
人。三月，赈济苏、松、淮、扬、山西、大同饥民。罢西厂，勒兵
部尚书陈越致仕，右军都督马仪南京闲住，传奉陞
尚宝司司丞李景华、任杰为本司卿，尚宝卿陈敩太
常寺少卿，翰林院侍书严勋尚宝司司丞，光禄寺署
正杨纪太仆寺寺丞。其馀二十人皆以《传奉》得官。四
月，传奉陞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万喜为都指挥
使，指挥佥事万通为指挥使，舍人万祥为百户，带俸
百户，万通家人徐达为正千户，校尉刘惠为百户，其
馀以传奉得官者五人。以不雨遣告天地山川、社稷
之神。五月，刑部右侍郎林鹗子薇援例乞为国子监
生，下礼部以旧例奏。上不允，曰：“荫叙大臣，所以崇德
报功，示激劝也。自今在京三品以上官，果政绩显著，
许一子自陈。试能通经，方许入监。容容保位，无益于
时者无滥授。”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四十人，太监梁
芳、钱喜家属与焉。六月，传奉南京住俸太监钱能，同
安宁等守备。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一人。七月，
命云南布政司岁祭故翰林院学士王祎之祠。是月
也，传奉太常寺少卿陈敩为卿，尚宝司卿李景华为
太常寺少卿，其馀以传奉得官者六十馀人，道流、画
士、工匠皆与其选。八月，久雨，卫、漳、滹沱等河涨溢，运
河口岸多决，河南城署庐舍坏，人畜死亡不可胜计。
南京尚膳监奉御庆载荐新品物舟及沛，其人殴伤
县人，至济宁，笞人，悬墙至死。管河右通政杨恭以闻，
命刑部郎中朱守孚往勘。守孚委罪巡河官，上言皆
宜治，命宥之，停俸二月。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
八人。闰八月，武城后卫仓使应时用建言六事。其一
事言“饶州烧造御器，使内臣监督，供费滥溢，自后请
但降式于诸司使造上。”上诘通政司官何琮等，何不
参驳，皆服罪停俸，遂命锦衣执问之。锦衣坐时用建
言希进，指斥不恭，法司拟赎杖还职，命调之边方。巡
抚山西、左副都御史何乔新劾奏按察佥事尚敬、刘
源旷职延狱，并乞通行天下巡按御史，凡三司官滞
讼半年以上者，悉奏请执问。上曰：“刑狱，重事也。《周书》
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桎梏缧绁，久拘挛之不瘐死耶’？乔新劾奏甚善。其即究治其人，令天下刑
官谨狱，以副朕意。”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四人。
九月庚戌，月食。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二十四人，而
姚福员以白衣为锦衣千户。十月，升湖广茶陵县为
州传奉。免南京济川卫军章瑾役，召还之。是月也，以
传奉得官者二十有五人。十一月，禁诸王府不得与
亲属为婚姻。吏部请补六科左右给事中之缺，命疏
名上，仅陞兵科给事中张以弘为礼科给事中，及补
南京工科一员。自是见任科官不及额员之半。太常
寺奏：“大祀将及，有看牲分献礼，各衙门带俸官例不
得行。独去年以分献命通政司带俸右通政李孜省。
今看牲官数未敢定拟。”上令孜省仍分献，免其看牲。
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五十七人，而掌太常寺事、礼
部左侍郎刘岌得为本部尚书，掌寺事如故；太常寺
少卿丁永中得为本寺卿；礼科左给事中张以弘得
为本科都给事中；大慈恩寺灌顶大国师札实坚锉
乳奴班班丹得升为“西天佛子”，赐诰命、衣帽等物，复
以传奉。予两淮盐引太监刘通得一万，王包得六千，
锦衣千户徐达得三万。十二月，《文华大训》成，以授皇
太子。其书四纲，二十四目，四纲曰进学，曰养德，曰厚
伦，曰明治。上亲序之，复题其后曰：“惟我祖宗定制，皇
太子既立，中外政务率令启闻，欲其广见识、达治体
也。朕侍皇考日，亦尝命见群臣，预闻政理。临驭以来，
兢业图治，十有九年于兹。盖尝因旱郊祷，惕于星变，
肆赦海内。葺郊坛以奉大祀，增笾豆乐舞以礼先师。
广进士之额，重老臣之归。加养济穷民之廪，开武学
儒生之贡。减籴出赈，以济民饥。恤刑审录，以清狱讼。
修文究武，饬内攘外。朕宵旰靡遑，虑功业之未茂也。
夫为治之道，举纲必挈其要，张目必该其凡。是编所
述，庶几尽之。尔尚究心，副朕豫教之意，念之哉。”手敕
陞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万安为太子太傅兼华盖殿
大学士，太子少保、户部尚书刘珝为太子太保兼谨
身殿大学士；少保、礼部尚书刘吉为太子太保兼武
英殿大学士，尚书如故。录克复哈密卫右都督罕慎
为左都督，仍掌卫印。其馀论功有差。定僧道犯公罪
不还俗人《令申》命犯罪充军不勾丁补役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