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6卷 > 谷永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6卷 > 谷永

按《汉书》本传，谷永，字子云，长安人也。父吉，为卫司马，
使送郅支单于侍子，为郅支所杀。语在《陈汤传》。永少
为长安小吏，后博学经书。建昭中，御史大夫繁延寿
闻其有茂材，除补属，举为太常丞，数上疏言得失。建
始三年冬，日食、地震，同日俱发，诏举方正直言极谏
之士，太常阳城侯刘庆忌举永，待诏公车，对曰：“陛下
秉至圣之纯德，惧天地之戒异，饬身修政，纳问公卿。
又下明诏，帅举直言，燕见䌷绎，以求咎愆，使臣等得
造明朝，承圣问。臣材朽学浅，不通政事。窃闻明王即
位，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则庶征序于下，日月理
于上。如人君淫溺后宫，般乐游田，五事失于躬。大中
之道不立，则咎征降而六极至。凡灾”异之发，各象过
失，以类告人。乃十二月朔戊申，日食，婺女之分，地震，
萧墙之内，二者同日俱发，以丁宁陛下，厥咎不远，宜
厚求诸身意。岂陛下志在闺门，未恤政事，不慎举错，
娄失中与？内宠太盛，女不遵道，嫉妒专上，妨继嗣与？
古之王者，“废五事之中，失夫妇之纪，妻妾得意，谒行
于内，埶行于外，至覆”倾国家，惑乱阴阳。昔褒姒用国，
宗周以丧；阎妻骄扇，日以不臧，此其效也。《经》曰：“皇极，
皇建其有极。”《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时则有日月
乱行。”陛下践至尊之祚，为天下主，奉帝王之职，以统
群生，方内之治乱，在陛下所执。诚留意于正身，勉强
于力行，损燕私之闲，以劳天下，放去淫溺之乐，罢归
倡优之关，绝却不享之义，慎节游田之虞。起居有常，
循礼而动，躬亲政事，致行无倦，安服若性。《经》曰：“继自
今嗣王，其毋淫于酒，毋逸于游田，惟正之共，未有身
治正而臣下邪者也。”夫妻之际，王事纲纪，安危之机，
圣王所致慎也。昔舜饬正二女，以崇至德；楚庄忍绝
丹姬，以成伯功；幽王惑于褒姒，周道降亡；鲁桓胁于
齐女，社稷以倾。诚修后宫之政，明尊卑之序，贵者不
得嫉妒专宠，以绝骄嫚之端，抑褒、阎之乱。贱者咸得
秩进，各得厥职，以广继嗣之统，息白华之怨。后宫亲
属，饶之以财，勿与政事，以远皇父之类，损妻党之权，
未有闺门治而天下乱者也。治远自近始，习善在左

者，皆使学先王之道，知君臣之义，济济谨孚，无敖戏
骄恣之过，则左右肃艾，群僚仰法，化流四方。《经》曰：“亦
惟先正克左右。”未有左右正而百官枉者也。治天下
者，尊贤考功则治，简贤违功则乱。诚审思治人之术，
欢乐得贤之福。论材选士，必试于职，明度量以程能，
考功实以定德，无用比周之虚誉，无听浸润之谮愬，
则抱功修职之吏，无蔽伤之忧。比周邪伪之徒，不得
即工，小人日销，俊艾日隆。《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
幽明。”又曰：“九德咸事，俊艾在官。”未有功赏得于前，众
贤布于官而不治者也。尧遭洪水之灾，天下分“绝为
十二州。制远之道，微而无乖畔之难者，德厚恩深，无
怨于下也。秦居平土，一夫大呼，而海内崩析者，刑罚
深酷，吏行残贼也。夫违天害德，为上取怨于下，莫甚
乎残贼之吏。诚放退残贼酷暴之吏，锢废勿用，益选
温良上德之士，以亲万姓；平刑释冤，以理民命。务省
繇役，毋夺民时；薄收赋税，毋殚”民财，使天下黎元咸
安家乐业，不苦逾时之役，不患苛暴之政，不疾酷烈
之吏。虽有唐尧之大灾，民无离上之心。《经》曰：“怀保小
人，惠于鳏寡。”未有德厚吏良而民畔者也。臣闻灾异，
皇天所以谴告人君过失，犹严父之明诫。畏惧敬改，
则祸销福降；忽然简易，则咎罚不除。《经》曰：“飨用五福，
畏用六极。”《传》曰：“六沴作见，若不共御。六罚既侵，六极
其下。”今三年之间，灾异锋起，小大毕具。所行不享上
帝，上帝不豫，炳然甚著。不求之身，无所改正，疏举广
谋，又不用其言，是循不享之迹，无谢过之实也，天责
愈深。此五者，王事之纲纪，南面之急务，唯陛下留神
对奏，天子异焉，特召见永，其夏皆令诸方正对策，语
在《杜钦传》。永对毕，因曰：“臣前幸得条对，灾异之效，祸
乱所极，言关于圣聪，书陈于前。陛下委弃不纳，而更
使方正对策，皆可惧之大异，问不急之常论，废承天
之至言，角无用之虚文，欲末杀灾异，满谰诬天，是故
皇天勃然发怒。甲己之间，暴风三溱，拔树折木，此天
至明不可欺之效也。”上特复问永，永对曰：“日食，地震，
皇后贵妾专宠所致。”语在《五行志》。是时，上初即位，谦
让，委政元舅大将军王凤，议者多归咎焉。永知凤方
见柄用，阴欲自托，乃复曰：“方今四夷宾服，皆为臣妾，
北无薰粥、冒顿之患，南无赵佗、吕嘉之难，三垂晏然，
靡有兵革之警。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
不得有为，亡吴、楚、燕、梁之势，百官盘互，亲疏相错，骨
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合、安
阳、博陆之乱。三者无毛发之辜，不可归咎诸舅。”此欲
以政事过差丞相父子、中尚书宦官，槛塞大异，皆瞽
说欺天者也。窃恐陛下舍昭昭之白过，忽天地之明
戒，听晻昧之瞽说，归咎乎无辜，倚异乎政事，重失天
心，不可之大者也。陛下即位，委任遵旧，未有过政。元
年正月，白气较然，起乎东方。至其四月，黄浊四塞，覆
冒京师。申以大水，著以震蚀，各有占应，相为表里。百
官庶士，无所归倚，陛下独不怪与？白气起东方，贱人
将兴之表也；黄浊冒京师，王道微绝之应也。夫贱人
当起，而京师道微，二者已丑。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
致惧天地之异，长思宗庙之计，改往反过，抗湛溺之
意，解偏駮之爱，奋乾刚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
人人更进，犹尚未足也，急复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
丑，毋避尝字，毋论年齿。推法言之，陛下得继嗣于微
贱之间，乃反为福，得继嗣而已，母非有贱也。后宫女
史，使令有直意者，广求于“微贱之间，以遇天所开右，
慰释皇太后之忧愠，解谢上帝之谴怒，则继嗣蕃滋，
灾异讫息。”陛下则不深察愚臣之言，忽于天地之戒，
咎根不除，水雨之灾，山石之异，将发不久发，则灾异
已极，天变成形。臣虽欲捐身关策，不及事已。疏贱之
臣，至敢直陈天意，斥讥帷幄之私，欲间离贵后盛妾
自知忤心逆耳，必不免于汤、镬之诛，此天保右汉家，
使臣敢直言也。三上封事，然后得召，待诏一旬，然后
得见。夫由疏贱，纳至忠甚苦；由至尊闻天意甚难，语
不可露。愿具书所言，因侍中奏陛下，以示腹心大臣。
腹心大臣以为非天意，臣当伏妄言之诛，即以为诚
天意也，奈何忘国家大本，背天意而从欲？唯陛“下省
察，孰念厚为宗庙计。”时对者数十人，永与杜钦为上
第焉，上皆以其书示后宫。后上尝赐许皇后书，采永
言以责之，语在《外戚传》。永既阴为大将军凤说矣，能
实最高，由是擢为光禄大夫。永奏书谢凤曰：“永斗筲
之材，质薄学朽，无一日之雅，左右之介，将军说其狂
言，擢之皂衣之吏，厕之争臣之末，不听浸润之谮，不
食肤受之愬。虽齐桓、晋文，用士笃密，察父悊兄，覆育
子弟，诚无以加。昔豫子吞炭坏形，以奉见异；齐客陨
首公门，以报恩施。知氏、孟尝犹有死士，何况将军之
门！”凤遂厚之。数年，出为安定太守。时上诸舅皆修经
书，任政事，平阿侯谭年次当继大将军凤辅政，尤与
永善。阳朔中，凤薨，凤病困，荐从弟御史大夫音以自
代，上从之，以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而平阿侯谭位特进，领城门兵。永闻之，与谭《书》曰：“君侯躬
周、召之德，执管、晏之操，敬贤下士，乐善不倦，宜在上
将久矣。以大将军在，故抑郁于家，不得舒愤。今大将
军不幸蚤薨，絫亲疏，序材能，宜在君侯。拜吏之日，京
师士大夫怅然失望。此皆永等愚劣，不能褒扬万分。
属闻以特进领城门兵，是则车骑将军秉政雍容于
内，而至戚贤舅执管籥于外也。愚窃不为君侯喜，宜
深辞职，自陈浅薄，不足以固城门之守，收太伯之让，
保谦谦之路。阖门高枕，为知者首。愿君侯与博览者
参之，小子为君侯安此。”谭得其书，大感，遂辞让不受，
领城门职。由是谭、音相与不平。永远为郡吏，恐为音
所危，病满三月免。音奏请永补营军司马，永数谢罪，
自陈得转为长史。音用从舅越亲辅政，威权损于凤、
时。永复说音曰：“将军履上将之位，食膏腴之都，任《周》
《召》之职，拥天下之枢，可谓富贵之极，人臣无二。天下
之责，四面至矣，将何”以居之？宜夙夜孳孳，执伊尹之
强德，以守职匡上，诛恶不避亲爱，举善不避仇雠，以
章至公，立信四方，笃行三者，乃可以长堪重任，久享
盛宠。太白出西方六十日，法当参天，今已过期，尚在
桑榆之间，质弱而行迟，形小而光微，荧惑角怒，明大，
逆行守尾，其逆，常也；守尾，变也。意岂将军忘湛渐之
义，委“曲从顺，所执不强不广，用士尚有好恶之忌，荡
荡之德未纯，方与将相大臣乖离之萌也。何故始袭
司马之号，俄而金火，并有此变。上天至明，不虚见异，
唯将军畏之慎之，深思其故，改求其路，以享天意。”音
犹不平，荐永为护菀使者。音薨，成都侯商代为大司
马、卫将军。永乃迁为凉州刺史，奏事京师，讫，当之部。
时有黑龙见东莱，上使尚书问永受所欲言，永对曰：
“臣闻王天下有国家者，患在上有危亡之事，而危亡
之言不得上闻。如使危亡之言辄上闻，则商周不易，
姓而迭兴，三正不变，改而更用。夏、商之将亡也，行道
之人皆知之，晏然自以若天有日莫能危，是故恶日
广而不自知，大命倾而不”寤。《易》曰：“危者有其安者也，
亡者保其存者也。”陛下诚垂宽明之听，无忌讳之诛，
使刍荛之臣得尽所闻于前，不惧于后患，直言之路
开，则四方众贤，不远千里，辐凑陈忠群臣之上愿，社
稷之长福也。汉家行夏正，夏正色黑，黑龙同姓之象
也。龙阳德，由小之大，故为王者瑞应。未知同姓有见，
本朝无继嗣之庆，多危殆之隙，欲因扰乱举兵而起
者邪？将动心冀为后者，残贼不仁，若广陵、昌邑之类，
臣愚不能处也。去年九月黑龙见，其晦，日有食之；今
年二月己未夜星陨，乙酉，日有食之。六月之间，大异
四发，二而同月，三代之末，春秋之乱，未尝有也。臣闻
三代所以陨社稷丧宗庙者，皆由妇人与群恶“沈湎
于酒。”《书》曰：“乃用妇人之言，自绝于天。四方之逋逃多
罪，是崇是长，是信是使。”《诗》曰：“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
赫宗周，褒姒灭之。”《易》曰：“濡其首，有孚失是。”秦所以二
世十六年而亡者，养生太奢，奉终太厚也。二者陛下
兼而有之，臣请略陈其效。《易》曰：“在中馈，无攸遂。”言妇
人不得与事也。《诗》曰：“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匪降自天，
生自妇人。”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倾动前朝，熏灼
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臧，女宠至极，不可上矣。今之
后起，天所不飨，什倍于前。废先帝法度，听用其言，官
秩不当，纵释王诛，骄其亲属，假之威权，从横乱政，刺
举之吏，莫敢奉宪。又以掖庭狱大为乱阱榜棰。“于
炮烙，绝灭人命，主为赵、李，报德复怨，反除白罪。建治
正吏，多系无辜，掠立迫恐，至为人起责，分利受谢，生
入死出者，不可胜数。是以日食再既，以昭其辜。王者
必先自绝，然后天绝之。”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
之贱事，厌高美之尊号，好匹夫之卑字，崇聚僄轻无
义小人以为私客，数离深宫之固，挺身晨夜，与群“小
相随，乌集杂会，饮醉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流湎媟嫚，
溷殽无别，闵免遁乐，昼夜在路。典门户奉宿卫之臣
执干戈而守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
矣。王者以民为基，民以财为本，财竭则下畔，下畔则
上亡。是以明王爱养基本，不敢穷极，使民如承大祭。
今陛下轻夺民财，不爱民力，听邪”臣之计，去高敞初
陵，捐十年功绪，改作昌陵，反天地之性，因下为高，积
土为山，发徒起邑，并治宫馆，大兴繇役，重增赋敛，征
发如雨，役百干谿，费疑骊山，靡敝天下，五年不成，而
后反故。又广旴营表，发人冢墓，断截骸骨，暴扬尸柩，
百姓财竭力尽，悉恨感天，灾异娄降，饥馑仍臻，流散
冗食，餧死于道，以百万数。公家无一年之畜，百姓无
旬日之储，上下俱匮，无以相救。《诗》云：“殷监不远，在夏
后之世。”愿陛下追观夏、商、周、秦所以失之，以镜考己
行有不合者，臣当伏妄言之诛。汉兴九世，百九十馀
载，继体之主七，皆承天顺道，遵先祖法度，或以中兴，
或以治安。至于陛下，独违道纵欲，轻身妄行，当盛壮
之“隆，无继嗣之福，有危亡之忧，积失君道，不合天意，
亦已多矣。为人后嗣守人功业如此，岂不负哉！”方今
社稷宗庙，祸福安危之机，在于陛下。陛下诚肯发明圣之德，昭然远寤，畏此上天之威怒，深惧危亡之征
兆，荡涤邪辟之恶志，厉精致政，专心反道，绝群小之
私客，免不正之诏除。悉罢北宫私奴车“马媠出之具，
克己复礼，毋贰微行出饮之过，以防迫切之祸。深惟
日食再既之意，抑损椒房玉堂之盛宠，毋听后宫之
请谒，除掖庭之乱狱，出炮烙之陷阱，诛戮佞邪之臣
及左右执左道以事上者，以塞天下之望。且寝初陵
之作，止诸缮治宫室阙，更减赋，尽休力役，存恤振救
困乏之人，以弭远方。厉崇忠直，放退残贼，无使素餐
之吏，久尸厚禄，以次贯行，固执无违，夙夜孳孳，娄省
无怠。旧愆毕改，新德既章，纤介之邪，不复载心，则赫
赫大异庶几可销，天命去就庶几可复，社稷宗庙庶
几可保。唯陛下留神反复，孰省臣言？臣幸得备边部
吏，不知本朝失得瞽，言触忌讳，罪当万死。”成帝性宽
而好文辞，又久无继嗣，数为微行，多近幸小臣。赵、李
从微贱专宠，皆皇太后与诸舅夙夜所常忧，至亲难
数言，故推永等，使因天变而切谏，劝上纳用之。永自
知有内应，展意无所依违，每言事，辄见答礼，至上此
对。上大怒。卫将军商密擿永，令发去。上使侍御史收
永，敕“过交道厩者勿追。”御史不及永还，上意亦解，自
悔。明年，征永为大中大夫，迁光禄大夫、给事中。元延
元年，为北地太守。时灾异尤数，永当之官，上使卫尉
淳于长受永所欲言。永对曰：“臣永幸得以愚朽之材
为大中大夫，备拾遗之臣，从朝者之后，进不能尽思
纳忠，辅宣圣德；退无被坚执锐，讨不义之功。猥蒙厚
恩，仍迁至北地太守。绝命陨”首，身膏草野，不足以报
塞万分。陛下圣德宽仁，不遗《易》忘之臣，垂周文之听，
下及刍荛之愚，有诏使卫尉受臣永所欲言。臣闻事
君之义，有言责者尽其忠，有官守者修其职。臣永幸
得免于言责之辜，有官守之任，当毕力遵职，养绥百
姓而已，不宜复关得失之辞。忠臣之于上，志在过厚，
是故远不违君，死不忘国。昔史鱼既没，馀忠未讫，委
柩后寝，以尸达诚；汲黯身外思内，发愤舒忧，遗言李
息。《经》曰：“虽尔身在外，乃心无不在王室。”臣永幸得给
事中，出入三年，虽执干戈，守边垂，思慕之心，常存于
省闼，是以敢越郡吏之职，陈累年之忧。臣闻天生蒸
民，不能相治，为立王者，以统理之，方制海内，非为“天
子，列土封疆非为诸侯，皆以为民也。垂三统，列三正，
去无道，开有德，不私一姓，明天下乃天下之天下，非
一人之天下也。”王者躬行道德，承顺天地，博爱仁恕，
恩及行苇，籍税取民不过常法，宫室车服不逾制度，
事节财足，黎庶和睦，则卦气理效，五征时序，百姓寿
考，庶屮蕃滋，符瑞并降，以昭保右；失道妄行，逆天暴
物，穷奢极欲，湛湎荒淫，妇言是从，诛逐仁贤，离逖骨
肉，群小用事，峻刑重赋，百姓愁怨，则卦气悖乱，咎征
著邮，上天震怒，灾异娄降，日月薄食，五星失行，山崩
川溃，水泉踊出，妖孽并见，茀星耀光，饥馑荐臻，百姓
短折，万物夭伤，终不改寤，恶洽变备，不复谴告，更命
有德。《诗》云：“乃眷西顾，此惟予宅。”夫去恶夺弱，迁命贤
圣，天地之常经，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
质有修短，时世有中季，天道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
功业，当阳数之标季，涉三七之节纪，遭无妄之卦运，
直百六之灾阸，三难异科，杂焉同会。建始元年以来
二十载间，群灾太异，交错锋起，多于《春秋》所书。八世
著“记，久不塞除。重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三
朝之会，四月丁酉，四方众星白昼流陨。七月辛未，彗
星横天，乘三难之际会，畜众多之灾异，因之以饥馑，
接之以不赡。彗星极异也，土精所生，流陨之应，出于
饥变之后，兵乱作矣，厥期不久。隆德积善，惧不克济。
内则为深宫后庭，将有骄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
败。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闲之处，征舒、崔
杼之乱，外则为诸夏下土，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梁
奋臂之祸，内乱朝暮，日戒诸夏举兵，以《火角》为期。安
危之分界，宗庙之至忧，臣永所以破胆寒心，豫言之
累年。下有其萌，然后变见于上，可不致慎！祸起细微，
奸生所易。愿陛下正君“臣之义，无复与群小媟黩燕
饮。中黄门后庭素骄慢不谨，尝以醉酒失臣礼者，悉
出勿留。动三纲之严，修后宫之政，抑远骄妒之宠，崇
近婉顺之行，加惠失志之人，怀柔怨恨之心，保至尊
之重，秉帝王之威。朝觐法出而后驾，陈兵清道而后
行，无复轻身独出，饮食臣妾之家。三者既除，内乱之
路塞矣。”诸夏举兵，萌在民饥馑而吏不恤，兴于百姓
困而赋敛重，发于下怨离而上不知。《易》曰：“屯其膏，小
贞吉，大贞凶。”《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厥咎亡。”
《訞辞》曰：“关动牡飞，辟为无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篡。”
王者遭衰难之世，有饥馑之灾，不损用而大自润，故
凶。百姓困贫，无以共求，愁悲怨恨，故水。城关守国之
固，固将去焉。故《牡飞》往年，郡国二十一伤于水灾，禾
黍不入。今年蚕麦咸恶，百川沸腾，江河溢决，大水泛
滥，郡国十五有馀，比年丧稼，时过无宿麦，百姓失业，
流散群辈。守关，大异较炳，如彼水灾浩浩，黎庶穷困如此，宜损常税小自润之时，而有司奏请加赋，甚缪
经义，逆于民心，布怨趋祸之道也。牡飞之状，殆为此
发。古者谷不登，亏膳灾娄至，损服凶年不墍涂，明王
之制也。《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论语》曰：“百姓不足，
君孰予足？”臣愿陛下勿许加赋之奏。益减大官，导宫
中。御府均官，掌畜廪牺用度，止尚方织室。京师郡国
工服官发输造作，以助大司农。流恩广施，振赡困乏。
开关梁，内流“民，恣所欲之，以救其急。立春遣使者循
行风俗，宣布圣德，存恤孤寡，问民所苦。劳二千石敕
劝耕桑，毋夺农时，以慰绥元元之心，防塞人奸之隙，
诸夏之乱庶几可息。臣闻上主可与为善而不可与
为恶，下主可与为恶而不可与为善。陛下天然之性，
疏通聪敏，上主之姿也。少省愚臣之言，感寤三难，深
畏大异，定心为善，捐忘邪志，毋贰旧愆，厉精致政，至
诚应天，则积异塞于上，祸乱伏于下，何忧患之有！窃
恐陛下公志未专，私好颇存，尚爱群小，不肯为耳。”对
奏，天子甚感其言，永于经书，汎为疏达，与杜钦、杜邺
略等不能洽浃，如刘向父子及扬雄也。其于天官，京
氏《易》最密，故善言灾异，前后所上四十馀事，略相反
覆，专攻上身与后宫而已。党于王氏，上亦知之，不甚
亲信也。永所居任，职为北地太守。岁馀，卫将军商薨，
曲阳侯根为骠骑将军，荐永，征入为大司农。岁馀，永
病三月，有司奏请免。故事，公卿病辄赐告至，永独即
时免。数月，卒于家。本名并，以尉氏、樊并反，更名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