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31卷 > 《濯濯江汉女》周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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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濯江汉女，幽贞出良家。十年守空帷，夫婿天之涯。
良夜秉明烛，悉心务丝麻。忆昨秋风起，河洛昏尘沙。
伤彼朱丝弦，逸响趋淫哇。“朝为御沟柳，暮作陌上花。
世态固应尔，委置勿复嗟。所悲在新春，雨露凝朝华。
感此深闭门，渊冰虑弥加。藏玉万仞冈，守护盘龙蛇。
投珠千顷陂，光焰惊鱼虾。夫婿会有期，岂问岁月赊。”
寸心如皦日，终始宜无瑕。

《左传》：晋侯尝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
“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
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
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
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
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尢而效
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
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
其母曰：“能如是，与女偕隐。”遂隐而死。

《外史》：韩王梦二姬与之游，王惊，倚风侍寝而抚曰：“君
寐弗宁，何谓也”，王曰：“吾方与玉壶紫英游于香圃，临
翠华之池，二姬乘舟采荷而堕，吾是以惊。嗟乎，二姬
死矣，犹与梦寐，何婉娈也，倚风出帏秉烛而谏曰：‘妾
以为君之梦商岩也，而君云云，是二姬既死，犹不爱
君，况其生乎？妾亦臣仆也，不敢以色误君，生不愿为
二姬佞，死不愿为二姬游，君之明德，胡可障也？妾今
得幸于君，苟不自善，则天下必以妾之故而笑君，犹
二姬也。妾闻二姬有固宠之过，有毁善之愆，而又有
怨君之戾，以怨而死，何德焉？今又蛊君于梦寐，妾以
为君之思必深也。以是心而思士，其高宗乎！妾昧死
渎君，君其念之’。”王笑曰：“吾有汝以佐内，征君以佐外，
夫奚忧乎？”倚风曰：“妾闻《关雎》之诗何义也？”王异之曰：
“汝闻殆及此乎？吾闻征君云：夫风始于《关雎》，基风化
也。哀窈窕而不淫其色，思贤才而不伤乎善，以之风
诸民而民化，以之和诸乐而乐隆。周之王业，原始要
终，罔非善也。是故《关雎》者，礼乐之原也。文王以懿睿
之德，犹不自圣，惟后妃是求，以佐阳政。故正王宫而
风天下，则文王之为也。吾诵《关雎》而思文王乎？事殷
之心，不渝于夫妇，而化洽中国，此所以为文王也。夫
是之谓《关雎》。”倚风曰：“君奚不哀窈窕而思贤才乎？”王
怒曰：“汝乌知吾之不哀而思也？”倚风顿足而言曰：“二
姬怨于君而君哀之，其死也，负于君而君思之，妾以
是测君，未能也。”王乃叹曰：“吾不榖天赐以诤姬，是吾
福也。”遂置酒作乐，命左右歌《关雎》之章，噰噰堂下，韩
王与倚风抚瑟而和之。王谓左右曰：“寡人无勾践之
耻，而窃有志焉。”乃酹酒于楹，左右皆觞之，谢曰：“臣敢
不尽命也！”是岁，韩国大稔，诸侯闻韩王得懿姬，咸以
千金购于四方，如韩之《倚风》者。于是国人荐于市，农
举于野布。令累月馈美女者乘载于路。韩王闻之，笑
谓左右曰：“寡人得罗氏之女，方诸二姬何如？”左右皆
曰：“二姬美而未仁，若倚风则仁美兼之，岂惟倾韩之
宫哉，虽吴、越、燕、赵之产不能匹也。”故诸侯咸以千金
索其姬，必欲如君之倚风而后为美。是以国鄙之女，
有一目一眉之丽者，悉进“于宫。虽然，如《倚风》者，臣未
之闻也。夫倚风，天下之宝也，而君得之，诸侯流闻，皆
慕君之咏《关雎》也。君亦唯是，仪刑于宫阃，毋荒其色，
毋耽其宴，毋淹其郑声，以勤树公室，不亦显乎！”
《汉书金日䃅传》：“日䃅，匈奴休屠王太子也。昆邪休屠
谋归汉，休屠王后悔，昆邪王杀之，并将其众降汉。日
䃅与母阏氏、弟”伦，俱没入官，输黄门养马，时年十四。
日䃅长八尺二寸，容貌甚严，上奇焉，赐汤沐衣冠，拜
为马监，迁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日䃅母教诲两
子，甚有法度，上闻而嘉之。病死，诏图画于甘泉宫，署曰“休屠王阏氏。”日䃅每见画，常拜，乡之涕泣然后去。
《隽不疑传》：“不疑字曼卿，为京兆尹。每行县录囚还，其”
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所平反，
母喜笑，为饮食言语异于他时，或无所出，母怒，为之
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翟方进传》：方进字子威，汝南上蔡人。年十二三，失父
孤学给事太守府为小史，数为掾史所辱，迺从蔡父
相问己能所宜。蔡父大奇其形貌，谓曰：“小史有封侯
骨，当以经术进，努力为诸生学问。”方进因归家，辞其
后母，欲西至京师受经，母怜其幼，随之长安，织屦以
给。方进读经博士，受《春秋》。积十馀年，经学明习，以射
策甲科为郎。

《苏氏家语》：“逸民戴良，五女并贤，每有求姻，辄便许嫁，
练裳布被，竹笥木屐以遣之。五女并能遵其训。”
《后汉书郭丹传》：“丹七岁而孤，后母哀怜之，为鬻衣装，
买产业，从师之长安，买符入函谷关。”

《沛献王传》：沛献王辅，在国节谨，称为贤王。立六十四
年薨，子釐王定嗣。定薨，子节王正嗣。正薨，子孝王广
嗣。有固疾。安帝诏广祖母周领王家事。周明正有法
礼，汉安中薨，顺帝下诏曰：“沛王祖母太夫人周，秉心
淑慎，导王以仁，使光禄大夫赠以妃印绶。”

《范滂传》：“建宁二年，大诛党人，诏下急捕滂等。督邮吴
导至县，抱诏书闭传舍，伏床而泣。滂闻之曰：‘必为我
也’。即自诣狱。县令郭揖大惊，出解印绶，引与俱亡，曰：
‘天下大矣，子何为在此’？滂曰：‘滂死则祸塞，何敢以罪
累君，又令老母流离乎’？其母就与之诀。滂白母曰：‘仲
博孝敬，足以供养。滂从龙舒君归黄泉，存亡各得其
所，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与
李、杜齐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复求寿考，可兼得乎？”
滂跪受教，再拜而辞。

《陆续传》：续以楚王英谋反，征诣洛阳诏狱。续母远至
京师，觇候消息，狱事持急，无缘与续相闻，母但作馈
食付门卒以进之，续对食悲泣，不能自胜。使者怪而
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相见，故泣耳。”使者大怒，以为
狱门卒通传意气，召将案之。续曰：因食饷羹，识母所
自调和，故知来耳，非人告也。使者问何以知母所作
乎？续曰：“母常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是以知
之。”使者问诸谒舍，续母果来。于是阴嘉之，上书说续
行状。帝即赦还乡里。

《三国魏志后妃传》注《魏略》曰：“太祖有丁夫人，忿之，遣
归家，欲其家嫁之，其家不敢。初，丁夫人既为嫡，加有
子修视卞后母子不足。后为继室，不念旧恶，因太祖
出行，常四时使人馈遗，又私迎之，延以正坐，而己下
之，迎来送去，有如昔日。丁曰：‘废放之人，夫人何能常
尔邪’？其后丁亡后请太祖殡葬，许之，乃葬许城南。”
习凿齿《襄阳记》：“黄承彦，沔南名士也。谓诸葛孔明曰：
‘君择妇否？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孔明许焉，
即载送之。时人为笑乐，乡里为之嗟曰：‘莫作孔明择
妇，正得阿承丑女’。”

《元晏春秋》，予年十七，长七尺四寸，未通史书，与从姑
子梁柳等或编荆为楯，执杖为矛，分陈相刺，有若习
兵。母数谴予，予出得瓜果，归以进母，母投诸地曰：“《孝
经》称‘日用三牲之膳，犹为不孝。何者？孝莫大于欣亲。
今尔年近乎二十，志不存教，心不入道，曾无怵惕，少
慰我心。修身笃学，尔自得之，于我何有’？”因对予流涕，
予心少感，遂伏读《史书》，

《世说新语》：谢遏绝重其姊，张元常称其姊，欲以敌之。
有济尼者，并游张谢二家。人问其优劣，答曰：“王夫人
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是闺
房之秀。”

王汝南少无婚，自求郝普女。司空以其痴，会无婚处，
任其意，便许之。既婚，果有令姿淑德，生东海，遂为王
氏母仪。或问汝南“何以知之？”曰：“尝见井上取水，举动
容止不失常，未尝忤观，以此知之。”

王司徒妇锺氏女，太傅曾孙，亦有俊才女德。锺、郝为
娣姒，雅相亲重。“锺不以贵陵郝，郝不以贱下锺。东海
家内则郝夫人之法；京陵家内，范锺夫人之礼。”
《会稽典录》：盛吉为廷尉，每至冬月，罪囚当断，其妻执
烛，吉持丹笔，相向垂泣。

“盛吉字君达，为廷尉。性多哀怜。其妻谓吉曰：‘君为天
下执法，不可使一人滥罪，殃及子孙。其囚无后嗣者，
令其妻妾得入，使有遗类。视事十二年，天下称有恩’。”
郑缉《孝子传》：“吴隐之字处默，少有孝行。遭母丧，哀毁
过礼，时与太常韩康伯邻居。康伯母，扬州刺史殷浩
之妹，聪明妇人也。隐之每哭康伯母，辄辍事流涕，悲”
不自胜，终其丧如此。谓康伯曰：“汝后若居铨衡。当用
此辈人。”后康伯为吏部尚书。乃进用之。

《宋书隐逸朱百年传》：“百年，会稽山阴人。少有高情。亲
亡服阕，携妻孔氏入会稽南山，以伐樵采箬为业。以
樵箬置道傍，辄为行人所取。明旦复如此，人稍怪之，
积久方知是朱隐士所卖者，随其所堪多少，留钱取樵箬而去。或遇寒雪，樵箬不售，无以自资，辄自榜船
送妻还孔氏，天晴复迎之。有时出山阴，为妻买缯彩”
三五尺，孝建元年，卒山中蔡兴宗为会稽太守，饷百
年妻米百斛，妻遣婢诣郡门，奉辞固让。时人美之，以
比《梁鸿妻》。

《魏书北海王详传》：详妃，宋王刘昶女，不见答礼。详烝
于安定王燮妃高氏，严禁左右，闭密始末。后谋为逆
乱，收禁南台。详之初禁也，乃以烝高事告母。母大怒，
詈之苦切，曰：“汝自有妻妾侍婢，少盛如花，何忽共许
高丽婢奸通，令致此罪。我得高丽，当啖其肉。”乃杖详
背及两脚百馀下。自行杖，力疲，乃令奴代详苦杖十
馀日乃能立。又杖其妃刘氏数十，云：“新妇大家女，门
户匹敌，何所畏也？而不检校夫婿。妇人皆妒，独不妒
也。”刘笑而受罚，卒无所言。

《高谦之传》：“谦之字道让，事后母李以孝闻，李亦抚育
过于己生，人莫能辨其兄弟所出同异，论者重之。”
《颜氏家训》：“王大司马母魏夫人，性甚严正。王在湓城
时，为三千人将，年逾四十，少不如意，犹捶挞之，故能
成其勋业。”

《小名录》：皇后郭氏，真定人，父昌，真定恭王以女妻昌，
昌早终，其妻号“郭主。”好礼节俭，以王女之富，手常操
作。

《唐书裴行俭传》：“俭子光廷，字连城，早孤。母库狄氏有
妇德，武后召入宫，为御正，甚见亲宠。光廷由是累迁
太常丞。”

《赵彦昭传》：彦昭父武孟，少游猎，以所获馈其母，母泣
曰：“汝不好书而敖荡，吾安望哉？”不为食。武孟感激，遂
力学，淹该书记，自长安丞为右台侍御史。

《张镒传》：“镒为殿中侍御史。乾元初，华原令卢枞以公
事谯责邑人齐令诜。令诜，宦人也，衔之，构枞罪。镒按
验当免官，有司承风以死论。镒不直之，乃白其母曰：
‘今理枞，枞免死而镒坐贬。嘿则负官，贬则为太夫人
忧，敢问所安’？母曰：‘儿无累于道，吾所安也’。遂执正其
罪。枞得流，镒贬抚州司户参军。”

《柳公绰传》：绰子仲郢，字谕蒙。母韩即皋女也。善训子，
故仲郢幼嗜学，尝和熊胆丸，夜使咀咽以助勤。
玉泉子，邓敞，封敖之门生。初随计，以孤寒不中第。牛
蔚兄弟，僧孺之子，有势力，且富于财，谓敞曰：“吾有女
弟未出门，子能婚乎？当为君展力，宁靳一第乎？”时敞
已婚李氏矣。其父尝为福建从事，官至评事。有女二
人，皆善书，敞之所行卷，多二女笔迹，敞顾己寒贱，必
不能致腾，踔私利其言，许之。既登第，就牛氏亲，不日
挈牛氏而归。将及家绐，牛氏曰：“吾久不到家，请先往
俟卿，可乎？”牛氏许之。洎到家，不敢泄其事。明日，牛氏
之奴驱其辎橐直入即出。居常牛氏所玩用供帐帷
幕杂物，列于庭庑之间。李氏惊曰：“此何为？”奴曰：“夫人
将到，令其陈之。”李氏曰：“吾即妻也，又何夫人为？”即抚
膺大哭。顷之，牛氏至，知其卖己也，请见李氏曰：“吾父
为宰相，兄弟皆在郎省，纵嫌不能富贵，岂无一嫁处
耶？其不幸岂唯夫人乎？今愿一切与夫人同之。夫人
纵憾于邓郎，宁忍不为二女计耶？”时李氏将列于官，
二女方牵挽其袖而止。后敞以秘书少监分司，悭吝
尤甚。黄巢入洛，避乱于河桥，节度使罗元杲请为副
使从事，后巢寇又来，与元杲窜焉。其金帛悉藏于地
中，并为群盗所得。

《唐书藩镇刘元佐传》：“元佐少亡命，从永平军，稍为牙
将，历汴宋节度使。元佐贵，母尚在，贤妇人也。常月织
絁一端，示不忘本数。教敕元佐尽臣节。见县令走廷
中白事，退戒曰：‘长吏恐惧卑甚，吾思而父吏于县亦
当尔，而据案当之，可安乎’？元佐感悟，待下益加礼。”
《北梦琐言》：“蜀之士子，莫不酤酒慕相如涤器之风。陈
会”郎中家，以当垆为业，为不扫街，官吏殴之。其母甚
贤，勉以进修，不许。归乡，以成名为期。每岁糇粮、纸笔、
衣服、仆马，皆自成都赍致。郎中业八韵，唯《螗螂赋》大
行。太和元年及第，李相固言览报状，处分厢界，收下
酒斾，阖其户，家人犹拒之。逡巡贺登第，乃圣善奖训
之力也。后为白中令。

《宋史贾黄中传》：淳化二年秋，黄中与李沆并拜给事
中、参知政事。太宗召见其母王氏，命坐，谓曰：“‘教子如
是，真孟母矣’。作诗以赐之，颁赐甚厚。四年冬，与沆并
罢守本官。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
上因谓侍臣曰：‘朕尝念其母有贤德，七十馀年，未觉
老，每与之语，甚明敏。黄中终日忧畏，必先其母老矣’。”
因目参知政事苏易简曰：“易简之母亦如之。自古贤
母不可多得。”黄中卒，其母尚无恙。既葬，入谢，上谓之
曰：“勿以诸孙为念，朕当不忘也。”

《吕希哲传》：公著作相，希哲滞管库久，乃判登闻鼓院，
力辞。公著叹曰：“当世善士，吾收拾略尽，尔独以吾故
置不试，命也夫！”希哲母贤明有法度，闻公著言，笑曰：
“是亦未知其子矣。”

《苏轼传》：轼母程氏亲授以书。程氏读《东汉范滂传》，慨然太息。轼请曰：“轼若为滂母，许之否乎？”程氏曰：“汝能
为滂，吾顾不能为滂母耶？”

刘安世，字器之。初除谏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
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脱有触忤，祸谴立至。主上方
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辞，当可免。”母曰：“不然。吾闻谏
官为天子诤臣，汝父平生欲为之而弗得。汝幸居此
地，当捐身以报国恩。苟得罪流放，无问远近，吾从汝
所之。”于是受命。

家世旧事。少师厌河北五代兵戈，及宰醴泉，遂谋居
焉。徙葬少监于县城之西。既显，虽赐第，居京师，囊橐
至于御书诰敕，皆多在醴泉。从高祖太评事、四评事
治生事，皆淳俭严整。太评事家人未尝见笑。惟长孙
始生，一老妪白曰：“承旨，新妇生男。”微开颜曰：“善视之。”
曾祖母崔夫人亦留，醴泉与从曾祖母雷氏奉视二
叔舅姑，晨夕敬畏。平居必著长裙，烹饪少有失节，则
不食拱手而起。二妇恐惧，不敢问所由，伺其食美，取
所馀尝之，然后知所嗜。太高祖母杨氏前卒，四高祖
母李氏主内事，性尤严峻。二妇昼则供侍，夜复课以
女工之事。雷氏不堪其劳，有间则泣于后庭。崔夫人
每劝勉之，竟得羸疾而终，崔夫人怡怡如也，叔舅姑
遂加爱之。后外祖崔驾部过雍，见其艰苦之甚，属少
师取至京师，不撒帷帐，尽置囊箧，云“暂往省觐。”叔舅
姑方听其来。少师之待兄弟，崔夫人之事叔舅姑，后
世所当法也。

《国老谈苑》：刘温叟方正守道，以名教为己任。幼孤，事
母以孝闻，其母甚贤。初为翰林学士，私庭拜母，即命
二婢擎箱，以公服金带置于阶下，谓温叟曰：“此汝父
长兴中入翰林时所赐也。自先君子薨背以来，常惧
家门替坠，今汝致身青云，继父之职，可服之无愧矣。”
因欷歔涕泣。温叟伏地号恸，退就别寝，素衣蔬食，追
慕数日，然后服之，士大夫以为得礼。

辟寒杨诚斋夫人罗氏，年七十馀，居寒月，黎明即起
诣厨，躬作粥一釜，遍享奴婢，然后使之服役。其子东
山启曰：“天寒何自苦如此？”夫人曰：“奴婢亦人子也，清
晨寒冷，须使其腹中略有火气，乃堪使耳。我自乐此，
不知寒也。”

《宋史道学尹焞传》：“焞字彦明，一字德充，少师事程颐，
尝应举发策有诛元祐诸臣议，焞曰：‘噫尚可以干禄
乎哉’？不对而出告颐曰：‘焞不复应进士举矣’。颐曰：‘子
有母在’。焞归告其母陈，母曰：‘吾知汝以善养，不知汝
以禄养’。颐闻之曰：‘贤哉母也’！”

《叶梦鼎传》：理宗崩，太后垂帘，进参知政事，梦鼎力辞，
似道恳留之，不可。咸淳三年，再召参知政事，进右丞
相兼枢密使。累辞不许，迺与似道分任。利州转运使
王价尝以言去官，非其罪也，梦鼎明其无罪，似道以
为恩不己出，罢省吏数人。梦鼎怒，即求去。似道之母
让似道曰：“叶丞相安于家食，未尝希进，汝强与以相
印，今乃牵制至此，若不从吾言，吾不食矣！”

《瑞桂堂暇录》：“简池刘先祖，号后溪，朱文公高弟。平生
好施，不顾家有无，来谒者皆周之。一日晨坐煖阁，夫
人方梳沐，有旧友来访，公令夫人出阁迎士人者进，
夫人遂挈沐具，偶遗金钗一。公适起入内，夫人从窗
隙中见士人拾所遗钗入怀，未稳，公将出，夫人掣公
衣袖止之，少顷，公乃出。客退问其故，夫人曰：‘偶遗小
钗，彼方收之未稳。士以贫得之，可少济，不欲遽恐之’。”
公与夫人俱贤如此。

《金史牛德昌列传》：“德昌字彦钦，蔚州定安人。父铎，辽
将作大监。德昌少孤，其母教之学。有劝以就荫者，其
母曰：‘大监遗命，不使作承奉也’。中皇统二年进士第，
调矾山簿，迁万泉令，累官刑部侍郎。”

《元史陈祜传》：“祜字庆甫，赵州宁晋人。世业农，少好学，
家贫。母张氏尝剪发《易》书使读之，长遂博通经史。”
《辍耕录》：“前至元间，杭州有郑万户者，天性峻急，不能
有所容，而奉事母夫人，备极孝道。母诞日垂至，预巿
文绣氁段制袍为寿。鍼工持归缝缀，既成，为油所污。
时估贵重，工莫能偿，自经不死。邻妇有识其母者，潜
送”入白之。至日，卧不起。子至，候问安否，见有忧色，请
其故。曰：“昨暮偶视新袍，适几上油缶翻溅成玷，情思
殊不佳耳。”子告曰：“一袍坏，复制一袍可也，夫人何重
惜乃尔？”母阳为自解，遂起受子孙拜贺，如常岁仪。人
咸以此为贤母，而益见万户之孝。

《庚己编》：镇江卫左所军士范某妻，患瘵疾濒死，遇道
人与之药，云：用雀百头，以药米饲之，至三七日，取其
脑服之当差，然一雀莫减也。范如教，买雀养之，有死
者则旋买以充数。未旬日，范以公差出，妻睹叹曰：“以
吾一人残物，命至百，甚不仁也。吾宁死，安忍为此？”开
笼放之。夫归，怒责其妻，亦不悔。已而病差。初久不产
育。是年忽有妊。生一男。男两臂上各有黑志如雀形。
一飞一俯而啄。羽毛分明。不减刻画。盖冥道以此示
放雀报云。

《贤奕编》周氏妇贤而有干，其翁才美令分理家事，付与衡量各二，出入异等。妇不悦曰：“翁平日所为逆天
道，妾不能为妇，愿辞去。”才美曰：“汝言是。今当出入，但
用其一，馀皆毁之。”妇曰：“未也。”问其所用几年，曰：“约二
十馀年。”妇曰：“今当反其所用，以酬前日过取之数。”才
美感悟，忻然喜诺。其妇后生二子，皆少年登科。
《福安县志》：“刘绍侃妻赵，通经史，有贤声。临终遗令训
其子曰：‘我本名家，汝父是配。幸振家声，几历颠沛。生
汝七人，一亡六在。创业既往，守成是赖。男当正外，女
当正内。子孝父慈，弟恭兄爱。亲以义交，友以文会。言
必寡尤，行必寡悔。情当谦和，性当耿介。仲也应门，忠
勤靡懈。毋负公需，毋贻吾害。季也在泮，讲学弗怠，早
擅科名，俾光前代。汝能服膺，斯孝之大。一或不谨，死
有馀憾’。”钦之戒之，余言不再。

《沧州志》：“武生季祖，武妻郑氏，惟生一子。因念夫兄季
忾早死无后，遂以子与姒为夫兄后。奉事孀姒，恭谨
不怠，五十八年如一日。”

廪生吕伯龙妻刘氏，性贞静婉娩，无疾言遽色。龙病
目几瞽，氏朝夕拜祷，以舌舐之，经岁复明。而氏已忧
劳抑郁，致疾而殒。乡人称曰“淑媛。”

《世说新语》：谢太傅问主簿陆𨓆：“张凭何以作母诔，而
不作父诔？”𨓆答曰：“故当是丈夫之德，表于事行，妇人
之美，非诔不显。”

《因话录》：殿中侍御史柳芳掌汾阳书记时，有高堂之
庆。王每因军中大䜩，常戒左右曰：“柳侍御太夫人就
棚，可先告我。”及赵夫人板舆至，王降阶与僚属等立
候，到棚而退。常谓柳君曰：“子仪早亲戎事，不尽奉养
而孤，今日幸沗重寄，恩宠逾分，虽为贵盛，实无侍御
之荣。”因呜咽不胜。又曰：“若太夫人许降顾子仪之家”，
使南阳夫人已下执爨，子仪自捧馔具，供养足矣。而
赵夫人以清素自居，终不肯往。

崔吏部枢夫人，太尉西平王女也。西平生日，中堂大
宴，方食，有小婢附崔氏女耳语久之，崔女颔之而去。
有顷复至，王问有何事？女对曰：“大家昨夜小不安，适
使人往候。”王掷著怒曰：“我不幸有此女，大奇事！汝为
人妇，岂有阿家体候不安，不在家检校汤药，而与父
作生日耶？吾有此女，何用作生日为！”遽遣担子送归，
身亦续至崔氏家问疾，且拜谢，教训子女不至。姻族
闻之，无不愧叹。故李夫人妇德充备，治家整肃，贵贱
皆不许时世妆梳。勋臣之家，特数“西平礼法。”

《谈苑》：李昭遇修撰自河中移知晋州，云：“母夫人年八
十矣，事姑二十年，唯梳发髻，姑亡始戴冠。今士大夫
家子妇，三日已冠，而与姑宴饮矣。”

孙明复先生，退居太山之阳，枯槁憔悴，鬓发皓白，著
《春秋尊王发微》十五篇，为《春秋》学者未有过之者也。
故相李文定公守兖，就见之，叹曰：“先生年五十，一室
独居，谁侍左右？不幸风雨饮食生疾，奈何？吾弟之女
贤，可以奉箕帚。”先生固辞。文定曰：“吾女不妻先生，不
过一小官人。妻先生，德高天下，幸婿李氏，荣贵莫大”
于此。先生曰：“宰相女不以妻公侯贵戚，而因以嫁山
谷衰老藜藿之人，相国之贤，古无有也，不可不成相
国之贤。”遂妻之。其女亦甘淡薄，尽妇道，士大夫莫不
贤之。

《画墁录》：“司马温公与庞元鲁俱为张存龙图婿。张夫
人贤惠，庞颍公帅太原，温公从辟。是年三十馀，未有
子。庞公与刘夫人欲有所置，刘发之，张欣然莫逆。未
几得子。”

《宣和画谱》：“亲王端献，魏王𫖳妇魏国夫人王氏，自高
祖父中书令秦正懿王审琦以勋劳从艺祖定天下，
为功臣之家，而未闻闺房之秀，复能接武光辉者。端
慧淑慎，有古曹大家之风，则魏越国夫人其后焉。盖
年十有六，以令族淑德妻端献王，其所以柔顺闲靓，
不复事珠玉文绣之好，而日以图史自娱，至取古之”
贤妇烈女可以为法者，资以自绳。作篆隶，得汉晋以
来用笔意。为小诗，有“林下泉间”风气。以淡墨写竹，整
整斜斜，曲尽其态，见者疑其影落缣素之间也。非胸
次不凡，何以臻此。

《紫薇诗话》：孔毅甫平仲学士，建中靖国间作吴正献
夫人挽诗云：“赞夫成相业，听子得忠言。”其子盖传正
安诗舍人也。传正有贤行，绍圣初，以左史权中书舍
人，欲论事而惧其亲老未敢。夫人闻之，屡促其子论
列时事，传正由此遂贬，夫人不以为恨也。

索文观不一，再三索之，对以但候其至。比至，出文令
书写云：“孟轲之贤，母之贤也，夫人有子如孟轲，夫复
何憾。”文忠公大喜之。

《蜩笑偶言》：曾子之妻，戏其子以“杀彘而烹彘，以实其
戏；孟子之母，欺其子以啖肉而买肉”，以明其不欺。古
人养蒙规幼之法如此。

《国老谈苑》：曹璨，彬之子也。为节度使，其母一日阅宅
库，见积钱数千缗，召璨指而示曰：“先侍中履历中外，
未尝有此积聚，可知汝不及父远矣。”

《侍儿小名录》：“东坡先生侍妾曰朝云，字子霞，姓王氏，
钱塘人。敏而好义，事先生二十有三年，忠敬若一。生
子遁，未期而夭。”

《老学庵笔记》：宣和中，会稽天宁观道士张若水为蕊
珠殿校籍，赠其父为朝奉大夫，母封宜人。尝见其母
赐诰云：“嘉其教子之勤，宠以宜家之号。”

《家世旧闻》：游祖母楚国郑夫人，抚庶子与己子等。先
君与四十二叔父提举公同岁怀孕，时祖母作襁褓
二副付侍者，曰：“先产者先用之。”已而八月祖母生先
君，九月杜支婆生叔父，相距才二十馀日也。〈先世以来庶母
皆称支婆〉

《桐阴旧话》：王夫人初未有子，梦一僧貌甚异，手持莲
花曰：“汝欲生男子，摘五叶饵之。”后生舍人及献肃公、
职方宫师、庄敏公，五子皆贵显，尝诲之曰：“汝父有法
度，为世所知，汝曹或不及，则人必以为类我也。”其善
教如此。

《清波杂志》：予尝得一诰词云：“朕眷理勋臣，既极异姓
王之贵；疏恩私室，并侈如夫人之荣。以尔修态横生，
芳性和适。会膺无恤之贵，终隆络秀之家。爰钖命书，
靡拘常典。用肇封于大郡，俾正位于小君。往服宠光，
益循柔履。”绍兴间权外制某人行如夫人。及修态横
生，或者于王言有疑。时勋臣嫡室尚在正位小君之
语亦有疑。

《辍耕录》：“陶侃母得古正之道，发人伦之本，将示教于
天下，谓朴散俗坏，乐溃礼阕，有子不教，不至于道，若
失大训，不可登于伟望。乃求师傅，延英茂，终日迫于
用，不欲子郤客。俄而车盖载止，饩馈并竭，苟失其人，
子将不进。计画始成，确然独断，谓发可弃，训不可失。
乃金刀既止，黰发云散，怡然无咨嗟之色，俨若待宾”
之具。上恐不足显恭，下未可谓“训子。”顾其母激忿，填
膺寸晷，是学不迨于至，以超圣人之域，焕乎贤者之
业。且《礼》《信》“仁”义，君子之事，妇人何得而知。盖世道大
丧，其俗已乱，故妇人贤者得以行其事。千古之下，厥
行独明。当时为人之父，为人之母，睹斯行，闻斯举，得
不激厉乎？苟天下皆如陶母之志，则“天下皆陶之子
也。”盖人谓子幼而蒙穉，不致精训，致悖大道，乱人纪，
良可惜哉！因读唐《皇甫持正先生文集》，见《陶母碑》，不
觉泪数行下，追惟先妣拳拳于教子，真有陶母之志。
是故今翰林承旨蜕庵张先生所撰《墓铭》有曰：“夫家
贫，劬力纺绩，以给诸子，无废学之辞。”自顾不肖，不克
勉于学，以成令名，罪莫大焉。谨录于此，庶亦可以自
惧也。

《平阳府志》：“洪武时，解州下马村有于保儿者，娶本村
汪氏女，甫三日而戍南海。汪氏家居，以纺绩为业，孝
事勇姑，竭尽其力，每饭辄留米一匙，积至月朔，市香
纸谒武安王庙以乞夫回，如是久之。岁丁卯三月二
十三日，保儿为总戎，牧于郊。昏暮时，见神人谓曰：‘汝
思家否？保儿泣曰：‘离乡万里，瀚海隔绝，何以能到’。神’”
人曰：“吾亦解人，寓官于此，今当西还，即欲往，当偕行。”
遂与骑随后，瞬息间坠下，遍体沾湿，筋骸疼痛。及旦
匍匐询耕者，始知已至家，见父母与妻相持而哭，备
道回家之由。乃知武安王神力之祐，汪氏至诚所感。
伍中随报逃，即保儿还家之明日也。

《贫士传》：刘凝之，安南郡枝江人也。慕老莱严子陵为
人，推其业与弟及兄子，作舍野外，非其力不食。妻亦
不慕荣华，乐甘俭苦，共乘薄笨车出卖《易》。周用
贤奕编：一狱官冬夜苦寒，欲就寝，其妻正色曰：“君暖
衣饱食畏寒，不知狱中罪人如何？”其夫感悟，自此留
意狱讼。此妇本妓女，未有所生，一夕梦神人绿衣槐
简付之，后一子果登第。

《华州志》：“兴义里人，张巡检祯之妻姚氏，年十四归祯，
生三男十七孙，子孙冠裳，相映煜眂里中。姚善育善
教，阛阓间数数称之。祯之有妾侯氏没，遗孤两月，姚
抚之若己生，曲尽爱遇，夜抱之以卧。姚五十犹下乳，
人由此讶其事，亟称姚氏贤。姚有四乳，言动端肃，声
闻达于上下，郡守表其门曰‘义妇’。”年九十一卒。
《闽书》：郑耕老母林氏，子四人，耕老，其季也。父亡，林训
诸子曰：“家事尽以累吾，汝等一意向学，无负先君之
思。无谓予妇人而欺予，予易欺，场屋难罔。”诏四下，诸
子举于乡者凡十三人，同中者再，成名者二，耕老与
仲兄箕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