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52卷 > 公孙宠〈史记作公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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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孙宠，卫人，字子石，少孔子
五十三岁。”

按：《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孙龙字子石。”〈郑元曰楚人〉
按《庄子秋水篇》：公孙龙问于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
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然不然，可不可
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吾自以为至达已。今吾闻
庄子之言，汒焉异之不知，论之不及与？知之弗若与？
今吾无所开吾喙，敢问其方。”公子牟隐几太息，仰天
而笑曰：“子独不闻夫埳井之蛙乎？谓东海之鳖曰：‘吾
乐与吾跳梁乎井干之上，入休乎缺甃之崖，赴水则
接腋持颐，蹶泥则没足灭跗。还虷，蟹与科斗，莫吾能
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跱埳井之乐，此亦至矣。
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膝
已絷矣。于是逡巡而却，告之海曰：“夫千里之远，不足
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禹之时，十年九
潦，而水弗为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崖不为加损。
夫不为顷久推移，不以多少进退者，此亦东海之大
乐也。”于是埳井之蛙闻之，适适然惊，规规然自失也。
且夫知不知是非之境，而犹欲观于《庄子》之言，是犹
使蚊负山，商蚷驰河也，必不胜任矣。且夫知不知论
极妙之言，而自适一“时之利者，是非埳井之蛙与？且
彼方跐黄泉而登大皇，无南无北，奭然四解，沦于不
测；无东无西，始于元冥，反于大通。子乃规规然而求
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直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也，不亦
小乎？子往矣！且子独不闻夫寿陵馀子之学行于邯
郸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今子
不去，“将忘子之故，失子之业。”公孙龙口呿而不合，舌
举而不下，乃逸而走。

按《孔丛子公孙龙篇》：“公孙龙者，平原君之客也。好刑
名，以白马为非白马。或谓子高曰：‘此人小辨而毁大
道，子盍往正诸’？子高曰：‘大道之悖，天下之校枉也，吾
何病焉’？或曰：‘虽然，子为天下故往也’。子高适赵，与龙
会平原君家，谓之曰：‘仆居鲁，遂闻下风，而高先生之
行也，愿受业之日久矣。然所不取于先生者，独不取
先生以白马为非白马尔。诚去非白马之学，则穿请
为弟子’。”公孙龙曰：“先生之言悖也。龙之学，正以白马
非白马者也。今使龙去之，则龙无以教矣。今龙为无
以教，而乃学于龙，不亦悖乎！且夫学于龙者，以智与
学不逮也。今教龙去白马，非白马，是先教也，而后师
之，不可也。先生之所教龙者，似齐王”之问尹文也。齐
王曰：“寡人甚好士，而齐国无士。”《尹文》曰：“今有人于此，
事君则忠，事亲则孝，交友则信，处乡则顺。有此四行
者，可谓士乎？”王曰：“善。是真吾所谓士者也。”尹文曰：“王
得此人，肯以为臣乎？”王曰：“所愿不可得也。”尹文曰：“使
此人于广庭大众之中，见侮而不敢斗，王将以为臣
乎？”王曰：“夫士也，见侮而不斗，是辱，则寡人不以为臣
矣。”《尹文》曰：“虽见侮而不斗，是未失所以为士也。然王
不以为臣，则乡所谓士者，乃非士乎？夫王之令，杀人
者死，伤人者刑。民有畏王令，故见侮终不敢斗，是全
王之法也。而王不以为臣，是罚之也。且王以不敢斗
为辱，必以敢斗为荣，是王之所赏，吏之所罚也。上之
所是”，法之所非也。赏罚是非，相与曲谬，虽《十黄帝》固
所不能治也。齐王无以应。且白马非白马者，乃子先
君仲尼之所取也。龙闻楚王张繁弱之弓，载忘归之
矢，以射蛟兕于云梦之囿，反而丧其弓，左右请求之，
王曰：“止也。楚人遗弓，楚人得之，又何求乎？”仲尼闻之
曰：“楚王仁义而未遂，亦曰‘人得之而已矣’”，何必楚乎？
若是者，仲尼异楚人于所谓人也。夫是仲尼之异楚
人于所谓人，而非龙之异白马于谓马悖也。先生好
儒术，而非仲尼之所取也。欲学而使龙去所以教，虽
百龙之智，固不能当前也。子高莫之应。退而告人曰：
“言非而博，巧而不理，此固在所不答也。”异日，平原君
会众宾而延子高，平原君曰：“先生圣人之后也，不远
千里来顾临之，欲去夫公孙子白马之学，今是非未
分，而先生翻然欲高逝，可乎？”子高曰：“理之至精者则
自明之，岂任穿之退哉！”平原君曰：“至精之说，可得闻
乎？”答曰：“其说皆取之经传，不敢以意。《春秋》记六鹢退
飞，睹之则六，察之则鹢，鹢，犹马也，六犹白也。睹之得
见其白，察”之则知其马。色以名别，内由外显，谓之“白
马”，名实当矣。若以丝麻加之女工，为缁素青黄，色名
虽殊，其质则一。是以《诗》有素丝，不曰丝素；《礼》有“缁布”，
不曰“布缁。”犁牛、元武，此类甚众。先举其色，后名其质，
万物之所同，圣贤之所常也。君子之谓，贵当物理，不贵繁辞，若尹文之折齐王之所言，与其法错故也。穿
之所说，于公孙子高，其智悦，其行也。去《白马》之说，智
行固存，是穿未失其所师者也。称此云云，没其理矣。
是楚王之言。楚人亡弓，楚人得之先君，夫子探其本
意，欲以示广，其实狭之，故曰不如，亦曰人得之而已
也。是则异楚王之所谓楚，非异楚王之所谓人也。以
此为喻，乃相击切矣。凡言“人”者，总谓人也，亦犹言马
者，总谓马也。楚自国也，白自色也。欲广其人，宜在去
楚；欲正名色，不宜去白。忱察此理，则公孙之辨破矣。
平原君曰：“先生言于理善矣。”因顾谓众宾曰：“公孙子
能答此乎？”燕客史由对曰：“辞则有焉，理则否矣。”
按《阙里志》：公孙龙，唐赠黄伯，宋封枝江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