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2卷 > 性理会通 > 《治势略》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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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宗元祐初，观以蔡州教授举贤良方正，进策三十篇。其《治势略》云：

“圣主之于天下，岂尝有意用术哉？天下有强势，吾则
有宽术；天下有弱势，吾则有猛术。非强非弱，天下无
势；非宽非猛，吾亦无术。盖无势者天下之常，而无术
者圣人之至术也。”虽然，御强势者必以宽，而强之弊
实生于宽；御弱势者必以猛，而弱之弊实生于猛。何
则？昔汉之文景，承高祖开创之后，接吕氏蹀血之馀，
除非谤，去肉刑，减笞法，定棰令，可谓宽矣。而诸侯逆
命，外寇侵边，孝武不胜其愤，力攘匈奴，诛两粤，大臣
相继而入狱，二千石连颈而伏诛。巫蛊之祸，至于夫妇父子之间而不相保。由是言之，岂非强之弊实生
于宽耶？昔唐肃宗器本刻深，以刑名自喜。安、史之乱，
来归者戮于独柳之下，待罪者毙于缧绁之中，可谓
猛矣。而庆绪荐兴，思明复起，代宗深鉴其事，舍胁从
之罪，缓污染之诛，至于封豕长蛇，无所惩艾。忠臣义
士，切齿不平。王室陵夷之渐，盖基于此。由是言之，岂
非弱之弊实生于猛耶？是故救强之弊，必于崇宽之
时；救弱之弊，必于尚猛之日。昔陵阳严诩，将去颍川，
谓掾史曰：“我以柔弱召，必选刚猛代到，将有僵仆者
矣。”及何并至郡，首治锺威、赵季、李款之狱，果如诩言。
以诩并观之，则天下之势，可以前百年而预定。古者
刑罚世轻世重，不为定论。文王之时，关市讥而不征；
周公、成王之时，则关市有征矣，至凶年然后弛之。推
此类而言，则先王之法度，大抵皆审天下之势而为
之者也。《传》曰：“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
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夫《传》
所谓和者，则臣之所谓圣人之至术者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