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90卷 > 程大昌春秋辨论 > 子纠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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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公伐齐，纳子纠。齐小白入于齐’。先儒或以子纠
为兄，或以小白为兄，何也？”曰：“‘各有其说，而未可以片
言决也。谓子纠为兄者，公榖之意，而孙氏、吴氏邦衡、
刘氏莘老、东莱诸儒宗之；谓小白为兄’者，程子之说，
而康侯、朱子、张氏诸儒宗之，然各无明文可考。孙氏
诸儒谓子纠为兄者，以《春秋书》法有‘子’字故也，据经”
论理者也。然程子则谓公、榖之经无子字，而小白为
兄。原程子意，不特以公榖无“子”字，亦以《论语》孔子许
管仲之仁之事推之也。但程子于管仲之事，以大义
推之，而知其为兄尔，非有所据也。今以《春秋》所书“齐
小白入于齐”与“齐人取子纠杀之”之文观之，则子纠
为兄之说，似亦有理。盖齐小白入于齐，有篡立之辞，
齐人取子纠杀之，三《传》同有“子”字，固不可以公榖前
无“子”字为疑也。至程子引薄昭之言以证小白之为
兄，而朱子又疑荀卿尝谓桓公杀兄以争国，而其言
固在薄昭之前，则朱子虽宗程说，固亦不能无疑于
其间也。况朱子于《集注》论王珪征魏事，则曰“功过不
相掩，今以子纠为兄”而小白杀之，正与太宗杀建成
相类；管仲之事小白，正与王、魏之事太宗相类，岂《论
语》特取其功，而《春秋》则正其义，如朱子所谓功过不
相掩者欤？是以不得不兼取程子、孙氏诸儒之说以
俟知者也。或又曰：“程子不特于《论语》称桓公为兄而
已，正于《春秋》之经辩之也。”其言曰：“桓公兄而子纠弟。”
襄公死，则桓公当立。此以《春秋》书桓公则曰“齐小白”，
言当有齐国也。于子纠则止曰纠，不言齐，以不当有
齐也。不言子，非嗣君也。《公》《谷》并注，四家皆书纳纠，《左
氏》独言子纠，误也。然书“齐人取子纠杀之”者，齐大夫
尝与鲁盟于蔇，既纳纠以为君，又杀之，故书“子”，著其
罪也。曰：程子以大义推测小白之为兄，犹可也。以此
论，知小白之为兄，则益疑矣。夫《春秋》于子纠不书齐
者，蒙上文“公伐齐”之齐，非子纠不当有齐而不书齐
也。于小白言“齐”者，凡《春秋》所书，必曰某国某名，则小
白书齐固其书法，而非小白当有齐而书齐也。且《春
秋》直书其事而善恶自见。果子也，虽不盟，书子也；非
子也，虽屡盟，不书子也，乌有尝与鲁盟于蔇，而特加
“子”字之理哉？盖《春秋传》为程子未成之书，非《易传》成
书之比，宜其有未定之说，亦程子所谓义理无穷之
意，正学者所当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