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9卷 > 李百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9卷 > 李百药

按《唐书》本传，“‘百药，字重规，定州安平人，隋内史令德
林子也。幼多病，祖母赵以百药名之。七岁能属文，父
友陆乂等共读徐陵文，有‘川琅邪之稻’之语，叹不得
其事。百药进曰：‘《春秋》鄅，子藉稻’，杜预谓在琅邪’。客大
惊，号奇童。引荫补三卫长。乃性疏脱，喜剧饮。开皇初，
授太子通事舍人兼学士，被谗，辄谢病去。十九年，召”
见仁寿宫，袭父爵安平公。仆射杨素、吏部尚书牛弘
爱其才，署礼部员外郎。奉诏定《五礼》律、令、阴阳书。初
以疾去舍人也，炀帝在扬州，召不赴，衔之。及即位，夺
爵，为桂州司马。官废，还乡里。大业九年，戍会稽，管崇
乱，城守有功，帝顾其名，谓虞世基曰：“是子故在，宜斥
丑处。”乃授建安郡丞。至乌程，江都难作，沈法兴、李子
通、杜伏威更相灭，百药转侧寇乱中，数被伪署，危得
不死。会高祖遣使招伏威，百药劝朝京师。既至历阳，
中悔，欲杀之，饮以石灰酒，因大利。濒死，既而宿病皆
愈，伏威诒书辅公祏，使杀之，为王雄诞保护得免。公
祏反，授吏部侍郎。或谓帝：“百药与同反”，帝大怒。及平，
得伏威所与公祏书，乃解，犹贬泾州司户。太宗至泾
州，召与语，悦之。贞观元年，拜中书舍人，封安平县男。
明年，除礼部侍郎。时议裂土与子弟功臣，百药上《封
建论》，理据详切，帝纳其言而止。四年，授太子右庶子。
太子数戏媟无度，乃作《赞道赋》以讽。他日，帝曰：“朕见
卿赋，述古储贰事，劝励甚详。向任卿，固所望耳。”赐彩
三百段，迁散骑常侍，进左庶子、宗正卿，爵为子。久之，
固乞致仕。帝尝与偕赋《帝京篇》，叹其工，手诏曰：“卿何
身老而才之壮，齿宿而意之新乎？”卒，年八十四，谥曰
康。百药名臣子，才行世显，为天下推重。侍父母丧还
乡，徒跣数千里。服虽除，容貌癯者累年。好奖荐后
进，得俸禄与亲党共之。翰藻沈郁，诗尤其所长，樵厮

县男。受诏修定五礼及律令，撰《齐书》。二年，除礼部侍
郎。朝廷议将封建诸侯，百药上《封建论》曰：“臣闻经国
庇民，王者之常制；尊主安上，人情之本。方思阐治定
之规，以弘长世之业者”，万古不易，百虑同归。然命历
有赊促之殊，邦家有理乱之异，遐观载籍，论之详矣。
咸云“周过其数，秦不及期”，存亡之理，在于郡国。可以
监夏殷之长久，遵黄、唐之并建，维城盘石，深根固本。
虽王纲弛废，枝干相持，故使逆节不生，宗祀不绝。秦
氏背师古之训，弃先王之道，践华恃险，罢侯置守，子
弟无尺土之邑，兆庶罕共治之忧，故一夫号泽，七庙
隳祀。臣以为自古皇王，君临宇内，莫不受命上元，飞
名帝箓，缔构遇兴王之运，殷夏属启圣之期。虽魏武
携养之资，汉高徒役之贱，非止意有觊觎，推之亦不
能去也。若其狱讼不归，菁华已竭，虽尧舜之光被四
表，大舜之上齐七政，非止情存揖让，守之亦不可固
焉。以放勋重华之德，尚不能克昌厥后。是知祚之短
长，必在天时；政或盛衰，有关人事。隆周卜代三十，卜
年七百，虽沦胥之道斯极，而文武之器犹存，斯则龟
鼎之祚已悬定于杳冥也。至使南征不返，东迁避逼，
禋祀如线，郊畿不守。此乃凌夷之渐，有累于封建焉。
暴秦运短闰馀，数锺百六，受命之主，德异禹、汤，继世
之君，才非启、诵。借使李斯、王绾之辈，盛开四履，将闾、
子婴之徒，俱启千乘，岂能逆帝子之勃兴，抗龙颜之
基命者也！然则得失成败，各有由焉。而著述之家，多
守常辙，莫不情亡今古，理蔽浇淳。欲以百王之季，行
三代之法。天下五服之内，尽封诸侯；王畿千乘之间，
俱为采地。是以结绳之化，行虞夏之朝；用象刑之典，
治刘曹之末。纪纲既紊，断可知焉。锲船求剑，未见其
可；胶柱成文，弥所多惑。徒知“问鼎请隧，有惧霸王之
师；白马素车”，无复藩篱之援。不悟望夷之衅，未甚羿
浞之灾；高贵之殃，宁异申缯之酷。乃钦明昏乱，自革
安危，固非守宰公侯，以成兴废。且数世之后，王室浸
微，始自藩屏，化为仇敌，家殊俗，国异政，强凌弱，众暴
寡，疆场彼此，干戈日寻。狐骀之役，女子尽髽，崤陵之
师，只轮不返。斯盖略举一隅，其馀不可胜数。陆士衡
方规规然云：“嗣王委其九鼎，凶族据其大邑，天下晏
然，以治待乱。”何斯言之谬也！而设官分职，任贤使能，
以循吏之才，膺共治之寄。刺郡分竹，何代无人？至使
地或呈祥，天不爱宝，民称父母，政比神明。曹元首方
区区然，称：“与人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人同其安
者，人必拯其危。岂容委以侯伯，则同其安危，任之牧
宰，则殊其忧乐？”何斯言之妄也！封君列国，藉庆门资，
忘其先业之艰难，轻其自然之崇贵，莫不世增淫虐，
代益骄侈。自离宫别馆，切汉凌云，或刑人力而将尽，
或召诸侯而共乐。陈灵则君臣悖礼，共侮征舒；卫宣
则父子聚麀，终诛寿朔。乃云“为己思治”，岂若是乎？内
外群官，选自朝廷。擢士庶以任之，澄水镜以鉴之。年
劳优其阶品，考绩明其黜陟，进取事切，砥砺情深。或
俸禄不入私门，妻子不之官舍。颁条之贵，食不举火；
剖符之重，衣唯补葛。南郡太守，币布裹身；莱芜县长，
凝尘生甑。专云为利图物，何其爽欤！总而言之，爵非
世及，用贤之路斯广；民无定主，附下之情不固。此乃
愚智所辨，安可惑哉！至如灭国弑君，乱常干纪，《春秋》
二百年间，略无宁岁。次唯咸秩，遂用玉帛之名；鲁道
有荡，每等衣“裳之会。”纵使西汉哀平之际，东洛桓灵
之时，下吏淫暴，必不至此。为政之理，可一言以蔽之。
伏惟陛下握纪御天，膺期启圣，救亿兆之焚溺，扫氛
祲于寰区。创业垂统，配二仪以立德；发号施令，妙万
物而为言。独照宸衷，永怀前古，将复五等而修旧制，
建万国以亲诸侯。窃以汉魏以还，馀风之弊未尽，勋
华既往，至公之道斯革。况晋氏失驭，㝢县崩离，后魏
时乘，华夷杂处，重以关河分阻，吴楚悬隔。习文者学
长短纵横之术，习武者尽干戈战争之心，毕为狙诈
之阶，弥长浇浮之俗。开皇在运，因藉外家，驱御群英，
任雄猜之数；坐移时运，非克定之功。年逾二纪，民不
见德。及大业嗣文，世道交丧，一时“人物，扫地将尽。”虽
天纵神武，削平寇虐，兵威不息，劳止未康。自陛下仰
顺圣慈，嗣膺宝历，情深致治，综核前王，虽至道无名，
言象所纪，略陈梗概，实所庶几。爱敬蒸蒸，劳而不倦，
大舜之孝也；“访安内竖，亲尝御膳”，文王之德也。每宪
司谳罪，尚书奏狱，大小必察，枉直咸申。举断趾之法，
易大辟之刑，仁心隐恻，贯彻幽显。大禹之泣辜也，正
色直言，虚心受纳，不简鄙陋，无弃刍荛，帝尧之求谏
也，弘奖名教，劝励学徒，既擢明经于青紫，将升硕儒
于卿相，圣人之善诱也。“群臣以宫中暑湿，寝膳或乖，
请徙御高明，营一小阁，遂惜家人之产，竟抑子来之
愿，不𠫤阴阳所感，以安卑陋之居。去岁荒俭，普天饥
馑，丧乱甫尔，仓廪空虚。圣情矜愍，勤加惠恤，竟无一
人流离道路。犹且食啖藜藿，乐撤簨簴，言必凄动，貌
成癯瘠。”公旦喜于重译，《文命》矜其即序。陛下每四夷款附，万里归仁，必退思进省，凝神动虑，恐妄劳中国，
以事远方，不藉万古之英声，以存一时之茂实。心切
忧劳，迹绝游幸，每旦视朝，听受无倦，智“周于万物，道
济于天下。罢朝之后，引进名臣，讨论是非，备尽肝膈，
唯及政事，更无异辞。才及日昃，命才学之士，赐以清
闲，高谈典籍，杂以文咏，间以元言，乙夜忘疲，中宵不
寐。此之四道，独迈往初，斯实生民以来一人而已。弘
兹风化，昭示四方，信可以期月之间，弥纶天壤。而淳
粹尚阻，浮诡未移，此由习之永久，难以卒变。请待斲
雕成朴，以质代文，刑措之教一行，登封之礼云毕。然
后定疆理之制，议山河之赏，未为晚焉。《易》称‘天地盈
虚，与时消息’，况于人乎？美哉斯言也！”太宗竟从其议。
四年，授太子右庶子。五年，与左庶子于志宁、中允孔
颖达、舍人陆敦信侍讲于弘教殿。时太子颇留意典
坟，然闲燕之后，嬉戏过度，百药作《赞道赋》以讽焉，辞
多不载。太宗见而遣使谓百药曰：“朕于皇太子处见
卿所献赋，悉述古来储贰事，以诫太子，甚是典要。朕
选卿以辅弼太子，正为此事，大称所委，但须善始令
终耳。”因赐彩物五百段，然太子卒不悟而废。十年，以
撰《齐史》成，加散骑常侍，行太子左庶子，赐物四百段。
俄除宗正卿。十一年，以撰《五礼》及《律令》成，进爵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