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06卷 > 李攀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06卷 > 李攀龙

按《明外史》本传：“攀龙，字于鳞，历城人。九岁而孤，家贫，
自奋于学。稍长为诸生，与友人许邦才、殷士儋学为
诗歌。已益厌训诂学，日读古书，里人共目为狂生。举
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历员外郎、郎中，稍
迁顺德知府，有善政。上官交荐，擢陕西提学副使。乡
人殷学为巡抚，檄令属文，攀龙怫然曰：‘文可檄致耶’？”
拒不应。会其地数震，攀龙心悸，念母思归，遂谢病。故
事，外官谢病不再起。吏部重其才，用何景明例，特予
告归，予告者例得再起。攀龙既归，构白雪楼，东眺华
不注，西挹鲍山，曰：“他无所溷吾目也。”名日益高，宾客
造门，率谢不见，大吏至亦然，以是得简傲声。独故交
殷、许辈过从靡间。时徐中行亦家居，坐客恒满，二人
闻之，交相得也。归田将十年，隆庆改元，荐起浙江副
使，改左参政，擢河南按察使。攀龙至是摧亢为和，宾
客亦稍稍进。无何，奔母丧归，哀毁得疾，疾少间，一日
心痛卒。攀龙之始官刑曹也，濮州李先芳、临清谢榛、
孝丰吴维岳辈方倡“诗社”，往与焉。王世贞初释褐，先
芳引入社，遂与攀龙定交。明年，先芳出为外吏。又二
年，宗臣梁有誉入，是为五子。未几，徐中行、吴国伦亦
入，乃改称“七子。”诸人多少年，才高气锐，互相标榜，视
当世无人。《七才子》之名播天下，摈先芳、维岳不与，两
人恨次骨。已而榛亦被摈，攀龙遂为之魁。其持论，谓
文自西京，诗自天宝而下，俱无足观，于本朝独推李
梦阳，诸子翕然和之，非是，则诋为宋学。攀龙才思劲
騺，名最高，独心重世贞，天下亦并称“王、李”，又与李梦
阳、何景明并称“何、李、王、李。”其为诗，务以声调胜，然辞
意不能无重复。所拟乐府，至更古数字为己作。文则
聱牙戟口，读者至不能终篇，好之者推为一代宗匠，
亦多受世抉摘云。自号沧溟。

按《艺苑卮言》：李于鳞守德顺时，有胡提学者过之，其
人蜀人也。于鳞往访，方掇茶次，漫问之曰：“‘杨升庵健
饭否’？胡忽云：‘升庵锦心绣肠，不若陈白沙鸢飞鱼跃
也’。”于鳞拂衣去，口咄咄不绝。后按察关中，过许中丞
宗鲁，许问今天下名能诗何人，于鳞云：“唯王某谓余
也。”其次为宗臣子相，时子相为考功郎，许请子相诗
观之。于鳞忽勃然曰：“夜来火烧却”，许面赤而已。
按《名山藏文苑记》：攀龙为陕西提学副使，拂衣归济
南，居恒恨不得一当世贞也。会世贞副使山东，至济
上，攀龙烹豚，候田间出蟹胥佐醑，剧谈尽一瓿。漏且
尽，攀龙睨谓曰：“吾起山东农家，独好为文章，恨不得
一当古作者。幸与足下当中原，并驱，一扫万古，奈何
不更评榷所至，令百岁后传耳者《雌黄》也。”王君足下，
请为世人实之：吾于骚赋未及为耳，为当不让足下。
吾拟古乐府，少不合者，足下时一离之，离者离而合
也，实不能胜足下。吾五言古不能多，足下多乃不胜
我。歌行其有间乎？吾以句若以篇，诸近体靡不敌者，
谓绝句不如我妄。七言律“遂过足下一等，足下无神
境，吾无凡境矣。”世贞前谢曰：“吾于足下即小进，固雁
行也。岂敢以《秦》《齐》之赋而匹盟主？吾为歌行，若以句
权字衡，不如子远矣。虽然，子有待也，吾无待也。子《雪
之月》也，吾风行水也，更子而千篇乎？无极我之变，然
使加我十年，吾不能长有子境矣。”攀龙曰：“善。请言。”文
曰：“子匠心而材古者也，工极矣。予之错于材也，世无
通于古者，以故无称子，亦无称我。然而世之疑子也
甚于我，即百千万年其疑子也，又甚于我。虽然，谓子
隃胜我者，独子乎我心耳。”攀龙大悦，更起迭为寿。又
一日，攀龙因酒踞谓世贞曰：“夫天地偶而物无孤美
者，于人亦然。孔氏之世，乃有左丘。”世贞瞪目不答。攀
龙遽曰：“吾失言，有老聃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