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23卷 > 鲁季敬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23卷 > 鲁季敬姜

按《国语》：季康子问公父文伯之母曰：“主亦有以语肥
也。”对曰：“吾能老而已，何以语子？”康子曰：“虽然，肥愿有
闻于主。”对曰：“吾闻之先姑曰：‘君子能劳后世有继’。子
夏闻之曰：‘善哉！商闻之，古之嫁者不及舅姑，谓之不
幸。夫妇学于舅姑者也’。”

公父文伯饮南宫，以露睹父为客，羞鳖焉小。

睹父怒，相延食鳖。辞曰：“将使鳖长而后食之。”遂出。文
伯之母闻之，怒曰：“吾闻之先子曰：‘祭养尸，飨养上宾’。
鳖于何有，而使夫人怒也？”遂逐之。五日，鲁大夫辞而
复之。

公父文伯之母如季氏，康子在其朝，与之言，弗应。从
之，及寝门，弗应而入。康子辞于朝而入见，曰：“肥也不
得闻命，无乃罪乎？”曰：“子弗闻乎，天子及诸侯合民事
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
家事于内朝。寝门之内，妇人治其业焉，上下同之。夫
外朝，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内朝，子将庀季氏之政焉，
皆非吾所敢言也。”

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绩。文伯曰：“以歜之家
而主犹绩，惧干季孙之怒也。其以歜为不能事主乎？”
其母叹曰：“鲁其亡乎？使童子备官而未之闻邪？居！吾
语女：昔圣王之处民也，择瘠土而处之，劳其民而用
之，故长王天下。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
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
民，莫不向义，劳也。是故天子大采，朝日，与三公九卿
祖识地德；日中考政与百官之政事。师尹惟旅，牧相
宣序民事。少采，夕月，与太史司载纠虔天刑。日入监
九御，使洁奉禘郊之粢盛，而后即安。诸侯朝修天子
之业，命昼考其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无慆
淫，而后即安。卿大夫朝考其职，昼讲“其庶政，夕序其
业，夜庀其家事，而后即安。士朝而受业，昼而讲贯，夕
而习复，夜而计过，无憾，而后即安。自庶人以下，明而
动，晦而休，无日以怠。王后亲织元𬘘，公侯之夫人加
之以纮𫄧，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
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
献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君子劳心，小人
劳力，先王之训也。自上以下，谁敢淫心舍力？今我寡
也，尔又在下位，朝夕处事，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
惰，其何以避辟？吾冀而朝夕修我，曰：‘必无废先人。尔
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惧穆伯之绝祀也’！”
仲尼闻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妇不淫矣！”

公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从祖叔母也。康子往焉，䦱
门与之言，皆不逾阈。祭悼子，康子与焉。酢不受，彻俎
不宴，宗不具，不绎，绎不尽，饫则退。仲尼闻之，以为别
于男女之礼矣。

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飨其宗老，而为赋《绿衣》之
三章。老请守龟，卜室之族。师亥闻之曰：“善哉！男女之
飨，不及宗臣；宗臣之谋，不过宗人。谋而不犯，微而昭
矣。诗所以合意，歌所以咏诗也。今诗以合室，歌以咏
之，度于法矣。”

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
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
之辱共先祀者，请无瘠色，无洵涕，无掐膺，无忧容，有
降服，无加服，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仲尼闻之曰：“女
知莫如妇，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妇知也，夫，欲明其
子之令德也。

公父文伯之母朝哭穆伯而莫哭文伯。仲尼闻之，曰：
“季氏之妇可谓知礼矣，爱而无私，上下有章。”

按《韩诗外传》：“鲁公甫文伯死，其母不哭也。季孙闻之
曰：‘公甫文伯之母，贞女也。子死不哭，必有方矣’。使人
问焉。对曰：‘昔是子也，吾使之事仲尼。仲尼去鲁，送之
不出鲁郊，赠之不与家珍，病不见士之视者，死不见
士之流泪者。死之日，宫女衰绖，而从者十人。此不足
于士而有馀于妇人也。吾是以不哭也’。”《诗》曰：“乃如之
人兮，德音无良。”

按《孔丛子》：“公父文伯死，室人有从死者，其母怒而不
哭，相室谏之，其母曰：‘孔子，天下之贤人也，不用于鲁，
退而去。是子素宗之而不能随，今死，而内人从死者
二人焉。若此，于长者薄，于妇人厚也’。”既而夫子闻之
曰：“‘季氏之妇尚贤哉’？子路愀然对曰：‘夫子亦好人之
誉己乎？夫子死而不哭，是不慈也，何善尔’？子曰：‘怒其
子之不能随贤所以为尚贤者。吾何有焉。其亦善此
而已矣’。”

按刘向《列女传》：鲁季敬姜者，莒女也，号戴己，鲁大夫
文公穆伯之妻，文伯之母，季康子之从祖叔母也，博
达知礼。穆伯先死，敬姜守养。文伯出学而还归，敬姜侧目而盻之，见其友上堂，从后阶降而却行，奉剑而
正履，若事父兄。文伯自以为成人矣。敬姜召而数之
曰：“昔者武王罢朝，而结丝袜绝，左右顾无可使结之”
者，俯而自申之，故能成王道。桓公坐友三人，谏臣五
人，日举过者三十人，故能成伯业。周公一食而三吐
哺，一沐而三握发，所执贽而见于穷闾隘巷者七十
馀人，故能存周室。彼二圣一贤者，皆伯王之君也，而
下人如此，其所与游者皆过己者也，是以日益而不
自知也。今以子年之少而位之卑，所“与游者皆为服
役，子之不益，亦已明矣。”文伯乃谢罪。于是乃择严师
贤友以事之，所与游处者，皆黄耄倪齿也。文伯引衽
攘袂而亲馈之。敬姜曰：“子成人矣。君子谓敬姜备于
教化，《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之谓也。”文伯相鲁，
敬姜谓之曰：“吾语汝，治国之要，尽在经矣。夫幅者，所
以正曲枉也，不可不”彊。故幅可以为将。画者，所以均
不均，服不服也。故画可以为正。物者，所以治芜与莫
也。故物可以为都大夫。持交而不失，出入不绝者，捆
也。捆可以为大行人。推而往，引而来者，综也。综可以
为开内主。多少之数者，均也。均可以为内史，服重任，
行远道。正直而固者，轴也。轴可以为相，舒而无穷者，
摘也。“摘可以为三公。”文伯再拜受教。文伯卒，敬姜戒
止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
亡，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共祀先祀者，请
毋瘠色，毋挥涕，毋陷膺，毋忧容，有降服，毋加服。从礼
而静，是昭吾子。”仲尼闻之曰：“女知莫如妇，男知莫如
夫。公父氏之妇知矣，欲明其子之令德。《诗》”曰：“君子有
谷，贻厥孙子。”此之谓也。康子尝至敬姜，䦱门而与之
言，皆不逾阈。祭悼子，康子与焉。酢不受，彻俎不䜩，宗
不具，不绎，绎不尽，饮饫则退。仲尼谓敬姜别于男女
之礼矣。《诗》曰：“女也不爽。”此之谓也。〈按敬姜事详于国语向此传多同之
亦从删节但存国语所未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