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94卷 > 项穆书法雅言 > 《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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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自周以后，由汉以前，篆隶居多，楷式犹罕，真章行草，趋吏适时，姑略上古，且详今焉。夫道之统绪，始自
三代，而定于东周；书之源流，肇自六爻，而盛于两晋。
宣尼称圣，时中逸少，永宝为训，盖谓通今会古，集彼
大成，万亿斯年，不可改易者也。第自晋以来，染翰诸
家，史牒彰名，缥缃著姓，代不乏人，论之难殚。若品格
居下，真迹无传，予之所列，无复议焉。盖闻张锺、羲、献，
书家四绝，良可据为轨爰作《指南》。彼之四贤，资学
兼至者也。然细详其品，亦有互差。张之学、锺之资，不
可尚已。逸少资敏乎张，而学则稍谦；学笃乎锺，而资
则微逊。伯英学进十矣，资居七焉。元常则反乎张逸
少，皆得其九。子敬资禀，英藻齐辙；元常学力未深，步
尘张草，惜其兰折不永，踬彼骏驰，玉𤥨复磨，畴追骥
骤，自云胜父，有所恃也。加以数年，岂萍语哉？六朝名
家，智永精熟，学号深矣。子云飘举，资称茂焉。至于唐
贤之资，褚、李标帜，论乎学力，陆、颜蜚声，若虞若欧，若
孙若柳，藏真、张旭，互有短长。或学六七而资四五，或
资四五而学六七，观其笔势生熟，姿态端妍，概可辨
矣。宋之名家，君谟为首，齐、范、唐贤，天水之朝，书流底
柱，李、苏、黄、“米，邪正相半。总而言之，傍流品也。后之书
法，子昂正源，邓俞伯机亦可接武。妍媚多优，骨气皆
劣，君谟学六而资七，子昂学八而资四”，休哉！蔡、赵两
朝之脱颖也！元章之资，不减褚、李，学力未到，任用天
资，观其纎浓诡厉之态，犹夫排沙见金耳。子昂之学，
上拟陆、颜，骨气乃弱，酷似其人。大抵宋贤资胜乎学，
元手学优乎资使，禀元章之睿质，励子昂之精专，宗
君谟之遒劲，师鲁直之悬腕，不惟越轨三唐，超踪宋、
元，端居乎逸少之下，子敬之上矣。明兴以来，书迹杂
糅，景濂、有贞，仲珩、伯虎，仅接元踪；伯琦、应祯，孟举原
博，稍知唐、宋。希哲、存礼，资学相等，初范晋、唐，晚归怪
俗，竞为恶态，骇诸凡夫。所谓“居夏而变裔，弃陈而学
许”者也。然令后学知宗晋、唐，其功岂少补邪？文氏父
子征仲学比子昂，资甚不逮，笔气生尖，殊乏蕴致。小
楷一长，秀整而已。寿承、休承，资皆胜父，入门既正，克
绍箕裘，要而论之，得处不逮丰、祝之能，邪气不染二
公之陋。《仲温草章》，古雅微存；《公绶》《行真》，朴劲犹在。《高
阳》《道复》，仅有米芾之遗风，民则立纲，尽是趋时之吏
手。若能以丰祝之资，兼征仲之学，寿承之风逸，休承
之峭健，不几乎欧、孙之再见邪？若下笔之际，苦涩寒
酸，如倪瓒之手，纵加以老、彭之年，终无佳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