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8卷 > 李琪王霸世纪 > 序宋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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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代之后也，《春秋》书宋之事，常多假借之文，若外
灾不书而宋独书，外异不记而宋独记，“凡”以异之也。
列国会盟，自陈以舜后而尝后于蔡；杞以夏馀而曾
不先于邾，二百四十二年之中独宋尝书“公”，以别于
诸侯上，其尊之也亦至矣。《春秋》所以拳拳于宋者，果
何意哉？以为圣人之后欤？则《春秋》非一家之史，不宜
独私宋也。以宋爵诸侯之尊欤？则州公、郭公皆得称
“公”，并不宜独与宋也。然则谓其封壤之大，有加于列
国欤？则地仅比于鲁、卫，民不亢于齐、晋。谓其兵争之
少，无得罪于诸侯欤？则仇卫敌鲁，抗齐陵郑，治滕虐
曹，干戈之事，殆无异于他国。意其有贤君之多能，不
替其先代立国之意欤？则废居正之义，启争国之谋，
基宋之祸者，穆也。以除害而恶郑，以阻兵而党卫，成
穆之乱者，殇也。挟同恶以成稷之会，志渎货以启郑
之战，踵殇之覆辙者，庄也。纳朔以抗王人之命，党齐
以稔善邻之仇，履殇之危祸者，闵也。会北杏以倡从
齐之谋，遇梁丘以固辅齐之好，无役不从，无盟不在，
此桓之仅以称贤也。至襄公图霸不终，其事浅矣。成公从霸之善，不足以盖即楚之非；昭公去公室之恶，
适足以稔坚冰之衅；文公固国人以有宋，虽与晋三
盟，而犹不忘从楚之好；共公从列国以盟楚，虽与晋
四会，而犹不能弭其驾宋之锋；平公不能强公室，故
鱼氏始祸，自彭城也。元公不能制其大夫，故华、向兆
乱，由南里也。景公不能窒其私宠，故向、魋启衅入于
萧也。反复十二君之行事，亦未有可称，而《春秋》所为
拳拳于宋者，岂无意乎？盖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考
之《春秋》，未尽忘也。然仅有之善，旋亦失之。何则？春秋
之季，不令之臣专禄周旋，何国蔑有，而一时诸侯犹
曰“于宋乎观礼也。”御说之贤，稔于邻国之闻；向戍之
良，卓为诸侯之选；孔父之义，子哀之请，屹然衰世之
俗，皆有以取贵乎《春秋》，则其人物之著见，亦庶几无
忝于前哲之旧。谓其风声气习，泯无可称，固不可也。
然自司马不能胜子弟之谗，右师不能明君臣之训，
人才之贤，无复齿霸。异时六礼之献，委于荆楚，百牢
之饩，屈于强吴，则典章亦紊，宁复古常？甚至大心不
输王粟，仲几不受晋功，则宋人之故为诸臣者尽忘
之矣。彼在当时之诸侯犹类也；曰宋，殷之后也；曰“宋，
周之客也。”吁！宋之为宋，文献之存者，能几何哉！虽然，
《春秋》之所为拳拳于宋者，必有意也。尝即《商颂》之序
而考之，盖自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亦既久
矣。圣人删《诗》，收拾散亡之后，而犹必存其颂声于《三
百五篇》之末，果何说也？思昔成王建微子于上公以
尹东夏，而命之以《书》，一则曰“崇德象贤”也，二则曰“率
由典章”也，其崇先代之统，重三恪之宾，意如此其厚
也。宋之子孙能修其礼物，以率先王之旧，则成汤、武
丁之泽，岂遽至于冥然而不继欤？一代文献之美，岂
至于荡然而无足观哉？先儒论圣人存《商颂》之意，以
为著三统之相承，明王泽之当续，是则《春秋》拳拳尊
宋之意。不然，文献不足，夫子尝叹之矣，于宋何取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