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7卷 > 魏徐干中论 > 《核辩》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7卷 > 魏徐干中论 > 《核辩》

俗。士之所谓辩者，非辩也。非辩而谓之辩者，盖闻辩
之名，而不知辩之实，故目之妄也。俗之所谓辩者，利
口者也。彼利口者，苟美其声气，繁其辞令，如激风之
至，如暴雨之集，不论是非之性，不识曲直之理，期于
不穷，务于必胜。以故浅识而好奇者，见其如此也，固
以为辩；不知木讷而达道者，虽口屈而心不服也。夫
辩者，求服人心也，非屈人口也。故辩之为言别也，为
其善分别事类而明处之也，非谓言辞切给而以陵
盖人也。故《传》称《春秋》“微而显，婉而辩”者。然则辩之言
必约以至，不烦而谕，疾徐应节，不犯礼教足以相称。
乐尽人之辞，善致人之志，使论者各尽得其愿，而与
之得解。其称也无其名，其理也不独显，若此则可谓
辩。故言有拙而辩者焉，有巧而不辩者焉。君子之辩
也，欲以明大道之中也，是岂取一坐之胜哉？人心之
于是非也，如口之于味也。口者，非以己之调膳则独
美，而与人调之则不美也。故君子之于道也，在彼犹
在己也。苟得其中，则我心悦焉，何择于彼？苟失其中，
则我心不悦焉，何取于此？故其论也，遇人之是则止
矣，遇人之是而犹不止，苟言苟辩，则小人也。虽美说，
何异乎鵙之好鸣，铎之喧哗哉？故孔子曰：“小人毁訾
以为辩，绞急以为智，不逊以为勇。”斯乃圣人所恶，而
小人以为美，岂不哀哉！夫利口之所以得行乎世也，
盖有由也。且利口者，心足以见小数，言足以尽巧，辞
给足以应切，问难足以断俗疑，然而好说而不倦，谍
谍如也。夫类族辩物之士者寡，而愚暗不达之人者
多，孰知其非乎？此其所无用而不见废也，至贱而不
见遗也。先王之法，折言破律，乱名改作者杀之；行僻
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者亦杀之。为其
疑众惑民，而溃乱至道也。孔子曰：“巧言乱德，恶似而
非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