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6卷 > 易童子问 >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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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问曰：“履险蹈难谓之《蹇》，解难济险谓之‘《解》’，二卦
之义相反而辞同，皆曰‘利西南’者，何谓也？”曰：“圣人于
斯二卦，辞则同而义则异，各于其《彖》言之矣。《蹇》之《彖》
曰‘往得中也’，《解》之《彖》曰‘往得众也’者是已。西南，坤也，
坤道主顺，凡居《蹇》难者，以顺而后免于患。然顺过乎
柔则入于邪，必顺而不失其正，故曰‘往得中也。解难’”
者、必顺人之所欲、故曰“往得众”也。

童子问曰：“‘损，损下益上，益损上益下’，何谓也？”曰：“上君
而下民也。”“‘损民而益君，损矣；损君而益民，益矣’。《语》曰：
‘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此之谓也。”童子又曰：“《损》之《象》曰：
‘君子以惩忿窒欲’，《益》之《象》曰‘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
则改’，何谓也？”曰：“呜呼！君子者，天下系焉。其一身之损
益，天下之利害也。君子之自损忿欲尔；自益者，迁善
而改过尔。然而肆其忿欲者，岂止一身之损哉？天下
有被其害者矣。迁善而改过者，岂止一己之益哉？天
下有蒙其利者矣。”童子曰：“君子亦有过乎？”曰：“汤、孔子，
圣人也，皆有过矣。君子与众人同者，不免乎有过也。
其异乎众人者，过而能改也。汤、孔子不免有过，则《易》
之所谓损益者，岂止一身之损益哉！”

童子问曰：“‘《夬》不利即戎’，何谓也？”曰：“谓其已甚也，去小
人者不可尽。盖君子者，养小人者也。小人之道长，斯
害矣，不可以不去也。小人之道已衰，君子之利及乎
天下矣，则必使小人受其赐而知君子之可尊也，故
不可使小人而害君子，必以君子而养小人。《夬》，刚决
柔之卦也，五阳而一阴决之，虽《易》而圣人不欲其尽”
决也，故其《彖》曰：“所尚乃穷”也。小人盛则决之，衰则养
之，使知君子之为利，故其《象》曰：“君子以施禄及下。”小人已衰，君子已盛，物极而必反，不可以不惧，故其《象》
又曰：“居德则忌。”

童子问曰：“‘困，亨，贞，大人吉，无咎’，其《彖》曰‘险以说，困而
不失其所亨’，何谓也？”曰：“‘困亨’者，困极而后亨，物之常
理也。所谓《易》穷则变，变则通也。困而不失其所亨者，
在困而亨也，惟君子能之。其曰‘险以说’者，处险而不
惧也。惟有守于中，中则不惧于其外，惟不惧则不失
其所亨，谓身虽困而志则亨也，故曰‘其惟君子乎’！其”
《象》又曰：“‘君子以致命遂志’者是也。”童子又曰：“敢问正
大人，吉无咎者，古之人孰可以当之？曰：文王之《羑里》，
箕子之《明夷》。”

童子问曰：“《革》之《彖》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何
谓也？”曰：“逆莫大乎以臣弑君，若君不君，则非君矣。是
以至仁而伐桀纣之恶，天之所欲诛而人之所欲去，
汤武诛而去之，故曰‘顺乎天而应乎人也’。”童子又曰：
“然则正乎？”曰：“正者，常道也。尧传舜，舜传禹，禹传子是
已。权者，非常之时，必有非常之变也。汤武是已。故其
《彖》曰‘《革》之时大矣哉’”云者，见其难之也。“童子又曰：‘汤
武之事，圣人贵之乎’？”曰：“孔子区区思文王而不已，其
厚于此则薄于彼可知矣。”“童子又曰：‘顺天应人，岂非
极称之乎’？”“何谓薄？”曰：“圣人于《革》称之者，适当其事尔。
若乾坤者，君臣之正道也，于乾坤而称汤武可乎？圣
人于《坤》以‘履霜’”为戒，以“‘黄裳’为吉也。”

童子问曰：“‘《革》去故而鼎取新’，何谓也？”曰：“非圣人之言
也，何足问《革》？”曰：“去故不待言而可知。《鼎》曰‘取新’，《易》无
其辞，汝何从而得之？夫以新易旧，故谓之革。若以商
革夏，以周革商，故其《象》曰‘汤武革命者是也。然则以
新革故，一事尔，分于二卦者其谁乎’？”童子又曰：“然则
《鼎》之义何谓也？”曰：“圣人言之矣，以木巽火，亨饪也。”
童子问曰：“《震》之辞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者，何谓也？”
曰：“震者，雷也。‘惊乎百里，震之大者也。处大震之时，众
皆震惊，而独能不失其守，不丧其器者，可以任大事
矣。故其《彖》曰：‘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不丧匕鬯，出
可以守宗庙社稷’，为祭主者，谓可任以大事也。”童子
曰：“郭公夏五，圣人所以传疑。《彖》之阙文”奈何？曰：圣人
疑则传疑也。若《震》之《彖》，其辞虽阙，其义则在，又何疑
焉。

童子问曰：“《艮》之象曰‘君子以思不出其位’，何谓也？”曰：
“艮者，君子止而不为之时也。时不可为矣，则止而以
待其可为而为者也。故其《彖》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
于斯时也，在其位者宜如何？思不出其位而已。然则
位之所职，不敢废也。《诗》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此之
谓也。”

童子问曰：“‘《归妹》征凶’，《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人之终
始也’。其卦辞凶而《彖》辞吉，何谓也？”曰：“合二姓，具六礼，
而归得其正者，此《彖》之所谓‘归妹’也。若婚不以礼而
从人者，卦所谓‘征凶者也’。”童子曰：“敢问何以知之？”曰：
“《咸》之辞曰‘取女吉’。其为卦也，艮下而兑上，故其《彖》曰
‘上柔而下刚’”，“‘男下女’，是以吉也。《渐》之辞曰‘女归吉’。其”
为卦也，艮下而巽上，其上柔下刚，以男下女，皆与《咸》
同，故又曰“女归吉也。”《归妹》之为卦也不然，兑下而震
上，其上刚下柔，以女下男，正与《咸》渐反，故彼吉则此
凶矣。故其《彖》曰“征凶，位不当也”者，谓兑下震上也。童
子曰：“取必男下女乎？”曰：夫妇所以正人伦，礼义所以
养廉耻，故取女之礼，自纳采至于亲迎，无非男下女，
而又有渐也。故《渐》之《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者是
已，奈何《归妹》以女下男而往，其有不凶者乎？

童子问曰：“《兑》之《彖》曰‘顺乎天而应乎人’，何谓也？”曰：“《兑》，
说也。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莫
大于此矣。而所以能使民忘劳与死者，非顺天应人
则不可。由是见小惠不足以说人，而私爱不足以求
说。”

童子问曰：“《萃》，聚也，其辞曰‘王假有庙’。涣，散也，其辞又
曰‘王假有庙’，何谓也？”曰：“谓涣为散者谁与？《易》无其辞
也。”童子曰：“然则敢问涣之义？”曰：“‘吾其敢为臆说乎！《涣》
之卦辞曰‘利涉大川’，其彖曰‘乘木有功也’，其象亦曰
‘风行水上’。”“‘涣’而人之语者冰释汗浃’皆曰‘涣’。然则涣
者流行通达之谓也，与夫乖离分散之义异矣。呜呼！
王者富有九州四海万物之象，莫大于《萃》，可以有庙
矣。功德流行达于天下，莫大于《涣》，可以有庙矣。”
童子问曰：“《节》之辞曰‘苦节不可贞’者，自节过苦而不
得其正欤？物被其节而不堪其苦欤？”曰：“君子之所以
节于己者，为其爱于物也，故其《彖》曰：‘节以制度，不伤
财，不害民’者是也。节者，物之所利也，何不堪之有乎？
夫所谓苦节者，节而大过，行于己，不可久，虽久而不
可施于人，故曰‘不可正也’。”童子曰：“敢问其人？”曰：“异众
以取名，贵难而自刻者，皆苦节也。其人则鲍焦、于陵
仲子之徒是矣。二子皆苦节者也。”

童子问曰：“《小过》之《象》曰‘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
用过乎俭’者，何谓也？”曰：“是三者施于行己，虽有过焉，
无害也；若施于治人者，必合乎大中，不可以小过也盖仁过乎爱，患之所生也；刑过乎威，乱之所起也。推
是可以知之矣。”

童子问曰：“《既济》之《象》曰‘君子思患而豫防之’者，何谓
也？”曰：“人情处危则虑深，居安则意怠，而患常生于怠
忽也。是以君子既济，则思患而豫防之也。”

童子问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何谓
也？”曰：“《未济》之象，火宜居下而反居上，水宜居上而反
居下，二物各失其所居而不相济也。故君子慎辨其
物宜，而各置其物于所宜居之方，以相为用，所以济
乎未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