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6卷 > 徐三重庸斋日记 > 《论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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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本心，便是仁体。”试看“巧言令色”出于本心否？既
用意作巧言令色，还是这本等实心否？人须是存得
本等实心，方是道理根脚。此等翻弄做作，安有真种
子收敛在内而为心之德乎？　仁在人心，便是天地
万物一体之理。然圣人只说吾心爱人处为仁，不曾
说爱必遍及而后得为仁。盖爱人之心，吾得自尽。爱
必遍物，势恐难周，然事亦须有实。后人又有谓只此
一念便了当弘济之事，如说《归仁》，所谓八荒同闼者，
圣人亦无此等轻易空旷话头。　人于宇宙内有何
事不属仁？如《西铭》一篇，事亦可见，此须弘以任之，不
然则有所亏欠。吾有生以后，无一息可违仁，大圣人
犹以荒殆为戒，此须毅以勉之，不然则未免闲断。大
要“万物一体之心，自强不息之志”，此学者体仁事
人。若要视听言动皆合礼，须是将此心常自操存省
察。若有忽忘，便恐失错。这兢兢防检举动之心，便是
此中有主之心。此心既无一息不在腔子里，守定做
规矩，那私欲亦自无著脚处。但以欲易乘，心易汨，欲
与理不两存。故须吃紧做克己工夫。己尽克，这本等
事理，便不被他失错了。故人心上只是把礼与非礼
紧紧较勘，禁非礼之心，便是循理之心。《四勿》只是一
个腔子内做主，此颜子所以“服膺而弗失”，正是用力
为仁之事。　以爱为仁，则徇其用而或昧其体；因爱
求仁，则识其端而理亦可明。　孔门之学，求仁为先，
然只教人下手做工夫，存得本心，便是仁体。若学者
自得而默识之，实体之，则进德修业，便只是这根窠。
孟子则说出是人心所本有而同然者。若自能从本
心中察识而扩充之，以及于民物，则仁心仁政，总只
是这本体呈露，大用显行，无别事端也。《孟子》盖为战
国时人主人臣以功利为事，暴政虐民，流毒天下，故
欲倡明“仁”字以救援之。其言大抵多在用一边，乃世
道生民之虑然也。大要孔门论学，只在本体上说工
夫。盖体立则用自流行。孟子虽说用处，而反求察识
者，便是这本体。此等皆有实心实事，非谈空说虚之
妄也。　乍见孺子入井，皆有恻隐。譬如一富家，原有
实蓄，故遇著用处，猝急便办。倘其中空虚，也须思索
措处，从人假借，不能猝应矣。可知天理原自在我，只
为私情妄见昏蔽，便不得用。袪其蔽，则本等天理，随
处便自能流行。所谓扩充工夫，正不欲令私妄隔绝
之耳。　“居天下之广居，居恶在仁”是也。“旷安宅而弗
居”，“居”字最有味，宜深体玩。强入其内者，不得为居；暂
入其处也，不得为居。惟是我自在，我舍又安处而不
迁，此之谓居。仁如何居也？只是操存心，存这本体，别
无所蔽所累，不为私意闲隔，不为物欲侵扰，岂非广
居安宅？　人道规矩，信不越尧舜。尧舜之事，只是一
仁。以仁修道，体道尽伦，唐虞治天下之事，只此“仁”字
成就到极至地位耳。　“视民如伤”，便是仁者以天地
万物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