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56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答开元寺僧书》李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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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见命作《开元寺钟铭》云：欲藉仆之辞，庶几不朽
而传于后世，诚足下相知之心无不到也。虽然，翱学
圣人之心焉，则不敢让乎知圣人之道者也。当见命
时，意亦思之熟矣。吾之铭是钟也，吾将明圣人之道
焉，则于释氏无益也。吾将顺释氏之教而述焉，则给
乎下人甚矣，何贵乎吾之先觉也！吾之辞必传于后，
后有圣人如仲尼者之读吾辞也，则将大责于吾矣。
吾畏圣人也。”夫铭，古多有焉。汤之《盘铭》，其辞云云；卫
孔悝之《鼎铭》，其辞云云；秦始皇帝之《峄山铭》，其辞云
云。于盘则曰盘铭，于鼎则曰鼎铭，于山则曰山铭。盘
之辞可迁之于鼎，鼎之辞可移之于山，山之辞可书
之于碑，惟时之所纪尔。及蔡邕《黄钺铭》，以纪功于黄
钺之上尔。或盘，或鼎，或峄山，或黄钺，其意与言皆同，
非如高唐上林长杨为之作赋云尔。近代之文士则
不然，为铭为碑，大抵咏其形容，有异于古人之所为，
其作钟则必咏其形与其音声，与其财用之多少，镕
铸之勤劳尔，非为勒功德诫劝于器也。推此类而极
观之，某不知君子之文也亦甚矣，然其所为文，亦皆
有盛名于时，天下人咸谓之善焉。吾不知吾所独知，
其能贤于他人之皆不知乎？天下人咸以不知者云
善，则吾之独知，又何能云善乎？虽然，吾亦须吾心以
须圣人尔。阿俗从时，则吾不忍为也。故久未承教，为
其所怀也。如前所云，足下欲吾之必铭是钟也，当顺
吾心“与吾道”，则足下之铭，亦传于后代矣。如欲从俗
之所云，则天下属辞之士愿为之者甚众矣，何藉于
李翱之辞哉！幸思之也。《日中时过淮而南，书以通意，
且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