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0卷 > 胡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0卷 > 胡叟

按《魏书》本传：“叟字伦许，定安临泾人也。世有冠冕，为
西夏著姓。叟少聪敏，年十三，辨疑释理，知名乡国。其
意之所悟，与成人交论，鲜有屈焉。学不师受，友人劝
之，叟曰：‘先圣之言，精义入神者，其唯《易》乎？犹谓可思
而过半。末世腐儒，粗别刚柔之位，宁有探赜未兆者
哉？就道之义，非在今矣。及披读群籍，再阅于目，皆诵于口。好属文，既善为典雅之词，又工为鄙俗之句。以
姚政将衰，遂入长安观风化，隐匿名行，惧人见知。时
京兆韦祖思少阅《典坟》，多蔑时辈，知叟至，召而见之。
祖思习常，待叟不足。叟聊与叙温凉，拂衣而出。祖思
固留之，曰：“当与君论天人之际，何遽而反乎？”叟对曰：
“论天人者，其亡久矣。与君相知，何夸言若是也？”遂不
坐而去。至主人家，赋《韦杜二族》，一宿而成，时年十有
八矣。其述前载无违旧美，叙中世有协时事，而末及
鄙黩。人皆奇其才，畏其笔，世犹传诵之，以为笑狎。叟
孤飘坎𡒄，未有仕路，遂入汉中。刘义隆梁秦二州刺
史冯翊吉翰以叟才士，颇相礼接，授叟末佐，不称其
怀。未几，翰迁益州，叟随入蜀，多为豪儁所尚。时蜀沙
门法成，鸠率僧旅，几于千人，铸丈六金像。刘义隆恶
其聚众，将加大辟。叟闻之，即赴丹阳，启申其美，遂得
免焉。复还于蜀，法成感之，遗其珍物，价直千馀匹。叟
谓法成曰：“纬，萧何人，能弃明珠，吾为德请财何为也？”
一无所受。在益土五六载，北至杨难当，乃西入沮渠。
牧犍遇之不重，叟亦本无附之之诚，乃为诗示所知
广平程伯达。其略曰：“群犬吠新客，佞暗排疏宾。直途
既以塞，曲路非所遵。望卫惋祝𬶍，眄楚悼灵均。何用
宣忧怀，托翰寄辅仁。”伯达见诗，谓叟曰：“凉州虽地居
戎域，然自张氏以来，号有华风。今则宪章无亏，曷祝
𬶍之有也？”叟曰：“古人有言君子闻”：鼓之声，则思战
争之士。贵主奉正朔而弗淳，慕仁义而未允，地陋僻
而僭徽号，居小事大，宁若兹乎？徐偃之辙，故不旋踵
矣。吾之择木，夙在大魏，与子暂违，非久阔也。岁馀，牧
犍破降，叟既先归国，朝廷以其识机，拜虎威将军，赐
爵始复男。家于密云。蓬室草筵，惟以酒自适。谓友人
金城宗舒曰：“我此生活，似胜焦先。”志“意所栖，谢其高
矣。”后叟被征，至谢恩，并献诗一篇。高宗时，召叟及舒，
并使作《檄刘骏蠕蠕文》。舒文劣于叟。舒寻归家，叟不
治产业，常苦饥贫，然不以为耻。养子字螟蛉，以自给
养，每至贵胜之门，恒乘一牸牛，敝韦裤褶而已。作布
囊容三四斗，饮啖醉饱，便盛馀肉饼以付螟蛉。见车
马荣华者，视之蔑如也。尚书李敷尝遗之以财，都无
所取。初，叟一见高允曰：“吴、郑之交，以纻缟为美谈；吾
之于子，以弦韦为幽贽。以此言之，彼可无愧也。”于允
馆，见中书侍郎赵郡李璨，璨被服华靡，叟贫老衣褐，
璨颇忽之。叟谓之曰：“老子今若相许，脱体上裤褶衣
帽，君欲作何计也？”讥其惟假盛服，璨惕然失色。叟少
孤，每言及父母，则泪下若孺子之号。春秋当祭之前，
则先求旨酒美膳，将其所知广甯常顺阳、冯翊田文
宗、上谷侯法儁，携壶执榼，至郭外空静处，设坐奠拜，
尽孝思之敬。时敦煌氾潜家善酿酒，每节送一壶与
叟。著作佐郎博陵许赤虎、河东裴定宗等谓潜曰：“再
三之惠，以为过厚。子惠于叟，何其恒也？”潜曰：“我恒给
祭者，以其恒于孝思也。”论者以潜为君子矣。顺阳等
数子，禀叟奖示，颇涉文流。高闾曾造其家，值叟裋褐
曳柴，从田归舍。为闾设浊酒蔬食，皆手自办集。其馆
宇卑陋，园畴褊局，而饭菜精洁，䤈酱调美。见其二妾，
并年衰跛眇，衣布穿敝。闾见其贫，约以物直十馀匹
赠之，亦无辞愧。闾作《宣命赋》，叟为之序。密云左右皆
祗仰其德，岁时奉以麻布谷麦，叟随分散之，家无馀
财，年八十而卒。叟元妻炖煌宋氏，先亡无子，后庶养
者亦皆早夭，竟以绝后。叟死无有，家人营主凶事，胡
始昌迎而殡之于家，葬于墓次。即令一弟继之，袭其
爵始复男虎威将军。叟与始昌虽为宗室，而性气殊
诡，不相好附。于其存也，往来乃简，及亡而收恤至厚。
议者以为非必敦哀疏宗，或缘求利品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