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57卷 > 元雷思齐易图通变 > 《河图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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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河图》以作《易》，其数之所由起乎？数之起，不过一阴
一阳之道而已；《易》道之所以一阴一阳者，不过以奇
耦之数互为分且合，以生且成而已；阳奇阴耦，变而
通之，绳绳兮杂而不乱者，不过《大传》所谓“天一地二”，
以至“天五且地十”而已；

《易》为太极。极，中也，一也，中自一也，是生两仪。仪，匹也，
二也，匹而二也。两仪生四象，一二、三、四，分之以为四
生数。四象生八卦，则六、七、八、九，合之以为四成数也。
四奇为阳，阳虽有生成之异，而各列于四方之正。四
耦为阴，阴亦有生成之异，而同均于四维之偏。由正
生偏，由偏成正也。一与三为奇，为阳之生数，而必待
于六与八之阴数以为成。二与四为耦。为阴之生数。
亦必赖于七与九之阳数以为成也。

“自北而东”一而三乃阳生之进数；而其自八而六、东
而北，阴成之退数者，固已寓乎其中。“自西而南”二而
四，乃阴生之进数；而其自九而七南而西，阳成之退
数者，亦兼具乎其中矣。

四方者，各以其阳奇居于正；四维者，各以其阴耦附
于偏。然天数之有五，地数之有十，均合于阴阳之奇
耦，而同谓之“生成”，乃独无所见于四方之位，何也？四
象无五，八卦无十故也。然《易》之所以范围不过，曲成
不遗者，正由假此天五地十之虚数，以行其实用于
四象八卦而成《河图》者，特不当效世习置五虚点于
图中心，而附以十点，谬云五十而不知其用也。
《坎》以一始于正北，而一五为《干》，六于西北；《坤》以二分
于西南，而二五为《兑》，七于西；《震》以三出于东，而三五
为《艮》，八于东北；《巽》以四附于东南，而四五为《离》，九于
正南。故阳得五而阴耦，得五而奇；阴得五而阳奇，得
五而耦，是生数之所以成，成数之所以生者也。生数
少于五，无所待以制中也。故阳数之一与三，自为中
于《干》六《艮》八，成数之阴之外，阴众而阳孤，《坎》，故谓“陷”
也。成数多于五，不能自适于中也。故阴数之二与四，
取五于《离》九《兑》七，成数之阳之内，阳正而阴偏，离，故
谓“丽”也。陷必止而求动，故“帝出乎震。”动所以取合，由
分而合也。丽必顺而相说，故“说言乎兑。”说所以致分、
由合而分也。

阳之进数坎独为生数之始，由北顺行，东交于巽四；
阴之进数，坤亦为生数之次，由西南逆行，东合于震
三。是阴阳之生数，三四俱前，而合考于时今四月为
《干》月卦六阳之交，《坤》月卦六阴之承，故有巽无《干》，帝
出震而齐乎巽也。

阳之退数，离独得成数之中，由南顺行，西终于《兑》七；
阴之退数，艮实始之，由东北逆行，既北而西，究于《干》
六，是阴阳之成数，六七俱后，而分考于时。今十月为
《坤》月卦，六阴之终；《干》月卦，六阳载始，故有《干》而无《巽》。
《说》言乎《兑》战乎干也。

天。数始于一，则太极之全也，阳之正也。一析而二，则
太极之分也，阴之偏也。一二参而三，则阳既唱而奇，
一三转而四，则阴遂随而耦。由一与四唱与前，交对
而为五，而其二与三随于后，亦交对而为五，是两其
五，两五相伍则十也。参以天五，是参伍也。古文之五
╳，古今文之十皆十，是其象也。“变而通之”，生数之所
以成成数之所以生也。

坎一、巽四而五，故干六、离九而十五也，合之而二十。
坤二震三而五，故兑七艮八而十五也，合之亦二十。
是一二、三四之十成六七、八九之三十，故《河图》之数
止于四十，而虚用天五与地十，而为天地之数五十
有五也。

生数之二五而十，虽分阴分阳，而俱以生数之阳，载
成数之阴以维北若东而中，由以立。两其十五而三
十，遂互阴互阳，而又以成数之阴，奉生数之阳以维
南若西而中，所以行也。立者寄于虚以体其实，行者
布其实以用其虚也。

“一二三四，交罗四象，而四互其虚；五以为十而为生
数之体；六七八九，并包八卦，而四分其实；五以为二
十，而为成数之用。”两五之合十固已旁正，而交为二
十之分，体二十之分五乃离合，而统为天五之全用。
十交五体，五周十用也《坎》一《离》九而十，《坤》二《艮》八而十，《震》三《兑》七而十，巽四
《干》六而十，皆一生一成也。一“必九，三必七”者，四方四
奇之十阳十也；“二必八，四必六”者，四耦四维之十阴
十也。是四五本二十，今则四十四伍而什，皆所以分
中于成数之实十，四什而伍，又所以合中于生数之
虚五也。是“五伍而十，十什而五”，参伍错综其数，从、横、
斜、正、倒之颠之，无不十五者也。

伍之而十均十也。一与九之十，维坎维离，坎一居阴
北，阳之始生，阴中之阳，阴极而生阳也。阳之一初，而
独立于中，离九居阳南阳之终极，阳中之阳，阳极生
阴，丽于巽四坤二，生数之阴。阴不专立，而当九阳之
盛际，阳群合而制中者也。《说卦》谓“水火相逮而不相
射”者，冬夏之至也。冬至坎之，自中夏至，阳极而阴中
也。

二与八之十，维坤维艮；三与七之十，维震维“兑。”阳自
下而升，由北东而极于南；阴自上而降，由南西而极
于北。此其交进交退以适于中者，阴阳东西之所纬，
往复启闭之所涂，否泰通塞之期，而出震致坤，说言
成言，而“山泽通气”，以为《春秋》之分，所以曲而畅，旁而
通之也。

至于四与六之十，维巽维干，此又阴阳之始终终始，
天地之穷变变通，莫不由此制用。何以明之？阳自《干》
《坎》而艮震，自后而前，以合于东南之《巽》；阴自巽离而
坤兑，自前而后，而分于西北之《干》；

阳之生数，一而三，总而四，而巽兼之。阴之生数二而
四，总而六，而干兼之。四而倍分之，则八节与经卦所
以序者类而长之也；“六而倍分之，则六阴六阳十有
二月”，与重卦之所以列者引而伸之也。况《干》之六虽
二与四合而成，然以一合五亦成也。由五外交乎一
而六，五犹生数，六已成数矣，乃自有生成之道焉，况
合乎《坎》之一即中，故《干》特以老阴而变九也。若《巽》特
以一与三之生数，而限之以四，阳气不足于数，无以
自达于中，故借数于离九之中，五乃始得中，而与坎
对中，以四合五，乃至于阳之极位极而必反是，《巽》《离》
兼数，所以九为老阳而变六也。

是特以干巽对十，而九六之变为然。至于干巽之互
为分合始终，则有不止此。震三巽四合而“雷风相薄”，
见于《恒卦》。《巽》当四月，则已如前说。若兑七干六分而
西北，干当十月，则又未易以干巽对十为说而止者。
《干》阳也，数乃阴六而位于坎前；《兑》阴也，数乃阳七而
位于坤后。故于干兑六七之中，各借五为之乘除，而
变《干》之六，而于参伍之前有一干在《坎》前，是《干》之一
出而为《坎》之一。《兑》之七，而于参伍之后有二《兑》在《坤》
后，是《坤》之二入为《兑》之二也。《干》《兑》虽以成数之六七
互分，而《坎》《坤》乃以生数之一二互起于中矣。然而《兑》
不名二，而《坤》名二；《坎》名一，而《干》不名一。《干》之所以不
自名其一者，盖以寓其不入于数，而并包八卦之五
与十生成之用，而为太极之全也。此以数言，则天一
地二，天地设位；以气言，则分阴分阳；阴阳相薄，而《易》
所以行乎其中者，始由于是。则阳生之进数所以为
阴成之退数；阴生之进数所以为阳成之退数；乃互
进互退，迭生迭成；此其生生之易，一阴一阳之道，无
所终穷也，岂不至精至变而至神者与？

又况《易》以一其三画，因得析而生八卦，二其三画，遂
得错而成八八之卦，若其卦之成画则止于六矣，乃
复于干独三其三以至谓之九，何也？凡卦画如图，以
五为中，必有九而后中乃在五既中五之后，六为上
爻者，盖其卦气之馀也。生数既终，成数攸始，此九六
虚实之所以寄也。坤起于成数之六而实，干极于成
数之九，而虚六乃《坤》数成始，附于图位则以寄其干
九；九乃《干》数成终，附于卦位，则以同于《坤》六。其六居
退数之极，而进居乎坎中之前；九居进数之极，而退
附乎离丽之后；故六于卦犹有位，九于卦已无位，而
并寄位于六而迭为九六者，九虚六实，因兼著其体
用也。

且干，老阳也；坤，老阴也，父母之谓也。少阴少阳则六
子，男女之谓也。少阴少阳之数则七八也。乾元用九，
坤元用六，合六十四卦，无有七八，而唯有九六，是男
女者，亦由父母之所变，而随以变者也。凡物之产，莫
不由于母，而莫名其父之德之在，故《坤》犹见于六画
之体，而干之九有其九用，而莫究其体之由，是所以
“神无方、易无体”者也。

天一兼天五而六，地二合地四而六，五与六当十数
生成，互中之地，纳甲以戊己为中，纳戊以中乎坎，纳
己以中乎离，戊己即五六也，置于坎离之中，所以见
其互中也。六合二四为地数之成，始，见于卦之《坤》，曰：
“龙战于野”，即战乎干。疑于阳而嫌于无阳，见阴之有
待于阳也，故其道穷。而《坤》之用六，不过曰：“利永贞。”天
数之一、五、九，是所谓始中终九，为天数之成终，见于
卦之《干》，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而不可为首。而《干》之
用九，则天下治，而见天则是见其行健，无所待于阴也。

一与九合为干，则其数十，而十乃奇于天九之外，无
所致其用矣。“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又有在于是。是概
论九六之大凡，可以意讨也。《河图》之列，祗为经卦设；
今而并及于重卦之体用也。经卦重卦，无往而不；一
阴一阳，由奇耦之分合，以生始成终者也。

“一二三四而五”，同为生数一至四，其实体五，其虚用
也。“六七八九而十”，同为成数，六至九，其实体十，其虚
用也。“四象无五，八卦无十”，坦然明白矣。

四方各具十数，总而四十四隅各包五数，共为二十。
二十则四其五，而虚用者各居其半；四十则八其五，
而实体者兼会其全。故四象合八卦而总之则四十
也。五为立中之体而生，十为行中之用而成也。且五
分于成数，六七八九之内，皆阴数少而阳数多。阴固
偏，阳固正。五不得中而寄于四隅之偏；十合于生数，
一二三四之外，皆阳数少而阴数多，阴亦偏而阳亦
正。十各成中而居四方之正。然则正则中，中则正也。
五始既所以正位于虚用之中，十中又所以中立于
实用之外，皆所以为一阴一阳之中道也。由阴阳中
既复有阴阳，此体用中所以复有体用。虚实实虚，始
终终始，变化生成，相与为无所终穷者也；

又况五其五，而二十有五，亦天数也；六其五，五其六，
三其十，十其三，而三十，亦地数也。一且九，二且八，三
且七，而四且六之各十，与本数虚用之十，以之伍其
什，什其伍期，则大衍之数五十矣。而其兆始之一，寄
中之五，藏其用于无形之天，则又出乎五十十五之
外，大衍所不得而用也。又恶知“不用”之用，乃所以用
大衍者，以是见一阴一阳之谓道，参伍而错综之，凡
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有以见
天下之赜，见天下之动，而知神之所为者，斯羲皇所
以则《河图》而作《易》者也。孔子赞《易》，谓其至精至变，以
至于至神。吁！斯其至神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