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5卷 > 《答吴充秀才书》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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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顿首白先辈吴君足下：“前辱示书及文三篇，发而
读之，浩乎若千万言之多。及少定而视焉，才数百言
尔。非夫辞丰意雄，霈然有不可御之势，何以至此？然
犹自患伥伥，莫有开之使前者。此好学之谦言也。修
材不足用于时，仕不足荣于世，其毁誉不足轻重，气
力不足动人。世之欲假誉以为重，借力而后进者，奚取于修焉？先辈学精文雄，其施于时，又非待假誉而
为重，借力而后进者也。然而惠然见临，若有所责，得
非急于谋道，不择其人而问焉者欤？夫学者，未始不
为道，而至者鲜焉。非道之于人远也，学者有所溺焉
尔。盖文之为言，难工而可喜，易悦而自足。世之学者
往往溺之，一有工焉，则曰“吾学足矣”，甚者至弃百事
不关于心，曰：“吾文士也”，职于文而已。此其所以至之
鲜也。昔孔子老而归鲁，六经之作，数年之顷尔，然读
《易》者如无《春秋》，读书者如无《诗》，何其用功少而能极
其至也？圣人之文，虽不可及，然大抵道胜者，文不难
而自至也。故孟子皇皇不暇著书，荀卿盖亦晚而有
作，若子云、仲淹，方勉焉以模言语，此道未足而强言
者也。后之惑者，徒见前世之文传以为学者文而已，
故用力愈勤，而愈不至。此。足下所谓“终日不出于轩
序，不能纵横高下皆如意”者，道未足也。若道之充焉，
虽行乎天地，入于渊泉，无不之也。足下之文，浩乎霈
然，可谓善矣。而又志于为道，犹自以为未广，若不止
焉，孟、荀可至而不难也，修学道而不至者，然幸不甘
于所悦而溺于所止，因吾子之能不自止，又以励修
之少进焉，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