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55卷 > 性理大全一 > 《程子》〈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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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川序先生《行实》曰：“先生资禀既异，而充养有道，纯
粹如精金，温润如良玉，宽而有制，和而不流。忠诚贯
于金石，孝悌通于神明。视其色则接物也，如阳春之
温；听其言则入人也，如时雨之润。胸怀洞然，彻视无
闲，测其蕴则浩乎若沧溟之无际。极其德美言，盖不
足以形容其行。己内主于敬，而行之以恕，见善若出
诸己，不欲弗施于人。居广居而行大道，言有物而动
有常。”自十五六时，闻汝南周茂叔论道，遂厌科举之
业，慨然有求道之志，未知其要，泛滥于诸家，出入于
老、释者几十年，反求诸《六经》而后得之。“明于庶物，察
于人伦，知尽性至命，必本于孝悌；穷神知化，由通于
礼乐”；辩异端似是之非，开百代未明之惑，秦汉而下，
未有臻斯理也。谓孟子没而圣学不传，以兴起斯文
为己任。其言曰：“道之不明，异端害之也。昔之害近而
易知，今之害深而难辩。昔之惑人也乘其迷暗，今之
入人也因其高明。”自谓之穷神知化，而不足以开物
成务，言为无不周遍，实则外于伦理，穷深极微，而不
可入尧、舜之道。天下“之学，非浅陋固滞，则必入于此。
自道之不明也，邪诞妖异之说竞起，涂生民之耳目，
溺天下于污浊，虽高才明智，胶于见闻，醉生梦死，不
自觉也。是皆正路之蓁芜，圣门之蔽塞，辟之而后可
以入道。”先生《进将觉斯人退将明》之书，不幸早世，皆
未及也。其言平易易知，贤愚皆获其益，如群饮于河，
各充“其量。”其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天
下，洒扫应对至于穷理尽性，循循有序。其接物，辩而
不闲，感而能通，教人而人易从，怒人而人不怨，贤愚
善恶，咸得其心，狡伪者献其诚，暴慢者致其恭，闻风
者诚服，觌德者心醉。

蓝田吕氏曰：先生负特立之才，知“《大学》之要，博闻强
记，躬行力究，察伦明物，极其所止，涣然心释，洞见道
体。其造于约也，虽事变之感不一，应之以是心而无
穷，虽天下之理至众，知反之吾身而自足。”其致于一
也，异端并立而不能移，圣人复起而不与易。其养之
成也，和气充浃，见于声容，然望之崇深，不敢慢也。遇
事优为，从容不迫，然诚心恳恻，弗之措也。其自任之
重也，宁学圣人而未至，不欲以一善成名，宁以一物
不被泽为己病，不欲以一时之利为己功。其自信之
笃也，吾志可行，不苟洁。其去就吾义所安，小官有所
不屑也。

广平游氏曰：时有同明道先生在台列者，志未必同，
然心慕其为人。尝语人曰：“他人之贤者，犹可得而议
也；乃若伯淳，则如美玉然；反复视之，表里洞彻，莫见
疵瑕。”

或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如伯淳，莫将做天
下一人看！”龟山杨氏曰：“固是。”

上蔡谢氏曰：“先生坐如泥塑人，接人则浑是一团和
气。　学者须是胸怀摆脱得开，始得有见。先生在鄠
县作簿时，诗云：‘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
时人不识予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看他胸怀，直是
好与曾点底事一般。又诗云：‘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
东窗日已红。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道
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富贵不淫贫贱乐，
男儿到此自豪雄。《明道》摆脱得开，为他所过者化。
华阳范氏曰：“先生以独智自得，去圣人千有馀岁，发
其关键，直睹堂奥，一天地之理，尽事物之变，故其貌
肃而气和，志定而言厉，望之可畏，即之可亲，叩之者
无穷，从容以应之，其出愈新，真学者之师”也。

河闲刘氏曰：“先生德性充完，粹和之气，盎于面背；乐
《易》多恕，终日怡悦，未尝见其忿厉之容。”

河南朱氏曰：“先生之学，以诚为本。仰观乎天，清明穹
窿，日月之运行，阴阳之变化，所以然者，诚而已；俯察
乎地，广博持载，山川之融结，草木之蕃殖，所以然者，
诚而已。人居天地之中，参合无闲，纯亦不已者，其在
兹乎？先生得圣人之诚者也。才周万物而不自以为高，学济三才而不自以为是，行贯神明而不自以为”
异，识照古今而不自以为得，至于《六经》之奥义，百家
之异说，研穷搜抉，判然胸中。天下之事，虽万变交于
前，而烛之不失毫厘，权之不失轻重，凡贫贱富贵死
生皆不足以动其心，非所得之深，所养之厚，能至是
与？盖其所知，上极尧、舜、三代帝王之治，其所以包涵
博大，悠远纎悉，上下与天地同流，下“至行师用兵战
阵之法，皆造其极。外之外国情状，山川道路之险易，
边鄙防戍，斥堠控带之要，靡不究知。其吏事操决，文
法簿书，又皆精密详练，而所有不能试其万一。”
河闲邢氏曰：“先生德性绝人，外和内刚，眉目清峻，语
声铿然。恕早从先生之弟学，初见先生于磁州，其气
貌清明夷静。其接人，和以有容；其断义，刚而不犯；其
思索妙通精义；其言近，而测之益远。恕盖始恍然自
失，而知天下有成德君子，所谓完人者，若先生是已。”
武夷胡氏曰：“圣人志在天下国家，与常人志在功名
全别。《孟子》传圣人之道，故曰：‘予岂若是小丈夫哉！谏
于其君而不受，则悻悻然见于其面；去则穷日之力’。
且看圣人”气象则别，明道却是如此。元丰中，有诏起
吕申公、司马温公，温公不起。明道作诗送申公，又诗
寄温公，其意直是眷眷在天下国家。虽然如此，于去
就又却分明不放过一步。

范阳张氏曰：明道书窗前，有草茂覆砌，或劝之芟，明
道曰：“不可欲常见造物生意。”又置盆池，畜小鱼数尾，
时时观之。或问其故，曰：“欲观万物自得意。草之与鱼，
人所共见。惟明道见草则知生意，见鱼则知自得意。
此岂流俗之见，可同日而语哉！”

《朱子》曰：“明道说话，浑沦煞高，学者难看　明道说底
话恁地动弹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