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13卷 > 《己巳四月上殿奏札一》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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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寒远书生，至愚极陋。去夏四月，尝因面对，冒贡瞽
言，陛下不以为狂，俯赐嘉纳。今者又获进瞻天光，不
于此时罄竭愚忠，裨万分一，臣实有罪。臣闻董仲舒
有言曰：“国家将有失道之败”，天迺先出灾害以谴告
之。不自知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
迺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窃惟
汉儒之言天，未有深切著明如仲舒者。臣滥缀馆职，

入太微，干犯执法。己酉之夕，留守掖门。谴告丁宁，可
谓至矣。而蝗蝻馀孽，寖寖复生。陛下恭俭慈仁，对越
无愧，而和气未应，咎征遄臻。臣愚无知，未测其故。意
者上天仁爱，昭示戒儆，欲使陛下君臣之间，思先格
王，所以正厥事者乎？臣敢条上四说，惟陛下财择。一
曰亲正人。臣谨按汉初元二年正月，暴风从西南来，
翼奉以为左右邪臣之验；延光二年三月，大风拔木，
史臣以为亲谗曲直不分之应。今陛下登崇耆哲，褒
显忠良，所谓谗邪，万无此理。然臣窃听众论，或谓正
人虽进用而委任未尽专，小人虽退斥而侥幸未尽
塞，名虽好忠而实则喜佞，故谏争之涂尚狭，而忠鲠
之气未伸，此灾异所缘而起也。臣愿陛下亲近端良，
优容切直，知贤而任之则勿贰，知邪而去之则勿疑，
然后政治可兴，而天心可假矣。二曰抑近幸。臣闻之
《传》曰：“阴气之精，凝而为雹。”故刘向以为阴胁阳之证，
孔季彦以为阴乘阳之证。考诸前代，凡妾妇乘其夫，
臣子倍君父，政权在臣下，皆其事也。求之今日，固亡
此患。然臣切观近者一二诏旨，或从中出，廷尉之官，
不得守法，环列之职，骤畀非人，更化之朝，讵所宜有。
意者左右近习之私，甘言卑辞之请，未能以尽绝之
乎？夫阴邪之类长，则阳刚之道缺。致异之原，其或在
是。臣愿陛下遵仁祖之规，责大臣以杜衍之事，深遏
私情，大融公道，以潜消阴盛之谴，则升平可致矣。三
曰除壅蔽。臣谨按《汉·天文志》，“荧惑南方，为礼为视。礼
亏视失，则罚见之。”又太微天廷，荧惑守之为乱臣在
廷之象。陛下恭畏自将，动循典法，固无一不合乎礼
矣。意者万事几微或未尽察，群情邪正或未尽知，故
上天因之以示戒乎？夫“视之不明，是谓不哲。”《洪范》五
事之证，昭然可考。臣愿陛下体重臣之照，炳独断之
明，察事几于朕兆之先，烛物情于隐伏之际。使奸邪
不能壅蔽，则火得其性，而灾害熄矣。四曰去贪残。臣
观《春秋》威公五年“秋螽”，说者谓贪虐取民之所致。汉
光和元年蝗，蔡邕谓贪虐之所致。曩者，权奸当国，宠
赂日章，州郡监司，掊克取媚，愁苦之气，干盩阴阳，馀
毒遗殃，殆今未歇。比者固尝遴监司之选，重赃吏之
罚，而守令贪残者尚多，苞苴馈遗者未戢。臣愿陛下
明诏大臣，推行臧否之令，申严贿赂之禁，庶几“民瘼
可瘳而天变可弭也。昔者成王悔过，天雨反风，景公
一言，荧惑退舍”，宣帝因雨雹而躬亲万几，太宗因旱
蝗而益施仁政，致治之效，于今可睹。陛下诚能侧身
修省于其上，大臣诚能同心燮理于其下，则转异而
祥，反掌间耳。抑臣复有献焉。夫天人一理，感通无间，
民气舒惨，则天心应之。三数年“来，生灵穷困，可谓极
矣。淮民流离，死者什九，仅存者𫗴粥弗给，既毙者亡
所盖藏。陛下轸恤之仁，无往不至，而有司奉行，未得
其术，江、淮之间，以人为粮者，犹自若也，欲望灾沴之
消，其可得乎？侧闻两淮蹂躏之馀，种麦亡几，诚恐风
传过实，或误宸听，谓麦熟为可恃，而不得广为赈救
之策。又闻广南数州，粒米狼戾，臣愿斥内帑封椿之
储，及今收籴，以济其饥，是亦振救之一端也。方今元
元之命，寄于陛下，倒悬之急，近在目前。幸哀怜而亟
救之，庶几人心可回而天意自解。不然，愁叹日滋，变
异日炽，臣未知其所终也。”意切言狂，罪当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