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08卷 > 汤显祖〈士蘧 大耆 开远 季云〉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08卷 > 汤显祖〈士蘧 大耆 开远 季云〉

按《明外史》本传：“显祖字若士，临川人。少善属文，有时
名。张居正欲其子及第，方罗海内名士，以张之闻显
祖及沈懋学名，命诸子延致，显祖谢弗往，而懋学遂
与居正子嗣修偕及第。显祖至十一年始成进士，张
四维、申时行之子，皆同年生也。各承其父命，招诣门
下，亦皆勿应，授南京太常博士。朝右慕其才，欲召致”
吏部，辞不就。稍迁南京礼部主事。十八年，帝以星变
严责言官欺蔽，并停俸一年。显祖上言曰：“陛下降谕切责言官，甚盛心也。顾今日言官，岂尽不肖，罔识君
臣大义哉？盖陛下威福之柄，潜为辅臣所窃，故言官
向背之情，亦为之默移。夫人自非天性忠直，大都慕
富贵而已。使忠直者不失富贵，谁为奸邪？奸邪者不
获富贵，谁非忠直？”今则不然。御史丁此吕首发科场
欺蔽，时行恐其妨己，属吏部杨巍劾去之。御史万国
钦极论封疆欺蔽，时行恨其毁己，讽仝官许国远谪
之。其他“偶一言相侵，无不出之于外。虽为陛下输忠，
而陛下力不能庇之。使言官皆回心惕息，而时行安
然无指摘之虞矣。”于“是无耻之徒，但知自结于执政，
所得爵禄，直以为执政予之，纵他日不保身名，而今
日固已富贵矣。臣不暇远举，即如吏科都给事中杨
文举，奉诏经理荒政，所至征贿钜万，比抵杭州，娱宴
西湖，乐而忘返，竟不知衔使何事。且鬻狱市荐，渔利
无穷，东南之人痛疾深矣。辅臣岂不闻之？及其报命，
居然擢首谏垣。彼既以货取明年大计，天下吏臣恐
文举家无地著金也。至若礼科都给事中胡汝宁攻
击饶伸，不过权门鹰犬耳，以其私人，猥见任用。夫陛
下方责言官欺蔽，而辅臣之欺蔽自如，失今不治。臣
谓陛下可惜者四。朝廷以爵禄为雨露，所以滋植善
类。今乃直为私门蔓桃李，是爵禄可惜也。群臣风靡，
罔识廉耻，是人才可惜也。辅臣不越例予人富贵，不
见为恩，是成宪可惜也。陛下御天下二十年，前十年
之政，张居正刚而多欲，以群私人嚣然坏之；后十年
之政，时行柔而多欲，以群私人靡然坏之。此圣政可
惜也。乞立斥文举、汝宁，诫谕辅臣，省愆悔过，慎保晚
节。”帝怒，谪徐闻典史，稍迁遂昌知县。二十六年，上计
京师，投劾归，不复出。又明年，大计，主者议黜之。李维
桢为监司，力争不得，竟夺官，家居二十年卒。显祖意
气慷慨，少有志天下事。所交李化龙、李三才、梅国桢，
皆通显，有建竖。显祖一发不中。蹭蹬穷老，所居玉茗
堂，文史狼籍，宾朋杂坐，俯仰啸歌，萧然意得。三才开
府淮上，念其穷，遣书迎之，谢曰：“身与公等比肩事主，
老而为客，所不能也。”少以文章自命。其论古文，则谓
本朝以宋濂为宗，李梦阳、王世贞辈虽气力强弱不
同，等赝文耳。识者韪之。子开远，自有传。同时丰城李
琯，万历五年进士。历知歙、成安二县。擢御史，出为福
建佥事。显祖建言之。明年，琯奉表入都，列时行十罪，
语王锡爵，言惟锡爵敢于恣睢，故时行益肆贪戾，请
并斥以谢天下。帝怒，下之部科，佥言琯以外吏诋辅
臣，名为建白，心实倾危，宜削吏籍为编氓。诏从之。琯
虽获谴甫两月，时行亦罢琯家居三十年而卒。
按《列朝诗集》：显祖字义仍，临川人。生而有文在手，成
童有几庶之目。年二十一举于乡，尝下第，与宣城沈
君典薄游芜阴，客于郡丞龙宗武。江陵有叔亦以举
子客宗武，交相得也。万历丁丑，江陵方专国，从容问
其叔：公车中颇知有雄骏君子，晁、贾其人者乎？曰：“无
逾于汤、沈两生者矣。”江陵将以鼎甲畀其子，罗海内
名士以张之命。诸郎因其叔延致两生义，仍独谢弗
往，而君典遂与江陵“子懋修偕及第。”又六年癸未，与
吴门、蒲州二相子同举进士。二相使其子召致门下，
亦谢弗往也。除南太常博士，朝右慕其才，将征为吏
部郎，上书辞免。稍迁南祠郎，抗疏论劾政府信私人，
塞言路，谪广东徐闻典史，量移知遂昌县。用古循吏
治邑，纵囚放牒，不废啸歌。戊戌，上计投劾归，不复出。
辛丑，外计议黜李本宁力争，遂昌不应考法，且已高
尚久矣。主者曰：“正欲成此君之高耳。”里居二十年，年
六十馀，始丧其父母。既葬，病卒，自为祭文，遗令用麻
衣冠草屦以敛，年六十有八。义仍志意激昂，风骨遒
紧，扼腕希风，视天下事数著可了。其所投分，李于田
道甫、梅克生之流，皆都通显，有建竖，而义仍一发不
中。穷老蹭蹬，所居玉茗堂，文史狼籍，宾朋杂坐，鸡埘
豕圈，接迹庭户，萧闲咏歌，俯仰自得。道甫开府淮上，
念其穷，遗书相迓，义仍谢曰：“身与公等，比肩事主，老
而为客，所不能也。”为郎时，击排执政，祸且不测，贻书
友人曰：“乘兴偶发一疏，不知当事何以处我？”晚年师
盱江而友紫柏，翛然有度“世之志，胸中魁垒，陶写未
尽，则发而为词曲《四梦》之书。虽复留连风怀，感激物
态，要于洗荡情尘，销归空有，则义仍之所存，略可见
矣。”尝言：“我朝文字，以宋学士为宗，李梦阳至琅琊，气
力弱强，巨细不同，等赝文尔。”万历间，琅琊二美，同仕
南都，为敬美太常官属。敬美唱为公宴诗，不应又简
括献吉、于鳞《元美文赋》，标其中用事出处，及增减汉、
《史》、唐诗字面，流传白下，使元美知之。元美曰：“汤生标
涂吾文，异时亦当有标涂汤生者。”自王、李之兴，百有
馀岁，义仍当霿雺充塞之时，穿穴其间，力为解駮，归
太仆之后一人而已，义仍少熟。《文选》中攻声律，四十
以后，诗变而之香山、眉山，文变而之南丰、临川。尝自
叙其诗三变而力穷，又尝以其文寓余，以谓不蕲其
知吾之所已就，而蕲其知吾之所未就也。于诗曰“变
而力穷”，于文曰“知所未就。”义仍之通怀嗜学，不自以为能事如此，而世但赏其词曲而已，不能知其所已
就，而又安能知其所未就，可不为三叹哉！义仍有才
子曰士蘧，五岁能背诵《二京》《三都，年二十三，客死白
下。次大耆，才而佻，然有父风。次开远，以乡举官监军
兵，使讨流贼，死行间。开远好讲学，取义，仍续成〈紫箫
〉》残本，及词曲未行者，悉焚弃之。大耆实云，幼子季云，
亦有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