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60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跋唐察院判案》宋·刘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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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义理之学兴，士大夫研深寻微之功，不愧先儒，然
施之政事，其合者寡矣。夫理精事麤，能其精者，顾不
能其麤者何欤？是殆以雅流自居，而不屑俗事尔。”御
史唐公则不然，方其与朋友讲学也，一字之差，一义
之疑，反复论辩，累数千言。及其为百姓决讼也，察见
情伪，出入条令，嚚讼之人皆骇伏，舞文之吏不能变，
可谓本末具举，精麤无间者矣。昔欧公累历大府尹
开封，皆有治声，基于令夷陵阅旧牍之时。唐公曹江
左，帅南海，见谓吏师兆于尉吴门，与常平使者争泾
之日，旧牍且阅，况生事乎？使者不能胁，况豪右乎？不
卑小官，所以宜高位也；不鄙俗事，所以全雅道也。卷
中如“妾母得主财”，如“质鬻共业，须同”籍人佥园乃成
券。余白首，州县之所未讲，览之，喟然叹曰：“仕者当写
一通”，寘之座右。

《隋书高构传》：“构字孝基，北海人也。姓滑稽多智，辩给
过人，好读书，工吏事。弱冠，州补主簿。仕齐南河王参
军事，历徐州司马，兰陵、平原二郡太守。齐灭后，周武
帝以为许州司马。高祖受禅，转冀州司马，甚有能名。
征拜比部侍郎，寻转民部。时内史侍郎晋平东与兄
子长茂争嫡，尚书省不能断，朝臣三议不决，构断而”
合理。上以为能，召入内殿，劳之曰：“我闻尚书郎上应
列宿，观卿才识，方知古人之言信矣。嫡庶者，礼教之
所重。我读卿《判》数编，词理惬当，意所不能及。”赐米百
石，由是知名。

《唐书刘迺传》：“‘迺字永夷，河南伊阙人。少警颖，暗诵《六
经》，日数千言，善文词，为时推目。天宝中，擢进士第。丧
父，以孝闻。服终，中书舍人。宋昱知铨事，迺方调，因进
书曰：‘《书》称知人则哲，能官人则惠’，此唐虞以为难。今
文部始抡材，终授位，是知人官人，两任其责。昔禹、稷、
皋陶之圣，犹曰载采有九德，考绩以九载’。今有司独”
委一二小宰，察言于一幅之判，观行于一揖之内，何
其易哉！夫判者，以狭词短韵为体，是以小冶鼓众金，
虽欲为鼎镛，不可得已。故虽有周公、尼父图书《易象》
之训，以判责之，曾不及徐、庾；虽有至德，以喋喋取之，
曾不若啬夫。故千霄蔽日，巨树也，求尺寸之材，必后
于椽杙；龙吟虎啸，希声也，尚颊舌之感必下于蛙黾，
岂不悲乎！执事诚能先政事，次文学，退观其治家，进
察其临节，则厖鸿深沈之事，亦可窥其门阈矣。昱嘉
之，补剡尉。

《杜审言传》：审言字必简，襄州襄阳人，晋征南将军，预
远裔。擢进士，为隰城尉。恃才高，以傲世见疾。苏味道
为天官侍郎，审言集判出，谓人曰：“‘味道必死’。人惊问
故，答曰：‘彼见吾判，且羞死’。”

《大唐新话》：杨昉为左丞时，宇文化及子孙理资荫，朝
廷以事隔两朝，且其家亲族亦众，多为言者所司理
之，至于左司，昉未详其案状，诉者以道理已成，无复
疑滞，勃然逼昉。昉曰：“适朝退未食，食毕当详案。”诉者
曰：“公云未食，亦知天下有累年羁旅诉者乎？”昉遽命
案立批之曰：“父杀隋主，子诉隋资，生者犹配远方，死
者无宜更叙。”时人深赏之。

裴琰之，弱冠为同州司户，但以行乐为事，略不视案
牍。刺史李崇仪怪之，问户佐，户佐对：“司户小儿郎，不
娴书判。”数日，崇仪谓琰之曰：“同州事物殷繁，司户尤
甚，公何不别求京官，无为带此司也。”琰之唯诺。复数
日，曹事委积，众议以为琰之不知书，但遨游耳。他日，
崇仪召入，励而责之。琰之出，问户佐曰：“文案几何？”对
曰：“急者二百馀道。”琰之曰：“有何多，如此逼人！”命每案
后连纸十张，令五六人供研墨点笔。琰之不上厅，语主案者略言其事，意倚柱而断之。词理纵横，文笔灿
烂，手不停缀，落纸如飞，倾州官寮，观者如堵。既而回
案于崇仪，崇仪曰：“司户解判耶？”户佐曰：“司户太高，手
笔仍未之奇也。”比四五案，崇仪悚作，召。琰之降阶谢
曰：“公词翰若此，何忍藏锋，以成鄙夫之过！”由此名动
一州。数日闻于京邑。蔡雍，州判司子漼，开元中为吏
部尚书。

陆大同为雍州司田，时安乐公主、韦温等侵百姓田
业，大同尽断还之。长吏惧势，谋出大同。会将有事南
郊，时已十月，长吏乃举牒令大同巡县劝田畴，冀他
判司摇动其案也。大同判云：“南郊有事，北陆已寒，丁
不在田，人皆入室，此时劝课，切恐烦劳。”长吏益不悦，
乃奏大同为河东令，寻复为雍州司仓。长吏新兴王
晋，附会太平公主，故多阿党，大同终不从，因谓大同
曰：“雍州判佐不是公官，公何为不别求好官？”大同曰：
“某无身材，但守公直，素无廊庙之望，惟以雍州判佐
为好官。”晋不能屈。大同阖门雍睦，四从同居。《法言》即
大同伯祖也。

《云溪友议》：颜鲁公为临川内史，浇风莫竞，文教大行，
康乐已来，用为嘉誉也。邑有杨志坚者，嗜学而居贫，
乡人未之知也。山妻厌其𫗴藿不足，索书求离，志坚
以诗送之曰：“平生志业在琴诗，头上如今有二丝。渔
父尚知溪谷暗，山妻不信出身迟。荆钗任意撩新鬓，
鸾镜从他画别眉。今日便同行路客，相逢即是下山”
时。其妻持诗诣州，请公牒以求别适。鲁公按其妻曰：
“杨志坚素为儒学，遍览《九经》，篇咏之间，风骚可摭。愚
妻睹其未遇，遂有离心。王欢之廪既虚，岂遵黄卷；朱
叟之妻必去，宁见锦衣。污辱乡闾，败伤风俗。若无褒
贬，侥幸者多。阿王决二十后任改嫁。杨志坚秀才赠
布绢各二十匹、米二十石，便署随军。”仍令远近知悉。
江右十数年来，莫有敢弃其夫者。

《因话录》：相国令狐公楚自河阳征入，至阌乡，暴风，有
裨将饲官马在逆旅，屋毁马毙，到京，公旋大拜，时魏
义通以检校常侍代镇三城，裨将当还，缘马死，惧帅
之责，以状请一字为押，公援笔判曰：“厩焚鲁国，先师
惟恐伤人；屋倒阌乡，常侍岂宜问马。”

《传信记》：裴宽子谞复为河南尹，素好诙谐，多异笔。尝
有投牒，误书纸背，谞判云：“者畔似郍畔，郍畔似者畔，
我不可辞与你判，笑杀门前著靴汉。”又有妇人投状
争猫儿，状云：“若是儿猫，即是儿猫。若不是儿猫，即不
是儿猫。”谞大笑，判状云：“猫儿不识主，旁我搦老鼠。两
家不须争，将来与裴谞。”遂纳其猫儿，争者亦哂。
《南唐近事》：王鲁为当涂宰，颇以资产为务。会部民连
状诉主簿贪贿于县尹，鲁乃判曰：“汝虽打草，吾已蛇
惊。”为好事者口实焉。

《十国春秋？闽贾郁传》：贾郁以文策干太祖，补仙游主
簿，秩满为令。及交代，一吏酣醉于庭，郁怒曰：“吾当再
典此邑，以惩汝吏。”扬言：公欲再来，犹造铁船渡海。惠
宗即位，擢郁赞善大夫，再令仙游。会醉吏为库吏盗
官钱数万，郁署牒尾曰：“窃铜镪以润家，非因鼓铸，造
铁船而渡海，不假炉锤。”竟抵罪。

《梦溪笔谈》：“欧阳文忠好推挽后学，王向少时为三班
奉职，干当滁州一镇。时文忠守滁州，有书生为学子
不行束修，自往诣之，学子闭门不接。书生讼于向，向
判其牒曰：‘礼闻来学，不闻往教。先生既已自屈，弟子
宁不少高？盍二物以收威，岂两辞而造狱’？书生不直
向判，径持牒以见欧公。公一阅，大称其才，遂为之延
誉奖进，成就美名，卒为闻人。”

庐山简寂观道士王告，好学有文，与星子令相善。有
邑豪修醮，告当为都工，都工薄有施利。一客道士自
言衣紫，当为都工，讼于星子云：“职位颠倒，称号不便。”
星子令封牒与告，告乃判牒曰：“客僧做寺主，俗谚有
云：‘散众夺都工，教门无例’。虽紫衣与黄衣稍异，奈本
观与别观不同，非为称呼，盖利乎其中有物，妄自尊
显，岂所谓大道无名？宜自退藏，无抵刑宪。”告后归贯，
登科为健吏，至祠部员外郎、江南西路提点刑狱而
卒。

《邻几杂志》：陆参宰邑，判讼田状云：“汝不闻虞芮之事
乎？”耆司不受，再执诣县，云：“不晓会得。”再判云：“十室之
邑，必有忠信。”

《补笔谈》：孙伯纯史馆知苏州，有不逞子弟与人争状，
字当从犬，当从丈，因而构讼。孙令褫去巾带，纱帽下
乃是青巾。孙判其牒曰：“边旁从丈，书传无闻，巾帽用
青，屠沽何异？”量决小杖八下。苏民传之，以为口实。
《猥谈》：张忠定判瓦匠乞假云：“天晴瓦屋，雨下和泥。”及
丁谓判木工状云：“不得将皮补节，削凸见心。”人称之。
郡守邢公判《重造郡门鼓状》云：“务须紧绷密钉，晴雨
同声。”又一守禁戴帽不得露网巾。吏草榜云：“前不露
边，后不露圈。”守曰：“公文贵简，何作对偶语乎？”吏白：“当
如何？”守曰：“前后不露边圈。”乃不觉一笑。

《东轩笔录》：熙宁初，有朝士忘其氏，知河中府龙门县有薛少卿占籍是邑，一旦为盗，斫坟茔之松槚，薛君
投牒诉其事，朝士迂儒也，喜为异论，乃判其状曰：“周
文王之苑囿，犹得刍荛；薛少卿之坟茔，乃禁樵采。”
《老学庵笔记》：“叶相梦锡尝守常州，民有比屋居者，忽
作高屋，屋山覆盖邻家，邻家讼之，谓他日且占地。叶
判”曰：“东家屋被西家盖，仔细思量无利害，他时拆屋
别陈词，如今且以壁为界。”

《齐东野语》：贾师宪淳祐己酉岁为湖广总饷时，方岳
巨山知南康军。一日，总所纲运经从星江押纲，军卒
骄悍绎骚，市民横遭其祸者甚众。巨山大不能堪，遂
擒数辈断治之。贾公闻之，移文诘问，且追本军都吏。
巨山于是就判，公牒云：“总领虽大，湖广之尊；南康虽
微，江东列郡。当职奉天子命，来牧是邦，初非总领之”
幕客，亦非湖广之属郡，军无纪律，骚动吾民，国有常
刑，合从断遣。此守臣职也，于都吏何与焉？牒报。贾公
得牒不胜其愤，遂申朝廷，乞行按劾，于是朝廷两易
郡武以避之。去郡日，有士人作大旗书一诗以送之
曰：“秋厓秋壑两般秋，湖广江东事不侔。直到南康论
体统，江西自隔两三州。”

《三朝野史》：马光祖知京口，判奸妇云：“世间若无妇人，
天下业风方静。”观其尹京之日，不畏贵戚豪强，庭无
留讼，颇得包孝肃公尹开封之规模。福王府诉民不
还房廊屋钱，光祖判云：“晴则鸡卵鸭卵，雨则盆满钵
满。”福王若要屋钱，直待光祖任满。有士人逾墙偷人
室女，事觉，到官勘令当厅面试。光祖出《逾墙搂处子》
诗。士人秉笔云：“花柳平生债，风流一段愁。逾墙乘兴
下，处子有心搂。谢砌应潜越，韩香计暗偷。有情还爱
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知漳狱囚？玉颜丽如
此，何用读书求。”光祖判云：“多情多爱，还了半生花柳
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不妨。杰才高作，聊赠青蚨
三百索，烛影摇红。记取媒人。”是马公犯奸之士，既幸
免决罪，反因此以得佳偶。此光祖以礼待士也。
《辍耕录》：松江府儒学直学沈伯云，因花破钱粮，乃与
教授陈仲微有隙。伯云之父曰：“君寔者，老吏也。”一日
率婢妾詈棰仲微于途，适宪佥吕公思诚分按至府，
具状以诉。公怒其诟辱师表，有伤风化，勾摄赴官服
辜。君寔年逾七旬，乞以铜赎，公判云：“既能为不能为
之事，正当受不当受之刑。”卒杖断之。

《燕翼贻谋录》：“国初承五季之乱，吏铨书判、拔萃科久
废。建隆三年八月，因左拾遗高锡上言，请问法书十
条，以代试判。诏今后应求仕及选人，并试判三道，仍
复书判、拔萃科。”先是，诸道州府参选者，每年终集于
吏铨。乾德二年正月甲申，诏“选人四时参选，待之者
甚厚，责之者甚至，真得驭臣之柄矣。后因铨部姑应”
故事，不分臧否，虽文纰缪、书不成字者，亦令注官。故
真宗景德元年八月，令铨司引对赍所试书、判，以备
奏御。仁宗即位之初，以诸路阙官，凡守选者并与放
选，以示特恩。至景祐元年正月，遂废书、判为铨试。议
者以为奏补人多令人假手，故更新制。曾不思书判
犹如今之帘引，虽有假手，不可代书，若铨试之弊，则
又甚矣。虽他人代书可也。省试犹可，况铨试乎？承平
时，假手者用薄纸书所为文，揉成团，名曰“纸球”，公然
货卖，亦由朝廷施刑寖宽故也。

《邻几杂志》：“次道见郑毅夫除省判语词，中间具官某，
又云云，当诘词前具衔云云，中当云‘以尔’”云云。
《容齐随笔》：唐铨选择人之法有四：一曰身，谓体貌丰
伟。二曰言，言辞辩正。三曰书，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
优长。凡试判登科，谓之入等，甚拙者谓之蓝缕。选未
满而试文三篇，谓之宏辞，试判三条，谓之拔萃，中者
即授官。既以书为艺，故唐人无不工楷法；以判为贵，
故无不习熟。而判语必骈俪，今所传《龙筋凤髓判》及
《白乐天集甲乙判》是也。自朝廷至县邑，莫不皆然，非
读书善文不可也。宰臣每启拟一事，亦必偶数十语，
今郑畋《敕语堂判》犹存。世俗喜道琐细遗事，参以滑
稽，目为“花判”，其实乃如此，非若今人握笔据案只署
一字亦可。国初尚有唐馀波，久而革去之，但体貌丰
伟，用以取人，未为至论。

《容斋续笔》：“《唐史》称张𬸦早慧绝伦，以文章瑞朝廷，属
文下笔辄成，八应制举，皆甲科。”今其书传于世者，《朝
野佥载》《龙筋凤髓判》也。佥载纪事皆琐尾擿裂，且多
媟语百判，纯是当时文格，全类俳体。但知堆垛故事，
而于蔽罪议法处不能深切，殆是无一篇可读，一联
可味。如白乐天《甲乙判》，则读之愈多，使人不厌。聊载数端于此。甲去妻后，妻犯罪，请用子荫赎罪。甲不许，
判云：“不安尔室，尽孝犹慰母心；薄送我畿，赎罪宁辞
子荫。纵下山之有恕，曷陟屺之无情。”辛夫遇盗而死，
求杀盗者而为之妻。或责其失节，不伏，判云：“夫仇不
报，未足为非；妇道有亏，诚宜自耻。《诗》著靡他之誓，百
代可知；《礼》垂不嫁之文，一言以蔽。”景居丧，年老毁疾，
或非其过，《礼》曰：“哀情所钟。”判云：“况血气之既衰，老夫
耄矣。纵哀情之罔极，吾子忍之。”景妻有丧，景于妻侧
奏乐，妻责之不伏，判云：“俨衰麻之在躬，是吾忧也。调
丝竹以盈耳，于汝安乎？”甲夜行，所由执之，辞云：“有公
事，欲早趋朝。”所由以犯禁不听，判云：“非巫马为政，焉
用出以戴星？同宣子俟朝，胡不退而假寐？”乙贵达，有
故人至，坐之堂下，进以仆妾之食，曰：“故辱而激之。”判
云：“安实败名，重耳竟惭于《臼犯》；感而成事，张仪终谢
于苏秦。”景娶妻无子，父母将出之，辞曰：“归无所从。”判
云：“虽配无生育，诚合比于断弦；而归靡适从，度可同
于束缊。”乙为三品，见本州刺史不拜，或非之，称品同。
判云：“或商周不敌，敢不尽礼事君？今晋郑同侪，安得
降阶卑我？”若此之类，不背人情，合于法意，援经引史，
比喻甚明，非青钱学士所能及也。元微之有百馀判，
亦不能工。余襄公集中亦有判两卷，粲然可观。张𬸦
字文成史云：“调露中登进士第，考功员外郎骞味道
见所对，称天下无双。”按《登科记》乃上元二年，去调露
尚六岁。是年进士四十五人，𬸦名在二十九，既以为
无双，而不列高第。神龙元年中才膺管乐科，于九人
中为第五。景云二年中贤良方正科，于二十人中为
第三。所谓“制举八中甲科”者，亦不然也。

《日知录》：举子第二场作判五条，犹用唐时铨试之遗
意。至于近年，士不读律，止钞录旧本，入场时每人止
记一律，或吏或户记得五条，场中即可互换。中式之
卷，大半雷同，最为可笑。《通典》：选人条例，其倩人暗判，
人间谓之判罗，此最无耻，请榜示以惩之。后唐明宗
天成三年，中书奏吏部南曹关今年及第进士内三
礼刘莹等五人，所试判语皆同，勘状称“晚逼试期，偶
拾得判，草写净实，不知判语不合一般者。”敕贡院擢
科，考详所业，南曹试判，激劝为官。刘莹等既不攻文，
只合直书其事，岂得相传槁草，侮渎公场？宜令所司
落下放罪。夫以五代偏安丧乱之馀，尚令科罪，今以
堂堂一统，作人之盛，而士子公然互换至一二百年，
目为“通弊”，不行觉察，传之后代，其不为笑谈乎！
试判起于唐高宗时。初吏部选才，将亲其人，覆其吏
事，始取州县案牍疑议，试其断割，而观其能否。后日
月寖久，选人猥多，案牍浅近，不足为难，乃采经籍古
义，假设甲乙，令其判断。既而来者益众，而通经正籍
又不足以为问，乃征僻书、曲学、隐伏之义问之，惟惧
人之能知也。佳者登于科第，谓之“入等”；其甚拙者谓
之“蓝缕”，各有升降。选人有格限未至，而能试文三篇，
谓之“宏词”；试判三条，谓之“拔萃”，亦曰“超绝”；词美者得
不拘限而授职。今国朝之制，以吏部选人之法而施
之贡举，欲使一经之士，皆通吏事，其意甚美。又不用
假设甲乙，止据律文，尤为正大得体。但以五尺之童
能强记者，旬日之力，便可尽答而无难，亦何以定人
才之高下哉？盖此法止可施于选人引试俄顷之间，
而不可行之通场广众、竟日之久，宜乎各记一曹，互
相倒换。朝廷之制，有名行而实废者，此类是矣。必不
得已而用此制，其如《通典》所云：“问以时事疑狱，令约
律文断决，不乖经义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