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8卷 > 李琪王霸世纪 > 序晋霸悼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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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悼公其犹有君子之资乎，不独霸功之美也，齐桓
历变履险，以数十年之经营，而行事未免过举；晋文
老于奔走，晚而复国，然血气之虚骄未除，悼公之齿
浅矣，更事变未多而阅义理未熟也，乃能忠厚而不
迫，坚忍而持重，有回虑却顾之谋，无轻逞辄快之举，
盖亦稍知以道养其心者欤！八年九合，则勤于安夏
“也；三分四军，则谨于用民也；不登叛人，则识名义也；
禀命王官，则知所尊也；屈己和戎，则不贪功夷狄也；
朝聘有数，则不求多列国也；六卿选德，则用人有章
也；驺御知训，则教士有法也。”此其所以能服诸侯，能
得郑而驾楚哉？使晋以智力相长，设诈术，任强大，未
必能服诸侯也，悼公先以谦德临之，《鸡泽》之召诸侯
曰：“寡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不协。”此岂有势要
力劫之辞哉？故十三国相与周旋，不令而从，无灭谭、
灭，遂、执曹、执卫之事。使晋以盟誓为信，渎鬼神，费辞
令，未必能得郑也。悼公纯以诚心行之，郑子展曰：晋
君方明，必不弃郑，此岂晋能以区区载书留之哉？故
五会之信，终于不盟，无逃盟乞盟之烦。使晋以战伐
为威，暴骨而逞，未必能驾楚也。悼公一以容量处之，
楚子囊曰：“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此岂晋能以力竞
而胜之哉？故三驾之烈，不交一旅，无城濮、鄢陵之劳。
是三者，非所谓犹有君子之资者乎？然悼公之盛如
此，而其失安在？曰能服诸侯而不能杜大夫用事之
机，能得郑而不能，掩失陈之责，能驾楚而不能，盖诱
吴之非，此其所以失欤？夫诸侯盟会之权，非大夫敢
干也。萧鱼以后，凡三大会，士丐、荀偃实俨然临之，诸
侯虽合，大夫浸分，何谨于诸侯而纵于大夫乎？陈之
不可弃，犹郑之不可舍也。戍陈之役，以为有陈非吾
事也，无之而后可。郑虽向晋，陈竟归楚，何工于抚《郑》
而拙于怀陈乎？吴不可启，犹楚不可释也。会、向之后，
欲数吴不德以退吴人，抑亦晚矣。楚患虽弭，吴忧尢
甚，何明于治楚而暗于治吴乎？不然，则悼公之业远
过齐桓、晋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