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16卷 > 商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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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列朝诗集》，“家梅，字孟和，闽县人。万历末年游金陵，
与锺伯敬交好。伯敬举进士，从之入燕。马仲良榷关
浒墅，偕仲良之吴门。其交于余也以锺、马，而其游吴
中也最数且久。居闽之日，与游吴相半，则以余故也。
孟和少为诗，饶有才调。已而从伯敬游，一变为幽闲
萧寂，不多读书，亦不事汲古。鐬心役肾，取给腹笥，低
眉俯躬，目笑手语，坐而书空，睡而梦噩，呻吟咳唾，无
往非诗，殆古之诗人所谓苦吟者也。”崇祯丙子，自闽
入吴，冯尔赓备兵东仓，好其诗而刻之。明年，余被急
征，孟和力不能从，而又不忍余之锒铛以行也，幽忧
发病，死娄江之逆旅。尔赓庀丧事，返葬焉。余尝与孟
和论诗，举欧阳子《论梅圣俞》之言，以为“圣俞之诗，辞
非一体，不若唐诸子为诗人者僻固而狭隘也。夫僻
固而狭隘，是可以为诗人乎？”虽然，惟僻固，则心思不
乱，营神志专一，而可以屏营魂之外游；惟狭隘，则见
闻不奢，取聪明陶汰，而可以蠲意象之旁诱。今之人
不安于僻固狭隘，而哆然自骛，穷大而失其居，博采
而不领其要。今之所“以不及唐人者，岂非惩欧阳之
云而反失之乎？”孟和俯而深思，喟然而长叹曰：“善哉，
子之教我也！我今而知所以自处矣。我宁规规封己
为僻，固狭隘之唐人，不愿为不僻，固不狭隘之今人
也。子幸以斯言叙我诗，百世而下，有指而目之者曰：
‘此有明之世一僻，固狭隘之诗人也。视欧阳子之称
圣俞’”者，不尤有馀荣矣乎？余既诺孟和之请，而未及
为。今录其遗诗，追忆平时往复之语，聊举其绪言，以
慰孟和于地下，并以谂于世之知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