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35卷 > 邴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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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邴原传》：“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也。少与管宁
俱以操尚称，州府辟命，皆不就。黄巾起，原将家属入
海，住郁山洲中。时孔融为北海相，举原有道，原以黄
巾方盛，遂至𨖚东，与同郡刘政俱有勇略雄气。辽东
太守公孙度畏恶，欲杀之，尽收捕其家。政得脱，度告
诸县，敢有藏政者与同罪。政窘急，往投原，原匿之月”
馀，时东莱太史慈当归，原因以政付之。既而谓度曰：
“将军前日欲杀刘政，以其为己害。今政已去，君之害
岂不除哉？”度曰：“然。”原曰：“君之畏政者，以其有智也。今
政已免，智将用矣，尚奚拘政之家？不若赦之，无重怨。”
度乃出之。原又资送政家，皆得归故郡。原在辽东，一
年中往归原居者数百家，游学之士，教授之声不绝。
后得归，太祖辟为司空掾。原女早亡，时太祖爱子仓
舒亦没，太祖欲求合葬，原辞曰：“合葬，非礼也。原之所
以自容于明公，公之所以侍原者，以能守训典而不
易也。若听明公之命，则是凡庸也。明公焉以为哉？”太
祖乃止。徙署丞相征事。崔琰为东曹掾，《记让》曰：“征事
邴原、议郎张范，皆秉”德纯懿，志行忠方，清静足以厉
俗，贞固足以干事，所谓龙翰凤翼，国之重宝，举而用
之不仁者远代凉茂为五官将长史，闭门自守，非公
事不出，太祖征吴原从行卒。　按本传注，原别传曰：
“原十一而丧父，家贫早孤，邻有书舍，原过其旁而泣，
师问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夫书者
必皆具有父兄者，一则羡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心
中恻然而为流涕也’’。”师亦哀原之言，而为之泣曰：“欲
书可耳。”答曰：“无钱资。”师曰：“童子苟有志，我徒相教，不
求资也。”于是遂就书。一冬之闲，诵《孝经》《论语》，自在童
龀之中，嶷然有异。及长，金玉其行，欲远游学，诣安丘
孙崧，崧辞曰：“君乡里郑君，君知之乎？”原答曰：“然。”崧曰：
“‘郑君学览古今，博文强识，诚学者之师模也。君乃舍
之，蹑屣千里，所谓以郑为《东家丘》’者也。君似不知，而
曰然者何？”原曰：“先生之说，诚可谓苦药良鍼矣，然犹
未达仆之微趣也。人各有志，所规不同，故乃有登山
而采玉者，有入海而采珠者，岂可谓登山者不知海
之深，入海者不知山之高哉！君谓仆以郑为东家丘，
君以仆为西家愚夫邪？”崧辞谢焉。又曰：“兖豫之士，吾
多所识，未有若君者，当以书相分。”原重其意，难辞之，
持书而别。原心以为求师启学，志高者通，非若交游
待分而成也，书何为哉？乃藏书于家而行。原旧能饮
酒，自行之后，八九年间，酒不向口，单步负笈，苦身持
力。至陈留，则师韩子助，颍川则宗陈仲弓，汝南则交
范孟博，涿郡则亲卢子干。临别，师友以原不饮酒，会
米肉送原。原曰：“本能饮酒，但以荒思废业，故断之耳。
今当远别，因见贶饯，可一饮燕。”于是共坐饮酒，终日
不醉。归，以书还孙崧，解不致书之意。后为郡所召，署
功曹主簿。时鲁国孔融在郡，教选计，当任公卿之才，
乃以郑元为计掾，彭璆为计吏。原为计佐。融有所爱
一人，常盛嗟叹之，后恚望，欲杀之。朝吏皆请，时其人
亦在坐，叩头流血，而融意不解，原独不为请。融谓原
曰：“众皆请，而君何独不？”原对曰：“‘明府于某本不薄也，
常言岁终当举之’，此所谓吾一子也。如是朝吏受恩
未有在某前者矣，而今乃欲杀之，明府爱之则引而
方之于子，憎之则推之欲危其身。原愚不知明府以
何爱之？以何恶之？”融曰：“某生于微门，吾成就其兄弟，
拔擢而用之。某孤负恩施。夫善则进之，恶则诛之，固
君道也。往者应仲远为太山太守，举一孝廉，旬月之
闲而杀之。夫君人者厚薄，何常之有？”原对曰：“仲远举
孝廉，杀之，其义焉在？夫孝廉，国之俊选也，举之若是，
杀之非也；若杀之是，则举之非也。《诗》云：‘彼其之子，不
遂其媾’。盖讥之也。《语》云：‘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
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仲远之惑甚矣，明府奚取
焉’？”融乃大笑曰：“吾直戏耳。”原又曰：“君子于其言，出乎
身，加乎民。言行，君子之枢机也。安有欲杀人而可以
为戏者哉！”融无以答。是时，汉朝陵迟，政以贿成，原乃
将家人入郁洲山中。郡举有道，融书喻原曰：“修性保
真，清虚守高，危邦不入，久潜乐土。王室多难，西迁镐
京，圣朝劳谦，畴咨儁乂，我徂求定，策命恳恻。国之将
陨，嫠不恤纬；家之将亡，缇萦䟦涉。彼匹妇也，犹执此义。寔望根矩，仁为己任，授手援溺，振民于难，乃或晏
晏居息，莫我肯顾，谓之君子固如此乎？根矩根矩，可
以来矣。”原遂到𨖚东。辽东多虎，原之邑落独无虎患。
原尝行而得遗钱，舍以系树枝。此钱既不见取，而系
钱者愈多。问其故，答者谓之神树。原恶其由己而成
淫祀，乃辩之。于是里中遂敛其钱以为社供。后原欲
归乡里，止于三山。孔融《书》曰：“随会在秦，贾季在翟，谘
仰靡所，叹息增怀。顷知来至，近在三山。《诗》不云乎？‘来
归自镐，我行永久。今遣五官掾奉问榜人舟楫之劳
祸福动静告慰乱阶未已，阻兵之雄，若棋奕争枭’。”原
于是遂复反还，积十馀年，后乃遁还南行已数日而
度甫觉，度知原之不可复追也，因曰：“邴君所谓云中
白鹤，非鹑鷃之网所能罗矣。又吾自遣之，勿复求也。”
遂免危难，自反国土。原于是讲述《礼》《乐》，吟咏《诗》《书》，门
徒数百，服道数十。时郑元以博学洽闻，注解典籍，故
儒雅之士集焉。原亦以高远清白，颐志澹泊，口无择
言，身无择行，故英伟之士向焉。是时海内清议，云青
州有邴郑之学。魏太祖为司空，辟原署东阁祭酒太
祖北伐三郡单于还住昌国燕士大夫酒酣太祖曰：
“孤反邺守诸君必将来迎今日明旦度皆至矣。其不
来者独有邴祭酒耳”言讫未久而原先至门下通谒
太祖大惊喜揽履而起远出迎原曰：“贤者诚难测度
孤谓君将不能来而远自屈诚副饥虚之心”谒讫而
出军中士大夫诣原者数百人。太祖怪而问之。时荀
文若在坐，对曰：“独可省问邴原耳。”太祖曰：“此君名重，
乃亦倾士大夫心。”文若曰：“此一世异人，士之精藻，公
宜尽礼以待之。”太祖曰：“固孤之宿心也。”自是之后，见
敬益重。原虽在军历署，常以病疾，高枕里巷，终不当
事，又希会见。河内张范，名公之子也，其志行有与原
符，甚相亲敬。令曰：“邴原名高德大清规邈世魁然而
峙不为孤用闻张子颇欲学之吾恐造之者富随之
者贫也。”魏太子为五官中郎将天下向慕宾客如云。
而原独守道持常自非公事不妄举动太祖微使人
从容问之原曰：“吾闻国危不事冢宰君老不奉世子
此典制也”，于是乃转五官长史令曰：“子弱不才惧其
难正，贪欲相屈，以匡励之。虽云利贤，能不恧恧。”太子
燕会众宾百数十人，太子建议曰：“君父各有笃疾，有
药一丸，可救一人，当救君邪？父邪？”众人纷纷，或父或
君。时原在坐，不与此论。太子谘之于原，原勃然对曰：
“父也。”太子亦不复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