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157卷 > 孔子石砚赋 > 《缸砚赋》〈有序〉苏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157卷 > 孔子石砚赋 > 《缸砚赋》〈有序〉苏辙

先蜀之老有姓滕者，能以药煮瓦石，使软可割如土。尝以破酿酒缸为砚，极美。蜀人往往得之，以为异物。余兄子瞻尝游益州，有以其一遗之，子瞻以授余，因为之赋曰：

“有物于此，首枕而足履，大胸而大膺，杯口而箕制。其
寿百年，骨肉破碎，而独化为是。其始也生乎黄泥之
中；其成也出乎烈火之下。尾锐而腹皤，长颈而巨口。
𫗦糟醊酒，终日醉饱。外坚中虚，肤密理解。偶与物斗，
胁漏内槁，弃于路隅。瓦砾所笑，忽然逢人。药石包裹，
不我谓瑕。治以鼎鼐，烹煎不辞。斧凿见剖，一为我形。
沃我以水，污我以煤，处我以几。子既博物，能识己否？”
客曰：“嗟夫！物之成也，则必固有毁也邪？物之毁也，则
又不可谓弃也邪？既成而毁者，悲其弃也；既弃而复
用者，又悲其用也。是亦大惑而已矣。且以予观之，昔
子则非开口而受湿，茹辛含酸，而不得守子之性者
邪？今子则非坦腹而受污，模糊弥漫”，而不得保子之
正者邪？且其饮子以水也，不若饮子以酒；以物污子
也，不若使子自保。子果以此自悲也，则亦不见夫诸
毛之捽拔，诸楮之烂糜，杀身自鬻，求效于此。吐词如
云，传示万里。子不自喜而欲其故，则吾亦谓子“恶名
而喜利，弃淡而嗜美，终身陷溺而不知止”者，可足悲
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