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6卷 > 容斋随笔 > 《李习之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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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习之《答朱载言书》论文最为明白。周尽云：“《六经》创
意造言，皆不相师，故其读《春秋》也，如未尝有《诗》也；其
读《诗》也，如未尝有《易》也；其读《易》也，如未尝有《书》也；其
读屈原、庄周也，如未尝有《六经》也，如山有岱、华、嵩、衡
焉，其同者高也，其草木之荣不必均也；如渎有济、淮、
河、江焉，其同者出源到海也，其曲直浅深不必均也。”
天下之语文章有六说焉：其尚异者，曰文章词句奇
险而已；其好理者，曰文章叙意苟通而已；溺于时者，
曰“文章必当对”；病于时者，曰文章不当对；爱难者曰
宜深不当易；爱易者曰宜通不当难。此皆情有所偏
滞，未识文章之所主也。义不深不至于理，而辞句怪
丽者有之矣。《剧秦美新》，王褒《僮约》是也。其理往往有
是者，而词章不能工者有之矣。王氏《中说》，俗传《太公
家教》是也。古之人能极于工而已，不知其辞之对与
否，易与难也。“忧心悄悄，愠于群小”，非对也；“觏闵既多，
受侮不少”，非不对也。“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菀彼
桑柔，其下侯旬。”𪭺“采其刘”，非《易》也。“光被四表，格于上
下。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非难也。《六经》之后，百家
之言兴。老、《聃》《列》《庄》。至于刘向扬雄，皆自成一家之文，
学者之所师归也。故义虽深，理虽当，词不工者不成
文，宜不能传也。其论于文者如此，后学宜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