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7卷 > 抱朴子 > 《重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7卷 > 抱朴子 > 《重言》

余友人元怕先生者，齿在志学，固已穷览六略，旁综
《河》雒。昼竞羲和之末景，夕照望舒之馀辉。道靡远而
不究，言无微而不测。以儒道为城池，以机神为干戈。
故谈者莫不望尘而衔璧，文士寓目而格笔。俄而寤
智者之不言，觉守一之无咎。意得则齐筌蹄之可弃，
道乖则觉唱高而和寡。于是奉老氏多败之戒，思金
人《三缄》之义，括锋颖而如讷，韬修翰于彤管，含金怀
玉，抑谧华辩，终日弥夕，或无一言。门人进曰：“先生默
默，小子胡述，且与庸夫无殊焉。窃谓号钟不鸣，则不
异于积铜；浮磬息音，则未别乎聚石也。”元怕先生答
曰：“吾特收远名于万代，求知己于将来，岂能竞见知
于今日，立标格于一时乎？陶甄以盛”酒，虽美不见酣；身卑而言高，虽是不见信，徒卷舌而竭声，将何救于
流遁？古人“六十笑，五十九，不远迷复”，乃觉有以也。夫
玉之坚，金之刚，冰之冷，火之热，岂须自言然后明哉！
且八音九奏，不能无长短之病；养由百发不止，将有
一失之疏。翫凭河者数溺于水，好剧谈者多漏于口。
伯牙谨于操弦，故终“无烦手之累；儒者敬其辞令，故
无枢机之辱。”浅近之徒，则不然焉。辩虚无之不急，争
细事以费言论，广修坚白无用之说，讼诸子非圣过
正之书，损教益惑，谓之深远。委弃正经，竞治邪学。或
与暗见者较唇吻之胜负，为不识者吐清商之谈。对
非敌力之人，旁无赏解之客，何异奏《雅乐》于木梗之
侧，陈元黄于土偶之前哉？徒口枯气乏，椎吭扺掌，斤
斧缺坏，而槃节不破，勃然战色，而乖忤愈远，致令恚
容表颜，丑言自口，偷薄之变，生乎其闲，既玷之谬，不
可救磨，未若希声以全大音，约说以俟识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