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5卷 > 楚〈陈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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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陈胜传》：“胜字涉，阳城人。吴广字叔，阳夏人也。胜
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然甚久，曰：‘苟富贵，
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胜太息
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秦二世元年秋七月，
发闾左戍渔阳九百人，胜、广皆为屯长，行至蕲大泽
乡，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斩。胜、广迺谋
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胜曰：“天下
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
苏，扶苏以数谏，故不得立。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
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项燕为楚将，数
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在。今。诚以吾众为天
下倡，宜多应者。”广以为然，迺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
“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胜、广喜念鬼曰：
“此教我先威众耳。”迺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
腹中。”卒买鱼亨食，得书，已怪之矣。又间令广之次所
㫄丛祠中，夜构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
惊恐。旦日，卒中往往指目胜、广。胜、广素爱人，士卒多
为用。将尉醉广故数言欲亡，忿尉，令辱之，以激怒其
众。尉果笞广，尉剑挺，广起，夺而杀尉。胜佐之，并杀两
尉。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当斩藉弟。令毋
斩而戍，死者固什六七，且壮士不死则已，死则举大
名耳。侯王将相，宁有种乎？”徒属皆曰：“敬受令。”迺诈称
公子扶苏、项燕，从民望也。袒右称大楚。为坛而盟，祭
以尉首。胜，自立为将军，广为都尉。攻大泽乡，拔之，收
兵而攻蕲。蕲下，迺令符离人葛婴将兵徇蕲以东，攻
铚、酂、苦、柘、谯，皆下之。行收兵，比至陈，兵车六七百乘，
骑千馀，卒数万人，攻陈。陈守令皆不在，独守丞与战
谯门中，不胜，守丞死。迺入据陈。数日，号召三老豪桀
会计事，皆曰：“将军身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
楚之社稷，功宜为王。”胜迺立为王，号张楚。于是诸郡
县苦秦吏暴，皆杀其长吏，将以应胜。迺以广为假王，
监诸将以西击荥阳。令陈人武臣、张耳、陈馀徇赵，汝
阴人邓宗徇九江郡。当此时，楚兵数千人为聚者不
可胜数。葛婴至东城，立襄彊为楚王。后闻胜已立，因
杀襄彊。还报至陈，胜杀婴。令魏人周市北徇魏地。广
围荥阳，李由为三川守，守荥阳，广不能下。胜征国之
豪桀，与计，以上蔡人房君、蔡赐为上柱国。周文，陈贤
人也，尝为项燕军视日，事春申君，自言习兵。胜与之
将军印，西击秦。行收兵至关，车千乘，卒十万，至戏军
焉。秦令少府章邯免骊山徒，人奴产子，悉发以击楚
军，大败之。周文走出关，止屯曹阳。二月馀，章邯追败
之，复走黾池。十馀日，章邯击，大破之。周文自刭军遂
不战。武臣至邯郸，自立为赵王，陈馀为大将军，张耳、
召骚为左右丞相。胜怒，捕系武臣等家室，欲诛之。柱
国曰：“秦未亡而诛赵王将相家属，此生一秦，不如因
立之。”胜乃遣使者贺赵，而徙系武臣等家属宫中，而
封张耳子敖为成都君，趣赵兵亟入关。赵王将相相
与谋曰：“王王赵，非楚意也。楚已诛秦，必加兵于赵。计
莫如毋西兵，使使北徇燕地以自广。赵南据大河，北
有燕、代，楚虽胜秦，不敢制赵；若不胜，秦必重赵。赵承秦、楚之敝，可以得志于天下。”赵王以为然，因不西兵，
而遣故上谷卒史韩广将兵北徇燕、燕地，贵人豪桀
谓韩广曰：“楚、赵皆已立王。燕虽小，亦万乘之国也，愿
将军立为王。”韩广曰：“广母在赵，不可。”燕人曰：“赵方西
忧秦，南忧楚，其力不能禁我。且以楚之强，不敢害赵
王将相之家，今赵独安敢害将军家乎！”韩广以为然，
乃自立为燕王。居数月，赵奉燕王母家属归之。是时，
诸将徇地者不可胜数。周市北至狄，狄人田儋杀狄
令，自立为齐王，反击周市。市军散，还至魏地，立魏后
故甯陵君咎为魏王。咎在胜所，不得之。魏、魏地已定，
欲立周市为王，市不肯，使者五，反胜，迺立甯陵君为
魏王，遣之国，周市为相。将军田臧等相与谋曰：“周章
军已破，秦兵且至，我守荥阳城不能下，秦军至，必大
败。不如少遗兵，足以守荥阳，悉精兵迎秦军。今假王
骄，不知兵权，不可与计，非诛之，事恐败。”因相与矫陈
王令以诛吴广，献其首于胜。胜使赐田臧楚令尹印，
使为上将。田臧迺使诸将李归等守荥阳城，自以精
兵西迎秦军于敖仓。与战，田臧死，军破。章邯进击李
归等荥阳下，破之。李归死，阳城人邓说将兵居郯，章
邯别将击破之，邓说走陈。铚人五逢将兵居许，章邯
击破之，五逢亦走。陈胜诛邓说。胜初立时，凌人秦嘉、
铚人董绁、符离人朱鸡石、取虑人郑布、徐人丁疾等
皆特起将兵，围东海，守于郯。胜闻，迺使武平君畔为
将军，监郯下军。秦嘉自立为大司马，恶属人，告军吏
曰：“武平君年少，不知兵事，勿听。”因矫以王命杀武平
君，畔章邯。已破五逢，击陈，柱国房君死。章邯又进击
陈西张贺军。胜出临战，军破，张贺死。腊月，胜之汝阴，
还至下城父，其御庄贾杀胜以降秦，葬砀，谥曰隐王。
胜故涓人，将军吕臣，为苍头，军起新阳，攻陈，下之，杀
庄贾，复以陈为楚。初，胜令铚人宋留将兵定南阳，入
武关。留已徇南阳，闻胜死，南阳复为秦。宋留不能入
武关，迺东至新蔡，遇秦军，宋留以军降秦。秦传留至
咸阳，车裂留以徇。秦。嘉等闻胜军败，迺立景驹为楚
王，引兵之方与，欲击秦军济阴下，使公孙庆使齐王，
欲与并力俱进。齐王曰：“陈王战败，未知其死生，楚安
得不请而立王？”公孙庆曰：“齐不请楚而立王，楚何故
请齐而立王？且楚首事，当令于天下。”田儋杀公孙庆，
秦左右校复攻陈，下之。吕将军走。徼兵复聚，与番盗
英布相遇，攻击秦左右校，破之青波，复以陈为楚。会
项梁立怀王孙心为楚王。陈胜王凡六月，初为王。其
故人尝与佣耕者，闻之，迺之陈，叩宫门曰：“吾欲见涉
宫门。”令欲缚之。自辩数迺置不肯为通。胜出，遮道而
呼，涉迺召见，载与归。入宫，见殿屋帷帐。客曰“伙，涉之
为王沈沈”者，楚人谓多为伙，故天下传之伙。涉为王，
由陈涉始。客出入愈益发舒，言胜故情。或言客愚无
知，专妄言，轻威。胜斩之，诸故人皆自引去，由是无亲
胜者。以朱防为中正，胡武为司过，主司群臣。诸将徇
地，至令之不是者，系而罪之，以苛察为忠；其所不善
者，不下吏辄自治。胜信用之，诸将以故不亲附，此其
所以败也。胜虽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高
祖时为胜置守冢于砀，至今血食。王莽败，迺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