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晋论》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晋论》前人

“御天下有道，休之以安，动之以劳，使之安居而能勤，
逸处而能忧。其君子周旋揖让，不失其节，而能耕田
射御以自致其力；平居习为勉彊，而去其惰傲，厉精
而日坚，劳苦而日彊，冠冕佩玉之人而不惮执天下
之大劳。”夫是以天下之事，举皆无足为者，而天下之
匹夫亦无以求胜其上。何者？天下之乱，盖常起于上
之所惮而不敢为。天下之小人，知其上之有所惮而
不敢为，则有以乘其间而致其上之所难。夫其上之
所难者，岂非死伤战斗之患，匹夫之所轻，而士大夫
之所不忍，以其身试之者耶？彼以死伤战斗之患邀

事有所不辞，而劳苦有所不惮。昔者晋室之败，非天
下之无君子也，其君子皆有好善之心，高谈揖让，泊
然冲虚，而无慷慨感激之操，大言无当，不适于用，而
畏兵革之事。天下之英雄知其所忌而窃乘之，是以
颠沛陨越而不能以自存。且夫刘聪、石勒、王敦、祖约，
此其奸诈雄武，亦一世之豪也。譬如山林之人，生于
草木之间，大风烈日之所咻，而雪霜饥馑之所劳苦，
其著力骨节之所尝试者亦已至矣，而使王衍、王导
之伦，谈笑而当其冲，此譬如千金之家，居于高堂之
上，食肉饮酒，不习寒暑之劳，而欲以之捍御山林之
勇夫，而求其成功，此固奸雄之所乐攻而无难者也。
是以虽有贤人君子之才，而无益于世，虽有尽忠致
命之意而不救于患难。此其病起于自处太高，而不
习天下之辱事，故富而不能劳，贵而不能治。盖古之
君子，其治天下，为其甚劳而不失其高，食其甚美而
不弃其粝，使匹夫小人不知所以用其勇，而其上不
失为君子。至于后世，为其甚劳而不知以自复，而为
秦之强；食其“甚美”而无以自实，而为晋之败。夫《甚劳》
者固非所以为“安”，而“甚美”者亦非所以自固，此其所
以丧天下之故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