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9卷 > 专任使策 苏轼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9卷 > 专任使策 苏轼

夫吏之与民，犹工人之操器，易器而操之，其始莫不
龃龉而不相得。是故虽有长才异能之士，朝夕而不，
则不如庸人之久且便也。自汉至今，言吏治者，皆推
孝文之时，以为任人不可以仓卒而责其成功。又其
三岁一迁吏，不为长远之计，则其所设施，一切出于
苟简。此天下之士争以为言，而臣知其未可以卒行
也。夫天下之吏，惟其病多而未有以处也，是以扰扰
在此。如使五六年或七八年而后迁，则将有十年不
得调者矣。朝廷方将减任子，清冗官，则其行之当有
所待，而臣以为当今之弊，有甚不可者。夫京兆府天
下之所观望而化，王政之所由始也。四方之冲，两河
之交，舟车商贾之所聚，金珠锦绣之“所积，故其民不
知有耕稼织纴之劳；富贵之所移，货利之所眩，故其
民不知有恭俭廉退之风。以《书》《数》为终身之能，以府
史贱吏为乡党之荣，故其民不知有儒学讲习之贤。”
夫是以狱讼繁滋，而奸不可止，为治者益以苟且，而
不暇及于教化。四方观之，使风俗日以薄恶，未始不
由此也。今夫为京兆者，戴星而出，见烛而入，案牍笞
棰交乎其前，拱手而待命者足相蹑乎其庭，持词而
求诉者肩相摩乎其门，憧憧焉不知其为谁。一讯而
去，得罪者不知其得罪之由，而无罪者亦不知其无
罪之实。如此，则形之不服，赦之不悛，狱讼之繁，未有
已也。夫大司农者，天下之所以赢虚，外计之所从受
命也。“其财赋之出入，簿书之交错，纵横变化，足以为
奸而不可推究。上之人不能尽知而付之吏，吏分职
乎其中者以数十百人，其耳目足以及吾之所不及，
是以能者不过麤举其大纲，而不能者惟吏之听，贿
赂交乎其门，四方之有求者聚乎其家，天下之大弊，
无过此二者。”臣窃以为今省府之重，其择人宜精，其
任人宜久。凡今之弊，皆不精不久之故。何则？天下之
贤者，不可以多得，而贤者之中求其治繁者，又不可
以人人而能也。幸而有一人焉，又不久而去。夫世之
君子，苟有志于天下，而欲为长远之计者，则其效不
可以朝夕见，其始若迂阔，而其终必将有所可观。今
期月不报政，则朝廷以为“是无能为者，不待其成而
去之。而其翕然见称于人者，又以为有功而擢为两
府。然则是为省府者，能与不能，皆不得久也。”夫以省
府之繁，岁终不得休息，朝廷既已汲汲而去之，而其
人亦莫不汲汲而求去。夫胥吏者，皆老于其局，长子
孙于其中。以汲汲求去之人，而御长子孙之吏，此其
相视如客主之势，宜其奸弊不可得而去也，省府之
位，不为卑矣。苟有能者而老于此，不为不用也。古之
用人者，知其久劳于位，则时有以赐予劝奖之，以厉
其心，不闻其骤迁以夺其成效。今天下之吏，纵未能
一概久而不迁，至于省府，亦不可以仓卒而去。吏知
其久居而不去也，则其欺诈固已少衰矣，而其人亦
得深思熟虑、周旋于其间。不过十年。将必有卓然可
观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