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3卷 > 《理数策》曹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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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启文治之祥。伏羲之王也，河出马图而八卦作。夏禹之兴也，洛出龟《书》而九畴叙。其理一原于天，而具于圣人之心，故以前民用以建皇极，万世允赖焉。夫理原于天也，而图与书何以不同？理具于圣人之心矣，何必卦因图而作，畴因书而叙？说者又谓《洛书》可以为《易》，《河图》亦可以为范。《易》《范》之兴，果何所则与？《易》至文王、周公、孔子，范至箕子，而后明且备。” 夫羲与禹之圣作之何以犹有未备？宋周子作《太极图通书》，所以发大《易》之蕴也，其要义安在？邵子推先天、后天，以“《易》有羲、文之异也，而异旨何适？大抵言天者莫深于《易》，而必征于人；言治者莫著于《范》，而一本于天。朕潜心往圣，究惟至道，诚志乎文治之” 兴也。诸生讲明有素，其敷陈于篇，将亲择焉。

臣闻：“圣人之治本于道，圣人之道著于经。盖治本于
道，而道之原出于天；道著于经，而经之要会于心。”是
天者理之所出，而心者理之所具也。圣人体此理而
作《经》以垂世，贤人明此理而著《书》以教人，无非出于
天之所畀，心之所具也。钦惟皇帝陛下禀聪明睿知
之资，全圣神文武之德，膺太平之昌历，启文治之景
运，道跻皇极，盖已至矣，而犹以为未至；治底雍熙，盖
已盛矣，而犹以为未盛。万几之暇，又进臣等于廷，俯
赐清问，且举古昔圣贤作经立教之事，又以“潜心往
圣，究维至道”为言。臣有以知陛下体道谦冲之盛心，
即古帝王兢兢业业望道未见之诚，“稽于有众，询于
刍荛”之意也。臣虽愚昧，敢不精白一心，拜手稽首，以
对扬圣天子之明命乎？臣闻天人之理一而已。厥初
圣人未生，道在天地；圣人既生，道在圣人。圣人身斯
道者也，而为天下人之主，故天必畀之道，使继天立
极，所以启夫文治之祥焉。是故上古伏羲氏之王天
下也，以道化民，故天不爱道。龙马负图而出于河，其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为数五十有五，自然之数也。尧舜之世，洪水横流，使
禹治之，厥功告成，故天彰其绩，神龟负文而呈于洛。
其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及中之
五，为数四十有五，自然之文也。伏羲之则《河图》者，虚
其中；夏禹之则《洛书》者，总其实。《河图》之虚五与十者太极“也。奇数二十，偶数二十者，两仪也。以一二三四
为六七八九者，四象也。析四方之合以为乾坤离坎，
补四隅之空以为巽兑震艮者，八卦也。《洛书》之实，其
一为五行，其二为五事，其三为八政，其四为五纪，其
五为皇极，其六为三德，其七为稽疑，其八为庶征，其
九为福极。”圣人之所取则者，各有攸当矣。盖《河图》《洛
书》未尝不同《洛书》，而虚其中五，则亦太极也。奇偶各
居二十，则亦两仪也。一二三四而含为七八九六，纵
横十五而互为七八九六，则亦四象也。四方之正以
为乾坤离坎，四隅之偏以为震巽艮兑，则亦八卦也。
《河图》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
十为土”，则固《洪范》之五行，而五十五者，又九畴之子
目也。惟其理一原于天，故《洛书》可以为《易》，而《河图》亦
可为范。惟理具于圣人之心，故伏羲但据《河图》以作
《易》，不必预具《洛书》而已，逆与之合；夏禹但据《洛书》以
作范，不必追考《河图》而已，暗与之符。其所以然者何
哉？诚以至理之外，无复他理故也。伏羲画卦，未有文
字，至文王为《彖辞》，周公为《爻辞》，孔子为《十翼》，而后《易》
之理益明。夏禹叙畴，特第其纲，至武王访道于箕子，
而箕子推衍增益之，而后《范》之旨大备。盖文王、周孔、
箕子之易范，非羲、禹无所体；羲、禹之畴卦，非文王、周
孔、箕子无所传。凡所以发明斯道，以前民用，以建皇
极，以垂之万世者，同一心也。下逮于宋，五星聚奎，文
风大振。当时拟圣而作者，若濂溪周子，以光风霁月
之心，默契道体之妙，而《太极图通书》作焉，无非以发
明大《易》之蕴也。图曰：“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
立人极焉。”《书》曰：“诚者圣人之本。”圣人之道，中正仁义
而已矣。其要义之所在乎？康节、邵子以天挺人豪之
才，洞明象数之奥，而先天后天之旨推焉；无非以发
明羲、文之《易》也。盖先天者，伏羲之所画，乃自然之数；
后天者，文王之所演，乃人用之位；伏羲之《易》，惟一图
以寓其象数，而天地万物之理，阴阳始终之变具焉；
文王之《易》，即今《周易》，孔子所为作传者也；必欲知圣
人作《易》之本，则当考伏羲之图；欲知今《易》书文义，则
但求文王之经，孔子之传，二者不可以相杂，其旨之
异也。然皆天理人事之所寓，亦不可以相无也。大抵
道原于天，而《易》之为书广大悉备，凡六十四卦，三百
八十四爻，无非示人开物成务之道，趋吉避凶之方
也。而《洪范》一篇，纲举目详，一、二、三、四皆经常之畴，本
乎天以治乎人者也；六、七、八、九皆权变之畴，即人以
验诸天者也；而“五皇极之一畴”，则主常制变之主，与
天为徒，为民之则者也。伏惟皇帝陛下心伏羲、大禹、
文王、周、孔之心，道伏羲、大禹、文王、周、孔之道，神以知
来，知以藏往，无非大《易》之妙；敛时五福，锡厥庶民，无
非皇极之建。故九州四海，焕乎文德之诞敷，昭乎教
化之宣朗。而林林总总之众，皆鼓舞于鸢飞鱼跃之
天，讴歌于凤仪兽舞之治。是皆陛下体道之至，制治
之隆也，尚何俟于愚臣之言哉？然臣愿终篇有献焉。
臣闻《干》之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夫天包含
遍覆，生育万物，而运行一日一周，至健不息者也。今
陛下居天之位，配天之德，法天之行，刚健不息，于以
绍神功于往圣，于以开太平于万年，天下幸甚，生民
幸甚。臣学术肤浅，不足以奉大对，敢以是干冒天听，
臣不胜战栗之至。臣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