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8卷 > 顾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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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晋书文苑传》：“恺之字长康，晋陵无锡人也。父悦之，
尚书左丞。恺之博学有才气，尝为《筝赋》成，谓人曰：‘吾
赋之比嵇康琴，不赏者必以后出相遗，深识者亦当
以高奇见贵。桓温引为大司马参军，甚见亲昵。温薨
后，恺之拜温墓，赋诗云：‘山崩溟海竭，鱼鸟将何依’？或
问之曰：‘卿凭重桓公乃尔，哭状其可见乎’？答曰：‘声如
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恺之好谐谑，人多爱狎之。
后为殷仲堪参军，亦深被眷接。仲堪在荆州，恺之尝
因假还，仲堪特以布帆借之。至破蒙，遭风大败。恺之
与仲堪笺曰：“地名破蒙，真破蒙而出，行人安稳，布帆
无恙。”还至荆州，人问以会稽山川之状，恺之云：“千岩
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若云兴霞”蔚。桓元时与恺
之同在仲堪坐，共作《了语》。恺之先曰：“火烧平原无遗
燎。”元曰：“白布缠根树旒旐。”仲堪曰：“投鱼深泉放飞鸟。”
复作危语。元曰：“矛头折米剑头炊。”仲堪曰：“百岁老翁
攀枯枝”有一参军云：“盲人骑瞎马临深池。”仲堪眇目
惊曰：“此太逼人。”因罢。恺之每食甘蔗，恒自尾至本。人
或怪之，云渐入佳境。尤善丹青，图写特妙。谢安深重
之，以为有苍生以来未之有也。恺之每画人成，或数
年不点目精。人问其故，答曰：“四体妍蚩，本无阙少，于
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尝悦一邻女，挑之，弗从，
乃图其形于壁，以棘针钉其心，女遂患心痛。恺之因
致其情，女从之，遂密去针而愈。恺之每重嵇康《四言
诗》，因为之图。恒云：“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每写起
人形，妙绝于时。尝图裴楷象，颊上加三毛，观者觉神
明殊胜。又为谢鲲象，在石岩里，云：“此子宜置丘壑中。”
欲图殷仲堪，仲堪有目病，固辞。恺之曰：“明府正为眼
耳。若明点瞳子，飞白拂上，使如轻云之蔽月，岂不美
乎？”仲堪乃从之。恺之尝以一厨画糊题其前寄桓元，
皆其深所珍惜者。元乃发其厨，后窃取画，而缄闭如
旧以还之，绐云未开，恺之见封题如初，但失其画，直
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亦犹人之登仙，了无怪色。恺
之矜伐过实，少年因相称誉，以为戏弄。又为吟咏，自
谓得先贤风制。或请其作《洛生咏》，答曰：“何至作老婢
声。”义熙初，为散骑常侍，与谢瞻连省，夜于月下长咏，
瞻每遥赞之，恺之弥自力忘倦。瞻将眠，令人代己，恺
之不觉有异，遂申旦而止。尢信小术，以为求之必得。
桓元尝以一柳叶绐之曰：“此蝉所翳叶也，取以自蔽，
人不见己。”恺之喜，引叶自蔽，元就溺焉。恺之信其不
见己也，甚以珍之。初，恺之在桓温府，常云：“恺之体中
痴黠各半”，合而论之，正得平耳。故俗传恺之有三绝：
才绝，画绝，痴绝。年六十二，卒于官。所著文集及《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