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5卷 > 性理大全 > 《释私论》阙名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5卷 > 性理大全 > 《释私论》阙名

夫称君子者，心无措乎是非，而行不违乎道者也。何
以言之？夫气静神虚者，心不存于矜尚；体亮心达者，
情不系于所欲。矜尚不存乎心，故能越名教而任自
然；情不系于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物情顺通，
故大道无违；越名任心，故是非无措也。是故言君子
则以无措为衷，以通物为美；言小人则以匿情为非，
以违道为阙。何者？匿情矜𠫤，小人之至恶；虚心无措，
君子之笃行也。是以《大道》言及吾无身，吾又何患？无
以生为贵者，是贤于贵生也。由斯而言，夫至人之用
心，固不存有措矣。是故伊尹不借贤于殷汤，故世济
而名显；周旦不顾贤而隐行，故假摄而化隆；夷吾不
匿情于齐桓，故国霸而主尊。其用心，岂为身而系乎
私哉？故《管子》曰：“君子行道，忘其为身。”斯言是矣。君子
之行贤也，不察于有度而后行也；仁心无邪，不议于
善而后正也；显情无措，不论于是而后为也。是故傲
然忘贤，而贤与度会；忽然任心，而心与善遇；倘然无
措，而事与是俱也。故论公私者，虽云一作终于事与
是俱而已。志道存善，心无凶邪，无所怀而不匿者，不
可谓无私；虽欲之伐善，情之违道，无所抱而不显者，
不可谓不公。今执必公之理，以绳必公之情，使夫虽
为善者不离于有私，虽欲之伐善，不陷于不公，重其名而贵其心，则是非之情不得不显矣。是非必显，有
善者无匿情之不是，有非者不加不公之大非。无不
是，则“善莫不得，无大非则莫过其非”，乃所以救其非
也。非徒尽善，亦所以厉不善也。夫善以尽善，非以救
非，而况乎以是非之至者。故善之与不善，物之至者
也。若处二物之闲，所往者必以公成而私败，同用一
器而有成有败。夫公私者，成败之涂，而吉凶之门乎？
故物至而不移者寡，不至而在用者众。若质乎中人
之性，运乎在用之质，而栖心古烈，拟足公涂，直心而
言，则言无不是；触情而行，则事无不吉。于是乎俗之
所措者，乃非所措也；俗之所私者，乃非所私也。言不
计乎得失而遇善，行不准乎是非而遇吉，岂公成私
败之数乎？夫如是也，又何措之有哉？故《里凫》显盗，晋
文《恺悌》，勃号罪，忠立身存。缪贤吐衅，言纳名称，渐
离，告诚，一堂流涕。然数子皆以投命之祸，临不测之
机，表露心识，独以安全，况乎君子无彼人之罪而有
其善乎？措善之情，其所病也唯病，病是以不病，病而
能疗，亦贤于疗矣。然事亦有似非而非非，类是而非
是者，不可不察也。故变通之机，或有矜以成让，贪以
成廉，愚以成“智，忍以成仁。”然矜吝之时，不可谓无廉；
忍情之形，不可谓无仁，此似非而非非者也。或谗言
似信，不可谓有诚；激切似忠，不可谓无私，此类是而
非是也。故乃论其用心，定其所趣，执其辞而准其理，
察其情以寻其变，究其所始，明其所终，则夫行私之
情，不得因乎似非而容其非；淑亮之心，不得蹈乎似
是而负其是。故实是以暂非而后显，实非以暂是而
后明。公私交显，则行私者无所冀，而淑亮者无所负
矣。行私者无所冀，则思改其非；立功者无所忌，则行
之无疑。此大治之道也。故主妾覆醴，以罪受戮，王陵
庭争，而陈平顺旨。于是观之，非是非非者乎？明君子
之笃行，显公私之所在，阖堂盈阶，莫不寓目，而曰“善
人也。”然背颜退议而含私者不复同，掩耳匿情而不
改者，诚神以丧于所惑，而体以溺于常名，心以制于
所慑，而情有所系于所欲，咸自以为有是，而莫贤乎
己。未有剥肤之惨，骇心之祸，遂莫能收情以自反，弃
名以任实。乃心有是焉，匿之以私，志有善焉，措之为
恶，不措所措而措“所不措，不求所以不措之理而求
所以为措之道。”故时为措而暗于措，是以不措为拙，
措为工。惟惧隐之不微，惟患匿之不密。故有矜忤之
容，以观常人，矫饰之言以要俗誉。谓永年良规莫盛
于兹，终日驰思，莫窥其外，故能成其私之体而丧其
自然之质也。于是隐匿之情必存乎心，伪怠之机必
形乎事。若是，则是非之议既明，赏罚之实又笃。不知
冒荫之可以无景，而患景之不匿；不知无情之可以
无患，而患情之不巧。岂不哀哉！是以申侯苟顺，取弃
楚泰；宰嚭耽私，卒享其福。由是言之，未有抱隐怀奸，
而身立清世，匿非藏情，而信著明君者也。君子既有
其质，又睹其鉴，贵夫亮达，布而存之；恶“夫矜吝，弃而
远之。所措一非而内愧乎神，贱隐一阙而外惭其形。
言无苟讳而行无苟隐，不以爱之而苟善，不以恶之
而苟非，心无矜而情无所系，体清神正而是非允当，
忠感明于天子，而信笃乎万民，寄胸怀于八方，垂坦
荡以永日。斯非贤人君子高行之美异者乎？”或问曰：
“第五伦有私乎哉？”曰：“昔吾兄子有疾，吾一夕十往省，
而反寐自安。吾子有疾，终朝不往视，而通夜不得眠。
若是可谓私乎？非私也？”答曰：“是非也，非私也。夫私以
不言为名，公以尽言为称，善以无名为体，非以有措
为负。今第五伦显情，是非无私也。矜往不眠，是有非
也。无私而有非者，无措之志。夫言无措者，不齐于必
尽也；言”多吝者，不具于不言而已，故多吝。有非，无措
有是，然无措之所以有是以志无所尚，心无所欲，达
乎大道之情，动以自然，则无道以至非也。抱一而无
措则无私，无非兼有二义，乃为绝美耳。若非而能言
者，是贤于不言之私，非无情以非之大者也。今第五
伦有非而能显，不可谓不公也；所显是非，不可谓有
措也；“有非而谓私”，不可谓不惑公私之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