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始皇论》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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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侯之兴，自生民始矣。至始皇灭六国，而五帝、三代
之诸侯扫地无复遗者。非秦能灭诸侯，而势之隆污
极于此矣。昔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传商
及周，文武之间止千七百馀国。夫人之必争，彊弱之
必相吞灭，此势之必至者也。“彼非诸侯独能自存，圣
贤之君时出而齐之，是以彊者不敢肆，弱者有以自
立。”盖自禹五世而得少康，自少康十二世而得汤，自
汤八世而得太戊，自太戊十三世而得武丁，自武丁
八世而得周文、武。当是时，虽有彊暴诸侯，不得以力
加小弱，然虞、夏诸侯，亡者已十八九矣。自文、武、成、康
以来，三十有三世独一宣王能纪纲诸夏。幽、平以后，
诸侯放恣，春秋之际，存者百七十馀“国而已。”虽齐威、
晋文迭兴，以会盟征伐持之，而道德不足，其身所攻灭盖已多矣。陵迟至于六国，独有宋、卫、中山、泗上诸
侯在耳。地大兵彊，皆务以诈力相倾，虽使威、文复生，
号令将有所不行，非有盛德之君，不足以怀之矣。是
以至于荡灭无馀而后止。秦虽欲复立诸侯，岂可得
哉！而议者乃追咎李斯不师古始，使秦孤立无援，二
世而亡，盖未之思欤？夫商周之初，虽封建功臣子弟，
而上古诸侯，棋布天下，植根深固，是以新故相维，势
如犬牙，数世之后，皆为故国，不可复动。今秦已削平
诸侯，荡然无复立锥之国，虽使并建子弟，而君民不
亲，譬如措舟沧海之上，大风一作漂卷而去，与秦之
郡县何异？且独不见汉高、晋文之事乎？割裂海内，以
封诸子，大者连城数十，举无根之人，寄之万民之上，
十数年之间，随即散灭，不获其用，岂非惑于其名而
未察其势也哉？古之圣人立法以御天下，必观其势，
势之所去，不可以彊反。今秦之郡县，岂非势之自至
也欤？然秦得其势，而不免于灭亡，盖治天下在德不
在势，诚能因势以立法，务德以扶势，未有不安且治
者也。使秦既一天下，与民休息，宽徭赋，省刑罚，黜奢
淫，崇俭约，选任忠良，放远法吏，而以郡县治之，虽与
三代比隆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