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5卷 > 枚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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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本传：“乘字叔，淮阴人也。为吴王濞郎中。吴王
之初，怨望谋为逆也，乘奏书谏曰：‘臣闻得全者全昌，
失全者全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户之
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上不绝三光之明，
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
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则事无遗策，功流万世。臣乘’”
愿披腹心而效愚忠，唯大王少加意念恻怛之心，于
臣乘言。“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县无极之高，
下垂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犹知哀其将绝也。马方
骇，鼓而惊之；系方绝，又重镇之系绝于天，不可复结
队入深渊，难以复出。其出不出，间不容发。能听忠臣
之言，百举必脱。必若所欲为，危于絫卵，难于上天；变
所欲为，易于反掌，安于泰山。”今欲极天命之寿，敝无
穷之乐，究万乘之势，不出反掌之易，以居泰山之安，
而欲乘絫卵之危，走上天之难，此愚臣之所以为大
王惑也。人性有畏其景而恶其迹者，却背而走，迹愈
多，景愈疾，不知就阴而止，景，灭迹绝。欲人勿闻，莫若
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欲《汤》之凔。〈音怆寒也〉一人炊之，
百人扬之，无益也，不如绝薪止火而已。不绝之于彼而救之于此，譬犹抱薪而救火也。养由基，楚之善射
者也，去杨叶百步，百发百中。杨叶之大，加百中焉，可
谓善射矣。然其所止，迺百步之内耳。比于《臣乘》，未知
操弓持矢也。福生有基，祸生有胎。纳其基，绝其胎，祸
何自来？泰山之霤穿石，《单极》之“断干。水非石之钻，
索非木之锯，渐靡使之然也。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
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夫十
围之木，始生如糵，足可搔而绝，手可擢而拔，据其未
生，先其未形也。磨砻底厉，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
畜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絫行，不知其善，有时
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臣愿大王孰计
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吴王不纳。乘等去而
之梁，从孝王游。景帝即位，御史大夫晁错为汉定制
度，损削诸侯。吴王遂与六国谋反，举兵西乡，以诛错
为名。汉闻之，斩错以谢诸侯。枚乘复说吴王曰：“昔者
秦西举胡戎之难，北备榆中之关，南距羌筰之塞，东
当六国之从。六国”乘信陵之籍，明苏秦之约，厉荆轲
之威，并力一心以备秦。然秦卒禽六国，灭其社稷，而
并天下。是何也？则地利不同，而民轻重不等也。今汉
据全秦之地，兼六国之众，修戎狄之义，而南朝羌筰，
此其与秦，地相什而民相百，大王之所明知也。今夫
谗谀之臣为大王讣者，不论骨肉之义，民之轻重，国
之“大小，以为吴祸，此臣所以为大王患也。夫举吴兵
以訾于汉，譬犹蝇蚋之附群牛，腐肉之齿，利剑锋接，
必无事矣。”天子闻吴率失职，诸侯愿责先帝之遗约，
今汉亲诛其三公以谢前过，是大王之威加于天下，
而功越于汤武也。夫吴有诸侯之位，而实富于天子；
有隐匿之名，而居过于中国。夫汉并二“十四郡，十七
诸侯，方输错出，运行数千里，不绝于道，其珍怪不如
东山之府；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不如海陵
之仓。修治上林，杂以离宫，积聚玩好，圈守禽兽，不如
长洲之苑；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深壁高垒，
副以关城，不如江淮之险。此臣之所以为大王乐也。
今大王还兵疾归，尚得十半。不然，汉知吴之有吞天
下之心也，赫然加怒，遣羽林黄头循江而下，袭大王
之都，鲁东海绝吴之饟道；梁王饬车骑，习战射，积粟
固守，以备荥阳，待吴之饥。大王虽欲反都，亦不得已。
夫三淮南之计，不负其约，齐王杀身以灭其迹，四国
不得出兵其郡，赵囚邯郸，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大王
已去千里之国而制于十里之内矣。张、韩将北地，弓
高宿左右，兵不得下壁，军不得大息，臣窃哀之。愿大
王孰察焉。”吴王不用乘策，卒见禽灭。汉既平七国，乘
由是知名。景帝召拜乘为弘农都尉。乘久为大国上
宾，与英俊并游，得其所好。不乐郡吏，以病去官。复游
梁，梁客皆善属辞赋，乘尤高。孝王薨，乘归淮阴。武帝
自为太子，闻乘名，及即位，乘年老，迺以安车蒲轮征
乘，道死。诏问乘子，无能为文者，后迺得其孽子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