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51卷 > 明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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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宪宗本纪下

按《名山藏典谟记》：“成化十九年正月，增置北胜州流
官知州一员，二月，祀故南京吏部尚书魏骥于县之
德惠祠以配。宋令杨时，命襄城侯李瑾统军夫万人，
修大慈恩寺，建丰盈仓于丰润县，以贮岁运。都察院
奏：文职官有犯，听许财物问发为民，此律文也。今有
援例奏辨求复者，夫其人赃虽未入己已见贪矣。按：
官吏凡犯贪淫，俱罢职役不叙，此亦律文，请加考焉。
如素行不谨，令其冠带闲住。”上曰：“居官本廉，听许与
受。虽若有间，心膻之矣，如律为是。”录赠大理寺寺丞
锺同子越官。敕有司月给同妻米，给工部文思院大
使等官牙牌以八十馀员。

〈注〉从太监黄顺奏请也。初，顺奏下礼部，言：“文思院大使共九百馀员，俱陞自传奉，请牙牌者已过半矣。夫牙牌本为朝参而设，工匠非所当得也。”上曰：“与之，不为例。”

户部尚书翁世资乞致仕，上曰：“卿乞休者屡，朕不违
卿志。加卿太子少保，给驿以归，有司月给米二石，岁
办应役人夫四。”赐敕曰：“朕闻羲《易》系终吉之辞，《礼经》
明进退之节。卿累疏求去，盖得节于《礼经》。朕用锡卿
终吉之福，卿归念之。优游田里，化导乡人，俾后贤观
法，风俗淳厚，则治理自臻，足副朕眷遇之怀。是举也”，
朝恩以为渥。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六十有六人。三
月，禁势家中盐以侵商利者。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
余子俊服制将阕，驿召之。己酉，月食，复设壁山县。是
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馀人，而刑部主事郭宗得陞
为尚宝司少卿。四月，巡抚陕西都御史阮勤奏：“岐山
县有周公庙，咸阳县有周公墓，沔有汉诸葛亮，凤翔
府有宋范仲淹，蓝田县有吕大忠、大临、大钧祠，并岁
久沦毁，乞修治赐祭。”上曰：“周公之制作，诸葛亮之兴
复，范仲淹之经略，功在当时。吕氏兄弟得传伊、洛，有
补名教。祠墓弗治，祀礼缺废，失古《祭法》之遗。”下有司
修饬之。周公墓岁两祭墓以二丁守视，亮、仲淹及吕
氏兄弟岁一祭焉。封朝鲜国王《李娎》长子隆为世子，
谕礼部臣曰：“娎恭顺异他国，赐其世子，作敕谕王焉。”
英国公张懋等四十三人，自陈祖父以靖难除叛功，
予爵禄世世。近有减除禄米之例，非祖宗报功意，请
复其旧。事下户部。左侍郎潘荣言：“频年水旱，仓廪缺
乏，所入有限，所出日滋，非经久计。懋等无事之时，欲
请增禄，若其功，何以劝赏？”上曰：“勿许也。”实授试御史
陆渊等十一人。上曰：“御史之设，不第取谙练刑名，将
以求体贞度，焉有老成有学行者乎？慎选之。”是月也，
以传奉得官者二十有馀人。五月，减浙江银课三之
一。兵部尚书张鹏等奏言：“京军之设，所以控边疆，优
游蓄养，乃可望折冲。迩来差役疲困，锐气消沮，乞停
罢之。”诏可。保国公朱永等亦言：“团营见军九万三千
四百有奇，各处更番赴工者五万二千，下场者二万
四千六百，操练者仅万六千七百而已。劳逸频繁，不
遑蓄锐。即马匹亦散牧远郊，恐警急卒生，难以调集。
乞暂令回营，俟调遣。”上令止京仓之役。大慈恩寺趣
工下场，芦沟堤岸并通州仓，缮治毕，即令休舍之。是
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馀人，而太常寺顾玒得陞，
本寺寺丞，赵玉芝母得赐诰命。六月，调汪直于南京
御马监，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史朱英等驰奏“广西
桂林、平乐等府蛮贼猖獗，总兵官陈政等部分汉、达
官军、土兵，克期并进，以有成功。盖攻破黄姜、桂山等
峒十六，擒斩首从二千一百二十四，夺回被掳男女
三十七。”命赐敕褒勉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馀
人，而高士王应得援文职例，貤封其父母。七月，增
置四川布政司参议一员，提督银课。皇第八子生后
两月薨。余子俊至，命为户部尚书。是月也，升太常寺
丞赵玉芝为本寺卿，予诰命。监察御史徐镛等言：军
旅之兴，倚办刍粮。比岁诸边仓库，费出无经。言及出
师，辄云粮乏，听征之马，则第支草，无备甚矣。请敕户
部悉心规画。”尚书余子俊等覆奏：“洪武、永乐时，以天
下岁征给诸边军马，岁用之外，尚有馀积。自正统末
年以来，京城及诸边添调数多，无事之时，俱给粮草，
而民间田地又因册籍诡寄者多，以故赋税日减，供

银之助，今并沮废，此何得不忧将来？请自今凡赈济
逋负之粮，第从缓征。若颁恩诏，则如古者赐明年田
租之法行之。凡诸诡籍，悉令改正。而踏勘灾伤，则使
风宪官同军卫有司访察勘奏。分巡官使兼理粮草，
巡盐、巡茶、管屯官使岁满具报本部，而其原尤在朝
廷务本而节用也。”上曰：“善。务本节用，朕留意焉。”降南
京御马监太监汪直为奉御。除威宁伯王越名，安置
安陆州。革南京工部尚书戴缙、锦衣卫带俸指挥刘
绶职，俱原籍为民。命工部右侍郎张颐致仕。复马文
升、强珍、项忠职，予致仕。命太监怀恩、户部尚书余子
俊阅视团营官军，以杜贿赂、买闲应役权要之弊。九
月，妖人王臣伏诛。授吏部听选监生陈献章为翰林
院简讨，许归养云南木邦宣慰司。下孟密曩罕弄奏
累为木邦所扰，乞别立按抚司，命太监覃平、御史程
宗往抚谕之。乙巳，月食，都察院右都御史李裕、右副
都御史屠滽奏“太监汪直偏信兵部尚书陈钺、锦衣
卫指挥吴绶，报怨仇良都御史牟俸，坐诬至谪死。”翰
林院侍“讲学士汪朝宗亦缘俸亲被调远外。巡视辽
东、兵部侍郎马文升，巡按御史王宗之、强珍，俱以犯
钺忤直，谪戍调官。给事中赵良、张善吉，工部主事方
宾，御史沃类、张锐、陈遵毅，按察司副使王齐亦以忤
直官校枉下法司被绶。文致或坐除名，或坐远调。今
直罪已露，乞复诸臣故职，并赐召还。”上以事已处分，
裕等烦扰，且中有不出直诬者，命陈状。既上，上又以
其不输情，命锦衣卫先执首领官鞫之。已，各停俸半
岁。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馀人，而上林苑监录
事邵文得出为苏州府通判，不复以京秩置散地。又
僧录司右觉义继晓母故娼家女，得用《孝行》旌。十月，
召朱永还。命右副都御史程宗巡抚云南。定“《窃盗三
犯罪例》。

时法司以南京有三犯穷盗，移咨处罪者，刑部会议：以“监守自盗，常人盗仓库钱粮等物，计赃至满贯者，犯该斩绞罪，虽系杂犯，其情颇重。若三犯前罪，即累恶不悛之人，难依常例处治。其不满贯，犯该徒流以下罪者，虽至三犯，其情颇轻，特依常例处治。仍乞通行天下。” 奏上，上曰：“著为令。”

封都督赵胜为“昌宁伯。”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三十
馀人，而《董纪得》从巡检为“上海簿”，《于宝得》从致仕知
县为太常寺少卿。十一月，苏州府儒学生赵汴等二
十人，俱以骂太监王敬坐罪。是月也，升太常少卿凌
中为本寺卿，通事序班舍诚至，夺情使办事。十二月，
以“不雪遣祭告天地社稷山川。”命太常寺带俸卿赵
玉芝奔丧复任。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百六十人。吏
科都给事中王瑞等言：“爵赏，天下公器，帝王所以驱
策群臣、制驭四海者也。祖宗列圣，法古为治，设官分
职，各有定员。自非功德才能，难以幸取。纳粟冠带起
近年，然亦荣身而止。幸窦如逵，骛荣若市。恩典内降，
始第京师艺术之人，今则渐及无庸胥吏矣；武阶荫
叙，始第内使，有功之家，今则溢于外方白丁矣。列文
阶者，或待选未到，便得授官；或外任杂流，骤迁京职，
除授有司。戴武弁者，世袭锦衣，虚担伯爵；厮养贱夫，
市井童稚，并得夤缘。”盖名器之滥，至此已甚。臣等伏
睹英庙复辟之初，惩景泰间幸用者多，率皆斥罢。皇
上临御之日，察天顺“初冒功者众，一切省除，史册书
之，天下颂之。伏乞断自宸衷，悉行革绝。”监察御史张
稷等亦言：“比年以来，末流贱技，参厕卿列，屠狗贩缯，
蹑践华贯，靡识一丁，滥班鹭序，不挟半矢，杂咏《兔罝》，
身起布韦，骤登金紫，资浅岁月，累晋秩阶。或有父子
同堂而坐，亦有兄弟分署而居。甚至逃军逃囚易姓
名而冒进；赃官赃吏隐罪过以求荣，一日而有数十
人得官，一署而有数十员带俸。幸进大开，奸计转炽，
至有见任视事，外补亲民者。末流已极，朝纲何在？伏
望皇上大彰公道，一清仕路，以昭盛世平明之理。”上
是之。命继今有奏扰希进者，必罪不宥。于是一时被
幸李孜省、董纪、于宝、凌中之徒，或如旧官，或加夺职，
朝市翕快焉。

二十年正月庚寅，京师地震。是日，永平诸府及宣府、
大同、辽东地皆震。宣府裂涌水，天寿山、密云、古北口、
居庸关一带城垣、墩台、驿堡多溃裂，人有压死者。壬
辰，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夙夜政理，治效未著。地震京
师，天戒至矣。斋心涤虑，省愆修德。尔文武群臣，宜各
痛加省改，懋称厥职，以毗朕志。”监察御史徐镛、何珖
言：“皇上省躬修德，敕谕群臣罢贡献，慎狱刑，凡百事
宜条示施行。兹者大礼庆成，故事有宴，乞敕礼部暂
免，以比古先王遇灾减膳彻乐之意。”上曰：“此祖宗定
制。镛、珖不谙大体，锦衣卫其执讯之。”已，俱调为知县。
遣乐舞生十八人，赍香帛祭岳镇海渎等神。免修理
沙河行殿桥梁工役官军五千人，停各处烧造砖料，
减云南岁办银课三万两，四川五千两。乙巳，英宗睿
皇帝忌晨，上祭奉先殿，遣祭于裕陵。退朝，顾左右曰“先皇奄弃天下，忽二十年，今晨行礼，追念罔极，感伤
于怀”，潸然泪下，不能自已。东厂行事司礼监太监尚
铭有罪，黜往南京。寻追械还，将穷治之，既而止焉。第
令押赴南京守备太监杖之百，充净军种菜。孝陵吏
科都给事中王瑞等奏：“尚铭旧为太监汪直所引，得
入东厂。近为太监李荣、萧敬所引，得入司礼监。荣昔
使大同，尝党汪直，隐蔽边情。奉使湖广，所过贪残无
厌。司礼监，机密重地也，岂可同恶相引，以损圣治？皇
上寘铭于法，中外大悦。乃臣谓：不去荣、敬，来患未已。”
上曰：“有处。”科道官复言：“内臣犯法，既不能免，若趋附
外臣，置之不问，则内外之势偏。小臣有过，尚不可容。
若通贿大臣，寘之不究，则轻重之伦失。外臣所以交
结内臣者，无非需求于小臣；小臣所以奉承大臣者，
无非剥削于民庶。惟察外臣结内臣之奸，下民受上
民之害，然后国法昭明，朝纲振肃。”臣谓尚“铭既以贿
败，宜追究其通贿之人。”奏入，上怒无指名，召而将杖
之。已解，命太监怀恩数责之。二月以大同告警，令都
督同知白瑜充游击将军，率指挥阎斌往雁门关等
处按伏；署都督杨玉充左参将，率指挥王宣往朔州
等处按伏；都督同知李俊充游击将军，率官军三千
往宣府按伏。命余子俊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
大同、宣府军务，兼督粮储。以山东、保定六府未有巡
抚大臣，升大理寺右少卿佀锺为右副都御史，巡抚
保定等处，兼提督紫荆等关；改南京刑部右侍郎盛
颙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四月，立殚忠、《效义》二营，
选阅京卫舍人馀丁，训练听调。遣御史十员，清阅南
畿及浙江等逃亡军役。建宋儒陆九渊兄弟“象山书
院”于贵溪县，岁一祭。五月，起马文升为左副都御史，
巡抚辽东。命中外官举将才以备边。六月，增倒马关
迤西、龙泉关诸处兵备。开设云南孟密安抚司，径隶
安抚司。以曩罕弄子思柄为安抚。宥右都御史李裕、
右副都御史屠滽罪，调裕南京。下御史于璧锦衣卫
狱，召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朱
英掌院事。七月，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郑时等奏：“陕
西连年水旱，至今益烈，饿殍盈途。或气尚未绝，已被
割食，见者痛心。乞将岁课物料暂为停止。”下工部覆
奏。上曰：“关中屡凶，民死徙不能保其命，朕甚悯焉。岁
办物料，即暂停征，以舒疮痍，以”传奉新陞额外官，多，
增设京班皂隶二百七名，俱于北直隶大名等七府，
河南、山东、山西三布政司取之。传奉匠官：太常寺卿
陈敩，奔丧事竣，仍还内府供役。八月，传奉取庐陵县，
革职为民。中书舍人周琎，送御用监办事。传奉陞工
部司务高凤为本部都水司员外郎管事。敕陕西、山
西、河南、郧阳各“镇守总兵、巡抚等官，招抚流亡，缉捕
盗贼，及更贤育民，凡可以安靖地方者，悉听便宜施
行，事重者奏请处置。”禁辽东武官役占屯田军士。调
湖广运粮十万石赴陕西，以备兵荒。严镇边官军逃
亡冒支粮赏之禁。九月乙酉朔，日有食之。以久旱，遣
吏部左侍郎耿裕、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徐溥
祭告西岳、西镇、西海并中岳、大河之神。太监赵阳乞
两淮官盐二万引，黄治、刘阖各二万引，李昶一万引。
户部左侍郎潘荣言：“今西北用兵，山、陕、河南等处灾
伤，备边救荒，措置无从。阳等不撙节用度，上纾宵旰
之忧，重违榜禁，奏乞官盐动以万计，伏望处治。”上曰：
“此曹朦胧累奏，偶尔曲从，实非朕意。盐课，国法也，岂
可请乞？得者并不许关支，违者论如罪。”己亥，月食，巡
抚左佥都御史叶淇奏：“山西连年灾伤，平阳一府逃
移者五万八千七百馀户，内西邑、猗氏两县，饥饿死
男妇六千七百馀口。蒲、解等州，临晋等县，饿殍盈途，
不可数计，父弃其子，夫卖其妻，甚有全家聚哭投河
而死者，弃子女市井而逃者。虽尝设法劝借，加意抚
恤，其奈散给不周。乞发太仓银备赈。”上曰：“山西凶荒，
民莫必命。览奏，深用恻然。其亟发京库银三万赍，付
淇脤贷之。”十月给空名度牒一万纸，分送山、陕。令募
民愿为僧道者，令诣被灾处，输粟十石给度之。刑部
员外郎林俊极论僧继晓、太监梁芳罪，下锦衣具狱，
杖而降为州判官。后军都督府经历张黼疏救，亦逮
狱调之。吏部拟外调为石州知州。命再调，遂改师宗
州。给宛平、大兴二县贫民布五千五百匹有奇。命宁
夏、甘肃、榆林镇守等官加意抚安流民。复云南嵩明
州旧治。江西武宁、奉新盗起。封中军都督府都督同
知王源为瑞安伯。予世陞锦衣卫都指挥使万喜为
后军都督同知，指挥使万达为都指挥同知，万从善
为都指挥使，百户万牛儿为指挥佥事。从善甫二岁，
故指挥万通庶子，而牛儿甫四岁，其养子也。是月也，
以传奉得官者六十有三人。十一月，通元翊教、广善
国师继晓乞归养母，许之。诏“母终供职如故。”传奉进
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尹旻为太子太傅。取中书舍人
杜昌文华殿办书。凡加大臣保傅皆赐敕。旻独出传
奉，又与杜昌同时受命，前此为未有。万全右卫百户
韦瑛有罪伏诛。总督大同、宣府军务户部尚书余子俊言“寇已远遁，请班师以省储费。”命太监张善、定西
侯蒋琬悉统京营官军还京，子俊暂留总督，令冬末
具奏而还。运河南兑军粮三万五千石，于山西救荒。
是月也，大陞法王、国师、禅师，以传奉得官者三十有
七人。十二月，预度天下僧道六万人，以救山陕饥。命
工部侍郎杜谦率郎中萧冕、员外郎李濬修濬运河。
命户部左侍郎李衍理陕西边储。诏“开中两浙盐课，
以给三边。发江南折粮银十五万两，并关中、两”淮、山
东、四川盐课二百万引于陜西榆林等处，以给边储。
陞耀州判官张善吉为兵科都给事中。命有司岁祭
巡抚广东故佥都御史杨信民祠。是月也，以传奉得
官者三十馀人。

二十一年正月甲申朔，申刻，有火光自中天少西下
坠，化白气，复曲折上腾，其声如雷。逾时，西方复有流
星如碗大，赤色，自中天西行近浊，尾迹化白气，曲曲
如蛇形。良久，正西轰轰如雷震地，须臾止。敕曰：“上天
垂戒，灾异迭见。岁暮及今，正旦星变，有声如雷，朕甚
惊惧。尔文武百官，其指陈国家生民利病，朕采行之。”
复林俊为南京刑部员外郎，张黼为南京左军都督
府经历。降李孜省上林苑监左监丞，邓常恩本寺寺
丞，继晓革去国师为民，追夺其诰敕。庚寅，诏曰：“朕思
惟艰荷，罔敢自遑。治效未著，灾沴迭兴，地道弗宁，天
时亢旱，土无所演。朕切忧惶，斋心勤祷。遣廷臣祭告
山川。奈岁竟不登，而河南、山东、畿内率多饥馑，陕西、
山西尤剧，至有弃恒产，家室不相顾。元元何辜，罹此
危厄。朕已博采群议，发内帑仓储，敕所司大小赈济，
期此矜人，咸归乐土。不意冬暮春初，星变有声，朕愈
兢愓。载敕廷臣，备陈时政，采纳而行。今春时和，祇承
资始之仁，诞敷宽恤之典，其大赦天下。”巡按山西监
察御史周洪奏：翼城、绛、阳城、垣曲等县饥民啸聚为
盗，招抚不服，宜发兵捕之。上曰：“民迫饥寒，朕甚悯焉。
其令镇守、巡抚等官宣布朝廷宽宥之意，明示有司
抚御之方，果有执迷不服，然后相机除剿。”敕总督陕
西军饷户部左侍郎李衍兼理赈济，户部郎中张祯、
主事吴纪佐之，刑部左侍郎何乔新往山西，工部右
侍郎贾俊往河南，吏部郎中吴珉等十三人佐之，付
以京库银二十五万。二月，吏部应诏书奏列传奉陞
除者，除勋戚功陞、荫授、录用外，通得五百十四人。御
笔点阅之，留者六十一人。吏部又疏传奉官为事妄
冒者，御笔点留五人，而其一为上林苑监左监丞李
孜省。兵部奏列传奉陞除者，除勋戚、功陞荫授录用
外，通得五百三人。御笔点阅，如文职例，留者三百九
十四员。复命太子太保、户部尚书余子俊兼都察院
左副都御史，往宣府、大同等处总督军务，兼总理粮
储、整饬兵备，总督仓场。丁卯，月当食不食。诏四川募
人纳粟，给散官以备荒。三月丁酉，皇第九子生母曰
杨恭妃，自正月至是，风霾不雨，命群臣斋戒祭告于
天地、社稷、山川。四月，传奉陞太常寺少卿康永韶为
礼部右侍郎，仍掌钦天监事。申江南溺女。禁陕西潼
关饥甚，以岁漕济之。闰四月，以山、陕饥甚，广开纳中
盐例。五月，监察御史汪奎、工科给事中卢瑀、　刑科给
事中秦昇、工科给事中董祝、工部主事张吉、刑部主
事李旦俱应诏直言，吏部承密旨外调。之吉疏尢谠，
留中不出。《申王府官坐罪事例》，以京师流移聚集日
多，下顺天府县并五城兵马司，日给米大口三斗，小
口斗五升。改余子俊为兵部尚书，仍总督军务，兼理
粮储，令防秋毕还京。六月，内批“户部尚书兼督粮储
殷谦，代子俊为本部尚书。”定《武臣纳粟许子孙》袭职，
例岁尽而止。《周王子》薨。南京兵部臣奉诏书覆按
南京武职不繇军功陞授者，具名以闻。中率多内臣
厮养。上曰：“毋动。”使任事如故。赠袭捕福建贼龚法，非
被害者。赣州府同知王廷桂为江西布政司右参议，
录一子国子监生。而百户邹颙、小旗王刚、军人乌等，
俱以死贼陞级，令其子承袭。置宁羌州于宁羌卫城，
并辖沔、略二县。七月召赈济侍郎何乔新、贾俊等还
京，《传奉》。升沂州知州朱义为南京工部郎中。八月己
卯朔，日有食之。福建布政司右参政缺。吏部疏礼部
祠祭司郎中黄景、建昌府知府秦夔可任，内批留景，
内擢之。《传奉》陞万达为后府带俸都督佥事，副千户
万祥为指挥同知，正千户徐达为指挥佥事。二人俱
世袭。韩王偕灊奏，“群牧所千户朱政，曾祖信，年一百
八岁而终，祖一百二岁，父镛，八十二，俱正千户致仕。
一门同寿，古今希有。乞赐褒嘉，以表圣世之瑞。”命有
司劳羊酒，进阶为宣武将军，赐米布。九月，太子太保、
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刘珝致仕。主太和山香
火者。太监潘记求兼提督正伍官军，操守城池。兵部
言：“记主香火，宜专焚修，操守之任，有太监韦贵、总兵
都御史在旨。”许之。十月，改余子俊为太子太保，兼都
察院左都御史，巡抚大同，仍提督军务。召佥都御史
左钰还管都察院事。是月，也先以星变降黜，传奉官
者渐复，进用盖十馀人，而李孜省陞通政司左通政邓常恩复职如旧，改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刘吉为户
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詹事彭华为吏部左侍郎，
仍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十二月，皇第十子生母曰
“潘端妃。”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百有馀人。

二十二年正月，以“四方灾伤盗起，边报日闻，西南猺
獞为患，止辽东至甘肃沿边并腹里各布政司及郧
阳等处巡抚、都御史赴京议事。”辛酉，月食。敕河南按
察佥事傅希说兼理凤阳等府，赈济饥民。二月以所
在饥荒，赐巡抚官敕，令其抚安军民。诏移河南开封
府存留米十二万石于陕西，六万三千石于河南府
赈饥。“秦王公锡薨。”是月也，传奉七十馀人，有命武官
世袭者，有与文职者，有以请得者，有加给皂隶者。三
月是月也，传奉九十馀人，多以革退取还，而僧道之
徒尤盛。至画士匠作，旧已裁省月米，至是加增如故
者，千五百有馀人。四月，金州知州郑福，九载秩满，州
民奏留，许之陞品给俸。先是，樊忠、韩锡者，兵部武选
司吏也。吴鉴、吴兴，则大兴县民匠。鉴出入会同馆，与
番人通易。有建州卫番人谋买旧敕，鉴言于忠，“辄盗
本司废敕十六道，同往售之。”锡故盗《敕》二十一道。至
是亦托鉴、兴转售，为缉事所发，下锦衣鞫实。兵部左
右侍郎阮勤、侯瓒，郎中邹袭、朱绅，员外郎彭纲，主事
高鉴等五人并吏役人等，俱逮下狱。刑部各拟合坐
律。上以忠等通外盗敕，大不畏法，命即诛之。袭等防
范不谨，免赎调外，勤、瓒亦调于南京别部。馀各坐罪
有差。袭，旻乡人也，与旻子翰林侍讲龙素厚，侍读焦
芳亦与往返。袭至通州，留数日，芳与龙谋为蔚州左
等卫署指挥使，旺等保留，袭、旻为覆奏。旺等保留，公
论也。“乞复袭官。”上第姑许之，而责旻曰：“尔何繇知公
论者？”已缉事复发，袭、旺交通作奏状，下锦衣鞫实。科
道官劾奏：旺尝以宿娼事觉，袭庇之，故为此以报私
恩。尚书尹旻，侍郎耿裕、黎淳，郎中郑宏，员外郎邵贤、
主事修珍等，徇私妄请，俱宜究治。上命执宏、贤、珍、修
鞫之，令旻、裕、淳对状，旻自服。上责旻典选不公，徇情
罔奏，落其太子太傅为太子少保；裕淳并罚俸袭，发
为编民；宏降一级，贤、珍俱调外任，旺等调外卫差操；
封贡𬭚为肃王。贵州苗作乱，巡抚右副都御史谢㫤
请调四川、湖广近卫官军、土兵四万馀人剿灭之。敕
曰：“苗贼肆恶，出师扑灭，至计也。第念前此亦尝兴师
致讨，屡以捷闻。然率兵之方出，贼觉即逃，及其甫归，
跳梁如故。盖缘苗性靡常，依险负固，贪功之徒未免
伤及无辜。尔今诏谕诸苗，何久听抚化，又复攻围抢
杀，是何堡寨军民，与尔有仇，明白诉告，照依尔俗体
例，为尔处分。贼如执迷不从，即于贵州属卫及都督
佥事彭伦所辖卫所，再调官军土兵一万，密切讨议，
务出万全，勿堕败计。若畏感输服，即仍抚定，庶不滥
及无辜，贻患邻境。其钦承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
四十馀人。五月，东厂官校发尹龙纳贿，下锦衣卫狱。
诸给事中张雄、刘清、刘昇，御史陈孜等交章劾龙，并
及旻。上宥旻，令三法司、锦衣卫执龙及通龙赂得官
者。通判王范、经历张燧于午门外拷讯，并得礼部郎
中刘绅，兵部员外郎董宁，常德同知朱绅，按察副使
何显、王锦、冯兰等六人。狱上，上革旻宫保，令以尚书
致仕，发龙为编民，降范燧三级，调降远方。绅等各令
执问降官，复令侍郎裕等对状，皆伏罪。上复责其“旁
视阿默”，仍停俸三月。绅，尚书刘昭子也。科道官并劾
昭，昭亦具伏，上宥之。而工部右侍郎谈伦故与龙独
亲，不及于罪。官校复缉其多费官钱诸事，上革伦职
为民，而太常寺少卿刘淳亦坐外调。已，上以给事中
张雄、御史刘孜等居常妄议朝廷，工部侍郎伦侵欺
官钱数多，何不言者，复令降一级，调之边方。而芳坐
与指挥旺起奏草，亦降为桂阳府同知。于是刑部右
侍郎佀锺、户部右侍郎秦纮，大理寺丞刘𤩽，太仆寺
卿张海，顺天府丞董杰，司经局洗马罗璟，御史刘璧、
于璧、高辅、张鼐，礼部员外郎杨棨，翰林编修王敕，刑
部员外郎袁弼，给事中马良，大理寺副苏泰，并以山
东人，悉从调降。六月，敕谕文武群臣曰：“朕惟人君图
治，必先得贤，人臣辅治，必谨奉法。太祖高皇帝创业，
贻谋，百司庶务，具有成宪。列圣相承，守而勿失。朕继
统遵承，夙夜兢兢，恒思人辅。岁月滋久，文恬武嬉。往
往有恣情玩法，隳职偾事，形迹败露，已寘宪典。尚虑
尔群臣罔知儆戒，以致名节不立，勋业无闻，国家何
赖焉？特兹戒谕，当各惕然奉公。或内省有疚，须痛自
懋艾，称朕求贤图治之意。”山西潞城县有剧盗数十
家，群居一村，其劫夺人至，熏死平人一家十六口。县
捕之急，盗悉遁，其家属居村中，莫谁何。他日，彰德府
有盗，知县王濬遣人缉获，则皆其潞城村中盗，而其
半得逸去。濬令拘逸者眷属以致盗。盗白昼至潞城
下，掳平人，大书其臂曰：“为我语令速释眷属，不且杀
令。”濬惧，出眷属三十六人令县民分食之。县民告濬：
“盗家属也，谁能食盗？此时县中人相食，又安所得食
盗家属？”盍殛之，濬佯不问，曰：“听汝等之所为。”民分领三十六人拥入土窑，亦熏杀之，事久不发也。县当解
折粮金于巡抚，金多赝，巡抚诘濬，濬召冶金匠而将
治之。冶金匠故与濬妾家有连，其敢治赝金者，实以
濬宽之，欲使牟衣食。不意大伪恶，则大怒，声言痛治。
匠匠恐，亡入京师，发濬事于东厂。朝命刑部员外郎
萧仲贤往勘。仲贤了无辩析，坐濬凌迟刑。濬临刑叹
曰：“以我赎三十六人命者，我罪也，何至乃极刑。”同时
行刑者有父子二人，父坐凌迟，子坐斩。父子相语：“我
则已矣，以施王令，不亦冤乎？”六科闻其事，以参劾。问
刑官，自布政使而下，悉罚降有差，而刑部侍郎何乔
新亦伏罪。上谕法司曰：“刑，重事也，所司慢之。其尚明
慎，毋旷厥官。有不敬”，繇是惟府辜。七月，增设汉中府、
宁羌州，辖略阳、沔二县。八月，以江西多盗，改调巡抚
都御史闵珪为广西按察使，别调巡抚陕西都御史
郑时为参政。自内旨，廷臣会举吏部右侍郎黎淳、工
部右侍郎贾俊，可任户部尚书；巡抚四川右副都御
史刘璋、巡抚大同左佥都御史叶淇可任户部侍郎；
右佥都御史张悦大理寺少卿可任刑部侍郎。上曰：
“何轻忽乃尔！”其再推遣监察御史邓庠、兵部员外费
瑄勘处贵州边事。敕曰：“贵州守臣奏苗贼为恶，欲增
兵致讨，事难遥制。命尔往察，岂衅在我。或尚可招抚，
即许自新。如其执迷，乃痛剿之。毋轻调大兵，邀功偾
事，慎之重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九人。九月，南京
兵部左侍郎马显乞致仕，许之。上批显疏曰：“南京米
贵民饥，尚书王恕参赞机务，无一策，赈济知其老劣
矣。可革太子少保，亦令致仕。”工部主事王纯奏：“恕昔
庄助论汲黯，于汉武帝称为社稷之臣。臣谓如恕近
之。乞赐宽假，仍复其官。”上曰：“恕未有社稷功，纯何得
妄引？”命杖讯，纯降二级，外调之。遂改兵部尚书马文
升于南京以代恕。逮广东左布政使陈选至京，卒于
途。手敕改兵部左侍郎尹直为户部左侍郎兼翰林
院学士，入内阁参预机务。改右都御史屠滽于南京，
故致仕都御史刘敷于京师。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
十五人。十月，调吏部尚书耿裕为南礼部尚书。复建
大永昌寺于西市。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五人。十
一月，申明《推举将材之令》。始命锦衣卫官一员守登
闻鼓。〈有妇人为夫诉冤自刎鼓下故有是命〉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五
十三人。十二月，进士敖毓元故以星变言时政甚切
直，疏留中，后循例放归。至是谒选，得横州知州，内旨
降为云南县丞，吏部拟授临西，从之。是月也，以传奉
得官者十八人。

二十三年正月，命南京右都御史屠滽谕占城国王
古来于广东，调应天府丞杨守随为南宁知府，并陞
其从弟翰林院编修守阯为南京翰林侍读。是月也，
以传奉得官者二十人。二月，皇太子婚，吏部奏“通政
司缺官，请以礼部王传为右通政，礼科给事杜明为
右参议。”上可之。遂内批陞通政李孜省为礼部右侍
郎，仍掌通政司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四十四人。
四月丙戌，以皇太子婚，上徽号于皇太后曰圣慈仁
寿皇太后。壬辰，谕文武群臣曰：“朕忧亢旱，虔心祈祷。
自二十五日为始，各加祇慎，毋或怠遑。”丁酉，分遣勋
臣告于天地社稷山川。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七十
馀人，而汰黜匠官，给半俸者八十有八人。五月，以江
西多盗，命河南左布政使李昂为都察院右副都御
史巡抚之。乙卯，遣廷臣赍香帛分祷天下山川以祈
雨。丙辰，敕谕文武群臣曰：“上天示戒，旱久田枯，民庶
惊皇，朕甚悯之。宽恤刑狱，遍祷神祗。雨尚未也？冤未
伸欤？用未节欤？困未苏欤？抑尔百官，罔上而厉下欤。
朕已节减用度，疏放宫人。尔等各体朕心，痛自修省，
纾朕忧悯元元之意。”六月，册同镳为周王，贡琮为肃
王。定武职隐匿舍馀、立功久近之法。七月，召致仕左
都御史余子俊复为兵部尚书。册皇子祐樘为兴王，
祐棆为岐王，祐槟为益王，祐梓为衡王，祐橒为雍王。
癸丑，月食。追谥大理寺丞锺同曰恭愍。是月也，以传
奉得官者四人。旧减俸半支，许全支者五十馀人。八
月，究治天下诸司伪吏，自庚辰至于甲申。上不豫，命
皇太子视朝于文华殿。戊子，上大渐，召皇太子使早
即位，谕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之道。己丑，上崩，寿四
十一。九月乙卯，上尊谥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
武宏德圣孝纯皇帝，庙号宪宗。十二月壬“午，葬茂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