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11卷 > 《天论中》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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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曰：“子之言，天与人交相胜，其理微，庸使户晓，盍取
诸譬焉？”刘子曰：“若知旅乎？夫旅者，群适乎莽苍，求休
乎茂木，饮乎水泉，必强有力者先焉，否则虽圣且贤
莫能竞也。斯非天胜乎？群次乎邑郛，求荫于华榱，饱
于饩牵，必圣且贤者先焉，否则强有力莫能竞也。斯
非人胜乎？苟道乎虞芮，虽莽苍犹郛邑然；苟由乎匡”、
宋虽郛邑，犹莽苍然。是一日之途，天与人交相胜矣。
吾固曰：“是非存焉，虽在野，人理胜也；是非亡焉，虽在
邦，天理胜也。”然则天非务胜乎人者也，何哉？人不宰，
则归乎天也。人诚务胜乎天者也，何哉？天无私，故人
可务乎胜也。吾于一日之途而明乎天人，取诸近也
已。或者曰：“若是，则天之不相预乎人也，信矣。古之人
曷引天为？”答曰：“若知操舟乎？夫舟行乎潍、淄、伊、洛者，
疾徐存乎人，次舍存乎人。风之怒号，不能鼓为涛也；
流之溯洄，不能峭为魁也。适有迅而安，亦人也；适有
覆而胶，亦人也。舟中之人未尝有言天者，何哉？理明
故也。彼行乎江河淮海者，疾徐不可得而知也，次舍
不可得而必也。鸣条之风可以沃日，车盖之云可以
见怪。恬然济，亦天也；黯然沉，亦天也；阽危而仅存，亦
天也。舟中之人未尝有言人者，何哉？理昧故也。”问者
曰：“吾见其骈焉而济者，风水等耳，而有沉有不沉，非
天曷？司欤？”答曰：“水与舟，二物也。夫物之合并，必有数
存乎其间焉，数存然后势形乎其间焉。一以沈，一以
济，适当其数，适乘其势耳。彼势之附乎物而生，犹影
响也。本乎徐者其势缓，故人得以晓也；本乎疾者其
势遽，故难得以晓也。彼江海之覆，犹伊、淄之覆也，势
有疾徐，故有不晓耳。”问者曰：“子之言数存势生，非天
也。天果狭于势耶？”答曰：“天形恒圆而色恒青，周回可
以度得，昼夜可以表候，非数之存乎？恒高而不卑，恒
动而不已，非势之乘乎？今夫苍苍者，一受其形于高
大，而不能自还于卑小，一乘其气于动用，而不能自
休于俄倾，又恶能逃乎数而越乎势耶？吾固曰：万物
之所以为无穷者，交相胜而已矣，还相用而已矣。天
与人，万物之尤者耳。”问者曰：“天果以有形而不能逃
乎数，彼无形者，子安所寓其数耶？”答曰：“若所谓无形
者，非空乎？空者，形之希微者也。为体也，不妨乎物而
为用也，恒资乎有，必依于物而后形焉。今为室庐，而
高厚之形藏乎内也；为器用，而规矩之形起乎内也。
音之作也有大小，而响不能逾表之立也有曲直，而
影不能逾。非空之数欤！夫目之视，非能有光也，必因
乎日月火”炎，而后光存焉。所谓晦而幽者，目有所不
烛耳。彼狸狌犬鼠之目，庸谓晦而幽耶？吾固曰：“以目
而视，得形之粗者也；以智而视，得形之微者也。”乌有
天地之内，有无形者耶？古所谓无形，盖无常形也，必
因物而后见耳，乌能逃乎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