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2卷 > 《欧阳生哀辞》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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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詹世居闽越，自詹已上，皆为闽越官，至州佐、县
令者，累累有焉。闽越地肥衍，有山泉禽鱼之乐，虽有
长材秀民，通文书吏事与上国齿者，未尝肯出仕。今
上初，故宰相常衮为福建诸州观察使，治其地，衮以
文辞进，有名于时。又作大官，临莅其民，乡县小民有
能诵书作文辞者，衮亲与之为客主之礼，观游宴享，
“必召与之。”时未几，皆化翕。然詹于时独秀出，衮加敬
爱，诸生皆推服。闽越之人举进士，由詹始。建中、贞元
间，余就食江南，未接人事，往往闻詹名闾巷间，詹之
称于江南也久。贞元三年，余始至京师举进士，闻詹
名尤甚。八年春，遂与詹文辞同考试登第，始相识。自
后詹归闽中，余或在京师，他处不见“詹久者，惟詹归
闽中时为然。其他时与詹离率不历岁，移时则必合，
合必两忘其所趋，久然后去。”故余与詹相知为深。詹
事父母尽孝道，仁于妻子，于朋友义以诚，气醇以方，
容貌嶷嶷然，其燕私善谑以和，其文章切深，喜往复，
善自道。读其书，知其于慈孝最隆也。十五年冬，余以
徐州从事朝正于京师，詹为国子监四门助教，将率
其徒伏阙下举余为博士，会监有狱，不果上。观其心
有益于余，将忘其身之贱而为之也。呜呼！詹今其死
矣。詹，闽越人也，父母老矣，舍朝夕之养以来京师，其
心将以有得，于是而归为父母荣也。虽其父母之心
亦皆然。詹在侧，虽无离忧，其志不乐也。詹在京师，虽
有离忧，其志乐也。若詹者，所谓“以志养志”者欤？詹虽
未得位，其名声流于人人，其德行信于朋友，虽詹与
其父母，皆可无憾也。詹之事业文章，李翱既为之传，
故作《哀辞》，以舒余哀，以传于后，以遗其父母，而解其
悲哀，以卒詹志云。

“求仕与友兮，远违其乡，父母之命兮子奉以行，友则
既获兮禄实不丰，以志为养兮何有牛羊。事实既修
兮名誉又光，父母忻忻兮常若在旁，命虽云短兮其
存者长，终要必死兮愿不永伤，友朋亲视兮药物甚
良，饮食孔时兮所欲无妨，寿命不齐兮人道之常，在
侧与远兮非有不同，山川阻深兮魂魄流行，祀祭则”
及兮，勿谓不通。哭泣无益兮，抑哀自强。推生知死兮，
以慰孝诚。呜呼哀哉兮，是亦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