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77卷 > 后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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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宗本纪

按《五代史唐本纪》：“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其先本号
朱邪，盖出于西突厥。至其后世，别自号曰沙陀，而以
朱邪为姓。唐德宗时，有朱邪尽忠者，居于北庭之金
满州。贞元中，吐蕃赞普攻陷北庭，徙尽忠于甘州，而
役属之。其役赞普为回鹘所败，尽忠与其子执宜东
走，赞普怒，追之，及于石门关，尽忠战死，执宜独走归”

皆骁勇，号“沙陀军。”执宜死，其子曰赤心。懿宗咸通十
年，神策大将军康承训统十八将讨庞勋于徐州，以
朱邪赤心为太原行营招讨沙陀三部落军使，以从
破勋功，拜单于大都护、振武军节度使，赐姓名李国
昌，以之属籍沙陀素强，而国昌恃功，益横恣，懿宗患
之。十三年，徙国昌云州刺史、大同军防御使。国昌称
疾拒命。国昌子克用，尤善骑射，能仰中双凫，为云州
守捉使。国昌已拒命，克用乃杀大同军防御使段文
楚，据云州，自称留后。唐以太仆卿卢简方为振武节
度使，会幽、并兵讨之。简方行，至凤州，军溃。由是沙陀
侵掠代北，为边患矣。明年，僖宗即位，以谓前太原节
度使李业遇沙陀有恩，而业已死，乃以其子钧为灵
武节度使，宣慰沙陀六州三部落使以招辑之。拜克
用大同军防御使。居久之，国昌出击党项、吐浑赫连
铎，袭破振武。克用闻之，自云州往迎国昌，而云州人
亦闭关拒之，国昌父子无所归，因掠蔚、朔间，得兵三
千。国昌入保蔚州，克用还据新城。僖宗乃拜铎大同
军使，以李钧为代北招讨使，以讨沙陀。乾符五年，沙
陀破遮卤军，又破岢岚军，而唐兵数败。沙陀由此益
炽，北据蔚、朔，南侵忻、代、岚、石，至于太谷焉。广明元年，
招讨使李琢会幽州李可举、云州赫连铎击沙陀，克
用与可举相拒雄武军，其叔父友金以蔚、朔州降于
琢，克用闻之，遽还，可举追至药儿岭，大败之。琢军夹
击，又败之于蔚州，沙陀大溃，克用父子亡入达靼。克
用少骁勇，军中号曰“李鸦儿”，其一目眇，及其贵也，又
号独眼龙，其威名盖于代北。其在达靼，久之，郁郁不
得志，又常惧其图己，因时时从其群豪射猎，或挂针
于木，或立马鞭百步，射之辄中，群豪皆服以为神。黄
巢已陷京师，中和元年，代北起军使陈景思发沙陀
先所降者，与吐浑、安庆等万人赴京师，行至绛州，沙
陀军乱，大掠而还。景思念“沙陀非克用不可将”，乃以
诏书召克用于达靼，承制以为代州刺史、雁门以北
行营节度使，率蕃汉万人出石岭关，过太原，求发军
钱。节度使郑从谠与之钱千缗、米千石。克用怒，纵兵
大掠而还。二年十一月，景思、克用复以步骑万七千
赴京师。三年正月，至于河中，进屯干坑。巢党惊曰：“鸦
儿军至矣！”二月，败巢将黄邺于石堤谷。三月，又败赵
章、尚让于良田坡，横尸三十里。是时诸镇兵皆会长
安，大战渭桥，贼败走入城。克用乘胜追之，自光泰门
先入，战望春宫昇阳殿。巢败，南走出蓝田关。京师平，
克用功第一，天子拜克用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河东节度使，以国昌为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
十月，国昌卒。十一月，遣其弟克修攻昭义孟方立，取
其泽、潞二州。方立走山东，以邢、洺、磁三州自别为“昭
义军。”黄巢南走至蔡州，降秦宗权，遂攻陈州。四年，克
用以兵五万救陈州，出天井关，假道河阳，诸葛爽不
许，乃自河中渡河。四月，败尚让于太康，又败黄邺于
西华。巢且走且战，至中牟，临河未渡，而克用追及之，
贼众惊溃，比至封丘，又败之。巢脱身走，克用追之，一
日夜驰三百里，至于冤朐，不及而还。过汴州，休军封
禅寺。朱全忠飨克用于上源驿。夜，酒罢，克用醉卧，伏
兵发，火起，侍者郭景铢灭烛，匿克用床下，以水醒面
而告以难。会天大雨灭火，克用得从者薛铁山、贺回
鹘等，随电光缒尉氏门出，还军中。七月，至于太原，讼
其事于京师，请加兵于汴，遣弟克修将兵万人屯于
河中以待，僖宗和解之，用破巢功，封克用陇西郡王。
光启元年，河中王重荣与宦者田令孜有隙，徙重荣
兖州，以定州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诏克用以兵护
处存之镇。重荣使人绐克用曰：“天子诏重荣俟克用
至，与处存共诛之。”因伪为诏书示克用曰：“此朱全忠
之谋也。”克用信之，八上表请讨全忠，僖宗不许，克用
大怒。重荣既不肯徙，僖宗遣邠州朱玫、凤翔李昌符
讨之。克用反以兵助重荣，败玫于沙苑，遂犯京师，纵
火大掠，天子出居于兴元，克用退屯河中。朱玫亦反，
以兵追天子不及，得襄王煴，迫之称帝，屯于凤翔。僖
宗念独克用可以破玫而不能使也。当破黄巢长安
时，天下兵马都监杨复恭与克用善，乃遣谏议大夫
刘崇望以诏书召克用，且道复恭意，使进兵讨玫等，
克用阳诺而不行。明年，孟方立死，其弟迁立。大顺元
年，克用击破孟迁，取邢、洺、磁三州。乃遣安金俊攻赫
连铎于云州。幽州李匡威救铎，战于蔚州，金俊大败。
于是匡威、铎及朱全忠等皆请因其败伐之。昭宗以
克用破黄巢，功高不可伐，下其事台省四品官议，议
者多言不可，宰相张濬独以谓“沙陀前逼僖宗幸兴
元，罪当诛，可伐。”军容使杨复恭，克用所善也，亦极谏
以为不可。昭宗然之，诏谕全忠等。全忠阴赂濬使持，
其议益坚。昭宗不得已，以濬为太原四面行营兵马
都统，韩建为副使。是时，潞州将冯霸叛降于梁，梁遣
葛从周入潞州，唐以京兆尹孙揆为昭义军节度使。
克用遣李存孝执揆于长子，又遣康君立取潞州。十一月，濬及克用战于阴地，濬军三战三败，濬、建遁归。
克用兵大掠晋、绛，至于河中，赤地千里。克用上表自
诉，其辞慢侮，天子为之引咎，优诏答之。二年二月，复
拜克用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
令。四月，攻赫连铎于云州，围之百馀日，铎走吐浑。八
月，大蒐于太原，出晋、绛，掠怀、孟，至于邢州，遂攻王镕
于镇州。克用栅常山西，以十馀骑渡滹沱觇。敌遇大
雨，平地水深数尺，镇人袭之，克用匿林中，祷其马曰：
“吾世有太原者，马不嘶，马偶不嘶以免。”前军李存孝
取临城，进攻元氏。李匡威救镕，克用退军邢州。景福
元年，王镕攻邢州，李存信、李嗣勋等败镕于尧山。二
月，会王处存攻镕，战于新市，为镕所败。八月，李匡威
攻云州，以牵克用之兵。克用潜入于云州，返出击匡
威，匡威败走。十月，李存孝以邢州叛。二年，存孝求援
于王镕，克用出兵井陉击镕，且以书招镕，而急攻其
平山。镕惧，遂与克用通和，献帛五十万匹，出兵助攻
邢州。乾宁元年三月，执存孝杀之。冬，攻幽州，李匡俦
弃城走，追至景城见杀，以刘仁恭为留后。二年，河中
王重盈卒，其诸子珂、珙争立，克用请立珂，凤翔李茂
贞、邠宁王行瑜、华州韩建请立珙。昭宗初两难之，乃
以宰相崔引为河中节度使，既而许克用立珂，茂贞
等怒三镇兵犯京师，闻克用亦起兵，乃皆罢去。六月，
克用攻绛州，斩刺史王瑶。瑶，珙弟助珙以争者。七月，
至于河中，同州王行约奔于京师，阳言曰：“沙陀十万
至矣！”谋奉天子幸邠州。茂贞假子阎圭亦谋劫幸凤
翔。京师大乱，昭宗出居石门，克用军留月馀不进。昭
宗遣延王戒丕、丹王允兄事克用，且告急。八月，克用
进军渭桥，以为邠宁四面行营都统。昭宗还京师。十
一月，克用击破邠州，王行瑜走至庆州，见杀。克用还
军云阳，请击茂贞，昭宗慰劳克用，使与茂贞解仇以
纾难。拜克用忠正平难功臣，封晋王。是时，晋军渭北，
遇雨六十日，或劝克用入朝，克用未决。都押衙盖寓
曰：“天子还自石门，寝未安席，若晋兵渡渭，人情岂复
能安？勤王而已，何必朝哉！”克用笑曰：“盖寓犹不信我，
况天下乎！”乃收军而还。三年正月，昭宗复以张濬为
相，克用曰：“此朱全忠之谋也。”乃上表曰：“若陛下朝以
濬为相，则臣将暮至阙廷。”京师大恐。濬命遽止。朱全
忠之攻兖、郓也，克用遣李存信假道魏州，以救朱宣
等。存信屯于莘县，军士侵掠魏境，罗弘信伏兵攻之，
存信败走洺州。克用自将击魏，战于洹水，亡其子落
落。六月，破魏成安、洹水、临漳等十馀邑。十月，又败魏
人于白龙潭，进攻观音门，全忠救至，乃解。四年，刘仁
恭叛晋，克用以兵五万击仁恭，战于安塞，克用大败。
光化元年，朱全忠遣葛从周攻下邢、洺、磁三州。克用
遣周德威出青山口，遇从周于张公桥，德威大败。冬，
潞州守将薛志勤卒，李罕之据潞州，叛附于朱全忠。
二年，全忠遣氏叔琮攻破承天军，又破辽州，至于榆
次，周德威败之于洞涡。秋，李嗣昭复取泽、潞。三年，嗣
昭败汴军于汴河，复取洺州，朱全忠自将围之。嗣昭
走至青山口，遇汴伏兵，嗣昭大败。秋，嗣昭取怀州。是
岁，汴人攻镇、定，镇、定皆绝晋以附于朱全忠。天复元
年，全忠封梁王。梁攻下晋、绛、河中，执王珂以归。晋失
三与国，乃下意为书币聘梁以求和。梁王以为晋弱
可取，乃曰：“晋虽请盟，而书辞慢。”因大举击晋。四月，氏
叔琮入天井，张文敬入新口，葛从周入上“门，王处直
入飞狐，侯言入阴地。”叔琮取泽、潞，其别将白奉国破
承天军。辽州守将张鄂、汾州守将李瑭皆迎梁军降，
晋人大惧。会天大雨霖，梁兵多皆解去。五月，晋复取
汾州，诛李瑭。六月，周德威、李嗣昭取慈隰。二年，进攻
晋、绛，大败于蒲县。梁军乘胜破汾、慈、隰三州，遂围太
原。克用大惧，谋出奔云州，又欲奔匈奴，未决，梁军大
疫，解去。周德威复取汾、慈、隰三州。四年，梁迁唐都于
洛阳，改元曰天祐。克用以谓劫天子以迁都者梁也，
天祐非唐号，不可称，乃仍称天福五年。会契丹阿保
机于云中，约为兄弟。六年，梁攻燕沧州，燕王刘仁恭
来乞师，克用恨仁恭反复，欲不许，其子存勗谏曰：“此
吾复振之时也。今天下之势，归梁者十七八，彊如赵、
魏、中山，莫不听命。是自河以北无为梁患者，其所惮
者，惟我与仁恭耳。若燕、晋合势，非梁之福也。夫为天
下者不顾小怨，且彼常困我而我急其难，可因以德
而怀之，是谓一举而两得，此不可失之机也。”克用以
为然。乃为燕出兵攻破潞州，梁围乃解去。以李嗣昭
为潞州留后。后七年，梁兵十万攻潞州，围以夹城。遣
周德威救潞州，军于乱柳。冬，克用疾，是岁，梁灭唐，克
用复称天祐四年。五年正月辛卯，克用卒，年五十三。
子存勗立，葬克用于雁门。

存勗，克用长子也。初，克用破孟方立于邢州，还军上
党，置酒三垂冈，伶人奏《百年歌》，至于衰老之际，声辞
甚悲，坐上皆凄怆。时存勖在侧，方五岁，克用慨然捋
须，指而笑曰：“吾行老矣，此奇儿也！后二十年，其能代
我战于此乎！”存勗年十一，从克用破王行瑜，遣献捷于京师。昭宗异其状貌，赐以㶉𪆟卮、翡翠盘，而抚其
背曰：“儿有奇表，后当富贵，无忘予家。”及长，善骑射，胆
勇过人，稍习《春秋》，通大义，尤喜音声、歌舞、俳优之戏。
天祐五年正月，即王位于太原。叔父克宁杀都虞候
李存质，幸臣史敬镕告克宁谋叛，二月，执而戕之，且
以先王之丧、叔父之难告周德威，德威自乱柳还军
太原。梁夹城兵闻晋有大丧，德威军且去，因颇懈。王
谓诸将曰：“梁人幸我大丧，谓我少而新立，无能为也。
宜乘其怠击之。”乃出兵趋上党，行至三垂冈，叹曰：“此
先王置酒处也。”会天大雾，昼暝，兵行雾中，攻其夹城，
破之，梁军大败。凯旋，告庙。九月，蜀王王建、岐王李茂
贞及杨崇本攻梁大安晋，亦遣周德威攻其晋州，败
梁军于神山。六年，刘知俊叛梁，来乞师。王自将至《阴
地关》，遣《周德威》攻晋州，败梁军于蒙坑。七年冬，梁遣
王《景仁》攻赵，赵王《王镕》来乞师，诸将皆疑镕诈未可
出兵，王不听，乃救赵。八年正月，败梁军于柏乡，斩首
二万级，获其将校三百人，马三千匹。进攻邢州不下，
留兵围之，去攻魏。别遣《周德威》徇梁夏津、高唐，攻博
州，破东武、朝城，遂击黎阳、临河、淇门，掠新乡、共城。燕
王刘守光闻晋攻梁深入，乃大治兵，声言助晋，王患
之，乃旋师。七月，会赵王王镕于承天军，刘守光称帝
于燕。九年正月，遣周德威会镇、定以攻燕，守光求救
于梁，梁军攻赵，屠枣强，李存审击走之。八月，朱友谦
以河中叛于梁，来降。梁遣康怀英讨友谦，友谦复臣
于梁，而亦阴附于晋。十年十月，刘守光请降，王如幽
州，守光背约不降，攻破之。十一年，杀燕王刘守光于
太原，用其父仁恭于雁门，于是赵王王镕、北平王王
处直奉册推王为尚书令，始建行台。七月，攻梁邢州，
战于张公桥，晋军大败。十二年，魏州军乱，贺德伦以
魏、博二州叛于梁来附。王入魏州，行至永济，诛其乱
首张彦，以其兵五百自卫，号“帐前银枪军。”六月，王兼
领《魏博》节度使，取德州。七月，取澶州。刘𬩽军于洹水，
王率百骑觇其营，遇𬩽伏兵，围之数重，决围而出，亡
七八骑。八月，梁复取澶州，晋军与𬩽对垒于莘，晋军
数挑战，𬩽闭壁不出。十三年正月，王留李存审于莘，
声言西归。𬩽闻晋王且去，即引兵击魏，攻城东。王行
至贝州，返击𬩽，大败之。追至于故元城，又败之。𬩽走
黎阳。三月，攻梁卫州，降其刺史米昭；克磁州，杀其刺
史靳昭。四月，克洺州。八月，围邢州，降其节度使阎宝。
梁张筠弃相州，戴思远弃沧州而逃，遂取二州。而贝
州人杀梁守将张源德，以城降。契丹寇蔚州，执振武
节度使李嗣本。十四年，契丹寇新州，遂寇幽州，李嗣
源击走之。冬，梁谢彦章军于杨刘。十二月，攻杨刘，王
自负刍以堙壍，遂破之。十五年正月，梁、晋相拒于杨
刘，彦章决河水以隔晋军。六月，渡水击彦章，破其四
寨。八月，大阅于魏，合卢龙、横海、昭义、安国及镇、定之
兵十万、马万匹，军于麻家渡。谢“彦章军于行台。”十二
月，进军临濮，梁军追之，战于胡柳，晋军大败，周德威
死之。梁军暮休于土山，晋军复击，大败之，遂军德胜
为夹寨。十六年正月，王兼领卢龙军节度使。梁王瓒
攻德胜南城，不克。十月，广德胜北城。十二月，败梁军
于河南。十七年，朱友谦袭同州，梁遣刘𬩽击友谦，李
存审败梁军于同州。十八年正月，魏州僧传真献《唐
受命宝一》，赵将张文礼弑其君镕，文礼来请命。二月，
以文礼为镇州兵马留后。三月，河中节度使朱友谦、
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横海军节度使李存审、义武
军节度使王处直、安国军节度使李嗣源、镇州兵马
留后张文礼、领天平军节度使阎宝、大同军节度使
李存璋、振武军节度使李存进、匡国军节度使。朱令
德请王即皇帝位，王三辞，友谦等三请。王曰：“予当思
之。”八月，遣赵王王镕故将符习及阎宝、史建瑭等攻
张文礼于镇州，建瑭取赵州。张文礼卒，其子处瑾闭
城拒守。九月，建瑭战死。十月，梁戴思远攻德胜北城，
李嗣源败之于戚城。王处直叛附于契丹，其子都幽、
处直以来附。十二月，契丹寇涿州，遂寇定州。十九年
正月，败契丹于新城、望都，追奔至于幽州。三月，阎宝
败于镇州，以李嗣昭代之。四月，嗣昭战死，以李存进
代之。八月，梁取卫州。九月，存进败镇人于东垣，存进
战死。十月，李存审克镇州，王兼领成德军节度使。
同光元年春三月，李继韬以潞州叛附于梁。夏四月
己巳，皇帝即位，大赦，改元，国号唐。行台左丞相豆卢
革为门下侍郎，右丞相卢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张居翰为枢密
使。以魏州为东京，太原为西京，镇州为北都。闰月，追
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曾祖执宜、祖妣崔氏皆谥
曰“昭烈”，庙号懿祖；祖国昌、祖妣秦氏皆谥曰《文景》，庙
号献祖；考谥曰武，庙号“太祖。”立庙于太原。自唐高祖、
太宗、懿宗、昭宗为七庙。壬寅，李嗣源取郓州。五月辛
酉，梁人取德胜南城。六月，及王彦章战于新垒，败之。
是月，卢程罢。秋八月，梁人克泽州，守将裴约死之。九
月戊辰，李嗣源及王彦章战于递坊，败之。冬十月壬申，如郓州以袭梁。甲戌，取中都。丁丑，取曹州。己卯，灭
梁，敬翔自杀。丙戌，贬郑玨为莱州司户参军，萧顷登
州司户参军。杀李振、赵岩、张汉杰、朱珪，灭其族。己丑，
《德音》“降死罪囚，流已下原之。”十一月乙巳，复北都为
镇州，太原为北都。丙辰，复汴州为宣武军。丁巳，尚书
左丞赵光引为中书侍郎，礼部侍郎韦说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戊午，《新罗》国王《金朴英》遣使者来。辛酉，复
永平军为西都。甲子，如洛京。十二月庚午朔，至自汴
州。辛巳，李继韬伏诛。继韬之弟继达，杀其兄继俦于
潞州。壬辰，畋于伊阙。

二年春正月，河南尹张全义及诸镇进暖殿物。己酉，
求唐宦者。庚戌，新罗国王《金朴英》及其泉州节度使
王逢规，皆遣使者来。乙卯，渤海国王大《諲譔》使《大禹
谟》来。庚申，如河阳。辛酉，至自河阳。丁卯，七庙神主至
自太原，祔于太庙，朝献于太微宫。戊辰，享于太庙。二
月己巳朔，有事于南郊，大赦。癸酉，群臣上尊号曰“昭
文睿武光孝皇帝。”戊寅，幸李嗣源第。癸未，立刘氏为
皇后。三月己酉，党项来。庚戌，赐从平汴州及入洛南
郊立仗军士等功臣。庚申，工部郎中李涂为检视诸
陵使。潞州将杨立反。夏五月壬寅，教坊使陈俊为景
州刺史，内园栽接使储德源为宪州刺史。丙辰，渤海
国王大《諲譔》遣使者来。丙寅，李嗣源克潞州。六月丙
子，杨立伏诛。己丑，封回纥王仁美为英义可汗。秋七
月己酉，如雷山，赛天神。八月，大雨霖，河溢。九月壬子，
置水于城门以禳荧惑。甲寅，幸郭崇韬第。丙辰，黑水
遣使者来。冬十月癸未，左熊威军将赵晖妻一产三
男子。十一月癸卯，畋于伊阙。丙午，至自伊阙。丁巳，回
鹘使都督安千想来。十二月庚午及皇后幸张全义
第。

三年春正月庚子，如东京，毁“即位坛，为鞠场。二月己
巳，聚鞠于新场。乙亥，射雁于王莽河。辛巳，突厥浑解
楼、渤海国王《大諲譔》皆遣使者来。”射雁于北郊。乙酉，
射鸭于郭泊。庚寅，射雁于北郊。三月乙未，寒食，望祭
于西郊。庚申，至自东京。辛酉，“改东京为邺都，以洛京
为东都。夏四月乙亥，及皇后幸郭崇韬、朱汉宾第，旱。”
庚寅，赵光引薨。五月丁酉，皇太妃薨，废朝五日。己酉，
黑水、女真皆遣使者来。六月辛未，宗正卿李纾为昭
宗少帝，改卜园陵，使括马。秋七月壬寅，皇太后崩。八
月癸未，杀河南县令罗贯。九月庚子，魏王继岌为西
川四面行营都统，郭崇韬为招讨使，以伐蜀。自六月
雨，至于是月。丁巳，射雁于尖山。冬十月壬午，奚、吐浑、
突厥皆遣使者来。戊子，葬贞简太后于坤陵。十一月
丁未，高丽遣使者来。己酉，蜀王衍降郭崇韬，杀王宗
弼及其弟宗渥、宗训，灭其族。十二月己卯，畋于白沙。
癸未，至自白沙。闰月辛亥，封弟存美为邕王，存霸永
王，存礼薛王，存渥申王，存乂睦王，存确通王，存纪雅
王。

四年春正月壬戌，降死罪以下囚。甲子，魏王继岌杀
郭崇韬及其三子于蜀。戊寅，“契丹使梅老鞋里来。”庚
辰，杀其弟睦王存乂及河中护国军节度使李继麟，
灭其族。乙酉，沙州曹《义金》遣使者来。丙戌，回鹘阿咄
欲遣使者来。丁亥，杀李继麟之将史武、薛敬容、周唐
殷、杨师太、王景、来仁、白奉国，皆灭其族。二月己丑，宣
徽南院使李绍宏为枢密使。癸巳，邺都军将赵在礼
反于贝州，甲午，畋于冷泉。赵在礼陷邺都，武宁军节
度使李绍荣讨之。邢州军将赵太反，东北面招讨使
李绍真讨之。甲辰，成德军节度使李嗣源讨赵在礼。
三月，赵太伏诛。李嗣源反。博州守将翟建自称刺史。
甲子，杀王衍，灭其族。乙丑，如汴州。壬申，次荥泽。龙骧
指挥使姚彦温以前锋军叛降于李嗣源，入于汴州。
甲戌，至自万胜，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反。夏四月丁
亥朔，皇帝崩。

呜呼！世久而失其传者多矣，岂独史官之谬哉？李氏
之先，盖出于西突厥，本号朱邪，至其后世，别自号曰
沙陀，而以朱邪为姓，拔野古为始祖。其《自序》云：“沙陀
者，北庭之碛也。当唐太宗时，破西突厥诸部，分同罗
仆骨之人，于此碛置沙陀府，而以其始祖拔野古为
都督，其传子孙数世，皆为沙陀都督，故其后世因自
号沙陀。”然予考于《传记》，其说皆非也。朱邪，部族之号
耳。拔野古与朱邪同时人，非其始祖，而唐太宗时未
尝有沙陀府也。唐太宗破西突厥，分其诸部，置十三
州，以同罗为龟林都督府，仆骨为金微都督府，拔野
古为幽陵都督府，未尝有沙陀府也。当是时，西突厥
有铁勒、延陀、阿史那之类为最大，其别部有同罗、仆
骨、拔野古等以十数，盖其小者也。又有处月、处密诸
部，又其小者也。“朱邪”者，处月别部之号耳。太宗二十
二年，已降拔野古，其明年，阿史那贺鲁叛。至高宗永
徽二年，处月、朱邪孤注，从贺鲁战于牢山，为契苾何
力所败，遂没不见。后百五六十年，当宪宗时，有朱邪
尽忠及子执宜，见于中国，而自号沙陀，以朱邪为姓

又微不足录，故其后世自失其传。至尽忠孙，始赐姓
李氏。李氏后大，遂以沙陀为贵种云。

### 明宗本纪

按《五代史·唐本纪》，“《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世本》无
姓。父电，为雁门部将，生子邈佶烈，以骑射事太祖。为
人质厚寡言，执事恭谨，太祖养以为子，赐名嗣源。梁
攻兖、郓，朱宣、朱瑾来乞师，太祖遣李存信将兵三万
救之，存信留莘县不进，使嗣源别以兵三千先击梁
兵，梁兵解去，存信留莘县。久之，为罗弘信所袭，存信”
败走，嗣源独殿而还。太祖以嗣源所将骑五百，号横
冲部。光化三年，李嗣昭攻梁，邢洺出青山，遇葛从周
兵，嗣昭大败走，梁兵追之，嗣源从间道后至，谓嗣昭
曰：“为公一战。”乃解鞍砺镞，凭高为阵，左右指画，梁追
兵望之莫测，嗣源急呼曰：“吾取葛公，士卒可无动。”乃
驰骑犯之，出入奋击，嗣昭继进，梁兵解去，嗣源身中
四矢，太祖解衣赐药以劳之，由是李横冲名重四方。
梁晋相拒于柏乡，梁龙骧军以赤白马为两阵，旗帜
铠仗皆如马色，晋兵望之皆惧。庄宗举锺以饮嗣源
曰：“卿望梁家赤白马，惧乎？虽吾亦怯也。”嗣源笑曰：“有
其表尔，翌日归吾厩也。”庄宗大喜曰：“卿当以气吞之。”
因引锺饮釂，奋檛驰骑犯其白马，挟二裨将而还。梁
兵败，以功拜代州刺史。庄宗攻刘守光，嗣源及李嗣
昭将兵三万，别出飞狐、定山后，取武、妫、儒三州。庄宗
已平魏州，因徇下磁、相，拜相州刺史、昭德军节度使。
久之，徙镇安国。契丹攻幽州，庄宗遣嗣源与阎宝等
击走之。同光元年，徙镇横海。是时，梁、唐相拒于河上，
李继韬以潞州叛降梁，庄宗有忧色，召嗣源帐中谓
曰：“继韬以上党降梁，而梁方急攻泽州，吾出不意袭
其郓州，以断梁右臂，可乎？”嗣源对曰：“夹河之兵久矣，
苟非出奇，则大计不决，臣请独当之。”乃以步骑五千，
涉济至郓州，郓人无备，遂袭破之。即拜天平军节度
使、蕃汉马步军副都总管。梁军攻破德胜南栅，庄宗
退保杨刘。王彦章急攻郓州，庄宗悉军救之，嗣源为
前锋，击败梁军，追至中都，擒彦章及梁监军张汉杰。
彦章虽败，而段凝悉将梁兵屯河上，庄宗未知所向，
诸将多言乘胜以取青、齐。嗣源曰：“彦章之败，凝犹未
知，使其闻之，迟疑定计，亦须三日。纵使料吾所向，亟
发救兵，必渡黎阳，数万之众，舟楫非一日具也。此去
汴州不数百里，前无险阻，方阵而行，信宿可至。汴州
已破，段凝岂足顾哉！”而郭崇韬亦劝庄宗入汴，庄宗
以为然，遣嗣源以千骑先至汴州，攻封丘门，王瓒开
门降。庄宗后至，见嗣源大喜，手揽其衣，以头触之曰：
“天下与尔共之。”拜中书令。二年，庄宗祀天南郊，赐以
铁券。五月，破杨立于潞州。六月，徙镇宣武，兼蕃汉内
外马步军总管。冬，契丹侵渔阳，嗣源败之于涿州。三
年，徙镇成德。庄宗幸邺，请朝行在，不许。贞简太后疾，
请入省，又不许。太后崩，请赴山陵，许之。而契丹侵边，
乃止。十二月，遂朝于洛阳。

“天成元年”，郭崇韬、朱友谦皆以谗死，嗣源以名位高，
亦见疑忌。赵在礼反于魏，大臣皆请遣嗣源讨贼，庄
宗不许。群臣屡请，庄宗不得已遣之。三月壬子，嗣源
至魏，屯御河南，在礼登楼谢罪。甲寅，军变，嗣源入于
魏，与在礼合，夕出，止魏县。丁巳，以其兵南，遣石敬塘
将三百骑为先锋。嗣源行过钜鹿，掠小坊马三千匹
“益军。”壬申，入汴州。四月丁亥，庄宗崩。己丑，入洛阳。甲
午，监国，朝群臣于兴圣宫。乙未，中门使安重诲为枢
密使。杀元行钦及租庸使孔谦。壬寅，左骁卫大将军
孔循为枢密使。丙午，始奠于西宫，皇帝即位于柩前，
易斩缞以衮冕。壬子，魏王继岌薨。甲寅，大赦，改元。渤
海国王大《諲譔》使大陈林来。是月，张居翰罢。五月丙
辰朔，太子宾客郑玨、工部尚书任圜为中书侍郎、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戊辰，赵在礼为义成军节度使。六
月丁酉，汴州控鹤军乱，指挥使张谏杀其权知州事
高逖。己亥，谏伏诛。秋七月庚申，安重诲杀殿直马延
于御史台门。契丹使梅老述骨来，渤海使大昭佐来。
己卯，贬豆卢革为辰州刺史，韦说叙州刺史。甲申，流
革于陵州，说于合州。八月乙酉朔，陕州硖石县民高
存妻一产《三勇》子。丁酉，以象笏三十二赐百官之无
笏者，阅稼于冷泉宫。己亥，契丹寇边。丁未，平卢军节
度使霍彦威杀其登州刺史王公俨。甲寅，医官张志
忠为太原少尹。九月己未，幸至德宫及袁建丰第。冬
十月丁亥，云南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右武卫大将
军李卑晚使大鬼主傅能、何华来。辛丑，契丹使没《骨
馁》来告阿保机哀废朝三日，旱。辛亥，雨二年春正月癸丑朔，更名亶。癸亥，端明殿学士、兵部
侍郎冯道、太常卿崔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二月壬午朔，新罗使张芬来。西川节度使孟知
祥杀其兵马都监李严。丙申，赦京师。囚郭从谦为景
州刺史，既而杀之。戊戌，山南东道节度使刘训为南
面招讨使，以伐荆南。三月壬子朔，幸会节园，群臣买
宴。卢台军乱，杀其将乌震、《新罗》使林彦来。夏四月庚
寅，卢台军将龙晊等伏诛。六月丙戌，任圜罢。庚子，幸
白司马坡，祭突厥神。秋七月甲子，随州刺史西方邺
取夔、忠、万州。癸酉，杀豆卢革、韦说。八月乙酉，牂牱使
宋朝化及昆明使者来。九月庚午，党项使如连山来。
壬申，契丹使梅老来。冬十月乙酉，如汴州。宣武军节
度使朱守殷反，马步军都指挥使马彦超死之。己丑，
守殷自杀。乙未，杀太子少保致仕任圜。辛丑，《德音》“释
轻系囚。”是月，传箭于霍彦威。十一月乙亥，契丹使梅
老来。十二月己丑，回鹘西界吐蕃遣使者来。甲辰，畋
于东郊。丙午，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高祖聿谥
曰孝恭，庙号惠祖；祖妣刘氏谥曰孝恭；昭曾祖敖谥
曰孝质，庙号毅祖；祖妣张氏谥曰孝质；顺祖琰谥曰
孝靖，庙号烈祖；祖妣何氏谥曰孝靖；穆考谥曰孝成”，
庙号德祖。妣刘氏谥曰“孝成懿。”立庙于《应州》。

三年春正月丁巳，契丹陷平州。二月辛巳，吐浑都督
李绍虏来。乙未，孔循罢。戊戌，回鹘使李阿山来。三月
丁未朔，御札求直言。己未，郑玨罢。癸亥，成德军节度
使王建立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西方
邺克归州。戊辰，宣徽南院使范延光为枢密使。夏四
月戊寅，延光罢。乙酉，达靼遣使者来。义武军节度使
王都反。壬寅，归德军节度使王晏球为北面行营招
讨使。五月，契丹秃馁入于定州。辛酉，右卫上将军赵
敬怡为枢密使。封回鹘可汗王仁裕为顺化可汗。秋
七月己未，杀齐州防御使曹廷隐。八月，卢龙军节度
使赵德钧执契丹首领惕隐赫邈、庆州防御使窦廷
琬反。冬十月，静难军节度使李敬周讨之。丁巳，《突厥》
使张慕晋来。十一月壬午，吐浑使《念九》来。甲午，王建
立罢。十二月，李敬周克庆州，窦廷琬伏诛。辛亥，幸康
义诚第。

四年春正月壬辰，回鹘使掣拨都督来。二月癸卯，王
晏球克定州。辛酉，晏球献馘俘。赵敬怡薨。丁卯，崔协
薨。庚午，至自汴州。三月丙戌，杀侄从璨。夏四月，契丹
寇云州。癸丑，契丹使撩括梅里来求《秃馁》，杀之。甲寅，
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赵凤为门下侍郎，兼工
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己巳，朝群臣贺朔。
乙酉，追谥少帝曰“昭宣光烈孝皇帝。”契丹寇云州。秋
七月壬申，杀右金吾卫上将军毛璋。八月乙巳，黑水
使骨至来。丁未，吐浑首领念公山来。乙卯，党项折遇
明来。己未，高丽王建使张彬来。九月癸巳，杀供奉官
乌昭遇。冬十二月辛丑，杀西平县令李商。

长兴元年春正月丁卯，阅马于苑。辛卯，宣徽南院使
朱弘昭为大内留守。二月戊戌，黑水兀儿遣使者来。
乙巳，天雄军节度使石敬塘为御营使。癸丑，朝献于
太微宫。甲寅，享于太庙。乙卯，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
三月庚寅，立淑妃曹氏为皇后。夏四月戊戌，安重诲
“使河中卫内指挥使杨彦温逐其节度使从珂。”壬寅，
西京留守索自通、侍卫步军指挥使药彦稠讨之。辛
亥，自通执彦温杀之。戊午，群臣上尊号曰“圣明神武
文德恭孝皇帝。”辛酉，吐蕃首领于拨葛来。五月丁丑，
回鹘使孽栗祖来。庚辰，回鹘使安黑连来。秋七月壬
午，访庄宗子孙瘗所。八月乙未，忠武军节度使张延
朗为三司使。壬寅，杀捧圣都军使李行德、大将张俭
灭其族。吐浑来附，封子从荣为秦王。戊申，海州将王
传极杀其刺史陈宣，叛于吴来降。乙卯，吐浑康合毕
来。丙辰，封子从厚为宋王。九月壬戌，吐蕃使王满儒
来。东川节度使董璋反。甲申，成德军节度使范延光
为枢密使。丁亥，石敬塘为东川行营都招讨使。冬十
月丁酉，始藏冰。甲辰，骁卫上将军致仕张筠进助军
粟。乙巳，董璋陷阆州，杀节度使李仁矩，指挥使姚洪
死之。孟知祥反。十一月庚申朔，秦王从荣受册，谒于
太庙。丙戌，契丹东丹王突欲来奔。十二月丁未，二王
后秘书丞、酅国公杨仁矩卒，废朝一日。丁巳，回鹘顺
化可汗王仁裕使翟末斯来。安重诲讨董璋。沙州曹
义金遣使者来。

二年春正月戊辰，“党项使折七移来。庚辰，达靼使列
六薛娘居来。二月丁酉，幸安元信第。戊戌，究厥使杜
阿熟、吐浑使康万琳来。”辛丑，安重诲罢。三月，赵凤罢。
丁亥，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夏四月甲辰，宣徽北院使赵延寿为枢密使。甲寅，董
璋陷遂州，武信军节度使夏鲁奇死之。乙卯，以旱，赦
流罪以下囚。闰五月丁酉，杀太子太师致仕安重诲
及其妻张氏、子崇质、崇绪。秋八月己未，契丹使邪姑
儿来。九月丁亥，放五坊鹰隼。冬十一月戊申，吐蕃遣
使者来。辛丑，旌表棣州民邢钊门闾。十二月甲寅朔除《铁禁》，初税农具钱。己未，西凉府遣使者来。己巳，回
鹘使安永思来。辛未，渤海使文成角来。党项寇方渠。
三年春正月庚子，契丹使拽骨来。己酉，渤海、回鹘皆
遣使者来。二月己卯，静难军节度使药彦稠及党项
战于牛儿谷，败之。三月甲申，契丹遣使者来。夏四月
庚申，《新罗》遣使者来。五月己丑，二王后詹事司直杨
延绍袭封酅国公。丙午，孟知祥攻董璋，陷绵州。六月
甲寅，封王建为高丽国王。大义军使孟知祥杀董璋，
陷东川，达靼首领颉哥以其族来附。秋八月己卯，吐
蕃遣使者来。冬十月庚申，幸石敬瑭第。

四年春正月庚寅，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刘昫为中
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戊午，孟知祥使朱
滉来。三月甲辰，追册晋国夫人夏氏为皇后。夏五月
戊寅，封子从珂为潞王，从益许王，侄从温兖王，从璋
洋王，从敏泾王。丙戌，契丹使述骨卿来。秋七月乙未，
回鹘都督李永来献，曰：“鹘命放之。”八月戊申，大赦。九
月戊戌，赵延寿罢。山南东道节度使，朱弘昭为枢密
使。冬十月庚申，范延光罢，三司使，冯赟为枢密使。壬
申，幸士和亭，得疾。十一月壬辰，秦王从荣以兵入兴
圣宫，不克，伏诛。乙未，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康义诚杀
三司使孙岳。戊戌，皇帝崩于雍和殿。

呜呼！自古治世少而乱世多，三代之王有天下者皆
数百年，其可道者数君而已，况于后世邪，况于五代
邪？予闻长老为予言：明宗虽出远方，而为人纯质，宽
仁爱人，于五代之君有足称也。尝夜焚香仰天而祝
曰：“臣本蕃人，岂足治天下？世乱久矣，愿天早生圣人。”
自初即位，减罢宫人伶官，废内藏库，四方所上物悉
归之有司。广寿殿火灾，有司理之，请加丹雘。喟然叹
曰：“天以火戒我，岂宜增以侈邪！”岁尝旱，已而雪暴出
庭中，诏武德司宫中无得扫雪，曰：“此天所以赐我也。”
数问宰相冯道等民间疾苦，闻道等言谷帛贱，民无
疾疫，则欣然曰：“吾何以堪之！当与公等作好事，以报
上天。”吏有犯赃，辄寘之死，曰：“此民之蠹也。”以诏书褒
廉吏孙岳等，以风示天下。其爱人恤物，盖亦有意于
治矣。其即位时，春秋已高，不迩声色，不乐游畋。在位
十年，于五代之君最为长世，兵革粗息，年屡丰登，生
民实赖以休息。然其性果决，仁而不明，屡以非辜诛
杀臣下，至于从荣。父子之间，不能虑患为防，而变起
仓卒，卒陷之以大恶。帝亦由此饮恨而终。当是时，大
理少卿康澄上疏言时事，其言曰：“为国家者有不足
惧者五，深可畏者六：三辰失行不足惧，天象变见不
足惧，小人讹言不足惧，山崩川竭不足惧，水旱虫蝗
不足惧也。贤士藏匿深可畏，四民迁业深可畏，上下
相徇深可畏，廉耻道消深可畏，毁誉乱真深可畏，直
言不闻，深可畏也。”识者皆多澄言切中时病，若从荣
之变，任圜、安重诲等之死，可谓上下相徇，而毁誉乱
真之敝矣。然澄之言，岂止一时之病，凡为国者，可不
戒哉！

### 愍帝本纪

按《五代史？唐本纪》：“愍皇帝，明宗第五子从厚也。为人
形质丰厚，寡言好礼，明宗以其貌类己，特爱之。天成
二年，以检校司徒拜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加检校
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厚妃，孔循女也。安重诲
怒循以女妻从厚。三年，罢循枢密使，出从厚为宣武
军节度使。明年，徙镇河东。长兴元年，封从厚宋王，徙”
镇成德。二年，徙镇大雄，累加兼中书令。四年十一月，
秦王从荣伏诛，明宗病甚，遣宦者孟汉琼召王于邺
而明宗崩，秘其丧六日。十二月癸卯朔，发丧于西宫，
皇帝即位于柩前，群臣见于东阶，复于丧位。丙午，成
服于西宫。庚戌，登光政门楼，存问军民。辛亥，杀司衣
王氏。癸丑，始听政。乙卯，杀司仪康氏。丁巳，冯道为《大
行皇帝山陵使》，户部尚书韩彦恽为副，中书舍人王
延为判官，礼部尚书王权为礼仪使，兵部尚书李麟
为卤簿使，御史中丞龙敏为仪仗使，左仆射、权判河
南府卢质为桥道顿递使。丁卯，禫。

应顺元年春正月壬申朔，视朝于广寿殿。乙亥，契丹
使都督没辣于来。戊寅，大赦，改元用乐。回鹘可汗王
仁义遣使者来，沙州、瓜州遣使者来。乙未，朱弘昭、冯
赟献钱，助作山陵。闰月丙午，册皇太后。甲寅，册太妃
王氏。北京留守石敬瑭献银绢，助作山陵。二月庚寅，
视作山陵。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反。辛卯，西京留守
王思同为西面行营都部署，静难军节度使药彦俦
为副。三月丙辰，思同兵溃，严卫指挥使尹晖、羽林指
挥使杨思权以其军叛降于从珂。辛酉，杀侍卫亲军
马军都指挥使朱弘实。癸亥，河阳三城节度使康义诚为凤翔行营都招讨使，王思同为副。西京副留守
刘遂雍叛降于从珂，思同奔归于京师，不克，死之。丁
卯，京城巡检使安从进叛，杀冯赟，朱弘昭自杀。从进
传其二首于从珂。戊辰，如卫州。〈按后事详废帝纪中〉

### 废帝本纪

按《五代史唐本纪》，废帝，镇州平山人也。本姓王氏，其
世微贱，母魏氏少寡，明宗为骑将，过平山，掠得之。魏
氏有子阿三，已十馀岁，明宗养以为子，名曰从珂。及
长，状貌雄伟，谨信寡言，而骁勇善战，明宗甚爱之。自
晋兵战梁于河上，从珂常立战功，庄宗呼其小字曰：
“阿三，不徒与我同年，其敢战亦类我。”同光二年，为卫
州刺史、突骑指挥使，戍于石门。明宗讨赵在礼，自魏
反兵而南，从珂率戍兵自曲阳、盂县驰出常山，以追
明宗。明宗之南也，兵少，得从珂兵在后，而军声大振。
明宗入立，拜从珂河中节度使，封潞王。是时，明宗春
秋已高，王于诸子次最长，枢密使安重诲患之，乃矫
诏河中裨将杨彦温使图之。王阅马于黄龙庄，彦温
即闭门拒之，王止于虞乡以闻。明宗召王还京师，居
之清化里第。重诲数请行军法，明宗不听。后重诲见
杀，乃起王为左卫大将军、西京留守。长兴三年，为凤
翔节度使。王子重吉，自明宗时典禁兵，为控鹤指挥
使。愍帝即位，朱弘昭、冯赟用事，乃罢重吉兵职，出为
亳州团练使。又徙王为北京留守，不降制书，而宣授
又以李从璋为代。初，安重诲得罪，罢河中，以从璋为
代，而重诲见杀，故王益自疑，遂据城反。愍帝遣王思
同会诸镇兵讨之，思同战败走，诸镇兵皆溃。

清泰元年三月丁巳，王以兵东。庚申，次长安。西京副
留守刘《遂雍》叛于唐，来降。甲子，次华州，执药彦俦。丙
寅，次灵宝，河中安彦威。陕州康思立叛于唐，来降。己
巳，次陕州，康义诚叛于唐来降，杀宣徽使孟汉琼。愍
帝出居于卫州。夏四月壬申，入京师。冯道率百官迎
王于蒋桥，王辞不见，入哭于西宫，遂见群臣，道拜，王
答拜。入居于至德宫。癸酉，以太后令降天子为鄂王，
命王监国。乙亥，皇帝即位。丙子，率河南民财以赏军。
丁丑，借民房课五月以赏军。戊寅，弑鄂王，慈州刺史
宋令询死之。乙酉，大赦，改元。戊子，杀康义诚及药彦
俦。五月丙午，端明殿学士、左谏议大夫韩昭引为枢
密使，庄宅使刘延朗为枢密副使。庚戌，冯道罢，天雄
军节度使范延光为枢密使。甲寅，赐劝进选入宗子
官。六月庚辰，幸范延光及索自通第。秋七月辛亥，太
常卿卢文纪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巳，
“立沛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八月辛未，尚书左丞姚𫖮
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许御署官选。”九月，
契丹寇边。冬十月戊寅，李愚、刘昫罢。十二月己亥，雄
武军节度使张延朗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契丹寇云州。庚寅，幸龙门。旱。

二年春二月甲戌，范延光罢。己丑，追尊“鲁国太夫人
魏氏为皇太后。”三月辛丑，忠武军节度使赵延寿为
枢密使。夏五月辛卯，宣徽南院使刘延皓为枢密使。
契丹寇边。六月癸未，群臣献《添都》马。秋七月丁酉，回
鹘可汗王仁美使其都督陈福海来。刘延皓罢。九月
己酉，刑部尚书房暠为枢密使。乙卯，渤海遣使者来。
三年春正月乙未，《百济》遣使者来。丁未，封子重美为
雍王。三月丙午，翰林学士、礼部侍郎马引孙为中书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反。夏
五月乙卯，建雄军节度使张敬达为太原四面都招
讨使，义武军节度使杨光远为副。戊申，“先锋指挥使
安审信叛降于石敬瑭。己酉，振武戍”将安重荣叛降
于敬瑭。壬子，天雄军屯驻捧圣都虞候张令昭逐其
节度使刘延皓。六月癸亥，以令昭为右千牛卫将军，
权知天雄军事。甲戌，宣武军节度使范延光为天雄
军四面招讨使。秋七月戊申，克魏州。壬子，张令昭伏
诛。癸丑，彰圣指挥使张万迪叛降于石敬瑭。八月戊
午，契丹使梅里来。九月甲辰，张敬达及《契丹》战于太
原，败绩。契丹围敬达于晋安。戊申，如河阳。冬十月壬
戌，括马，籍民为兵。十一月戊子，卢龙军节度使赵德
钧为行营都统。丁酉，契丹立晋。闰月甲子，杨光远杀
张敬达，以其军叛降于契丹。甲戌，契丹及晋人至于
潞州。丁丑，至自河阳。辛巳，皇帝崩。

“呜呼！君臣之际可谓难哉！盖明者虑于未萌而前知，
暗者告以将及而不惧，故先事而言，则虽忠而不信，
事至而悔，其可及乎！”重诲区区，独见潞王之祸，而谋
之不臧，至于殒身赤族，其隙自兹。及愍帝之亡也，穴
于徽陵，其土一垄，路人见者皆为之悲，使明宗为有
知，其有愧于重诲矣，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