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0卷 > 性理大全 > 《有妄吟》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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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伪少阴德，饰非多隐情。人心虽暧昧，天道自分明。
手足既皆露，语言安足凭。

《说苑辨物篇》：齐景公为露寝之台，成而不通焉。柏常
骞曰：“为台甚急，台成，君何为不通焉？”公曰：“然。枭昔者
鸣，其声无不为也。吾恶之甚，是以不通焉。”柏常骞曰：
“臣请禳而去之。”公曰：“何具？”对曰：“筑新室，为置白茅焉。”
公使为室成，置白茅焉。柏常骞夜用事，明日问公曰：
“今昔闻枭声乎？”公曰：“一鸣而不复闻。”使人往视之，枭
当陛布翼，伏地而死。公曰：“子之道若此其明也，亦能
益寡人寿乎？”对曰：“能。”公曰：“能。益几何？”对曰：“天子九，诸
侯七，大夫五。”公曰：“亦有征兆之见乎？”对曰：“得寿，地且
动。”公喜，令百官趣具骞之所求柏常。骞出，遇《晏子》于
涂，拜马前辞曰：“骞为君禳枭而杀之。君谓骞曰：‘子之
道若此其明也，能益寡人之寿乎’？”骞曰：“能。今且大祭，
为君请寿，故将往以闻。”晏子曰：“嘻！亦善矣，能为君请
寿也。虽然，吾闻之，惟以政与德顺乎神，为可以益寿。
今徒祭，可以益寿乎？然则福名有见乎？”对曰：“得寿，地
将动。”晏子曰：“骞！昔吾见维星绝，枢星散，地其动，汝以
是乎？”柏常骞俯有闲，仰而对曰：“然。”《晏子》曰：“为之无益，
不为无损也。薄赋敛”，无费民。且令君知之。

《礼记·檀弓》：“伯高之丧，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
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诚于伯高’！”
《列子周穆王篇》：“燕人生于燕，长于楚，及老而还本国。
过晋国，同行者诳之，指城曰：‘此燕国之城’。”其人愀然
变容，指社曰：“此若里之社。”乃喟然而叹，指舍曰：“此若
先人之庐。”乃涓然而泣，指垄曰：“此若先人之冢。”其人
哭不自禁。同行者哑然大笑曰：“予昔绐若此晋国耳。”
其人大惭。及至燕，真见燕国之城社，真见先人之庐
冢，悲心更微。

《野客丛谈》，前汉尚有纯实气象，虽小人有时乎不敢
自欺。龚遂入朝，王生曰：天子即问何以治渤海，君不
可有所陈，宜曰：“皆圣主之德，非小臣之力也。”遂至上
前，如王生对。上曰：“君安得长者之言？”遂曰：“臣非知此，
乃议曹教臣也。”

《齐东野语》：“王敦初尚武帝女武阳公主，如厕，见漆箱
盛干枣，本澡以塞鼻，王谓厕上亦下果，食遂至尽。食
既还，婢擎金澡盘盛水，琉璃碗盛澡豆，因倒著水中
而饮之，谓是‘干饮’”，群婢莫不掩口而笑之。他日又至
石季伦厕，十馀婢侍列，皆丽服藻饰，置甲煎粉沈香
汁之属，无不毕备。又与新衣著令出。他客多羞，不能
如厕，敦独脱故衣，著新衣，神色傲然。群婢相谓曰：“此
客必能作贼”，一王敦耳，何前憃而后倨邪？干枣澡豆，
亦何至误食而不悟？至季伦之厕，则倨傲狠愎之状，
殆不可得而掩矣。则知敦前之误直诈耳。

《宋书朱修之传》：“孝武初，为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
督。修之为政宽简，士众悦附。及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反，檄修之举兵。修之伪与之同，而遣使陈诚于帝。
帝嘉之。”

《梁书何远传》：远为东阳太守，归家经年岁，口不言荣
辱，士类益以此多之。其轻财好义，周人之急，言不虚
妄，盖天性也。每戏语人云：“卿能得我一妄语，则谢卿
以一缣。”众共伺之，不能记也。

《明山宾传》：山宾性笃实，家中常乏用。货所乘牛既售
受钱，乃谓买主曰：“此牛经患漏蹄，治差已久，恐后脱
发，无容不相语。”买主遽追取钱。处士阮孝绪闻之叹
曰：“此言足使还淳反朴，激薄停浇矣。”

《唐书陆贽传》：帝问贽事切于今者，贽劝帝群臣参日，
使极言得失。帝曰：“朕岂不推诚。然顾上封者，惟讥斥
人短长，类非忠直。往谓君臣一体，故推信不疑，至憸
人卖为威福。今玆之祸，推诚之敝也。贽极谏曰：‘臣闻
人之所助在信，信之所本在诚。一不诚心莫之保，一
不信言莫之行，故圣人重焉。《传》曰：‘诚者物之终始，不’’”
诚无物。物者事也，言不诚即无所事矣。匹夫不诚，无
复有事，况王者赖人之诚以自固，可不诚于人乎？陛
下所谓“诚信以致害”者，臣窃非之。

《马燧传》：李怀光反河中，诏燧讨之。时贼将徐廷光守
长春宫城，燧挺身至城下。廷光惮燧威，拜城上。燧顾
其心已屈，徐曰：“我自朝廷来，可西向受命。”廷光再拜，
燧曰：“公等从吾言，非止免祸，富贵可遂也。”未对，燧曰：
“尔以吾为欺耶？今不远数步，可射我，披而示之心。”廷
光感泣，一军皆流涕，即率众降。燧以数骑入其城。
《苏世长传》：世长有机辩，浅于学，嗜酒，简率无威仪。初
在陕，邑里犯法不能禁，乃引咎自挞于廛。伍伯疾其
诡，鞭之流血，世长不胜痛，呼而走，人笑其不情。
《罗豫章集》：岭南刘𬬮性绝巧，尝自结真珠鞍，为戏龙
之状，以献太祖，臻于奇妙。帝厚赐之，谓左右曰：“移此
心以勤民政，不亦善乎？”𬬮初在国中，多置鸩以毒臣
下。帝幸讲武池，从官未集，𬬮先至，诏赐卮酒。𬬮心疑
之，捧杯泣曰：“臣承祖父基业，违拒朝廷，烦王师致讨，
罪在不赦。陛下既待臣以不死，愿为大梁布衣，观太
平之盛，未敢饮此酒也。”帝笑曰：“朕推赤心置人腹中，
安有此事！”既取酒自饮，别酌以赐𬬮，𬬮惭谢。

《名臣言行录》：寇准年十九举进士。时太宗取人，多问
其年，年少者往往罢遣。或教准增其年，准曰：“吾初进，
可欺君耶？”

准为枢密直学士，赏赐金帛甚厚，准尽散之，不蓄财
产。准外奢内俭，无声色之娱，寝处一青幛，二十馀年
有破坏，命补葺。或以公孙弘事比之，答曰：“彼诈我诚，
虽敝何忧！且不忍处之久而以敝复弃也。”

《东轩笔录》：明肃太后临朝，袭真宗政事，留心庶狱，日
遣中使至军巡院御史台，体问鞫囚情节，又好问外
事，每中使出入，必委曲询究，故百司细微，无不知者。
有孙良孺为军巡判官，喜诈伪，能为朴野之状。一日
市布数十端，杂染五色，陈于庭下，中使怪而问之，良
孺曰：“家有一女，出适在近，与之作少衣物也。”中使大
骇，回为太后言之，太后叹其清苦，即命厚赐金帛。京
师人多赁马出入，驭者先许其直，必问曰：“一去耶？却
来耶？”苟乘以往来，则其价倍于一去也。良孺以贫不
养马，每出入赁之。一日将狎辟囚弃市，而赁马以往。
其驭者问曰：“官人将何之？”良孺曰：“至法场头。”驭者曰：
“一去耶？却来耶？”闻者骇笑。

《闻见前录》：贾内翰黯以状元及第归邓州。范文正公
为守，内翰谢文正曰：“某晚生，偶得科第，愿受教。”文正
曰：“君不忧不显，惟‘不欺’二字可终身行之。”内翰拜其
言不忘，每语人曰：“吾得于范文正者，平生用之不尽
也。”

《名臣言行录》：狄青入邕州，敛积尸为京观于城北。尸
有衣金龙之衣者，又得金龙楯于其旁。或言智高已
死乱兵中矣。青曰：“安知其非诈？宁失智高，敢欺朝廷
耶？”

《挥麈馀话》：“凤翔府太平观主道士张景先，出入黄安
中之门甚久。有闽人黄谦者，狡狯人也，自买度牒远
投景先，求为弟子，因得以识安中。后归闽，遂住武夷
山。每对客，必目安中为家兄，人信以为然。安中至里
中焚黄谦亦谒之，安中以景先之故，稍礼之。逮安中
北还，谦宣言送伯氏出闽，以山轿迹其后，所至官吏”，
目所共睹，不疑也。安中名重一时，谦藉其声势，大为
奸利，人不敢谁何。一日，安中遣侄归邵武闲，有客道
其事者，侄大不平，云“须当痛治之。”谦伺其来，候于道
左，伏谒礼甚恭。方欲诘其事，谦曰：“无广此言，聊假虎
威耳。”遂款留数日，自是众益信之，人之无良有如是
者。谦后至政和闲，遂得幸为道官。

《宋史刘安世传》：“安世登进士第，不就选，从学于司马
光，咨尽心行己之要，光教之以诚，且令自不妄语。始
调洺州司法参军。司户以贪闻，转运使吴守礼将按
之，问于安世，安世云‘无之，守礼为止。然安世心常不
自安，曰：‘司户实贪，而吾不以诚对，吾其违司马公教乎’’？”后读扬雄《法言》，“君子避碍，则通诸理意乃释。”
《名臣言行录》：刘安世与温公为同年契，因遂从学于
温公，举进士不就选，径归洛。温公曰：“何为不仕？”公以
“漆雕开吾斯未能信”之语以对。温公悦，复从学者数
年。一日，避席问尽心行己之要，可以终身行之者，温
公曰：“其诚乎！吾平生力行之，未尝须臾离也。故立朝
行己，俯仰无愧尔。”公问行之何先，温公曰：“自不妄语
始。”自是拳拳勿失，终身行之。

安世从温公学，与公休同业，凡四日一往，以所习所
疑质焉，公欣然告之无倦意。凡五年，得一语曰诚。安
世问其目，公喜曰：“此问甚善，当自不妄语入。”余初甚
易之，及退而自隐括日之所行与凡所言，自相掣肘
矛盾者多矣。力行一年而后成，自此言行一致，表里
相应，遇事坦然，常有馀裕。

安世言：平生只是一个“诚”字，颠扑不破。诚是天道，思
诚是人道，天人无两个道理。因举左右手顾之，笑曰：
“只为有这躯壳，故假思以通之耳。及其成功，一也。”安
世从十五岁以后便知有这个道理，也曾事事著力，
毕竟不是，只有个“诚”字，纵横妙用，无处不通，以此杜
门独立，其乐无穷，恁怎生也动安世不得？

《老学庵笔记》：毛德昭苦学至忘寝食，经史多成诵，喜
大骂极谈。绍兴初招徕直谏，无所忌讳。德昭对客议
时事，率不逊语，人莫敢与酬对，而德昭愈自若。晚来
临安赴省试，时秦会之当国，数以言罪人，势焰可畏。
有唐锡永夫者，遇德昭于朝天门茶肆中，素恶其狂，
乃与坐，附耳语曰：“君素号敢言，不知秦大师如何？”德
昭大骇，亟起掩耳曰：“放气！放气！”遂疾走而去，追之不
及。

《癸辛杂识》：蹇材望，蜀人，为湖州倅。北兵之将至也，蹇
毅然自誓必死，乃作大锡牌镌其上曰：“大宋忠臣蹇
材望。”且以银二笏凿窍，并书其上曰：“有人获吾尸者，
望为埋葬。仍建祠题云：‘大宋忠臣蹇材望’。此银所以
为埋瘗之费也。”日系牌与银于腰间，只伺北军临城，
则自投水中，且遍祝乡人及常所往来者，人皆怜之。
丙子正月旦日，北军入城，蹇已莫知所之，人皆谓其
溺死。既而北装乘骑而归，则知先一日出城迎拜矣，
遂得本州同知，乡曲人皆能言之。

《梦溪笔谈》：吴中一士人，曾为转运司别试解头，以此
自负，好附托显位。是时侍御史李制知常州，丞相庄
敏庞公知湖州。士人游毗陵，挈其徒饮倡家，顾谓一
驺卒曰：“汝往白李二，我在此饮，速遣有司持酒殽来。”
李二谓李御史也。俄顷，郡厨以饮食至，甚为丰腆。有
一蓐医适在其家，见其事，后至御史之家，因语及之。
李君极怪，使人捕得驺卒，乃兵马都监所假，受士人
教戒，就使庖买饮食，以绐坐客耳。李乃杖驺卒，使街
司白士人出城，郡僚有相善者，出与之别，唁之曰：“仓
卒遽行，当何所诣？”士人应之曰：“且往湖州依庞九耳。”
闻者莫不大笑。

《元史耶律有尚传》：“有尚字伯强，辽金丹王十世孙。祖
父在金世，尝官于东平，因家焉。有尚资识绝人，笃志
于学，受业许衡之门，号称高第弟子。其学邃于性理，
而尢以诚为本，仪容辞令，动中规矩，识与不识莫不
服其为有道之君子。”

《畜德录》：章公懋为南京国子祭酒，有监生请假，托言
方采薪不至，将往求之。公闻之愕然曰：“薪水之资托
有失，奈何忧动颜色？使亟求，且冀得之，当复我此生。”
甚悔曰：“公待我以诚，我何绐之？”明日返命，具实谢罪。

《列子杨朱》篇：“昔者尧舜伪以天下让许由，善卷而不
失天下，享祚百年。伯夷、叔齐实以孤竹君让，而终亡
其国，饿死于首阳之山。实伪之辨，如此其省也。”
《庄子盗跖》篇：“孔子往见盗跖，盗跖曰：‘子之道，狂狂汲
汲，诈巧虚伪事也，非可以全真也’。”

《抱朴子博喻》篇：“人有识真之明者，不可欺以伪也；有
揣深之智者，不可诳以浅也。不然，以虺蛇为应龙，狐
鸱为麟凤矣。”

《省心录》：“自信者，人亦信之，胡越犹弟兄，自疑者，人亦
疑之，身外皆敌国。”至于推诚则不欺，守信则不疑，非
但六合之内可行，动，天地感神鬼，非诚信不可。
静吉动凶，德休伪拙圣人戒。甚切至。反身而诚。乐
莫大焉。知此为君子。昧此为小人。

羌貊不可以力胜，而可以信服；鬼神不可欺诈，而可
以诚达。况夫涉世与人为徒者，诚信其可舍诸？
《闻见？后录》：魏安釐王问天下之高士于孔子六世孙
子顺，子顺曰：“世无其人也，抑可以为次？其鲁仲连乎王曰：“‘鲁仲连强作之者，非体自然也’。子顺曰：‘人皆作
之，作之不止，乃成君子作之不变，习与体成，体成则
自然’”也。如子顺之论，乃孟轲氏，尧舜性之，汤武反之，
五霸假之，久假而不归，安知其非有之论也？善乎！涑
水先生曰：“假者，文具而实不从之谓也。文具而实不
从，其国家且不可保，况能霸乎？”东坡先生曰：“假之与
性，其本亦异矣，岂论归与不归哉？虽久假而不归，犹
非其有也。”予每诵强作之者“非体自然”二语。三太息
也。

《迃书》，“鞠躬便辟，不足为恭；长号泣涕，不足为哀；敝衣
粝食，不足为俭。”三者以之欺人可矣，感人则未也。君
子所以感人者，其惟诚乎？欺人者不旋踵，人必知之；
感人者益久，而人益信之。

《避暑录话》，孔孟皆力诋愿人，余少不能了，以为“居之
似忠信，行之似廉洁”，终愈于不为忠信廉洁之人，何
伤乎而疾之深也。既泛观古今君子小人情伪之际，
然后知贤圣之言不徒发也。彼不为忠信廉洁者，其
恶不过其身，人既晓然知之，则是非亦不足为之惑。
乃非其情而矫为之，则名实颠倒，内外相反，苟用以
济其奸，何所不可为？方孔、孟时，先王遗风馀泽未远，
犹有能察而知之者，所忧特贼德而已。后世先王之
道，知者无几，不幸染其习而勿悟，则将举世从之。《庄
子》所谓“小惑易方，大惑易性”者，其为患岂胜言乎？
人之操行，莫先于无伪。能不为伪，虽小善亦有可观，
其积累之必可成其大。苟出于伪，虽有“甚善，不特久
之终不能欺人，亦必自有怠而自不能掩者。”吾涉世
久，阅此类多矣。彼方作为大言以掠美，牵率矫厉之
行以夸众，孰不能窃取须臾之誉，或因以得利？然外
虽未知，未有不先为奴婢、窥其后而窃笑者，虽欲久，
可乎？今吾父子相处，固是闺门之内，而宾客之从吾
游者，未尝不朝夕左右，入吾室而并吾席也。吾固无
善可称，然终日之言，苟有一毫相戾，何独有愧乡党
里邻？尚能厌服汝曹之心哉？尝记欧阳文忠与其弟
侄书有云：“凡人勉强于外，何所不至，惟考之其私，乃
见真伪。”此非其家人无与知者，可以书诸绅也。
《王氏谈录》：《易》之《咸》卦：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此事
亦甚大。以一人之心感天下，使之和平，岂非诚哉？非
以虚受人而人可化哉？凡能虚受人则无城府，无城
府则无疑，无疑则诚矣。

西畴常言：“人君以至诚治天下，不容有一毫之伪也。
伪萌于心，则发于政事，有不可掩焉者。如病作于心
而脉已形，饮未及醉而色已见，可畏也哉！”

《冷斋夜话》：徐铉曰：“江南处士朱真每语人曰：‘世皆云
不欺神明，此非天地百神，但不欺心，即不欺神明也’。
予闻司马温公曰：‘我平居无大过人，但未尝有不可
对人言者耳’。此不欺神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