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1卷 > 《文学传序》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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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传》
曰：“言，身之文也。言而不文，行之不远。”故尧曰“则天，表
文明之称”；周云“盛德，著焕乎之美。”然则文之为用，其
大矣哉！上所以敷德教于下，下所以达情志于上。大
则经天纬地，作训垂范；次则风谣歌颂匡主和民。或
离谗放逐之臣，涂穷后门之士，道轗轲而未遇，志郁
“抑而不申，愤激委约之中，飞文魏阙之下，奋迅泥滓，
自致青云。振沈溺于一朝，流风声于千载，往往而有，
是以凡百君子，莫不用心焉。”自汉、魏以来，迄乎晋宋，
其体屡变，前哲论之详矣。暨永明、天监之际，太和、天
保之间，洛阳、江左，文雅尤盛。于时作者，济阳江淹、吴
郡沈约、乐安任昉、济阴温子昇、河间邢子才、钜鹿魏
伯起等，并学穷书圃，思极人文，缛彩郁于云霞，逸响
振于金石，英华秀发，波澜浩荡，笔有馀力，词无竭源。
方诸张、蔡、曹、王，亦各一时之选也。闻其风者，声驰景
慕，然彼此好尚，互有异同。江左宫商发越，贵于清绮；
河朔词义贞刚，重乎气质。气质则理胜其词，清绮则
文过其意。理深者便“于时用，文华者宜于咏歌”，此其
南北词人得失之大较也。若能掇彼清音，简兹累句，
各去所短，合其两长，则文质斌斌，尽善尽美矣。梁自
大同之后，雅道沦缺，渐乖典则，争驰新巧。简文、《湘东》，
启其淫放，徐陵、庾信，分路扬镳，其意浅而繁，其文匿
而彩，词尚轻险，情多哀思，格以延陵之听，盖亦亡国
之音乎？周氏吞并梁荆，此风扇于关右，狂简斐然成
俗，流宕忘返，无所取裁。高祖初统万机，每念斲雕为
朴，发号施令，咸去浮华。然时俗词藻，犹多淫丽，故宪
台执法，屡飞霜简。炀帝初习艺文，有非轻侧之论。暨

淫，而词无浮荡，故当时缀文之士，遂得依而取正焉。
所谓“能言”者，未必能行，盖亦君子不以人废言也。爰
自东帝归秦，逮乎青盖入洛，四隩咸𣳻，九州攸同，江、
汉英灵，燕赵奇俊，并该天网之中，俱为大国之宝。言
刈其楚，片善无遗；润水圆流，不能十数。才之难也，不
其然乎？时之文人，见称当世，则范阳卢思道、安平李
德林、河东薛道衡、赵郡李元操、钜鹿魏澹、会稽虞世
基、河东柳晋、高阳许善心等，或鹰扬河朔，或独步汉
南，俱骋龙光，并驱云路，各有本传，论而叙之。其潘徽、
万寿之徒，或学优而不切，或才高而无贵，仕，其位可
得而卑，其名不可堙没。今总之于此，为《文学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