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78卷 > 王氏法书苑 > 《石鼓文辩》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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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传岐山周篆，昔谓《猎碣》。以形制考之，鼓也。三代之
制，文德书于彝鼎，武事刻于钲鼓，征伐之勋。于兵
钺，其制度可考。后世不知先王之典礼犹有存者，凿
山刻石，自是昭一时功绩。唐世诸儒以石鼓为无所
据，至谓田猎之碣，盖未知古自有制也。欧阳永叔疑
此书不见于古唐，迺得于韩愈、韦应物以其文为《雅》
《颂》，亦恨不得在《六经》推大著说，使学者肄业及之。其
惊潜动蛰，金绳铁索，特以其书画传尔，顾未暇掎摭
其文，列之部类中，后世得考详。方唐之时，其文隐显，
未尽缺落，征词索事，或可得之。而愈、应物徒知挍猎
受朝，宣畅威灵，憺詟裔夏，故愈谓此为宣王时。应物
以其本出岐周，故为文王鼓。当时文已不辨，故论各
异出也。尝考于《书》，田猎虽岁行之，至于天子大蒐，征
会诸侯，施大命令，则非常事也。故四王二公，后世以
为绝典。然则宣王蒐于岐山，不得无所书，或史失之，
其在诸侯国当各有记矣，不应遂使后世无传，此其
可疑也。当汉之时，见号奇字，如甄丰辈定作《史籀书》，
窦蒙以为宣王《猎碣》而曰“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张怀
瓘以此本《车攻诗》，因考合前说，且曰：“讽畋猎之所作
也”，愈应物。其书藉之，则有据矣。然为讽为美，其知不
得全于文义见也。《传》曰：“成有岐阳之蒐”，杜预谓“还归
自奄，乃大蒐于岐阳。”然则此当岐周，则成王时矣。方
楚合诸侯，求大蒐礼者，不知宣王尝狩于岐山以合
诸侯，况《小雅》所美，其地本东都，又选车徒，无大号令，
则不得为盛节。古者《诗》《书》，不嫌同文，其据以此，便谓
宣王，未可信也。《吕氏纪》曰：“苍颉造大篆”，后世知有科
斗书，则谓篆为籀。汉制八书，有大篆，又有籀书。张怀
瓘以《柱下史》始变古文，或同或异，谓之为篆，而籀文
盖以其名自著宣王世史所作也。如此论者，是大篆
又与籀异，则不得以定为史籀所书。叔向曰：“昔成王
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茅蕝，当”时以为重礼，故
后世不得泯没。宣王蒐岐阳，世遂无闻哉？方成、康与

有亳亭。宣王狩于敖，其在《地记》则著敖亭，《诗》曰“选徒
于敖”，其事可以考矣。《周书》记年，于蒐狩之大皆书，则
合诸侯，而朌大命亦一见于成王。此其可信也。昔人
尝怪自汉以往，好奇者不道此书，迺不得秦文。若者
犹得人人录藏之，当号史书，以刻画奇崛，盖亦不得
尽其文，则其不见道固宜。独怪愈于唐中世得之，乃
谓勒勋以告万世，又恨圣人于诗不得见之。《石鼓》之
讹，自杜甫尚叹不知。愈何以知其意，谓编诗有遗也。
或曰：“此成王时诗，则颂声所存，圣人不应去之。果有，
岂不知邪？”曰：“辔之柔矣，《作洛》《皇门》，此周公作也。《诗》《书》
不得尽见，将一时所训，非理乱所系，不足施后世者，
不得著也。其因后代亡之，亦未可知也。”曰：“子信为成
王颂，何前世未有考者，则其说使人尽得信乎？”曰：“蒐
于岐阳，《书》传再见，而《车攻》之猎，诗以为敖”，此可谓无
所据乎？此余考于古而知之，世亦安得异吾说者？知
考古而索其事，自当有所得尔，不待此以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