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6卷 > 扬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6卷 > 扬雄

按《汉书》本传，“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也。其先出自有
周。伯侨者以支庶，初食采于晋之扬，因氏焉。”不知伯
侨周何别也。扬在河汾之间，周衰而扬氏或称侯，号
曰“扬侯。会晋六卿争权，韩魏赵兴，而范中行知伯弊。
当是时偪扬侯。扬侯逃于楚巫山，因家焉。”楚汉之兴
也，扬氏愬江上，处巴江州，而扬季官至庐江太守。汉
元鼎间，避仇复溯江上，处岷山之阳，曰郫。有田一廛，
有宅一区，世世以农桑为业。自季至雄，五世而传一
子，故雄亡，它扬于蜀。雄少而好学，不为章句，训诂通
而已。博览无所不见，为人简易佚荡，口吃不能剧谈，
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静亡为少耆欲，不汲汲于富贵，
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家产不过十
金，乏无儋石之储，晏如也。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
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顾尝好辞赋，先是，蜀有
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
之以为式。又怪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
江而死。悲其文，读之未尝不流涕也。以为“君子得时
则大行，不得时则龙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迺
作书，往往摭《离骚》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
屈原，名曰《反离骚》。又㫄《离骚》作重一篇，名曰《广骚》。又
㫄《惜诵》以下至《怀沙》一卷，名曰《畔牢愁》。孝成帝时，客
有荐雄文似相如者，上方郊祠甘泉泰畤、汾阴后土，
以求继嗣，召雄待诏承明之庭。正月，从上甘泉还，奏
《甘泉赋》。以风“甘泉本因秦离宫既奢泰，而武帝复增
通天高光，迎风宫外，近则洪厓㫄皇，储胥弩阹，远则
石关封峦，枝鹊露寒，棠梨师得游观，屈奇瑰伟，非木
摩而不雕，墙涂而不画，周宣所考，般庚所迁，夏卑宫
室，唐虞棌椽，三等之制也。且其为已久矣，非成帝所
造，欲谏则非时，欲默则不能已。故遂推而”隆之，迺上
比于帝室紫宫。若曰：“此非人力之所为，党鬼神可也。”
又是时赵昭仪方大幸，每上甘泉，常法从在属车间
豹尾中，故雄聊盛言车骑之众，参丽之驾，非所以感
动天地，逆釐三神。又言屏玉女，却虙妃，以微戒齐肃
之事。赋成奏之，天子异焉。其三月，将祭后土，上迺帅
群臣横大河凑汾阴。既祭，行游介山，回安邑，顾龙门，
览盐池，登历观，陟西岳以望八荒，迹殷周之虚，眇然
以思唐虞之风，雄以为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罔，还
上《河东赋》以劝其十二月羽猎，雄从。以为“昔在二帝
三王，宫馆台榭，沼池苑囿，林麓薮泽，财足以奉郊庙，
御宾客，充庖厨而已，不夺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
女有馀布，男有馀粟，国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
其庭，醴泉流其唐，凤凰巢其树，黄龙游其沼，麒麟臻
其囿，神爵栖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屮木茂，
成汤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为尚小；齐
王囿四十里，民以为大。裕民之与夺民也。武帝广开
上林，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㫄南山而西至长杨、
五柞，北绕黄山，濒渭而东，周袤数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营建章、凤阙，神明馺娑，渐台、泰液象海水周流，
方丈、瀛洲、蓬莱，游观侈靡，穷妙极丽。”虽颇割其三垂
以赡齐民，然至羽猎、田车、戎马、器械、储偫禁御所营，
尚泰奢丽夸诩，非尧、舜、成汤、文王三驱之意也。又恐
后世复修前好，不折中以泉台，“故，聊因校猎赋以风。”
明年，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
南山，西自褒斜，东至弘农，南驱汉中，张罗罔罝罘，捕
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菟麋鹿，载以槛车，输长杨射
熊馆。以罔为周阹，纵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
其获，上亲临观焉。是时农民不得收敛。雄从至射熊
馆，还，上《长杨赋》，“聊因笔墨成文章。”故藉翰林以为主
人，子墨为客卿以风哀帝时，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
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太元》，有以自守，泊
如也。或嘲雄以元尚白，而雄解之，号曰《解嘲》。雄以为
赋者将以风也，必推类而言，极丽靡之辞，闳侈钜衍，
竞于使人不能加也。既迺归之于正，然览者已过矣。
“往时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赋》，欲以风帝反，缥缥
有陵云之志。繇是言之，赋劝而不止，明矣。又颇似俳
优淳于髡优孟之徒，非法度所存，贤人君子诗赋之
正也。”于是辍不复为，而大潭思浑天参摹而四分之，
极于八十一㫄，则三摹九据，极之七百二十九赞，亦
自然之道也。故观《易》者，见其卦而名之。观元者，数其
画而定之。元首四重者，非卦也，数也。其用自天元推
一昼一夜阴阳数度，律历之纪，九九大运，与天终始，
故元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
七百二十九赞，分为三卷，曰一、二、三，与《泰初历》相应。
亦有颛顼之历焉。之以三策，开之以休咎，絣之以
象类，播之以人事，文之以五行，拟之以《道》《德》《仁》《义》《礼》
《知》，无主无名，要合五经。苟非其事，文不虚生，为其泰
曼漶而不可知，故有首、《冲》《错》《测》《攡》《莹》《数》《文》《掜》《图》《告》十
一篇，皆以解剥，元体离散，其文章句，尚不存焉。元文
多，故不著，观之者难知，学之者难成。客有难元大深
众人之不好也，雄解之，号曰《解难》。雄见诸子各以其
知舛驰大氐，诋訾圣人，即为怪迂析辩诡辞以挠世
事，虽小辩，终破大道而或众，使溺于所闻，而不自知
其非也。及太史公记六国，历楚、汉讫麟止，不与圣人
同是非，颇谬于经。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应之，撰
以为十三篇，象《论语》，号曰《法言》。雄之自序云尔。〈前皆雄自
序之文也〉初，雄年四十馀，自蜀来，至，游京师。大司马车骑
将军王音奇其文雅，召以为门下吏，荐雄待诏。岁馀，
奏《羽猎赋》，除为郎，给事黄门，与王莽、刘歆并。哀帝之
初，又与董贤同官。当成、哀、平间，莽、贤皆为三公，权倾
人主，所荐莫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徙官。及莽篡位，谈
说之士用符命称功德、获封爵者甚众。雄复不侯，以
耆老“久次转为大夫，恬于势利迺如是。”实好古而乐
道，其意欲求文章成名于后世，以为“经莫大于《易》，故
作《太元》；传莫大于《论语》，作《法言》；史篇莫善于《仓颉》，作
《训纂》；箴莫善于《虞箴》，作《州箴》；赋莫深于《离骚》，反而广
之；辞莫丽于相如，作四赋，皆斟酌其本，相与放依而
驰骋云。用心于内，不求于外。”于时人皆曶之，唯刘歆
及范逡敬焉，而桓谭以为绝伦。王莽时，刘歆、甄丰皆
为上公。莽既以符命自立，即位之后，欲绝其原，以神
前事，而丰子寻、歆子棻复献之。莽诛丰父子，投棻四
裔，辞所连及，便收不请。时雄校书天禄阁，上治狱事，
使者来，欲收雄，雄恐不能自免，迺从阁上自投下，几
死。莽闻之曰：“雄素不与事，何故在此间？”请问其故，迺
刘棻尝从雄学作奇字，雄不知情，有诏勿问。然京师
为之语曰：“惟寂寞，自投阁；爰清静，作符命。”雄以病免，
复召为大夫。家素贫，耆酒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
载酒肴从游学，而钜鹿侯芭常从雄居，受其《太元法
言》焉。刘歆亦尝观之，谓雄曰：“空自苦，今学者有禄利，
然尚不能明《易》，又如元何？吾恐后人用覆酱瓿也。”雄
笑而不应。年七十一，天凤五年卒。侯芭为起坟丧之。
三年。时大司空王邑、纳言严尤闻雄死，谓桓谭曰：“子
常称扬雄书岂能传于后世乎？”谭曰：“必传，顾君与谭
不及见也。凡人贱近而贵远，亲见扬子云禄位、容貌
不能动人，故轻其书。昔老聃著虚无之言两篇”，薄仁
义，非礼学，然后世好之者尚以为过于《五经》。自汉文、
景之君及司马迁皆有是言。今扬子之书，文义至深，
而论不诡于圣人，若使遭遇时君，更阅贤知，为所称
善，则必度越诸子矣。诸儒或讥以为雄非圣人，而作
经犹春秋吴、楚之君，僭号称王，盖诛绝之罪也。自雄
之没，至今四十馀年，其法言大行，而元终不显，然篇
籍具存。

按《汉书艺文志》：“元始中，征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
令记字于庭中。扬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训纂篇》，顺续
《苍颉》，又易《苍颉》中重复之字，凡八十九章。臣复续雄
作十二章，凡一百二章，无‘复’”字。　又：“汉兴，枚乘、司马
相如下及扬子云，竞为侈丽闳衍之辞，没其风谕之
义，是以扬子悔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
以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