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汉昭帝论》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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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王以管、蔡之言疑周公，及遭风雷之变，发《金縢》
之书，而后释然知其非也。汉昭帝闻燕王之谮霍光，
惧不敢入，帝召见光，谓之曰：“燕王言将军出都，肄郎
道上称跸，又擅调益幕府校尉，二事属耳，燕王何自
知之？且将军欲为非，不待校尉左右。”闻者皆伏其明。
光由是获安，而燕王与上官皆败。故议者以为昭帝
之贤，过于成王，然成王享国四十馀年，治致刑措，及
其将崩，命召公、毕公相康王，临死生之变，其言琅然
不乱。昭帝享国十三年，年甫及冠，功未见于天下，其
不及成王者亦远矣。夭寿虽出于天，然人事常参焉。
故吾以为成王之寿考，周公之功也；昭帝之短折，霍
光之过也。昔晋平公有蛊疾，医和视之，曰：“是谓近女
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
国之大臣荣其宠禄而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
焉，必受其咎。”以此讥赵孟，赵孟受之不辞，而霍光何
逃焉？成王之幼也，周公为师，召公为保，左右前后皆
贤也，虽以中人之资，而起居饮食日与之接，逮其壮
且老也，志气定矣。其能安富贵，易生死，盖无足怪者。
今昭帝所亲信，惟一霍光。光虽忠信笃实而不学无
术，其所与共国事者，惟一张安世；所与断几事者，惟
一田延年。士之通经术、识义理者，光不识也。其后虽
闻久阴不雨之言而贵，夏侯胜感蒯瞆之事而贤隽
不疑，然终亦不任也。使昭帝居深宫，近嬖幸，虽天资
明断而无以养之，朝夕害之者众矣，而安能及远乎？
人主不幸，未尝更事而履大位，当得笃学深识之士
日与之居，示之以邪正，晓之以是非，观之以治乱，使
之久而安之，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然后听其自用
而无害，此大臣之职也。不然，小人先之，悦之以声色
犬马，纵之以驰骋田猎，侈之以宫室器服。志气已乱，
然后入之以谗说。变乱是非，移易白黑，纷然无所不
至，小足以害其身，而大足以乱天下。大臣虽欲有言，
不可及矣。《语》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
故人必知道而后知爱身，知爱身而后知爱人，知爱
人而后知保天下。”故吾论三宗，享国长久，皆学道之
力。至汉昭帝，惜其有过人之明，而莫能导之以学，故
重论之，以为“此霍光之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