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3卷 > 《陈共学之原疏》邹元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3卷 > 《陈共学之原疏》邹元标

臣以待尽之年，日有家园之思；行装已束，待期而请。
偶闻圣嗣将诞，大小臣工咸庆圣皇有子。臣受不次
之恩，不随班行，欢忻祝颂，岂臣子之情？臣所以眷恋
迟回者以此。本月初四夜，按兵科都给事中朱童蒙
一疏，为宪臣议开讲学之坛，国家恐启门户之渐。欲
臣等安心本分，爱惜精神，以东林为戒，以法度风俗，
进贤退不肖等语。属望臣等思深哉。科臣心乎臣有

与否也。天下治乱，系于人心；人心邪正，系于学术。法
度风俗，刑清罚省。进贤退不肖，舍明学则其道无由。
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臣等所讲
习讨论者，惟是消反侧以归正直，会有极以归皇极。
若分门别户，则名教所不载也。湛湛清空，鸢自飞，鱼
自跃，天自高，地自下，总皆造化生机，泼泼长安，大成
大，小成小，德可成，材可达，尽是皇上大泽。无一物不
被，亦无一事可少。琳宫会馆，触目如林；梵呗新声，沸
耳如雷。岂独碍此？则古昔谈先王之儒绅耶？岂独多
此海内衣冠萃止之坛坫耶？臣尝遐思千古，自吾夫
子振铎东鲁，孟轲继之，唐韩愈谓轲之死不得其传，
所谓不传者，必有指归之要。至宋而诸儒并起，我明
益光大有耀。臣等方欲为孔、孟求衣钵之传，童蒙独
不思为东鲁延箕裘之绪乎？臣志学非自今日始也。
臣弱冠幸举孝廉，从诸长者一登讲堂，此心戚戚。既
谢计偕，独处深山者三年，嗣入夜郎，兀坐深青者六
年。浮沈南北，栖迟田亩又三十馀年。赖有此学，生死
患难，未尝陨志，所藉朝夕切劘者，无论他省，即东鲁
朱鸿谟、王汝训其师友也。记得隆庆丁卯、戊辰闲，徐
阶当国，集诸臣部手书《识仁》《定性》二书，与诸士人商
度，今未尝以是少徐阶相业，神宗朝癸未、乙酉、丙戌
闲，臣等亦每集于演象所，月有讲会，时执政诸臣亦
尝过问焉，而后生不知今元辅所知也。若即以臣等
讲学，惟宜放弃斥逐之，以此浇其磊块，消其抑郁无
聊之气，则如切如磋者。道学一语，端为济穷救苦，良
非尽性至命妙理，亦视斯道太轻，视诸林下臣太浅
矣。人生堕地高者，自训诂帖括外，别无功课；自青紫
荣名外，别无意趣。恶闻讲学者实繁有徒，盖不知不
闻道即位极人臣，勋勒旗常，了不得本分事，生是虚
生，死是虚死，朽骨青山，黄鸟数声，不知天与昭昭者
飘泊何所，此臣所以束发至老，不敢退堕自甘者也。
臣又言焉：前二十年，东林诸臣，有文有行，九原已往。
唯是在昔朝贵，自岐意见，一倡众和，几付清流，惩前
覆辙，不在臣等。臣心在光天化日之下，剖籓篱垣墙
之界，闻童蒙之言，惟自鞭自策，更复何疑。臣又思《诗》
云：“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声。”神之听
之，终和且平。古人求友，必有嘤鸣相合。臣等求友，未
得和平之韵，先来同类之疑。愿罢臣以为倡学之戒，
臣为“顺则之民足矣。愿陛下经筵日讲，为诸臣先，无
以臣等阻千百世共学之心。国家幸甚，臣愚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