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50卷 > 十一 辨序 > 十四 论采诗序诗因乎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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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陈诗以观民风，审乐以知时政。诗若乐，语言声
音耳，而可用以察休戚得失者，事情之本真在焉故
也。如使采诗典乐之官稍有增损，则虽季札、师旷，亦
末以用其聪与智矣。是故《诗》之作也，其悲欢、讥誉、讽
劝、赠答，既一一著其本语矣，至其所得之地与夫命
地之名，凡诗人之言既已出此，史家宁舍国号以从
之，无肯少易。夫其不失真如此，所以足为稽据也。及
其裒辑既成，部居已定，圣人因焉定之以《南》者，既不
杂《雅》；其名《雅》者，亦不参《颂》；其不为《南》《雅》《颂》而为徒《诗》
者，亦各以国若地系之，率仍其旧，圣人岂容一毫加
损哉？知此说者，其于《诗》无遗例矣。故《南》一也，而有周、
召以分陕命之也；《颂》一也，而有周、商、鲁，以时代别之
也。《诗》陈于夏而类著于《豳》。周人因后稷先公赋诗之
地也。自《七月》以后，多为周公而作，察其言，往往刺朝
廷之不知豳大夫作以美公也。在盘庚时，商已为殷，
且颂又有《殷》《武》，今其颂乃皆为商。唐叔封唐，在燮父
时已为晋矣，至春秋时实始有诗，今其目乃皆为唐，
又其甚者，三监之地，自康叔得国时，已统于卫，今其
诗之在顷襄、文、武者乃复分而为三，曰邶、鄘、《卫》。凡此
数者，猝而视之，若有深意，徐而考实证类，正从民言
之便熟者纪之耳，本无他意也。后世事有类此者，中
国有事于北狄，惟汉人为力，故中国亦不为汉，而北
虏犹指中国为汉。唐人用事于西，故羌人至今尚以
中国为唐。从其称谓熟者言之，古今人情不甚相远
也。王《黍离》诸篇，既徒诗而非乐，不可以参之《南》《雅》《颂》，
故以《诗》合诗，杂寘列国，如冀州之在《禹贡》，下同他州，
不必更加别异，知于帝都之体无损也。不独此也，《木
瓜》美齐，而列于卫；《猗嗟》刺鲁，而系诸齐；《召穆》之民劳
卫武宾之《初筵》，不附其国而在二雅，推此类具言之，
若事为之说，则不胜其说而卒不能归一也。今一言
以蔽，曰本其所得之地而参贯彼此，俱无疑碍，故知
其为通而可据也。且夫子尝自言述而不作，《六经》惟《春秋》疑于作，而夏五郭公亦因故不改，乃至于《诗》，特
因其旧而去取焉，其肯自己立程邪？故因其所传之
乐而命之名，本其所作之地而奠其列，是所谓“信以
传信”也，亦所谓“述而不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