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15卷 > 大学衍义补 > 《防奸萌之渐长》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15卷 > 大学衍义补 > 《防奸萌之渐长》

坤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
其道，至坚冰也。《文言》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
之家，必有馀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
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
冰至”，盖言顺也。

臣按：辨之于早即所谓“审微” 也。《坤卦》此爻阴始生于下，其端甚微而其势必至于盛，其象如人之初履霜也，则知其为阴气之凝，夫阴气之始凝也，但结为微薄之霜耳，驯而至于极盛，且将为坚厚之冰焉。大凡国家祸乱之变、弑逆之故，其原皆起于小人，诚能辨之于早，慎之于微，微见其萌芽之生、端绪之露，即有以抑遏壅绝之，不使其有滋长积累之渐，以驯致夫深固坚牢之势，则用力少而祸乱不作矣。圣人作《易》，以此垂戒，示人以扶阳抑阴之意。盖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小人之初用也，未必见其有害，然其质本阴柔，用之之久，驯致之祸，有不能免者。人君知其为小人也，则于初进之际窥见其微，即抑之黜之。不使其日见亲用。则未萌之祸消矣。夫然又安有权奸窃柄之祸。佞幸蛊心之害哉。

《大畜》六四：童牛之牿，元吉。

六五：“豮豕之牙”，吉。

臣按：《易》之大畜，此二爻诚人君制恶之要术也。人君之于小人诚能察之于其微、知其不可用，制之于早使其不敢肆，操之有要、使彼自戢止，则天下国家又安得有莽、懿之祸、览节之患哉？君子所以贵乎“炳几先” 也。不然，则无以知其为小人，将驯致于权不可收、势不可遏之地矣。可不戒哉！

《姤》：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

臣按：先儒有言，“豕方羸时力未能动” ，然至诚在于蹢躅，得伸则伸矣。如唐武宗时李德裕为相，君臣契合莫能闲之，近幸帖息畏伏，诚若无能为者，而不知其志在求逞也。其后继嗣重事卒定于其手而德裕逐矣，几微之闲所当深察。虽然，《易》之言又不特为君子小人设也，吾心天理人欲之几亦若是焉，人欲之萌“盖有甚于羸豕之可畏者，能于此而止之，而不使其滋长，则善矣。” 臣愚以为，吾心私欲窃伏之几尢甚于小人帖息求逞之几，必先有以防乎己，然后可以防乎人也。此又卦爻言外之意。

《诗小弁》：“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
垣。”

臣按：李泌《谏德宗》曰：“勿露此意。” 所谓此意之露，即

是几微初动之处也。意在言前，又不但若《诗》所谓“无易由言” 而已也。小人非惟听吾言之所发，有所观望而生谗谮，亦且伺吾意之所向，有所予夺而窃权柄。是以人君于凡施为举动，如命官讨罪之类，皆当谨之于几微之先，不可轻露其意，使小人得以窥测之。苟或一露其几，则将有贪天功以为己私，假上权以张己威。树功于人，收恩于己者矣。不独如李泌所谓“建储” 一事也。

《通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司马光曰：“事未有不始于微而成于著。圣人之虑远，故能谨其微而治之，众人之识近，故必待其著而后救之。治其微则用力寡而功多，救其著则竭力而不能及也。”

胡寅曰：“善为天下国家者，谨于微而已矣。卑宫恶服，虑侈汰也。不遑暇食，防逸豫也。栗栗危惧，戒骄溢也。动守宪度，虞祸乱也。不为嗜欲则娱乐之言无自进，不好功利则兴作之计无自生。嚬笑不苟，谁敢矫假？八柄在己，谁擅威福？诚如是，虽使六卿复起，三家辈作，操、懿、莽、温接踵于朝，方且效忠宣力之不暇，而何” 有于他志？是故韩、赵、魏之为诸侯，孔子所谓“吾末如之何” 者。人君监此，亦谨于微而已矣。

臣按：三晋欲剖分宗国非一日矣，至是魏斯、赵籍、韩虔始自裂土而南面焉。周虽不命，其能禁其自侯哉？原其所起之由，先儒谓“始自悼公委盟会于大夫，平公受货赂于崔杼，荀跞出会，三臣内叛，阴凝冰坚，垂及百年矣。是以君子临事贵于见几，作事贵于谋始，为大于其细，图难于其易，勿谓无害其祸将大；勿谓‘无伤’” ，其祸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