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76卷 > 《与陈传道序》杨时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76卷 > 《与陈传道序》杨时

予尝谓“学者视圣人，其犹射之于正鹄乎？”虽巧力所
及，有中否远近之不齐，然未有不志乎正鹄而可以
言射者也。士之去圣人，或相倍蓰，或相什伯，所造固
不同，然未有不志乎圣人而可以言学者也。自孔子
没，更战国至秦，遂焚书坑儒士，《六经》中绝。汉兴，虽稍
稍复出，然圣学之失，其传尚矣。由汉至唐千馀岁，士
之博闻彊识者，世岂无其人耶？而卒未有能窥圣学
之堂奥者。岂当时之士，卒无志于圣人耶？而卓然自
立者，何其少也？若唐之韩愈，盖尝谓“世无仲尼，不当
在弟子之列”，则亦不可谓无其志也。及观其所学，则
不过乎欲雕章镂句，取名誉而止耳。然则士固不患
不知有志乎圣人，而特患不知圣人之所以学也。且
古之圣人，固宜莫如舜也。舜之在侧微，与木石居、鹿
豕游，固无异于深山之野人也，是岂以文采过人耶？
伏羲画八卦书，断自《尧典》。当是时，六经盖未有也，而

十有二人，相与共成帝业者，是果皆生知耶？不然其
何以学也？由是观之，《六经》虽圣人微言，而道之所存。
盖有言不能传者，则经虽具，犹不能谕人之弗达也。
然则圣之所以为圣，贤之所以为贤，其必有在矣。虽
然，士之去圣远矣，舍《六经》其何以求圣人哉？要当精
思之，力行之，超然默会于言意之表，则庶乎有得矣。
若夫“过其籓篱，望其门墙，足未逾阈，而辄妄意其室
中之藏，则幸其中也，难哉！”呜呼！今之士未尝以此学
也。类皆分文析字，屑屑于章句之末，甚者广记问，工
言辞，欲夸多斗靡而已，乌用学为哉！彭城陈君，传道
志学之士也。其将之官也，求予言故因为发之。然未
知陈君果以我言为然耶？其未以为然耶？“幸明告我，
庶几其有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