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17卷 > 蔡九峰洪范皇极内篇 > 《内篇上》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17卷 > 蔡九峰洪范皇极内篇 > 《内篇上》

造化之为造化者，幽明屈信而已。天者，明而信者也，
地者，幽而屈者也，暑者，明而信者也，寒者，幽而屈者
也，昼者，明而信者也，夜者，幽而屈者也。天地也，寒暑
也，昼夜也，幽明屈信以成变化者也。是故阳者吐气，
阴者含气，吐气者施，含气者化。阳施阴化，而人道立
矣，万物繁矣。阳薄阴则绕而为风，阴囚阳则奋而为
雷。阳和阴，则为雨为露。阴和阳，则为霜为雪。阴阳不
和，则为戾气。

“冲漠无朕，万物具矣；动静无端，后则先矣。”“器根于道，
道著器矣。一实万分，万复一矣。混兮辟兮，其无穷矣。
是故数者，计乎此者也，畴者，等乎此者也，行者，运乎
此者也。微而显，费而幽，神应不测，所以妙乎此者也。
有理斯有气，有气斯有形。形生气化，而生生之理无
穷焉。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化生”
者塞，化醇者颐。覆土之陵，积水之泽，草木鱼虫，孰形
孰色。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化化生生，莫测
其神，莫知其能。

理之所始，数之所起。微乎微乎，其小无形。昭乎昭乎，
其大无垠。微者昭之原，小者大之根。有先有后，孰离
孰分？成性存存，道义之门。老氏为虚，释氏为无。形名
失实，阴阳多拘。异端曲学，乌乎不渝哉！

有理斯有气，气著而理隐。有气斯有形，形著而气隐。
人知形之数而不知气之数，人知气之数而不知理
之数，知理之数则几矣。动静可求其端，阴阳可求其
始，天地可求其初，万物可求其纪，鬼神知其所幽，礼
乐知其所著，生知所来，死知所去。《易》曰：“穷神知化，德
之盛也。”

智者，君子所以成德之终始也。是故欲知道，不可以
不知仁；欲知仁，不可以不知义；欲知义，不可以不知
礼；欲知礼，不可以不知数。数者，礼之序也。分于至微，
等于至著。圣人之道，知序则几矣。

人非无知也，而真知为难；人非无见也，而真见为难。
义之质，人所知也，而犯义者多；礼之文，人所见也，而
越礼者众。以其知之非真知，见之非真见尔。真者精
之极，精则明，明则诚，诚则为其所为，不为其所不为，
如水之寒，火之热，亦性之而已矣。

物窒而理虚，暗窒而明虚，万物生于虚明，而死于窒
暗也。万事善于虚明，而恶于窒暗也。虚明则神，神则
圣，圣者，数之通也。窒暗则惑，惑则愚，愚者，数之塞也。
阴阳五行，其体而用，用而体者耶？浑浑沦沦，而出入
异门，绳绳井井，而形色俱泯。合之而知其异，析之而
知其同，微之而知其显，充之而知其不可穷者，其庶
矣哉。

“阴阳相为首尾者耶？是故阳顺而阴逆，阳长而阴消，
阳进而阴退。顺者吉而逆者凶耶？长者盛而消者衰
耶？进者利而退者钝耶？‘周流不穷，道之体也’”；“失得相
形，事之纪也。”

阴阳非可一言尽也，以清浊言，则清阳而浊阴；以动
静言，则动阳而静阴；以升降言，则升阳而降阴；以奇
偶言，则奇阳而偶阴。小大、高卑，左右，后先、向背，进退、
顺逆，丑妍，靡物不尔，无时不然，愈析愈微，愈穷愈巡。
阴阳之积，互藏其营；阴阳之气，循环迭至；阴阳之质，
纵横曲直，莫或使之，莫或御之。

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变化者，阴阳之消长屈信
也。非二则不能久，非一则不能神。

昔者，天锡禹《洪范》九畴也，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
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
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
“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无形者，理也；有形者，物也。阴阳五行，其物也与？所以
阴阳五行，其理也与？无形之中而具有形之实，有形
之实而体无形之妙。故君子语上而不堕于虚无，语
下而不泥于形器，“中立而不倚，旁行而不流，乐天知
命而不忧。”

形气之元，极实先焉，极无不中也。气或偏矣，形又偏
矣。中无不善，偏不善矣。气之善者十之五，形之善者
十之三。三五之中，又有至焉，有不至焉。纯乎极者，一
而已矣。渐偏则渐驳，气使然也，形使然也。气有方，形
有体，故中者少而偏者多也。此天下善恶之所由出，
失得之所由分，吉凶祸福之所由著与！

理其至妙矣乎！“气之未形，物之未生，理无不具焉。气之既形，物之既生，理无不在焉。浑然一体而不见其
有馀，物各赋命而不见其不足，无形影可度也，无声
臭可闻也，主万化，妙万物，人知其神而不知其所以
神。”

《邵子》曰：“性者，道之形体也。道妙而无形，性则仁义礼
智具而体著矣。”程子曰：“天运而不已，日往则月来，寒
往则暑来，水流而不息，物生而不穷，皆与道为体者
也。非性无以见道，非不息亦无以见道，是以君子尽
性而自强不息焉。”

朱子曰：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太
极，形而上之道也；阴阳，形而下之器也。自形而下者
观之，则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在焉。
自形而上者观之，则冲漠无朕，而动静阴阳之理，已
悉具于其中矣。虽然，推之于前而不见其始之合，引
之于后而不见其终之离也。程子曰：“动静无端，阴阳
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张子》曰：“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神者气之伸，阳之动
也，鬼者气之屈，阴之静也。静不能以不动，动则万物
之所从生，动不能以不静，静则万物之所由复。一往
一复，其机盖有不能自已者焉。”

非一则不能成两，非两则不能致一。两者可知而一
者难知也，两者可见而一者难见也。可知可见者体
乎？难知难见者微乎？

仁、义、礼、智、信者，义理之公也，人之所固有。视、听、言、貌、
思者，形气之私也，我之所自生。公者千万人之所同，
私者一人之所独。是以君子贵同而贱独。

“极建则大本立，极明则大用著”，以之齐家而家无不
齐，以之治国而国无不治，以之平天下而天下无不
平。若是者，天地其合，鬼神其依，龟筮其从，立百世之
下，等百世之上，而莫能违也。立百世之上，俟百世之
下，而亦莫能违也。

“天地之位也。四时之运也。阴阳感而五行播矣。”五行
阴阳也。阴阳五行也。

数始冥冥，妙于无形。非体非用，非静非动。动实其几，
用因以随。动极而静，清浊体正。天施地生，品汇咸亨。
各正性命，小大以定。斯数之令，既明而神，是曰“圣人。”
人心至灵也。虚明之顷，事物之来，是是非非，无不明
也。少则昏矣，久则怠矣，又久则弃之矣。无他，形气之
私溺之也。人能超乎形气，拔乎物欲，达其初心，则天
下之理得矣。

“天下之理，动者奇而静者偶，行者奇而止者偶，得友
者”致一，而生物者不二也。

数者彝伦之叙也。无叙则彝伦斁矣。其如礼乐何哉？
人心动静，情性具焉。性者理之形体，情者性之发动。
善其本然，恶其过不及也。“存心莫善于敬，进学莫善
于知”，二者不可废一也。

人之一心，实为身主。其体则有仁义礼智之性，其用
则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情。方其寂也，浑然在中，
无所偏倚，与天地同体，虽鬼神不能窥其幽。及其感
也，随触随应，范围造化，曲成万物，虽天地不得与其
能。天地之大，人犹有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
语小，天下莫能破焉。至小无内，至大无外，无内不可
分也，孰分之与？无外，不可穷也，孰穷之与？斯之斯之，
式显其微。度之度之，莫或其遗。匪神之为，而妙于斯。
程子曰：“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
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常之时义大矣哉！

礼义交际，其万化所入之门耶。东北，万物之所出也，
出则育神；西南，万物之所入也，入则复命。其出也顺
而生，其入也拂而遂。不观其出无以知物之育，不观
其入无以知物之复。火之克金，水之生木，出入循环，
生克嗣续。老彭得之以养身，君子得之以养民，圣人
得之而天下和平。

《周子》曰：“厥彰厥微，匪灵弗莹，刚善刚恶，柔亦如之，中
焉止矣。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五殊二实，二本则一。一
实万分，万一各正，小大有定。”

“明礼而后可与适道，守礼而后可与治民，达礼而后
可与言数。”《非礼》之道，老佛之道也；非礼之治，荒唐之
说也；非礼之数，京房郭璞之技也。君子所不由，不为
不言也。

至一而精，至虚而灵，有动有静，动直静凝，静已而动，
动已而静，一静一动，为屈为伸，为鬼为神，人心之妙，
万化之动静之徼，
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仁智交际，万化之机
轴也。

“气之消息也以渐。”气之息也，形之生也，气之消也，形
之毁也。润万物者莫泽乎水，化万物者莫疾于火。水
火者，未离乎气者也。

“数，运无形而著有形，智者一之，愚者二焉。数之方生，
化育流行；数之已定，物正性命。圆行方止，为物终始。
随之而无其端也，迎之而无其原也，浑之惟一，析之
无极。惟其无极，是以惟一“二气之初，理妙于无；五运迭至，理藏于智。或为之先，
大本其原；或为之后，复往之闲。大本太始，复往无已。
二者不同，一而已矣。”二气之神，阴精阳明，消息变化，
有立有行。立则形具，行则气著，上下其仪，先后其施，
一行一立，为辟为翕，何千万年，无终穷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