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七代论》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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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之士，能因天下之隙而遂成天下之势。天下之
势，未有可以必成者也，而英雄之士，常因其隙而入
于其间，坚忍而不变，是以天下之势遂成而不可解。
自《晋》以下者，天下何其纷纷也！强者不能以相并，而
弱者不能以相服，其德不足以相君臣，而其兵不足
以相吞灭。“天下大乱，离而为南北，北又自离而为东”
西，其君臣又自相篡取而为七代，至于隋而后合而
为一，盖其间百有馀年之中，其贤君名臣累累而出
者不为少矣。然而南不能渡河以有北之民，而北不
能过江以侵南之地，岂其百年之间，南无间之足乘，
而北无隙之可入哉？盖亦其势之有所不可者也。七
代之际，天下常有变矣，宋取之晋，齐“取之宋，梁取之
齐，陈取之梁，而周、齐取之后魏。”此五衅者，兵交而不
解，内乱而无救，其间非小也，而其四邻拱手远望而
莫敢入。盖其取之者，诚有以待之，而不敢以乘其仓
卒也。嗟夫！北方之人，其力不足以并南，而南方之势，
又固不可以争衡于中国，则七代之际，天下将不可
合耶？尝试论之，姚泓宋武之际，天下将合之际也。姚
兴既死而秦地大乱，武帝举江南之兵，长驱以攻，秦
兵不劳而关中定，此天下之一时也。及夫刘穆之死，
关中未安，席不及煖，兵不及息，而奔走以防江南之
乱，留孺子孱将，以抗四方强悍之敌，则天下之势，已
遂去矣。且此惟不能因天下之势而遂成之也，则夫
天下之势，亦随去之而已矣。且夫孙权、曹操之事，足
以见矣。曹操之不能过江以攻孙权，力有所未足也。
而孙权终莫肯求逞于中国，盖其志将以侥幸乎北
方大乱，然后奋而乘其弊，而非以为其地之足以抗
衡于中原也。嗟夫！使武帝既入关，因而居之，以镇抚
其人民，南漕江、淮之资，西引巴、汉之粟，而内因关中
之盛，厉兵秣马，以问四方之罪戾。当此之时，天下可
以指麾而遂定矣，而何江南之足以芥蒂夫吾心哉？
然而其事则不可不察也。其心将有所取乎晋，而恐
夫人之反之于南，是以其心忧惧颠倒，而不见天下
之势。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
则大事不成。”故夫有可以取天下之势而不顾，以求
移其君而遂失之者，宋武之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