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7卷 > 《熙宁转奏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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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更制变俗，比迹唐、虞之志，则亦在正其本而
已矣。《易》曰：“正其本，万事理。”臣以谓正其本者，在陛下
得之于心而已。臣观《洪范》所以和同天人之际，使之
无闲，而要其所以为始者，思也；《大学》所以诚意、正心、
修身，治其国家天下，而要其所以为始者，致其知也。
故臣以谓正其本者，在得之于心而已；得之于心者，
其术非他，学焉而已矣。此致其知，所以为《大学》之道
也。古之圣人，舜、禹、成汤、文、武，未有不由学而成，而傅
说、周公之辅其君，未尝不勉之以学。故孟子以谓学
焉而后有为，则汤以王，齐桓公以霸，皆不劳而能也。
盖学所以成人主之功德如此，诚能磨砻长养，至于
有以自得，则天下之事在于理者，未“有不能尽也。能
尽天下之理，则天下之事物接于我者，无以累其内；
天下之言语接于我者，无以蔽其外。夫然则循理而
已矣，邪情之所不能入也；从善而已矣，邪说之所不
能乱也。如是而用之以持久，资之以不息，则积其小
者必至于大，积其微者必至于显。”古之人自可欲之
善，而充之至于不可知之神，自十五之学而积之，至
于从心不逾矩，岂他道哉？由是而已矣。故曰：“念终始，
典于学。”又曰：“学然后知不足。”孔子亦曰：“吾学不厌。”盖
如此者，孔子之所不能已也。人能使事物之接于我
者不能累其内，所以治内也；言语之接于我者不能
蔽其外，所以应外也。有以治内，此所以成德化也；有
以应外，此所以成法度也。德化法度既成，所以发育
万物，而和同天人之际也。自周衰以来，道术不明，为
人君者，莫知学先王之道以明其心；为人臣者而莫
知其君以及先王之道也。一切苟简，溺于流俗末世
之卑浅，以先王之道为迂远而难遵。人主虽有聪明
敏达之质，而无磨砻长养之具，至于不能“有以自得，
则天下之事在于理者，有所不能尽也。不能尽天下
之理，则天下之以事物接于我者，足以累其内；天下
之以言语接于我者，足以蔽其外。夫然，故欲循理而
邪情足以害之；欲从善而邪说足以乱之。”如是而用
之以持久，则愈以无补；行之以不息，则不能见效。其
弊则至于“邪情胜而正理灭，邪说长而正论消”，天下
之所以不治而有至于乱者，以是而已矣。此周衰以
来，人主之所以可传于后世者少也。可传于后世者，

若夫议唐、虞、三代之盛德，则彼乌足以云乎！由其如
此，故自周衰以来千有馀年，天下之言理者，亦皆卑
近浅陋，以趋世主之所便；而言先王之道者，皆绌而
不省。故以孔子之圣，孟子之贤，而犹不遇也。今去孔
子之时又远矣。臣之所言，乃周衰以来千有馀年，所
谓迂远而难遵者也。然臣敢献之于陛下者，臣观先
王之所已试，其言最近而非远，其用最要而非迂，故
不敢不以告者，此臣所以事陛下区区之志也。伏惟
陛下有自然之圣质，而渐渍于道义之日又不为不
久。然臣以谓陛下有更制变俗，比迹唐、虞之志，则在
得之于心；得之于心，则在学焉而已者。臣愚以谓陛
下宜观《洪范》《大学》之所陈，知治道之所本，不在于他；
观傅说、周公之所戒，知学者非明主之所宜已也。陛
下有更制变俗，比迹唐、虞之志，则当恳诚恻怛，以讲
明旧学而推广之，务当于道德之体要，不取乎口耳
之小知，不急乎朝夕之近效，复之熟之，使圣心之所
行，从容于自得之地，则万事之在于理者，未有不能
尽也。能尽万事之理，则内不累于天下之物，外不蔽
于天下之言，然后明先王之道而行之，邪情之所不
能入也；合天下之正论而用之，邪说之所不能乱也。
如是而用之以持久，资之以不息，则虽细必钜，虽微
必显。以陛下之聪明而充之以至于不可知之神，以
陛下之睿知而积之以至于“从心所欲之不逾矩”，夫
岂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