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2卷 > 朱子大全集六 > 《答王子合》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2卷 > 朱子大全集六 > 《答王子合》

“所论《祠记》，前日之书似已奉报，不知后来颇见邸报
否？语默隐显，自有时节。前日肤仲亦以修学来求记，
谨不敢作矣。今只有解释经义，与时事无大相关，且
流俗所不观，故犹不免偷闲整顿，然亦凛凛不敢自
保，况敢作文章，说道理，大书深刻，与人遮屋壁，使见
其姓名，指瑕求衅，以重世俗之憎病乎？”李伯谏初去
时，极要整顿学校，后来病痛多般，立脚不住，都放倒
了。大抵吾辈于货色两关打不透，便更无语可说也。
《大学》解义平稳，但诸生听者，须时时抽摘问难，审其
听后，果能反复寻绎与否。近觉讲学之功，不在向前，
只在退后。若非温故不能知新。盖非惟不能知新，且
并故者亦不记得，日用之闲便成相忘，虽欲不放其
良心不可得矣。此事切宜自警，并以提撕学者为佳。
如其不然，则吕蓝田所谓“无可讲者”，真不虚矣。若得
它就此得些滋味趣向，立得一个基址，即向后自住
不得。若都茫然无本可据，徒然费人词说，久远成得
甚事？切望于此留意，不须镌碑立名，只为一时观美，
无益于人，邂逅或能生事也。

又

阴阳之气，相胜而不能相无，其为善恶之象则异乎
此。盖以气言则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其本固并立而
无先后之序、善恶之分也。若以善恶之象而言，则人
之性本独有善而无恶，其为学亦欲去恶而全善，不
复得以不能相无者而为言矣。今以阴阳为善恶之
象，而又曰“不能相无”，故必曰“小人日为不善”，而善心
未尝不闲见，以为阴不能无阳之证。然则曷不曰“君
子日为善，而恶心亦未尝不闲见，以为阳不能无阴”
之证耶？盖亦知其无是理矣。且又曰：“克尽己私，纯是
义理，亦不离乎阴阳之正”，则善固可以无恶矣。所谓
不能相无者，又安在耶？大凡义理精微之际，合散交
错，其变无穷，而不相违悖。且以阴阳善恶论之，则阴
阳之正皆善也，其沴皆恶也；以《象类》言，则阳善而阴
恶；以动静言，则阳客而阴主。此类甚多，要当大其心
以观之，不可以一说拘也。

穷理之学诚不可以顿进，然必穷之以渐，俟其积累
之多，而廓然贯通，乃谓识大体耳。今以穷理之学不
可顿进，而欲先识夫大体，则未知所谓“大体”者果何
物耶？

道即理也，以人所共由而言，则谓之道；以其各有条
理而言，则谓之理。其目则不出乎君臣、父子、兄弟、夫
妇、朋友之闲，而其实无二物也。今曰“子贡、曾点知道
矣，而穷理未尽”，则未知所谓道者，又何物耶？

心犹镜也，但无尘垢之蔽，则本体自明，物来能照。今
欲自识此心，是犹欲以镜自照而见夫镜也。既无此
理，则非别以一心又识一心而何？后书所论欲识端
倪，未免助长者，得之矣。然犹曰：“其体不可不识”，似亦
未离前日窠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