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0卷 > 性理会通 > 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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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三王之法，各是一王之法，故三代损益文质，
随时之宜。若孔子所立之法，乃通万世不易之法。孔
子于他处亦不见说，独答颜回云：“行夏之时，乘殷之
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是于四代中举这一个法
式，其详细虽不可见，而孔子但亦言其大法，使后人
就上修之，二千年来亦无一人识者。

居今之时，不安今之法令，非义也。若论为治，不为则
已，如复为之，须于今之法度内，处得其当，方为合义。
若须更改而后为，则何义之有？

古之人重改作，变政易法，人心始以为疑者，有之矣。
久而必信，乃其改作之善者也。始既疑之，终复不信，
而能善治者，未之有也。

《为改》，必立善法，俾可以垂久而传远。若后世变之，则
末如之何矣。

龟山杨氏曰：“立法要使人易避而难犯，至于有犯，则
必刑而无赦，此法之所以行也。”

元城刘氏曰：“人君命令，虽在必行，苟处之得其理，则
执之不可变。惟其不合众望，违咈人情，关天下之盛
衰，系朝廷之轻重，所宜择善，何惮改为？”

五峰胡氏曰：“《荀子》云：‘有治人，无治法’。”窃譬之，欲拨乱
反之正者，如越江湖，法则舟也，人则操舟者也。若舟
破楫坏，虽有若神之技，人人知其弗能济矣。故乘大
乱之时必变法，法不变而能成治功者，未之有也。
法制者，道德之显尔；道德者，法制之隐尔。天地之心，
生生不穷者也。必有春秋冬夏之节，风雨霜露之变，
然后生物之功遂。有道德结于民心，而无法制者为
无用，无用者亡；有法制絷于民身而无道德者为无
体，无体者灭。是故法立制定，苟非其人，亦不可行也。
朱子曰：“古人立法，只是大纲，下之人得自为。后世法
皆详密，下之人只是守法。法之所在，上之人亦进退
下之人不得。”

“朝廷纪纲，尤所当严。上自人主以下至于百执事，各
有职业，不可相侵。盖君虽以制命为职，然必谋之大
臣，参之给舍，使之熟议，以求公议之所在，然后扬于
王庭，明出命令而公行之。是以朝廷尊严，命令详审，
虽有不当，天下亦皆晓然知其谬之出于某人，而人
主不至独任其责。臣下欲议之者，亦得以极意尽言
而无所惮”，此古今之常理也

《号令策　　　　　　　　　》唐·白居易

问：“号令者，所以齐其俗，一其心，故圣王重之慎之。” 然则号令既出，而俗又未齐者，其故安在？令既下而心犹未一者，其失安归？欲使下令如风行，出言如响应，导之而人知劝，防之而人不逾，将致于斯，岂无其要？

臣闻王者发号施令，所以齐其俗，一其心。俗齐则和，
心一则固，人于是乎可任使也。《传》曰：“人心不同，如其
面焉。”故一人一心，万人万心。若不以令一之，则人人
之心各异矣。于是积异以生疑，积疑以生乱，除乱莫
先乎令者也，故圣王重之。然则令者，出于一人，加于
百辟，被于万姓，渐于四裔，如风行，如雨施，有往而无
返也。其在《周易》“涣汗”之义，言号令如汗，涣然一出而
不可复也，故圣王慎之。然则令既出而俗犹未齐者，
由令之不一也。不一者，非独朝出夕改，晨行暮止也。
盖谨于始，慢于终，则不一也；张于近，弛于远，则不一
也；急于贱，宽于贵，则不一也；行于疏，废于亲，则不一
也。且人之心犹不可以不一而理，况君之令，岂可二
三而行者乎？然则令既一，而天下之心犹未悦随者，
由上之不能行于己推于诚者也。凡下之从上也，不
从口之言，从上之所好也；不从力之制，从上之所为
也。盖行诸己也诚，则化诸人也速；求诸己也至，则感
诸人也深。若不推之于诚，虽三令五申而令不明也。
苟不行之于己，虽家至日见而人不信也。圣王知其
如此，故以礼自修，以法自理，慎其所好，重其所为，有
诸己者而后求诸人，责于下者必先禁于上。是以推
之而往，引之而来，导之斯行，禁之斯止，使天下之人
颙颙然惟望其令，听其言而已。故言出则千里之外
应如响，令下则四海之内行如风。故曰：“禁胜于身，则
令行”于人者矣。又曰：“下令如流水之源。”盖谓是也。如
此则何虑乎海内之令。不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者
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