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40卷 > 马端临文献通考 > 《论声乐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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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夹漈以为诗本歌曲也，自齐、鲁、韩、毛各有序训，以
说相高，义理之说既胜，而声歌之学日微矣。愚尝因
其说而究论之：“《易》本卜筮之书也，后之儒者知诵《十
翼》而不能晓占法；《礼》本品节之书也，后之儒者知诵
《戴记》而不能习礼仪。皆义理之说太胜故也，先儒盖
病之矣。然《诗》也、《易》也、礼也，岂与义理为二物哉？盖诗”
者，有义理之歌曲也，后世狭邪之乐府，则无义理之
歌曲也。《易》者，有义理之卜筮也，后世俗师之占书，则
无义理之卜筮也。《礼》者，有义理之品节也，秦汉而后
之典章，则无义理之品节也。《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
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
其义难知也。”《荀子》曰：“不知其义，谨守其数，不敢损益。
父子相传，以待王公”，是官人百吏所以取秩禄也。盖
春秋战国之时，先王之礼制不至沦丧，故巫史卜祝、
小夫贱隶皆能知其数，而其义则非圣贤不能推明
之。及其流传既久，所谓义者，布在方册，格言大训，炳
如日星，千载一日也。而其数则湮没无闻久矣。姑以
汉事言之，若《诗》若《礼》，若《易》，诸儒为之训诂，转相授受，
所谓义也。然制氏能言铿锵歌舞之节，徐生善为容，
京房、费直善占，所谓“数”也。今训诂则家传人诵，而制
氏之铿锵，徐生之容、京、费之占，无有能知之者矣。盖
其始也，则数可陈而义难知；及其久也，则义之难明
者，简编可以纪述，论说可以传授。而所谓数者，一日
而不肄习，则亡之矣。数既亡则义孤行，于是疑儒者
之道有体而无用，而以为义理之说太胜。夫义理之
胜，岂足以害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