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7卷 > 易经 > 《辩奸论》宋·苏洵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7卷 > 易经 > 《辩奸论》宋·苏洵

事有必至，理有固然。惟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而知
著。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人人知之。人事之推移，理势
之相因，其疏阔而难知，变化而不可测者，孰与天地
阴阳之事，而贤者有不知，其故何也？好恶乱其中，而
利害夺于外也。昔者山巨源见王衍曰：“误天下苍生
者，必此人也。”郭汾阳见卢杞，曰：“此人得志，吾子孙无
遗类矣。”自今而言之，其理固有可见者。以吾观之，王
衍之为人，容貌言语，固有欺世而盗名者，然不忮不
求，与物浮沈。使晋无惠帝，仅得中主，虽衍百千，何从
而乱天下乎？卢杞之奸，固足以败国，然而不学无文，
容貌不足以动人，言语不足以眩世，非德宗之鄙暗，
亦何从而用之？由是言之，二公之料二子，亦容有未
必然也。今有人口诵孔、老之言，身履夷、齐之行，收召
好名之士，不得志之人，相与造作言语，私立名字，以
为颜渊、孟轲复出，而阴贼险狠，与人异趣，是王衍、卢
杞合而为一人也，其祸岂可胜言哉！夫“面垢不忘洗，
衣垢不忘澣”，此人之至情也。今也不然，衣臣卤之衣，
食犬彘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此岂其情也哉？凡
事之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慝，竖刁、易牙、开方是
也。以盖世之名而济其未形之患，虽有愿治之主，好
贤之相，犹将举而用之，则其为天下患，必然而无疑
者，非特二子之比也。《孙子》曰：“善用兵者，无赫赫之功。”
使斯人而不用也，则吾言为过，而斯人有不遇之叹。
孰知其祸之至于此哉？不然，天下被其祸，而吾获《知
言》之名，悲夫！

《孔子家语》：“邾隐公朝于鲁，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
容仰；定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二君者，将
有死亡焉。夫礼，生死存亡之体，将左右周旋，进退俯
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
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高仰，骄也；
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夏五月，
公薨。邾子出奔。孔子曰：“赐不幸而言中，是赐多言。”
《国语》知宣子将以瑶为后，知果。曰：“不如宵也。”宣子曰：
“宵也狠。”对曰：“宵之狠在面，瑶之狠在心。心狠败国，面
狠不害。”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一：美鬓长大则
贤，射御足力则贤，伎艺毕给则贤，巧文辩惠则贤，彊
毅果敢则贤，如是而甚不仁。以其五贤“陵人，而以不
仁行之，其谁能待之？若果立瑶也，知宗必灭。”弗听。知
果别族于太史为辅氏。及知氏之亡，唯辅果在。
阳处父如卫，反过甯，舍于逆旅甯嬴氏。嬴谓其妻曰：
“吾求君子久矣，乃今得之。”举而从之。《阳子道》与之语，
及山而还。其妻曰：“子得所求而不从之，何其怀也？”曰：
“吾见其貌而欲之，闻其言而”恶之。夫貌，情之华也；言，
貌之机也。身为情，成于中。言，身之文也。言文而发之，
合而后行，离则有衅。今阳子之貌济，其言匮，非其实
也。若中不济而外彊之，其卒将复，中外易矣。若外内
类，而言反之，渎其信也。夫言以昭信，奉之如机，历时
而发之，胡其渎也？今阳子之情譿矣，以济盖也。且刚
而主能，不本“而犯，怨之所聚也。吾惧未获其利而及
其难，是故去之。”期年，乃有贾季之难，阳子死之。

由我，我不为难，谁敢兴之？”对曰：“异于是。夫郤氏有车
辕之难，赵有孟姬之谗，栾有叔祁之愬，范、中行有函
冶之难，皆主之所知也。《夏书》有之曰：‘一人三失，怨岂
在明，不见是图’。《周书》有之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夫
君子能勤小物，故无大患。今主一宴，而耻人之君相。
又弗备，曰：‘不敢兴难，无乃不可乎？夫谁不可喜，而谁
不可惧？蜹蛾蜂虿，皆能害人，况君相乎’？”弗听。自是五
年，乃有晋阳之难。段规反首难而杀知伯于师，遂灭
知氏。

《晏子杂上篇》：晏子臣于庄公，公不悦，饮酒，令召晏子。
晏子至，入门，公令乐人奏歌曰：“已哉已哉！寡人不能
说也，尔何来为？”晏子入坐，乐人三奏，然后知其谓己
也，遂起，北面坐地。公曰：“夫子从席，曷为坐地？”晏子对
曰：“婴闻讼夫坐地，今婴将与君讼，敢毋坐地乎？婴闻
之：众而无义，彊而无礼，好勇而恶贤者，祸必及其身。
若公者之谓矣。且婴言不用，愿请身去。”遂趋而归管
籥。其家者纳之公财，在外者斥之市。曰：“君子有力于
民，则进爵禄，不辞贵富；无力于民，而旅食，不恶贫贱。”
遂徒行而东，畊于海滨。居数年，果有崔杼之难。
《国语》：“叔鱼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鸢肩而牛
腹。蹊壑可盈，是不可餍也，必以贿死’。”遂弗视。杨食我
生叔向之母闻之，往，及堂，闻其号也，乃还，曰：“其声豺
狼之声也。终灭羊舌氏之宗者，必是子也。”

《汉书萧何传》：“何，沛人，以文毋害为沛主吏掾。高祖为
布衣时，数以吏事护高祖。高祖为亭长，常佑之。高祖
以吏繇咸阳，吏皆送奉钱三，何独以五。及沛公至咸
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独先入，收秦
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具知天下阸塞，户口
多少，彊弱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得秦图书也。”

《王商传》：成帝即位，甚敬重商，徙为左将军。而帝元舅
大司马大将军王凤颛权，行多骄僭，商议论不能平，
凤知之，亦疏商。建始三年秋，京师民无故相惊，言大
水至，百姓奔走相蹂躏，老弱号呼，长安中大乱。天子
亲御前殿，召公卿议，大将军凤以为太后与上及后
宫可御船，令吏民上长安城以避水。群臣皆从凤议，
左将军商独曰：“自古无道之国，水犹不冒城郭。今政
治和平，世无兵革，上下相安，何因当有大水！一日暴
至？此必讹言也。不宜令上城重惊百姓。”上迺止。有顷，
长安中稍定，问之，果讹言。上于是美壮商之固守，数
称其议，而凤大惭，自恨失言。

《后汉书马援传》：“援留西州，隗嚣甚敬重之，以援为绥
德将军，与决筹策。是时公孙述称帝于蜀，嚣使援往
观之。援素与述同里闬，相善，以为既至，当握手欢如
平生。而述盛陈陛卫，以延援入。交拜礼毕，使出就馆。
更为援制都布单衣、交让冠，会百官于宗庙中，立旧
交之位。述鸾旗旄骑，警跸就车，磬折而入，礼飨官属”
甚盛，欲授援以封侯大将军位。宾客皆乐留，援晓之
曰：“天下雄雌未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与图成败，
反修饰边幅，如俑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
辞归，谓嚣曰：“子阳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专意
东方。”建武四年冬，嚣使援奉书洛阳，援至，引见于宣
德殿。世祖迎笑谓援曰：“卿遨游二帝间，今见卿，使人
大惭。”援顿首辞谢，因曰：“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也，臣
亦择君矣。臣与公孙述同县，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
戟而后进臣。臣今远来阶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简
易若是？”帝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说客耳。”援曰：“天下反
覆，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
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帝甚壮之。援从南幸𥟖丘，转
至东海，及还，以为待诏，使大中大夫来歙持节送援
西归陇右。隗嚣与援共卧起，问以东方流言及京师
得失。援说嚣曰：“前到朝廷，上引见数十，每接䜩语，自
夕至旦，才明勇略，非人敌也。且开心见诚，无所隐伏。
阔达多大，节略与高帝同。经学博览，政事文辩，前世
无比。”嚣曰：“卿谓何如高帝？”援曰：“不如也，高帝无可无
不可。今上好吏事，动如节度，又不喜饮酒。”嚣意不怿，
曰：“如卿言，反复胜邪？”然雅信援故，遂遣子恂入质。援
兄子婿王磐。子石，王莽从兄平阿侯仁之子也。莽败，
磐拥富赀，居故国。为人尚气节而爱士好施，有名江
淮间。后游京师，与卫尉阴兴、大司空朱浮、齐王章共
相友善。援谓姊子曹训曰：“王氏，废姓也。子石当屏居
自守，而反游京师。长者用气自行，多所陵折，其败必
也。”后岁馀，磐果与司隶校尉苏邺、丁鸿事相连，坐死
洛阳狱。而磐子肃复出入北宫及王侯邸第。援谓司
马吕种曰：“建武之元，名为天下重开，自今以往，海内
日当安耳。但忧国家诸子并壮，而旧防未立，若多通
宾客，则大狱起矣。卿曹戒慎之！”及郭后薨，有上书者
以为肃等受诛之家客因事生乱，虑致贯高、任章之
变。帝怒，乃下郡县收捕。诸王宾客，更相牵引，死者以
千数。吕种亦豫其祸，临命叹曰：“马将军神人也！”
《吴祐传》：祐举孝廉，将行，郡中为祖道。祐越坛共小史雍丘黄真欢语，移时，与结友而别。功曹以祐倨，请黜
之。太守曰：“吴季英有知人之明，卿且勿言。”真后亦举
孝廉，除新蔡长，世称其清节。时公沙穆来游太学，无
赀粮，乃变服客佣，为祐赁舂。祐与语大惊，遂共定交
于杵臼之间。祐以光禄四行迁胶东侯相。时济北戴
宏父为县丞，宏年十六，从在丞舍。祐每行园，常闻讽
诵之音，奇而厚之，亦与为友，卒成儒宗，知名东夏。官
至酒泉太守。

《寇恂传》：“恂拜河内太守，帝数策书劳问。恂同门生茂
陵董崇说恂曰：‘上新即位，四方未定，而君侯以此时
据大郡，内得人心，外破苏茂，威震邻敌，功名发闻。此
谗人侧目怨祸之时也。昔萧何守关中，悟鲍生之言
而高帝悦。今君所将皆宗族昆弟也，无乃当以前人
为镜戒’！”恂然其言，称疾不视事。帝将攻洛阳，先至河
内。恂求从军，帝曰：“河内未可离也。”数固请，不听。乃遣
兄子寇张、姊子《谷崇》将突骑，愿为军锋，帝善之，皆以
为偏将军。

《傅燮传》：“燮为汉阳太守。初，郡将范津明知人，举燮孝
廉。及津为汉阳，与燮交代合符而去，乡邦荣之。”
《桥元传》：“初，曹操微时，人莫知者，尝往候元，元见而异
焉，谓曰：‘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操常感其
知己。及后经过元墓，辄凄怆致祭奠，自为其文曰：‘故
太尉桥公，懿德高轨，汎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
幽灵’”潜翳，恳哉缅矣。操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质，
见纳君子。增荣益观，皆由奖勖，犹《仲尼》称“不如颜渊”，
李生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
之言，徂役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
车过三步，腹痛勿怨。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
好，胡肯为此，辞哉？怀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
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享之。
《仲长统传》：统字公理，山阳高平人也。少好学，博涉书
记，赡于文辞。年二十馀，游学青徐、并冀之间，与交友
者多异之。并州刺史高干，袁绍甥也，素贵有名，招致
四方游士，士多归附。统过干，干善待遇，访以当时之
事，统谓干曰：“君有雄志而无雄才，好士而不能择人，
所以为君深戒也。”干雅自多，不纳其言，统遂去之。无
几，干以并州叛，卒至于败。并冀之士皆以是异统。
《何颙传》：董卓秉政，逼颙以为长史，托疾不就，乃与司
空荀爽、司徒王允等共谋卓。会爽薨，颙以他事为卓
所系，忧愤而卒。初，颙见曹操叹曰：“汉家将亡，安天下
者必此人也。”操以是嘉之，尝称颍川荀彧王佐之器。
及彧为尚书令，遣人西迎叔父爽，并致颙尸而葬之。
爽之冢饶

《胡广传》：“广入郡为散吏，太守法雄之子真，从家来省
其父。真颇知人。会岁终应举，雄敕真助其求才。雄因
大会诸吏，真自于牖间密占察之，乃指广以白雄，遂
举孝廉。既到京师，试以章奏，安帝以广为天下第一。
旬月拜尚书郎，五迁尚书仆射。”

《郑众传》：众年十二，从父受《左氏春秋》，精力于学，明《三
统历》，作《春秋难记》条例，兼通《易》《诗》，知名于世。建武中，
皇太子及山阳王荆，因虎贲中郎将梁松以缣帛聘
请，众欲为通义，引籍出入殿中。众谓松曰：“‘太子储君，
无外交之义。汉有旧防，蕃王不宜私通宾客’。遂辞不
受。松复风众以长者意，不可逆众曰：‘犯禁触罪，不如
守正而死’。”太子及荆闻而奇之，亦不强也。及梁氏事
败，宾客多坐之，唯众不染于辞。

《郑元传》：“元门人山阳郗虑，至御史大夫。东莱王基、清
河崔琰，著名于世。又乐安国渊、任嘏时并童幼，元称
渊为国器，嘏有道德。其馀亦多所鉴拔，皆如其言。”
《李膺传》：“膺子瓒，位至东平相。初，曹操微时，瓒异其才。
将没，谓子宣等曰：‘时将乱矣，天下英雄无过曹操。张
孟卓与吾善。袁本初，汝外亲，虽尔勿依，必归曹氏’。诸
子”从之，并免于乱世。

《世说》：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使崔
季珪代自捉刀立床头。既毕，令间谍问曰：“魏王何如？”
匈奴使答曰：“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
雄也。”

《蜀志庞统传》：“统少时朴钝，未有识者，颍川司马征，清
雅有知人鉴。统弱冠往见徽，徽采桑于树上坐，统在
树下共语，自昼至夜，徽甚异之，称统当为南州士之
冠冕，由是渐显。”

《商芸小说》：“傅巽有知人之鉴，在房州目庞统为半英
雄。后统附刘备，见待次诸葛亮，如其言。”

《魏志傅嘏传》：“嘏弱冠知名。”〈注〉《傅子》曰：是时何晏以材
辩显于贵戚之间，邓飏好变通，合徒党，鬻声名于闾
阎。而夏侯元以贵臣子少有重名，为之宗主，求交于
嘏而不纳也。嘏友人荀粲有清识远心，然犹怪之，谓
嘏曰：“夏侯泰初，一时之杰，虚心交子，合则贤成，不合
则怨至。二贤不睦，非国之利，此蔺相如所以下廉颇
也。”嘏答之曰：“泰初志大其量”，能合虚声而无寔才。何
平叔言远而情近，好辩而无诚，所谓“利口覆邦国”之人也。邓元“《有为而无终》。外要名利，内无关钥。贵同
恶异，多言而妒前。多言多衅，妒前无亲。”以吾观此三
人者，皆败德也。远之犹恐祸及，况昵之乎？

《晋书裴秀传》：秀从弟楷，有知人之鉴。初在河南，乐广
侨居郡界，未知名，楷见而奇之，致之于宰府。尝目夏
侯元云：“肃肃如入宗庙中，但见礼乐器”，锺会“如观武
库森森，但见矛戟在前”，傅嘏“汪翔靡所不见”，山涛“若
登山临下，幽然深远。”

《王戎传》：“戎从弟衍，神情明秀，风姿详雅。总角尝造山
涛，涛嗟叹良久，既去，目而送之曰：‘何物老妪，生宁馨
儿’”，然误天下苍生者，未必非此人也。

戎有人伦鉴识，族弟敦有高名，戎恶之。敦每候戎，辄
托疾不见。敦后果为逆乱。其鉴赏先见如此。

《乐广传》：广父方，参魏征西将军夏侯元军事，广时年
八岁，元常见广在路，因呼与语，还谓方曰：“向见广神
姿朗彻，当为名士。卿家虽贫，可令专学，必能兴卿门
户也。”

《武陔传》：陔字元夏，父周，魏卫尉。陔沈敏有器量，早获
时誉，与二弟韶叔夏、茂季夏并总角知名，虽诸父兄
弟及乡闾宿望，莫能觉其优劣。同郡刘公荣有知人
之鉴，常造周，周见其三子焉。公荣曰：“皆国士也。元夏
最优，有辅佐之才，陈力就列，可为亚公。叔夏季夏不
减常伯纳言也。”

《陶侃传》：“侃字士行，至洛阳，数诣张华。华初以远人，不
甚接遇。侃每往，神无忤色。华后与语，异之，除郎中。伏
波将军孙秀以亡国支庶，府望不显，中华人士，耻为
掾属。以侃寒宦，召为舍人。时豫章国郎中令杨晫，侃
州里人也，为乡论所归。侃诣之，晫曰：‘《易》称‘贞固足以
干事，陶士行是也’。与同乘，见中书郎顾荣，荣甚奇之’。”
吏部郎温雅谓晫曰：“‘奈何与小人共载’？晫曰：‘此人非
凡器也’。尚书乐广欲会荆阳士人，武库令黄庆进侃
于广，人或非之，庆曰：‘此子终当远到，复何疑也’。”
《光逸传》：“逸为门亭长，迎新令，至京师，胡母辅之与荀
邃共诣令家，望见逸，谓邃曰：‘彼似奇才’。便呼上车，与
谈良久，果俊器。”

《索靖传》：惠帝即位，靖赐爵关内侯。靖有先识远量，知
天下将乱，指洛阳宫门铜驼叹曰：“会见汝在荆棘中
耳。”

《嵇绍传》：“绍累迁汝阴太守，尚书左仆射裴𬱟亦深器
之，每曰：使延祖为吏部尚书，可使天下无复遗才矣。
沛国戴晞，少有才智，与绍从子含相友善，时人许以
远致，绍以为必不成器。晞后为司州主簿，以无行被
斥，州党称绍有知人之明。转豫章内史，以母忧不之
官。服阕，拜徐州刺史。时石崇为都督，性虽骄暴，而绍”
将之以道，崇甚亲敬之。后以长子丧去职。元康初，为
给事黄门侍郎。时侍中贾谧以外戚之宠，年少居位，
潘岳、杜斌等皆附托焉。谧求交于绍，绍拒而不答。及
谧诛，绍时在省，以“不阿比凶族”，封弋阳子。迁散骑常
侍，领国子博士。

《郑袤传》：“袤字林叔，荥阳开封人也。高祖众，汉大司农。
父泰，扬州剌史，有高名。袤少孤，早有识鉴，荀攸见之
曰：‘郑公业为不亡矣。随叔父浑避难江东，华歆为豫
章太守，浑往依之，歆素与泰善，抚养袤如己子。年十
七乃还乡里，性清正，时济阴魏讽为相国掾，名重当
世，袤同郡任览与结交，袤以讽奸雄，终必为祸，劝览’”
远之。及讽败，论者称焉。魏武帝初，封诸子为侯，精选
宾友，袤与徐干俱为临淄侯文学，转司隶功曹从事。
司空王朗辟为掾，袤举高阳许允、扶风鲁芝、东莱王
基，朗皆命之。后咸至大位，有重名。

《郭奕传》：“咸宁初，奕迁雍州刺史。时亭长李含有俊才，
而门寒，为豪族所排，奕用为别驾。含后果有名位，时
以奕为知人。太康中，征为尚书。奕有重名，当世朝臣
皆出其下。时帝委任杨骏，奕表骏小器，不可任以社
稷。帝不听，骏后果诛。”

《江统传》：东海王越为兖州牧，以统为别驾，委以州事。
与统书曰：“昔王子师为豫州，未下车辟荀慈明，下车
辟孔文举，贵州人士有堪应此者不？统举高平郄鉴
为贤良，陈留阮修为直言，济北程收为方正，时以为
知人。”

《孟嘉传》：“嘉少知名，太尉庾亮领江州，辟部庐陵从事。
嘉还都，亮引问风俗得失，对曰：‘还传当问吏’。亮举麈
尾掩口而笑，谓弟翼曰：‘孟嘉故是盛德人’。”转劝学从
事。褚裒时为豫章太守，正旦朝亮，裒有器识。亮大会
州府人士，嘉坐次甚远，裒问亮：“闻江州有孟嘉，其人
何在？亮曰：‘在坐，卿但自觅，裒历观指嘉谓亮曰：‘此君
小异，将无是乎’’？”亮欣然而笑。喜裒得嘉，奇。嘉为裒所
得，乃益器焉。

《王雅传》：“雅拜太子少傅，帝以道子无社稷器干，虑晏
驾之后，皇室倾危，乃选时望以为藩屏。将擢王恭、殷
仲堪等，先以访雅。雅以恭等无当世之才，不可大任，
乃从容曰：王恭风神简贵，志气方严，既居外戚之重当亲贤之寄。然其禀性峻隘，无所包容，执自是之操，
无守节之志。仲堪虽谨于细行，以文义著称，亦无弘
量。且干略不长，若委以连率之重，据形胜之地，今四
海无事，足能守职；若道不常隆，必为乱阶矣。”帝以恭
等为当时秀望，谓雅疾其胜己，故不从。二人皆被升
用，其后竟败。有识之士，称其知人。

《桓彝传》：“彝字茂伦，谯国龙亢人，汉五更荣之九世孙
也。父颢，官至郎中。彝少孤贫，虽箪瓢处之晏如。性通
朗，早获盛名。有人伦识鉴，拔才取士，或出于无闻，或
得之孩抱，时人方之许郭。”

《王裒传》：“北海邴春，少立志操，寒苦自居，负笈游学，乡
邑佥以为邴原复出。裒以春性险狭，慕名终必不成。
其后春果无行，学业不终，有识以此归之。”

《宋书傅亮传》：“亮字季友，北地灵州人也。祖咸，司隶校
尉。父瑗，以学业知名，位至安成太守。瑗与郄超善，超
尝造瑗，瑗见其二子迪及亮。亮年四五岁，超令人解
亮衣，使左右持去，初无吝色。超谓瑗曰：‘卿小儿才名
位宦，当远逾于兄，然保家传祚，终在大者’。迪字长猷，
亦儒学，官至五兵尚书。永初二年卒，追赠太常。”
《梁书王规传》：“规为中书黄门侍郎。普通初，陈庆之北
伐，克复洛阳，百僚称贺。规退曰：‘道家有云：非为功难，
成功难也。羯寇游魂，为日已久。桓温得而复失，宋武
竟无成功。我孤军无援，深入寇境，威势不接，馈运难
继。将是役也，为祸阶矣。俄而王师覆没’。”其识达事机
多如此。

《傅岐传》：太清元年，岐累迁太仆司农卿，舍人如故。在
禁省十馀年，机事密勿，亚于朱异。此年冬，豫州刺史
贞阳侯萧渊明率众伐彭城，兵败陷魏。二年，渊明遣
使还，述魏人欲更通和好，敕有司及近臣定议。左卫
朱异曰：“高澄此意，当复欲继好，不爽前和，边境且得
静寇息民，于事为便。”议者并然之。岐独曰：“高澄既新
得志，其势非弱，何事须和？此必是设间，故令真阳遣
使。令侯景自疑，当以贞阳易景，景意不安，必图祸乱。
今若许澄通好，正是堕其计中。且彭城去岁丧师，涡
阳新复败退，今便就和，益示国家之弱。若如愚意，此
和宜不可许。”朱异等固执，高祖遂从异议。及遣和使，
侯景果有此疑，累启请追使敕，但依违报之。至八月，
遂举兵反。十月，入寇京师，请诛朱异。三年，迁中领军，
舍人如故。二月，景于阙前通表，乞割江右四州，安其
部下，当解围还镇。敕许之。乃于城西立盟，求遣宣城
王出送。岐固执宣城嫡嗣之重，不宜许，遣石城公大
款送之。及与景盟讫，城中文武喜跃，望得解围。岐独
言于众曰：“贼举兵为逆，未遂求和，裔情兽心，必不可
信。此和终为贼所诈也。”众并怨怪之。及景背盟，莫不
叹服。

《徐勉传》：勉除中兵郎领军长史，琅邪王元长才名甚
盛，尝欲与勉相识，每托人召之，勉谓人曰：“王郎名高
望促，难可轻。”衣裾。俄而元长及祸，时人莫不服其
机鉴。

《魏书源子恭传》：“子恭历北主客郎中，摄南主客事。萧
衍亡人许周自称为衍给事黄门侍郎，朝士翕然，咸
共信待。子恭奏曰：‘徐州表投化人许团并其弟周等，
究其牒状，周列云‘已萧衍黄门侍郎，又称心存山水，
不好荣宦，屡曾辞让，贻彼赫怒，遂被出为齐康郡。因
尔归国，愿毕志嵩岭。比加采访，略无证明。寻其表状，
又复莫落，案牒推理，实有所疑。何者？昔夷齐独往，周
王不屈其志；伯况辞禄，汉帝因成其美。斯实古先哲
王，必有不臣之人者也’’。”萧衍虽复崎岖江左，窃号一
隅，至于处物，未甚悖礼。岂有士辞荣禄，而苟不听之
哉！推察情理，此则孟浪。假萧衍背狂，不存雅道，逼士
出郡，未为死急。何宜轻去生养之土，“长辞父母之邦
乎？”若言不好荣宦，志愿嵩岭者，初届之日，即应杖策
寻山，负帙沿水。而乃广寻知己，遍造执事，希荣之心
已见，逃宦之志安在？昔梁鸿去乡，终佣吴会；逄萌浮
海，远客辽东。并全志养性，逍遥而已。考之事实，何其
悬哉！又其履历清华，名位高达，计其家累，应在不轻。
今者归化，何其孤迥。“设使当时匆遽，不得携将，及其
来后，家赀产业，应得簿敛，尊卑口累，亦当从法。而周
兄弟怡然，尝无忧戚。若无种族，理或可通，如有不坐，
便应是衍。故遣非周投化，推究二三，真伪难辨。请下
徐扬二州密访，必令获实，不盈数旬，玉石可睹。”于是
诏推访，周果以罪归阙，假称职位，如子恭所疑。
《北齐书·蔡儁传》：“儁豪爽有胆气，高祖微时，深相亲附，
与辽西段长、太原庞苍鹰俱有先知之鉴。长为魏怀
朔镇将，尝见高祖，甚异之，谓高祖云：‘君有康世之才，
终不徒然也。请以子孙为托’。”兴和中，启赠司空公。
《隋书高构传》：“河东薛道衡才高当世，每称构有清鉴，
所为文章，必先以草呈构，而后出之。构有所诋诃，道
衡未尝不嗟伏。大业七年，终于家，时年七十二。所举
杜如晦、房元龄等，后皆自致公辅，论者称构有知人

授骠骑将军。将之官，无以自给。时长安富人宗连，家
累千金，仕周为三原令，有季女，慧而有色，连独奇之，
每求贤夫，闻元淑如是，请与相见。”连有风仪，美谈笑，
元淑亦异之。及至其家，服翫居处，拟于将相，酒酣，奏
女乐，元淑所未见也。元淑辞出，连曰：“公子有暇，可复
来也。”后数日复造之，宴乐更侈，如此者再三。因谓元
淑曰：“知公子素贫，老夫当相济。”因问元淑所须，尽买
与之。临别，元淑再拜致谢。连复拜曰：“鄙人窃不自量，
敬慕公子。今有一女，愿为箕帚妾，公子意何如？”元淑
感愧，遂聘为妻。连复送奴婢二十口，良马十馀匹，加
以缣帛锦绮，及金宝珍玩，元淑遂为富人。及汉王谅
作乱，元淑从杨素击平之，以功进位柱国。

《中说》：李密问王霸之略。子曰：“不以天下易一民之命。”
李密出，子谓贾琼曰：“乱天下者，必是夫也。幸灾而念
祸，受强而愿胜，神明不与也。”

《大唐新语》：李𪟝少与乡人翟让聚众为盗，以李密为
主，言于密曰：“天下大乱，本为饥苦，若得黎阳一仓，大
事济矣。”遂袭取之。时在饥饿，就仓者数十万人。魏徵、
高季辅、杜正伦、郭孝恪皆客游，𪟝一见便加礼敬，引
之卧内，谈谑无倦。及平武牢，获戴胄，亟推荐，咸至大
官。时称𪟝有知人之鉴。

《唐书侯君集传》：“帝命李靖教君集兵法，既而奏靖且
反，兵之隐微，不以示臣。帝以让靖，靖曰：‘方中原无事，
臣之所教，足以制四裔，而求尽臣术，此君集欲反耳’。”
靖为右仆射，君集为兵部尚书，同还省。君集马过门
数步乃觉，靖语人曰：“君集其有异虑乎？”后果如言。
《孙思邈传》：孙处约常以诸子见思邈曰：“俊先显，侑晚
贵”佺，祸在执兵后皆验。太子詹事卢齐卿之少也，思
邈曰：“后五十年位方伯，吾孙为属吏，愿自爱。”时思邈
之孙溥尚未生，及溥为萧丞，而齐卿徐州刺史。
《狄仁杰传》：李楷固、骆务整讨契丹，克之，献俘含枢殿，
后大悦。二人者，本契丹李尽忠部将，尽忠入寇，楷固
等数挫王师，后降，有司请论如法，仁杰称其“骁勇可
任，若贷死，必感恩纳节，可以责功。”至是，凯旋后举酒
属仁杰，赏其知人。

《卢承庆传》：承庆弟承泰，子齐卿。长安初，为雍州参军。
武后诏长史薛季昶择僚吏堪御史者，季昶访于齐
卿，齐卿曰：“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
咸阳丞倪若水，𥂕厔尉田崇璧，新丰尉崔日用。”季昶
用其言，后皆为通显巨人。及拜幽州刺史，而张守珪
隶果毅，齐卿厚遇曰：“君十年至节度使。”已而果然。
《裴行俭传》：行俭通阴阳历数，每战豫道胜日，善知人。
在吏部时，见苏味道、王剧谓曰：“二君后皆掌铨衡。”李
敬元盛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之才，引示行俭。
行俭曰：士之致远，先器识，后文艺。如勃等虽有才，而
浮躁衒露，岂享爵禄者哉！炯颇沉默，可至令长，馀皆
不得其死。所引偏裨，若程务挺、张虔勖、崔智𧦬、王方
翼、党全毘、刘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齿常》之类，为世
名将，兼奏至刺史、将军者数十人。

《张九龄传》：“安禄山初以范阳偏校入奏，气骄蹇，九龄
谓裴光庭曰：‘乱幽州者，此裔雏也’。及讨奚契丹败张
守珪，执如京师。九龄署其状曰：‘穰苴出师，而诛庄贾。
孙武习战，犹戮宫嫔。守珪法行于军，禄山不容免死。
帝不许，赦之。九龄曰：‘禄山狼子野心，有逆相。宜即事
诛之，以绝后患’。帝曰：‘卿无以王衍知石勒而害忠良’’。”
卒不用。帝后在蜀，思其忠，为泣下，且遣使祭于韶州，
厚币恤其家。

《卢杞传》：郭子仪病甚，百官造省，不屏姬侍。及杞至，则
屏之隐几而待。家人怪问其故，子仪曰：“彼外陋内险，
左右见必笑。使后得权，吾族无类矣。”

《江表志》：元宗嗣位，李建勋出师临川，将行，谓所亲曰：
“今主上宽仁大度，比于先帝远甚矣。但往昔未足定
左右献替，得方正之事，若如目前所图，终恐不守旧
业。”及冯延鲁、陈觉出封闽中，征督军粮，急于星火。建
勋以诗寄延鲁曰：“粟多未必为全计，师老须防有援
兵。”既而福州之军果为越人所败，归取司空，累表致
政，自称锺山公，诏授司徒，不起。时学士汤悦致状贺
之，建勋以诗答曰：“司空犹不作，那敢作司徒。幸有山
公号，如何不见呼。”先是，宋齐丘自京口求退，归青阳，
号九华先生，未周岁，一征而起，时论薄之。建勋年德
未衰，时望方重，或有以宋公比之，因为诗曰：“桃花流
水须相信，不学刘郎去又来。”捐馆之夕，告门人曰：“时
事如此，吾得保全，为幸已甚。吾死不须封树立碑，冢
土任民耕凿，无致他日毁斲之弊。”其后甲戌之难，公
卿茔域为兵发遍，独建勋莫知葬所，讫不及祸。
《幽闲鼓吹》：“裴宽尚书罢郡西归汴，日晚维舟，见一人
坐树下，衣服极敝，因命屈之。与语，大奇之，遂为见知。
以君才识，必自当富贵，何贫也？”举船钱帛奴婢贶之，
客亦不让。语讫上船，奴婢偃蹇者鞭挞之，裴公益奇
之。其人乃张徐州《北梦琐言》：唐大中初，卢携举进士，风貌不扬，语亦不
正，呼携为彗，盖短舌也。韦氏昆弟皆轻侮之，独韦岫
尚书加钦谓其昆弟曰：“卢虽人物甚陋，观其文章有
首尾，斯人也，以是卜之，他日必为大用尔。”卢果策名，
竟登廊庙。奖拔京兆至福建观察使。向时轻薄诸弟，
卒不展分。所谓以貌失人者，其韦诸季乎。

丞相韦公宙出镇南海，有小将刘谦者，职级甚卑，气
宇殊异，乃以从犹女妻之。某内以非我族类，虑招物
议，讽诸幕寮请亟谏止之。丞相曰：“此人非常流也，他
日吾子孙或可依之。”谦以军功拜封州刺史。韦夫人
生子曰隐，曰若，隐为广帅。岩嗣之，奄有岭表四府之
地，自建号曰汉，改名䶮，在位经二纪而终。次子嗣，即
京兆，知人之鉴。非谬也。

唐蔡荆尚书为天德军使，衙前小将顾彦朗、彦晖知
使宅市买，八座有知人之鉴。或一日，俾其子叔向已
下，备酒馔于山亭，召二顾，赐宴八座，俄而即席，约令
勿起。二顾惶惑，莫谕其意。八座勉之曰：“公弟兄俱有
封侯之相，善自保爱，他年愿以子孙相依。”因迁其职
级。洎黄寇犯阙，顾彦朗领本军立收复功，除东川，加
使相。蔡叔向兄弟往依之，请叔向为节度副使，仍以
“丈人行”拜之，军府大事皆谘谋焉。大顾薨，其弟彦晖
嗣之，亦至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