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4卷 > 刘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4卷 > 刘勰

按《梁书文学传》，“勰字彦和，东莞莒人。祖灵真，宋司空
秀之弟也。父尚，越骑校尉。勰早孤，笃志好学，家贫不
婚娶，依沙门僧祐，与之居处。积十馀年，遂博通经论，
因区别部类，录而序之。”今定林寺经藏，勰所定也。“天
监初，起家奉朝请，中军临川王宏引兼记室，迁车骑
仓曹参军，出为太末令，政有清绩。除仁威南康王记”
室，兼东宫通事舍人。时七庙飨荐已用蔬果，而二郊
农社犹有牺牲，勰乃表言二郊宜与七庙同改。诏付
尚书议，依勰所陈。迁步兵校尉，兼舍人如故。昭明太
子好文学，深爱接之。初，勰撰《文心雕龙》五十篇，论古
今文体，引而次之。其序曰：“夫《文心》者，言为文之用心
也。昔涓子琴心，王孙巧心，心哉美矣”夫！故用之焉。古
来文章，以雕缛成体，岂取《驺奭》群言雕龙也。夫宇宙
绵邈，黎献纷杂，拔萃出类，智术而已。岁月飘忽，性灵
不居，腾声飞实，制作而已。夫肖貌天地，禀性五才，拟
耳目于日月，方声气乎风雷，其超出万物，亦已灵矣。
形甚草木之脆，名逾金石之坚，是以君子处世，树德
建言，岂好辩哉？不得“已也。予齿在逾立，尝夜梦执丹
漆之礼器，随仲尼而南行，旦而寤，乃怡然而喜：大哉
圣人之难见也！乃小子之垂梦与！自生人以来，未有
如夫子者也。敷赞圣旨，莫若注《经》，而马、郑诸儒弘之
已精，就有深解，未足立家。唯文章之用，实经典枝条，
《五礼》资之以成，《六典》因之致用，君臣所以炳焕，军国
所以昭明”，详其本源，莫非经典。而去圣久远，文体解
散，辞人爱奇，言贵浮诡，饰羽尚画，文绣鞶帨，离本弥
甚，将遂讹滥。盖《周书》论辞，贵乎体要；尼父陈训，恶乎
异端，辞训之异，宜体于要。于是搦笔和墨，乃始论文。
祥观近代之论文者多矣。至如魏文述典，陈思序书，
应玚文论，陆机文赋，仲治流别，弘范翰林，“各照隅隙，
鲜观衢路，或臧否当时之才，或铨品前修之文，或汎
举雅俗之旨，或撮题篇章之意，《魏典》密而不周，《陈书》
辩而无当，《应论》华而疏略，《陆赋》巧而碎乱，《流别》精而
少功，《翰林》浅而寡要。又君山、公干之徒，吉甫、士龙之
辈，汎议文意，往往间出，并未能振叶以寻根，观澜而
索源，不述先哲之诰，无益后生之虑。”盖《文心》之作也，
本乎道，师乎圣，体乎经，酌乎纬，变乎骚，文之枢纽，亦
云极矣。若乃论文叙笔，则囿别区分，原始以表永，释
名以章义，选文以定篇，敷理以举统，上篇以上，纲领
明矣。至于割情析表，笼圈条贯，摛神性，图风势，苞会
通，阅声字，崇赞于时序，褒贬于才略，怊怅于知音，耿介于程器，长怀序志，以驭群篇。下篇以下，毛目显矣。
位理定名，彰乎大《易》之数，其为文用，四十九篇而已。
夫铨叙一文为易，弥纶群言为难。虽复轻采毛发，深
极骨髓，或有曲意密源，似近而远，辞所不载，亦不胜
数矣。及其品评成文，有同乎旧谈者，非雷同也，势自
不可异也；有异乎前论者，非苟异也，理自不可“同也。
同之与异，不屑古今，擘肌分理，唯务折衷。案辔文雅
之场，而环络藻绘之府，亦几乎备矣。但言不尽意，圣
人所难，识在缾管，何能矩矱。茫茫往代，既洗予闻，眇
眇来世，傥尘彼观既成，未为时流所称。”勰自重其文，
欲取定于沈约。约时贵盛，无由自达，乃负其书，候约
出，干之于车前，状若货鬻者。约便命取读，大重之，谓
为深得文理，常陈诸几案。然勰为文，长于佛理，京师
寺塔及名僧碑志，必请勰制文。有敕与慧震沙门于
定林寺撰经证，功毕，遂启求出家，先燔鬓发以自誓，
敕许之。乃于寺变服，改名慧地。未期而卒。文集行于
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