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2卷 > 杜甫〈宗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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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文艺传》：“杜甫，字子美，少贫不自振，客吴越齐
赵间。李邕奇其才，先往见之。举进士，不中第，困长安。
天宝十三载，元宗朝献太清宫，飨庙及郊，甫奏赋三
篇。帝奇之，使待制集贤院，命宰相试文章，擢河西尉，
不拜，改右卫率府胄曹参军。数上赋颂，因高自称道，
且言：先臣恕预以来，承儒守官十一世，迨审言以文
章显中宗时，臣赖绪业，自七岁属辞，且四十年，然衣
不盖体，尝寄食于人，窃恐转死沟壑，伏惟天子哀怜
之。若令执先臣故事，拔泥涂之久辱，则臣之述作，虽
不足鼓吹《六经》，至沈郁顿挫，随时敏给，扬雄、枚皋可
企及也。有臣如此，陛下其忍弃之？”会禄山乱，天子入
蜀，甫避走三川。肃宗立，自鄜州羸服欲奔行在，为贼
所得。至德二年，亡走凤翔上谒，拜右拾遗，与房琯为
布衣交。琯时败陈涛斜，又以客董廷兰罢宰相。甫上
疏言罪细，不宜免大臣。帝怒，诏三司杂问。宰相张镐
曰：“甫若抵罪，绝言者路。”帝乃解。甫谢，且称：“琯宰相子，
少自树立，为醇儒，有大臣体。时论许琯才堪公辅，陛
下果委而相之，观其深念主忧，义形于色，然性失于
简，酷嗜鼓琴。廷兰托琯门下，贫疾昏老，依倚为非。琯
爱惜人情，一至玷污。臣叹其功名未就，志气挫衄，觊
陛下弃细录大，所以冒死称述，涉近讦激，违忤圣心。
陛下赦臣百死，再赐骸骨，天下之幸，非臣独蒙然”帝
自是不甚省录。时所在寇夺，甫家寓鄜弥年，囏窭孺
弱，至“饿死”，因许甫自往省视。从还京师，出为华州司
功参军。关辅饥，辄弃官去。客秦州，负薪采橡栗自给。
流落剑南，结庐成都西郭。召补京兆功曹参军，不至。
会严武节度剑南东西川，往依焉。武再帅剑南，表为
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武以世旧，待甫甚善，亲至其
家。甫见之，或时不巾，而性褊躁傲诞。尝醉登武床，瞪
视曰：“严挺之乃有此儿！”武亦暴猛，外若不为忤，中衔
之。一日，欲杀甫。及梓州刺史章彝集吏于门，武将出，
冠钩于帘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止，独杀彝。武卒，崔
旴等乱，甫往来梓、夔间。大历中，出瞿塘，下江陵，溯沅、
湘以登衡山，因客耒阳，游岳祠。大水遽至，涉旬不得
食，县令具舟迎之，乃得还。令尝馈牛炙白酒，大醉一
昔，卒，年五十九。甫旷放不自检，好论天下大事，高而
不切。少与李白齐名，时号李杜。尝从白及高适过汴
州，酒酣登吹台，慷慨怀古，人莫测也。数尝寇乱，挺节
无所污。为歌诗伤时桡弱，情不忘君，人怜其忠云。
按《旧唐书文苑传》：杜甫，字子美，本襄阳人，后徙河南
巩县。曾祖依艺，位终巩令。祖审言，位终膳部员外郎，
自有传。父闲，终奉天令。甫天宝初应进士不第，天宝
末献《三大礼赋》，元宗奇之，召试文章，授京兆府兵曹
参军。十五载，禄山陷京师，肃宗征兵灵武，甫自京师
宵遁赴河西，谒肃宗于彭原郡，拜右拾遗。房琯布衣
时与甫善。时琯为宰相，请自帅师讨贼，帝许之。其年
十月，琯兵败于陈涛斜。明年春，琯罢相，甫上疏言“琯
有才，不宜罢免。”肃宗怒，贬琯为刺史，出甫为华州司
功参军。时关畿乱离，谷食踊贵，甫寓居成州同谷县，
自负薪采梠，儿女饿殍者数人。久之，召补京兆府功
曹。上元二年冬，黄门侍郎、郑国公严武镇成都，奏为
节度参谋，检校尚书工部员外郎，赐绯鱼袋。武与甫
世旧，待遇甚隆。甫性褊躁，无器度，恃恩放恣，尝凭醉
登武之床，瞪视武曰：“严挺之乃有此儿！”武虽急暴，不
以为忤。甫于成都浣花里种竹植树，结庐枕江，纵酒
啸咏，与田夫野老相狎，荡无拘检。严武过之，有时不
冠，其傲诞如此。永泰元年夏，武卒，甫无所依。及郭英
乂代武镇成都，英乂武人，粗暴无能刺谒，乃游东蜀
依高适。既至而适卒。是岁，崔宁杀英乂，杨子琳攻西
川，蜀中大乱。甫以其家避乱荆楚，扁舟下峡，未维舟
而江陵乱，乃溯沿湘流，游衡山，寓居耒阳。甫尝游岳
庙，为暴水所阻，旬日不得食。耒阳聂令知之，自棹舟
迎甫而还。永泰二年，啖牛肉白酒，一夕而卒于耒阳，
时年五十九。子宗武，流落湖湘而卒。元和中，宗武子
嗣业自耒阳迁甫之柩，归葬于偃师县西北首阳山
之前。天宝末诗人，甫与李白齐名，而白自负文格放
达，讥甫龌龊，而有饭颗山之嘲诮。元和中，词人元稹
论李、杜之优劣曰：“予读诗至杜子美，而知小大之有
所总萃焉。”始尧舜之时，以赓歌相和，是后诗人继作，
历夏、殷、周千馀年，仲尼缉拾选拣，取其干预教化之
尤者三百，馀无所闻。骚人作而怨愤之态繁，然犹去风、雅日近，尚相比拟。秦汉已还，采诗之官既废，天下
妖淫民讴、歌颂讽赋、曲度嬉戏之辞，亦随时间作。至
汉武赋《柏梁》而七言之体兴。苏子卿、李少卿之徒，尤
工为五言，虽句读文律各异，《雅》《郑》之音亦杂，而辞意
简远，指事言情，自非有为而为，则文不妄作。建安之
后，天下之士遭罹兵战，曹氏父子鞍马间为文往往
横槊赋诗，故其状抑扬，冤哀悲离之作，尤极于古。晋
世风概稍存。宋、齐之间，教失根本，士以简谩歙习舒
徐相尚，文章以风容色泽、放逸精清为高，盖吟写性
灵、留连光景之文也，意义格力无取焉。陵迟至于梁、
陈，淫艳刻饰、佻巧小碎之词剧，又宋、齐之不取也。唐
兴，官学大振，历世能者之文互出，而又沈、宋之流研
练精切，稳顺声势，谓之为“律诗。”由是之后，文变之体
极焉。然而莫不好古者遗近，务华者去实，效齐梁则
不迨于魏、晋，工乐府则力屈于五言，律切则骨格不
存，闲暇则纤浓莫备。至于子美，盖所谓上薄《风》《骚》，下
该沈、宋，言夺苏、李，气吞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
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使
尼考锻其旨要，尚不知贵其多乎哉？苟以为能所不
能，无可无不可，则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是时山
东人李白，亦以文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予观其壮
浪纵恣，摆去拘束，模写物象，及乐府歌诗，诚亦差肩
于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
数百，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
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予尝欲条析其文
体，别相附，与来者为之准，特病懒未就尔。自后属文
者以稹论为是。甫有《文集》六十卷。

按《云仙杂记》：杜子美十馀岁，梦人令采文于康水，觉
而问人，此水在二十里外，乃往求之，见鹅冠童子告
曰：“汝本文星典吏，天使汝下谪为唐世文章，海九云
诰已降，可于豆陇下取。”甫依其言，果得一石，金字曰：
“诗王本在陈芳国，九夜扪之麟篆熟，声振扶桑享天
福。”后因佩入葱市，归而飞火满室，有声曰：“邂逅秽吾，
令汝文而不贵。”

杜甫在蜀日，以七金买“黄儿米半篮，细子鱼一串”，笼
桶衫柿油巾，皆蜀人奉养之麤者。

杜甫寓蜀，每蚕熟，即与儿躬行而乞曰：“如或相悯，惠
我一丝两丝。”

杜甫每朋友至，引见妻子。韦侍御见而退，使其妇送
《夜飞蝉》，以助妆饰。

杜甫子宗武以诗示阮兵曹，兵曹答以石斧一具，随
使并诗还之。宗武曰：“斧，父斤也。兵曹使我呈父，加斤
削也。”俄而阮闻之曰：“误矣，欲子斫断其手。此手若存，
天下诗名又在杜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