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16卷 > 朱子全书 > 《阴阳》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16卷 > 朱子全书 > 《阴阳》

天地统是一个大阴阳，一年又有一年之阴阳，一月
又有一月之阴阳，一日一时皆然。

阴阳五行之理，须常常看得在目前，则自然牢固矣。
五行相为阴阳，又各自为阴阳。

“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只说五行而不言阴阳者。盖做
这人，须是五行方做得成。然阴阳便在五行中，所以
周子云：“‘五行一阴阳也’。舍五行，无别讨阴阳处。如甲
乙属木，甲便是阳，乙便是阴；丙丁属火，丙便是阳，丁
便是阴。不须更说阴阳，而阴阳在其中矣。”或曰：“如言
四时，而不言寒暑耳？”曰：“然。”

阳无骤生之理。如冬至前半月中，气是小雪，阳已生
三十分之一分。到得冬至前几日，须已生到二十七
八分，到是日方始成一画，不是昨日全无今日，一旦
便都复了。大抵剥尽处便生。《庄子》云：“造化密移，畴觉
之哉？”这语自说得好。又如《列子》亦谓：“运转无已，天地
密移，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亦不觉
其成。不觉其亏。盖阴阳浸消浸盛。人之一身。自少至
老。亦莫不然。

“天地间只有一个阴阳，故程先生云：‘只有一个感与
应’。所谓‘阴与阳’，无处不是。且如前后，前便是阳，后便
是阴；又如左右，左便是阳，右便是阴；又如上下，上面
一截便是阳，下面一截便是阴。”问：“‘先生《易说》中谓伏
羲作《易》，验阴阳消息，两端而已’，此语最尽。”曰：“‘阴阳’虽
是两个字，然却只是一气之消息，一进一退，一消一
长”，进处便是阳，退处便是阴，长处便是阳，消处便是
阴。只是这一气之消长，做出古今天地间无限事来。
所以阴阳做一个说亦得，做两个说亦得。

又问：“气之发散者为阳，收敛者为阴否？”曰：“也是如此。
如鼻气之出入，出者为阳，收回者为阴。入息如螺蛳
出壳了，缩入相似，是收入那出不尽底。若只管出去，
不收便死矣。”问：“出入息毕竟出去时，渐渐消，到得出
尽时，便死否？”曰：“固是如此。然那气又只管生。”

天地间一阴一阳，如环无端，便是相胜底道理。《阴符
经》说：“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浸”字最下得妙。天地间
不陡顿恁地阴阳胜。

大抵言语两端处皆有阴阳。如“开物成务”，开物是阳，
成务是阴；如“致知”“力行”，致知是阳，力行是阴。周子之
书屡发此意，推之可见。

横渠言：“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阴
阳两端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说得似稍支离。
只合云：“阴阳五行，循环错综，升降往来，所以生人物
之万殊，立天地之大义。”

问“一故神。”曰：“横渠说得极好，须当子细看。但《近思录》
所载，与本书不同。当时缘伯恭不肯全载，故后来不
曾与他添得。‘一故神’，横渠亲注云：‘两在故不测’，只是
这一物，却周行乎事物之间。如所谓‘阴阳、屈伸、往来
上下，以至于行乎什百千万之中，无非这一个物事，
所以谓‘两在故不测’’。”“‘两故化’注云：‘推行乎一’。凡天下”
之事，一不能化，惟两而后能化。且如一阴一阳，始能
化生万物。虽是两个，要之亦是推行乎此一尔。此说
得极精，须当与他子细看。

“神化”两字，虽程子说得亦不甚分明，惟是横渠推出
来，“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又曰：“一故神，两故
化。”言两在者，或在阴，或在阳。在阴时，全体都是阴；在
阳时，全体都是阳。化是逐一挨将去底，一日复一日，
一月复一月，节节挨将去，便成一年，这是化。直卿云：
“一故神，犹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两故化，犹动极而静，
静极复动。”

横渠言“阴聚之，阳必散之”一段，却见得阴阳之情。
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此当
思无有阴阳，而无太极底时节。若以为止是阴阳，阴
阳却是形而下者。若只专以理言，则太极又不曾与
阴阳相离。正当沈潜玩索，将图象意思抽开细看，又
复合而观之。某解此云：“非有离乎阴阳也，即阴阳而
指”其本体，不杂乎阴阳而为言也。此句自有三节意思，更宜深考。《通书》云：“静而无动，动而无静，物也；动而
无动，静而无静，神也。”当即此兼看之。

问“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注：“太极者，本然之妙；动静者，
所乘之机。太极只是理，理不可以动静言。惟动而生
阳，静而生阴，理寓于气，不能无动静所乘之机。乘，如
乘载之乘，其动静者，乃乘载在气上，不觉动了静，静
了又动。”曰：“然。”又问：“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那个动，又从
上面静生下；上面静，又是上面动生来？今姑把这个”
说起，曰：“然。”

问：“‘太极动而生阳’，是阳先动也。今解云：‘必体立而用
得以行’，如何？”曰：“体自先有。下言‘静而生阴’，只是说相
生无穷耳。”

统言阴阳，只是两端；而阴中自分阴阳，阳中亦有阴
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虽属阳，而不可谓其无阴；
女虽属阴，亦不可谓其无阳。人身气属阳，而气有阴
阳；血属阴，而血有阴阳。

问：“阴阳动静，以大体言，则春夏是动，属阳；秋冬是静，
属阴。就一日言之，昼阳而动，夜阴而静。就一时一刻
言之，无时而不动静，无时而无阴阳。”曰：“阴阳无处无
之，横看竖看皆可见。横看则左阳而右阴，竖看则上
阳而下阴；仰手则为阳，覆手则为阴；向明处为阳，背
明处为阴。《正蒙》云：‘阴阳之气，循环迭至，聚散相荡，升
降相求，絪缊相揉，相兼相制，欲一之不能’，盖谓是也。”
厚之问：“‘阳变阴合’，如何是合？”曰：“‘阳行而阴随之’。
阴阳有相对而言者，如‘东阳西阴，南阳北阴是也；有
错综而言者，如昼夜寒暑，一个横，一个直是也。伊川
言：‘《易》，变易也’，只说得相对底阴阳流转而已，不说错
综底阴阳交互之理。言《易》须兼此二意’。”〈以上语类〉
阴阳只是一气，阴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为阴，
非直有二物相对也。此理甚明，周先生于《太极图》中
已言之矣。〈答杨元范〉

谓“一阴一阳之谓道”，已涉形器。五性为形而下者，恐
皆未然。阴阳固是形而下者，然所以一阴一阳者，乃
理也，形而上者也；五事固是形而下者，然五常之性
则理也，形而上者也。〈答杨子顺〉

问：“蔡丈云：‘天根是好人之情状，月窟是小人之情状，
三十六宫是八卦阴阳之爻’。某疑‘人物’二字，恐未可
便以善恶断之。又言：‘三十六宫都是春，即月窟亦为
春也’。”曰：“阳善阴恶，圣贤如此说处极多。盖自正理而
言，二者固不可相；无；以对待而言，则又各自有所主。
康节所咏，恐是指生物之源而言，则正气为人，偏气
为物”，为阴阳之辨。季通所论，却是推说，然意亦通也。
〈答甘吉甫〉

问：“蔡丈言‘天根为好人之情状，月窟为小人之情状’。
又云：‘阴阳都将做好说也得。以阴为恶，阳为善，亦得。
伏蒙赐教，以为阳善阴恶，圣贤如此说处极多。盖自
正理而言，二者固不可相无；以对待；而言则又各有
所主。某疑康节先言‘天根、月窟’是合偏正而言；后言
以为都是春者，是专以正者言之，不知是否’？”曰：“看《遗
书》中‘善恶皆天理’，及‘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不可以浊
者不谓之水’等语，及《易传》‘阳无可尽之理’一节，即此
义可推矣。更以事实考之，只如鸱枭蝮蝎恶草毒药，
还可道不是天地阴阳之气所生否？”〈答甘吉甫〉
盈天地之间，所以为造化者，阴阳二气之终始盛衰
而已。阳生于北，长于东，而盛于南；阴始于南，中于西，
而终于北。故阳常居左，而以生育长养为功，其类则
为刚为明，为公为义，而凡君子之道属焉；阴常居右，
而以夷伤惨杀为事，其类则为柔为暗，为私为利，而
凡小人之道属焉。圣人作《易》，画卦系辞，于其进退消
长之际，所以示人者深矣。〈傅伯拱字序〉

阴阳之气，相胜而不能相无，其为善恶之象则异乎
此。盖以气言则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其本固并立而
无先后之序、善恶之分也。若以善恶之象而言，则人
之性本独有善而无恶，其为学亦欲去恶而全善，不
复得以不能相无者而为言矣。今以阴阳为善恶之
象，而又曰“不能相无”，故必曰“小人日为不善”，而善心
未尝不间见，以为阴不能无阳之证。然则曷不曰“君
子日为善，而恶心亦未尝不间见”，以为阳不能无阴
之证耶？盖亦知其无是理矣。且又曰：“克尽己私，纯是
义理，亦不离乎阴阳之正”，则善固可以无恶矣。所谓
不能相无者，又安在耶？大凡义理精微之际，合散交
错，其变无穷，而不相违悖。且以阴阳善恶论之，则阴
阳之正皆善也，其沴皆恶也；以《象类》言，则阳善而阴
恶；以动静言，则阳客而阴主。此类甚多，要当大其心
以观之，不可以一说拘也。〈答王子合〉

阴阳盈天地之间，其消息阖辟终始，万物触目之间，
有形无形，无非是也。而苏氏以为象立而阴阳隐，凡
可见者皆物也，非阴阳也，失其理矣。达阴阳之本者，
固不指生物而谓之阴阳，亦不别求阴阳于物象见
闻之外也。〈苏氏易解辨〉

“一阴一阳，往来不息”，举道之全体而言，莫著于此者矣。而以为借阴阳以喻道之似，则是道与阴阳各为
一物，借此而况彼也。阴阳之端，动静之机而已。动极
而静，静极而动，故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未有独立而
孤居者，此一阴一阳所以为道也。今曰“一阴一阳”者，
阴阳未交而物未生，廓然无一物，不可谓之无有者，
“道之似也。”然则道果何物乎？此皆不知道之所以为
道，而欲以虚无寂灭之学揣摸而言之，故其说如此。
〈苏氏易解辨〉

夫谓“温厚之气盛于东南，严凝之气盛于西北”者，《礼》
家之说也。谓“阳生于子，于卦为《复》；阴生于午，于卦为
姤”者，历家之说也；谓“巽位东南，乾位西北”者，说卦之
说也。此三家者各为一说，而礼家、历家之言犹可相
通。至于《说卦》，则其卦位自为一说，而与彼二者不相
谋矣。今来教乃欲合而一之，而其间又有一说之中
自相乖戾者，此某所以不能无疑也。夫谓东南以一
阴已生而为阴柔之位，西北以一阳已生而为阳刚
之位，则是阳之盛于春夏者不得为阳，阴之盛于秋
冬者不得为阴，而反以其始生之微者为主也。谓一
阴生于东南，一阳生于西北，则是阴不生于正南午
位之遇而淫于东；阳不生于正北子位之复而旅于
西也。谓巽以一阴之生而位乎东南，则干者岂一阳
之生而位于西北乎？况《说卦》之本文，于巽则但取其
洁齐，于《干》则但取其战而已，而未尝有一阴一阳始
生之说也。凡此崎岖反复，终不可通，不若直以阳刚
为仁，阴柔为义之明白而简易也。盖如此则发生为
仁，肃杀为义，三家之说，皆无所牾。肃杀虽似乎刚，然
实天地收敛退藏之气，自不妨其为阴柔也。〈答袁机仲〉
“论十二卦，则阳始于子而终于巳，阴始于午而终于
亥。论四时之气，则阳始于寅而终于未，阴始于申而
终于丑。”此一说者，虽若小差，而所争不过二位。盖子
位一阳虽生而未出乎地，至寅位《泰卦》，则三阳之生
方出地上，而温厚之气从此始焉。巳位《乾卦》，六阳虽
极而温厚之气未终，故午位一阴虽生而未害于阳，
必至未位《遁卦》，而后温厚之气始尽也。其午位阴已
生，而严凝之气及申方始。亥位六阴虽极，而严凝之
气至丑方尽。义亦仿此。盖地中之气难见，而地上之
气易识，故周人以建子为正。虽得天统，而孔子之论
为邦，乃以夏时为正，盖取其阴阳始终之著明也。按
图以推，其说可见。〈答袁机仲〉

来谕以东南之温厚为仁，西北之严凝为义，此《乡饮
酒义》之言也。然本其言，虽分仁义而无阴阳柔刚之
别，但于其后复有“阳气发于东方”之说，则固以仁为
属乎阳，而义之当属乎阴，从可推矣。来谕乃不察此，
而必欲以仁为柔，以义为刚，此既失之，而又病夫柔
之不可属乎阳，刚之不可属乎阴也，于是强以温厚
为柔，严凝为刚，又移北之阴以就南，而使主乎仁之
柔；移南之阳以就北，而使主乎义之刚。其于方位气
候，悉反易之，而其所以为说者，率皆参差乖迕而不
可合。又使东北之为阳，西南之为阴，亦皆得其半而
失其半。愚于《图子》巳具见其失矣。盖尝论之，“阳主进
而阴主退，阳主息而阴主消。进而息”者其气强，退而
消者其气弱。此阴阳之所以为柔刚也。阳刚温厚，居
东南，主春夏，而以作长为事。阴柔严凝，居西北，主秋
冬，而以敛藏为事。作长为生，敛藏为杀。此刚柔之所
以为仁义也。以此观之，则阴阳刚柔仁义之位，岂不
晓然？而彼扬子云之所谓“于仁也柔，于义也刚”者，乃
自其用处之末流言之。盖亦所谓阳中之阴。阴中之
阳。固不妨自为一义。但不可以杂乎此而论之尔。〈答袁
机仲　以上文集十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