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52卷 > 张怀瓘书断 > 《锺鼎篆韵序》元·熊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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锺鼎篆韵，自雕戈钩带及凡碑刻古篆皆在焉。称锺
鼎，贵彝器也。《考工记》“金有六齐，一曰锺鼎之齐。”此锺
鼎之称所从始。鲁铸林锺，臧武仲论所以作彝器。杜
氏专言锺鼎，故祀器之款通曰彝，𫖯为锺，卬为鼎，乃
彝器之大者。器必有文以传远，若鼎盘量铭，于经可
见已。自仓颉象形推类，由是形声相推，而文字生焉。
周公之时未改籀，已有六书之教；孔子之时已改籀，
尚存科斗之书。秦法贵其国字，孔氏及秦博士各藏
之屋壁，济南口授，犹可寻声得字。安国为隶古定科
斗，书遂绝矣。观汉所得齐器、周鼎、柏寝之刻，栒邑之
铭，皆有能按其款识者，壁书半已诵传，既曰“定其可
知”，又曰“时人无能知。”果不可知，则隶书何凭？直废古
从俗尔。后日汉求古文，遂不复可得，削刓简朽，乃不
如近代纸墨之传，易于流布。唐初盛临摹，始有以褚
拓碑碣为墨本者。东巡之石，偃师之槃，岐阳之鼓，延
陵季子之墓，篆石泐而墨传，然犹未有能摹锺鼎之
款者。皇祐始命太常摹历代器款为图，三馆之士，不
能尽识，于是欧、刘、李、吕考录渐广。宣和以后，为书遂
多。《博古图》之外，有晏慧开、蔡天启、赵明诚、荣咨道、董
彦远以至黄伯思、翟耆年、薛尚功诸家，相继论述。彝
鼎古器，亦多出政、宣之间，物常聚于所好也。初，夏氏
仿二徐韵例，以《唐韵》系古篆，于时器款未备，其间锺
鼎字文缺略，颇汎取俗书以备奇字，亦未以锺鼎名
也。政和中，王楚作《锺鼎篆韵》矣。薛氏承龙眠之旧，图
其帖始于雕戈，因王楚之成，书其韵谓之“重广。”乙卯、
癸亥，一再脱槁，宜无遗字，而帖之所载，韵或缺焉。石
鼓自韦、韩过于称许，适滋群疑。翟氏评周宣遗迹，亟
称《吉日碑》，而疑鼓刻于“维”字，疑其不类古款；于以“可”
字，疑其意不逮笔；于柳、帛、“君庶”等字，疑其促长引短
以取称；夹漈疑秦篆，茌平马氏疑宇文周所为。然此
以论篆，非论韵也。今为篆韵，复安问此固以多文为
富尔。旧刻夏、薛诸韵，临移失真，昔人所以叹烟墨而
悲纸竹也。临江杨信父参订旧字，博采金石奇古之
迹，益以奉符党氏《韵补》夏、《薛》所未收，征余为序。其篆
则夏、商、周、秦之篆，而韵则《唐韵》也，姑以是记字尔。钿
金戈带之文，一时也。夹锺昭铃之刻，又一时也。由古
篆下迄斯冰，有不可比而同之者。亦有籀古错落，散
在召陵公乘之书，或古文阅世而后出，或后人仿古
而近似。审而用之，存乎其人矣。或曰：《锺鼎韵》之作，以
备篆刻字文尔。刻符摹印，亦书学之一家。马援不守
章句，而好论篆文。当其拜伏波将军也，上书言：“臣所
假伏波将军印文，伏字犬外向。”又言：“成皋令印，皋字
从白下羊，丞印四下羊，尉印白下入”，入下羊即一县
长吏，印文不同，非所以为信。事下大司空，正郡国印
章。今按：伏旁从犬，能无外向之笔，皋非从羊，是乃谐
声之字。记《东观》者未有一言以辨之。印文职在司空，
掌以少府，犹或讹异，况于香奁家记，铜龟私印，“高平刻鹊瑞之章，元晖奉虎儿之字”，私志姓字者，盖不可
胜纪。若啸堂所录，其来久矣。欧阳公平生惟一字记
名，后儒求多焉。人之好古者鲜矣。于记姓名，则或好
古篆，抑好而不能察，不如其不知好者也。自《玉篇》起，
《说文》弃，俗书《易》籀学废，岂惟字书哉？音释行世，而《诗》
《书》《易》不复存；《古音》；韵略试士，而字音不复通古韵。古
学虽不止字书，辟如剖竹，由末而至本，是或一道也。
尝叹汉法试吏，人诵史籀之书，童习仓颉之教，字学
犹近古也。汉求能读古字者，必征齐人以所闻，伏生
可以考论。传称山东大师能言《尚书》《齐语》相授也。孝
宣命张敞受齐学，遂能读鼎刻，以致通显。京兆馀暇
遑及古书，无以大其师传。杜邺从敞子吉得绪馀，亦
以小学名家。至于张敞受学，所征之师，史乃逸其姓
名，谩曰“齐人”而已。每阅《汉史》，未尝不为斯人叹。今信
父有力于篆韵，盍书其名氏，无若齐人。然信父名銁，
以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