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83卷 > 税与权易学启蒙小传 > 朱文公晁吕二氏古易得失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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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按：“晁氏此说，与吕氏《音训》大同小异，盖互有得失
也。先儒虽言费氏以《彖》《象》《文言》参解《易》爻，然初不言
其分传以附《经》也，至谓郑康成始合《彖》《象》于《经》，则《魏
志》之言甚明，而《诗》疏亦云，汉初为传训者皆与《经》别
行，三《传》之文不与《经》连，故石经书《公羊传》皆无《经》文，
而《艺文志》所载《毛诗故训传》亦与《经》文别，及马融为”
《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而就经为
注。”马、郑相去未远，盖仿其意而为之耳。故吕氏于此
义为得之，而晁氏不能无失。至晁谓初乱古制时，犹
若今之乾卦彖象，并系卦末，而卒大乱于王弼，则其
说原于孔《疏》而吕氏不取也。盖孔《疏》之言曰：“夫子所
作《彖辞》，元在六爻经辞之后，以自卑”退，不敢于乱先
圣正经之辞。及至辅嗣之意，以为象者本释《经》文，宜
相附近，其义易了，故分爻之象辞，各附其当爻下言
之。此其以为夫子所作，元在经辞之后，为夫子所自
定，虽未免于有失，而谓辅嗣分爻之象以附当爻，则
为得之，故晁氏舍其半而取其半也。其实今所定复
为十二篇者，古《经》之旧也。《乾卦》盖存郑氏所附之例
也。《坤》以下六十三卦，又弼之所自分也。吕氏于《跋语》
虽言“康成、辅嗣合传于经”，然于音训乃独归之郑氏，
而不及王弼，则未知其何以为二家之别，而于王本
经传次第两体之不同，亦不知其所以为说矣，岂非
阙哉？

按：吕汲公元丰壬戌昉刻《周易古经》十二篇于成都
学官，景迂晁生建中靖国辛巳并为八篇，号《古周易》，
缮写而藏于家。巽岩李文简公绍兴辛未谓北学各
有师授，经名从吕，篇第从晁而重刻之。逮淳熙壬寅，
新安朱文公表出东莱吕成公《古文周易经传音训》，
迺谓编《古易》自晁生始。岂二公或不见汲公蜀本欤然成公则议晁生并上下经为非，而文公《易本义》则
篇第与汲公吻合，与权曏侍先师鹤山魏文靖公讨
论此经，将以邵子观物所言为断，著文王、周公正者
八卦、变者二十八卦之𦅸辞于册，题曰《周易古经》上
下篇，冠于《十翼》，以还孔子韦编之旧，使百世之下学
者复见全经，而附数公序辨于末，天不慭遗，先师梦
奠倏逾一纪，慨师友之凋谢，惧异学之支离，不量固
陋，推本邵子所述，刊定《周易古经》上下篇如前，以卒
先师之志。而羲文经卦重卦大义，则于《易学启蒙》《小
传》详之。若夫训诂之真伪，讲解之得失，则有汉魏以
来诸儒之说，在学者其审于决择哉！圣宋淳祐戊申
良月初吉，后学巴郡《税与权谨识》。

“邵子《皇极经世》，于六经止取经圣人之手者四，然四
经中《易》又经伏羲、文王、周公之手，则此经可谓最古，
而卷第最不明。盖汉魏以来诸儒之罪，而王弼、韩康
伯尤其罪之魁者也。”按史费直虽以《彖》《象》《文言》参解
《易》爻，初不言分传以附经，《魏志》谓郑康成始合《彖》《象》
于经，厥初犹如今乾卦，附之于后。至王弼则自《坤》以
下各爻联缀之标题，乃以上经《干传》至下经《丰传》分
为六卷，已不知于义何居。及韩康伯又以上下《系》为
七八卷，而《说卦》为第九，则统《十翼》中《序卦》为第十，《杂
卦》为第十一，通谓之《周易》第九卷末复以王弼《略例》，
足成《周易》为十卷。使文王、周公上下二篇之经不成
二篇，而孔子《十翼》不成十翼。汉魏迄今几千馀年，列
于学官，专置博士，无一人能辨其非者。惑世诬民，抑
何甚哉！故曰：“汉魏以来诸儒之罪，而至王弼、韩康伯，
尤其罪之魁者也。”先师魏文靖公在时，相与叹恨，尝
欲刊正之而未果。予既本邵子定，著《周易古经》二篇，
冠于《十翼》，以酬先师九原之志，而从丞相克斋游公
质之。吁！前圣作经，以俟后圣，而异学汨乱如此，顾惟
晚陋，何敢轻议古人。然“不直则道不见，知我、罪我者
察焉。”是岁日南至，与权再题。

予既本邵子定著《周易古经》上下篇，与《十翼》如前，而
谓昉乱圣经者，汉魏以来诸儒之罪，而王弼、韩康伯
尢其罪之魁者也。或靳之曰：“嘻，其甚矣！《易》非王韩，何
以传至今？子独不见先正尝黜与注疏异说者乎？”予
曰：“不然，《易》更三圣，虽暴秦焚书，《易》以卜筮获免，此殆
天未丧斯文也。”按《西汉儒林传》，费直始以《彖象》《系辞》
《文言》十篇解说上、下经，岂曾错杂二篇与《十翼》哉洎
东汉马郑首乱圣经，王、韩尢而效之。故范甯著论，谓
“浮虚相扇，儒雅日替。其原起于王弼、何晏，其罪深于
桀、纣。桀、纣之罪祸一世，王、何之罪迷历代。”予尝考王
何与韩三人之本末，盖王何同仕正始，而以曹爽兄
弟为主。弼尚老、庄，世讥其叙浮义则“丽辞溢目，造阴
阳则妙赜无间。”然坐曹爽党而摈晏，则自以为与夏
侯太初、司马子元得《易》之神深者，亦坐曹爽而族若
康伯。虽孔氏颖达，言其亲授学于王弼，然诋《序卦》非
《易》之蕴，已无忌惮。而史载其与袁宏辨谦，亦卑而无
甚高论。本朝接南北五代，道丧文弊之后，一时名卿
姑以注疏不可倍，而矫士习之轻浮，遂使世之父祖
诏子孙，师诏其弟子，锢成风俗，牢不可破。不知《易经》
数圣人手，而《论语》乃亲传孔门格言，岂彼晏等仕操
懿者，可污篇端而擅古注《集解》之笔哉？夫孔子大圣
人，迁固以为晚而喜《易》，读之韦编三绝。而紫阳翁以
《史记世家》订之，谓孔子反鲁实哀公十六年丁巳，时
年六十八。然定书，删《诗》，正乐，序《易彖象》《说卦》《文言》有
“假我数年，卒以学易”等语。然则紫阳翁盖信迁、固晚
而喜《易》，而不信何晏《论语集解》五十以学《易》云耳。矧
弼值弱冠而废死，康伯逾四十，惑于日者而病死，迺
敢于乱文王、周公之经，而轻訾孔子《十翼》，揆以《春秋》
斧钺，诛绝不贷，而三圣遗经，奚待若人而传？千百年
间，仅有范甯声其罪而讨之。子以予言为过，岂是非
好恶果异乎我心之所同然哉？因答或人，而志其说
于此。岁己酉正月，与权三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