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29卷 > 中者天下之大本赋〈以天下之教由此而出为韵〉 宋文彦博 > 《答秉国第二书》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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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启：辱四日所惠书，诲以所未喻，幸甚！幸甚！书文甚
多，援据甚广，光欲一一条对，则恐逐枝叶而忘本根，
徒费纸札视听，无益于进道，是宜直指其大要而言
之。今光与秉国皆知《中庸》之为至德而信之矣。所未
合者，秉国以无形为中，光以无过与不及为中，此所
谓同门而异户也。夫喜怒哀乐之未发，常设中于厥
心，岂有形于外哉？荀卿《大学》所谓虚、静、定者，非寂然
无思虑也。虚者，不以欲恶蔽其明也。静者，不以怵迫
乱其志也。定者，不以得丧易其操也。《中庸》所谓中者，
动静云为，无过与不及也。二者虽皆为治心之术，其
事则殊矣。今秉国合而为一，恐未然也。周公思兼三
王，以施四事，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孔子终
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道，岂得寂然无思虑哉？苟为
不思又不虑，直情径行，虽圣人亦恐喜怒哀乐不能
皆中节也。《中庸》所谓“诚者天之道”，言聪明睿智天所
赋也。“诚之者人之道”，言好学从谏人所为也。“不勉而
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谓圣德之已成者也。“择善而
固执之”，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谓贤人之好学者
也；人一能之，己百之，谓愚者之求益者也。夫不历坱
埤，不能登山；不沿江河，不能至海。圣人亦人耳，非生
而圣也，虽聪明睿智过绝于人，未有不好学从谏，以
求道之极致，由贤以入于圣者也。故孔子曰：“我非生
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又曰：“吾十有五而志于
学。”至于七十，然后从心所欲，不逾矩。以孔子之德性，
犹力学，五十有五年乃能成其圣，况他人不学而能
之乎？若谓圣人生知自天，必不可及，则颜子何为欲
罢不能，孟子何为自比于舜哉？舜戒群臣曰：“予违汝
弼，汝无面从。”使舜生而圣，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夫又
何弼哉？《诗》称文王“不闻亦式，不谏亦入”，言其性近于
道，处师弗烦，在傅弗勤，非谓不学而不谏也。光前书
论中已备矣，恐秉国尚未详览而熟察也。光前书云：
“愿秉国动静语默，饮食起居，皆在于中，勿须臾离也，
久必自得之。”秉国亦尝留意审其言乎？今有人馈食
于吾二人者，吾二人未尝而先争之，一人曰咸，一人
曰酸曷，若相与共尝，则知“其味矣。又有馈药于吾二
人者，吾二人未服而先争之，一人曰寒，一人曰温，曷
若相与共服，则知其验矣。中美食也，良药也，光愿与
秉国，强勉而试行之。”师旷曰：“秉烛之明，孰与夜行？吾
人虽老矣，继今而学，犹庶几其有益也。往来之言，奚
以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