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5卷 > 《与荆南乐秀才书》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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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顿首白秀才足下：“前者舟行往来，屡辱见过，又辱
以所业一编先之启事，及门而贽。田秀才西来辱书。
其后予家奴自府还县，比又辱书。仆有罪之人，人所
共弃，而足下见礼如此，何以当之？未答，宜遂，绝而再
辱书；再而未答，宜绝而又辱之，何其勤之甚也！如修
者，天下穷贱之人尔，安能使足下之切切如是耶？盖
足下力学好问，急于自为谋而然也。”然蒙索仆所为
文字者，此似有所过听也。仆少从进士，举于有司，学
为诗赋，以备程试，凡三举而得第。与士君子相识者
多，故往往能道仆名字，而又以游从相爱之私，或过
称其文字。故使足下闻仆虚名，而欲见其所为者，由
此也。仆少孤贫，贪禄仕以养亲，不暇就师穷经以学
圣人之遗业，而涉猎书史，始随世俗作所谓《时文》者，
皆穿蠹经传，移此俪彼，以为浮薄，惟恐不悦于时人，
非有卓然自立之言如古人者。然有司过采，屡以先
多士，及得第以来，自以前所为不足以称有司之举，
而当长者之知，始大改其为，庶几有立。然言出而罪
至，学成而身辱，为彼“则获誉，为此则受祸”，此明效也。
夫时文虽曰浮巧，然其为功，亦不易也。仆天资不好
而强为之，故比时人之为者尤不工，然已足以取禄
仕而窃名誉者，顺时故也。先辈少年志盛，方欲取荣
誉于世，则莫若顺时。天圣中，天子下诏书，敕学者去
浮华，其后风俗大变。今时之士大夫所为，彬彬有两
汉之风矣。先辈往学之，非徒足以顺时取誉而已。如
其至之，是直齐肩于两汉之士也。若仆者，其前所为既不足学，其后所为慎不可学，是以徘徊不敢出，其
所为者为此也。在《易》之《困》曰：“有言不信。”谓夫人方困
时，其言不为人所信也。今可谓困矣，安足为足下所
取信哉？辱书既多且切，不敢不答，幸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