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3卷 > 春秋繁露 > 《仁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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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之所治人与我也。所以治人与我者，仁与义也。
以仁安人，以义正我，故仁之为言人也，义之为言我
也，言名以别矣。仁之于人，义之于我者，不可不察也。
众人不察，乃反以仁，自裕而以义。设人诡其处而逆
其理，鲜不乱矣。是故人莫欲乱，而大抵常乱，凡以暗
于人我之分，而不省仁义之所在也。是故《春秋》为仁
“义法。仁之法，在爱人，不在爱我；义之法，在正我，不在
正人。我不自正，虽能正人，弗予为义；人不被其泽，虽
厚自爱，不予为仁。”昔者晋灵公杀膳宰以淑饮食，弹
大夫，以娱其意，非不厚自爱也，然而不得为淑人者，
不爱人也。质于爱民以下，至于鸟兽昆虫，莫不爱其
足谓仁。仁者，爱人之名也，酅得无大之之辞，自为追。
〈一作近〉“则善其所恤远也。兵已加焉，乃往救之，则弗美，
未至豫备之则美之”，善其救害之先也。夫救蚤而先
之，则害无由起，而天下无害矣。然则观物之动，而先
觉其萌，绝乱塞害于将然而未形之时，《春秋》之志也，
其明智矣。非尧舜之智，知礼之本，孰能当此？故救害
而先知之明也。公之所恤远，如《春秋》美之。详其美恤
远之意，则天地之闲然后快其仁矣。非三王之德，选
贤之精，孰能如此？是以知明先以仁厚远。远而愈贤，
近而愈不肖者，爱也。故王者爱及四夷，霸者爱及诸
侯，安者爱及封内，危者爱及旁侧，亡者爱及独身。独
身者，虽立天子诸侯之位，一夫之人耳，无臣民之用
矣。如此者，莫之亡而自亡也。《春秋》不言伐梁者，而言
梁亡，盖爱独及其身者也。故曰：“仁者爱人，不在爱我。”
此其法也。义云者，非谓正人，谓正我。虽有乱世枉上，
莫不欲正人，奚谓义？昔者楚灵王讨陈、蔡之贼，齐桓
公执袁涛涂之罪，非不能正人也，然而《春秋》弗予，不
得为义者，我不正也。阖庐能正陈、蔡之难矣，而《春秋》
夺之义辞，以其身不正也。潞子之于诸侯，无所能正，
《春秋》予之有义，其身正也。故曰：“义在正我，不在正人。”
此其法也。夫我无之求诸人；我有之而非诸人，人之
所不能受也。其理逆矣，何可谓义？义者，得宜在我者，
宜在我者，而后可以称义。故言义者，合我与宜以为
一言，以此操之义为言我也。故曰：有为而得义者，谓
之自得；有“为而失义者，谓之自失；人好义者，谓之自
好；人不好义者，谓之不自好。以此参之义我也明矣。”
是义与仁殊，仁谓往，义谓来，仁大远，义大近，爱在人
谓之仁，义在我谓之义。仁主人，义主我也。故曰“仁者
人也，义者我也”，此之谓也。君子求仁义之别，以纪人
我之闲，然后辨乎内外之分，而著于顺逆之处也。是
故内治反理以正身，据礼以劝福；外治推恩以广施，
宽制以容众。孔子谓冉子：“治民者先富之而后加教。”
语樊迟曰：“治身者先难后获。”以此之谓治身之与治
民，所先后者不同焉矣。《诗》云：“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先
饮食而后教诲，谓治人也。又曰：“坎坎伐辐，彼君子兮，
不素餐兮。”先其事，后其食，谓之治身也。《春秋》刺上之
过而矜下之苦，小恶在外，弗举在我，书而非之。凡此
六者，以仁治人，义治我，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此之谓
也。且论己见之而人不察，曰：“君子攻其恶，不攻人之
恶。不攻人之恶，非仁之宽欤？自攻其恶，非义之全欤？”
此谓之仁造人，义造我，何以异乎？故自称其恶谓之
情，称人之恶谓“之贼；求诸己谓之厚，求诸人谓之薄；
自责以备谓之明，责人以备谓之惑。是故以自治之
节治人，是居上不宽也；以治人之度自治，是为礼不
敬”也。为礼不敬则伤行而民不尊；居上不宽则伤厚
而民弗亲。弗亲则弗信，弗尊则弗敬。二端之政诡于
上而僻行之，则诽于下，仁义之处，可无论乎？夫“目不
视弗见，心弗论不得，虽有天下之至味，弗嚼弗知其
旨也；虽有圣人之至道弗论，不知其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