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4卷 > 朱子全书 > 《总论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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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致道问：“仁义体用、动静何如？”曰：“仁固为体，义固为
用，然仁义各有体用，各有动静，自详细验之，　仁义
互为体用、动静。仁之体本静，而其用则流行不穷；义
之用本动，而其体则各止其所。　义之严肃，即是仁
底收敛。　以仁属阳，以义属阴。仁主发动而言，义主
收敛而言。若扬子云：‘于仁也柔，于义也刚’，又自是一
义，便是这物事，不可一定名之。看他用处如何？”　先
生答叔重疑问曰：“仁体刚而用柔，义体柔而用刚。”广
请曰：“自太极之动言之，则仁为刚而义为柔；自一物
中阴阳言之，则仁之用柔，义之用刚。”曰：“也是如此。仁
便有个流动发越之意，然其用则慈柔；义便有个商
量从宜之义，然其用则决裂　仁义。如阴阳只是一
气，阳是正长底气，阴是方消底气；仁便是方生底义，
义便是收回头底仁。要之，仁未能尽得道体，道则平
铺地散在里，仁固未能尽得，然仁却是足以该道之
体。若识得阳，便识得阴；识得仁，便识得义；识得一个，
便晓得其馀个。”　问“义者仁之质。”曰：“义有裁制割断
意，是把定处，便发出许多仁来。如‘非礼勿视听言动’”，
便是把定处。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便是流行处。

问：“孟子以恻隐为仁之端，羞恶为义之端。” 周子曰：

“‘爱曰仁，宜曰义’。然以其存于心者而言，则恻隐与爱
固为仁心之发，然羞恶乃就耻不义上反说，而非直
指义之端也。‘宜’字乃是就事物上说。不知义在心上，
其体段如何？”曰：“义之在心，乃是决裂果断者也。　义
如利刀相似，都割断了许多牵绊。　‘义’字如一横剑
相似，凡事物到前，便两分去。‘君子义以为质，义以为
上’”，“‘义不食也’，义弗乘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是此义
十分精熟，用便见也。”　“仁言‘心之德’，便见得可包四
者；义言‘心之制’，却只是说义而已。”曰：“然。”　问：“‘心之德’，
是就专言之统体上说；‘爱之理’，是就偏言之一体上
说。虽言其体，而用未尝不包在其中。‘心之制’，是说义
之主于中；‘事之宜’，是说义之形于外，合内外而言之
也。”曰：“‘心之制’，亦是就义之全体处说；‘事之宜’，是就千
条万绪各有所宜处说；‘事之宜’，亦非是就在外之事
说。看甚么事来，这里面便有个宜处，这便是义。”又举
伊川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又曰：“义似一柄利刀，看
甚物来皆割得去，非是刀之割物处是义，只这刀便
是义。　天地只一气，便自分阴阳”；缘有阴阳二气相
感，化生万物，故事物未尝无对。天便对地，生便对死，
语默动静皆然，以其种如此故也。所以四端只举仁
义言，亦如阴阳，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人之道，
曰仁与义。”　阴阳刚柔仁义，看来当曰义与仁，当以
仁对阳。仁若不是阳刚，如何做得许多造化？义虽刚，
却主于收敛；仁却主“发舒。这也是‘阳中之阴，阴中之
阳，互藏其根’之意。且如今人用赏罚，到赐与人，自是
无疑，便做将去。若是刑杀时，便迟疑不肯果决。这见
得阳舒阴敛，仁属阳，义属阴处。”　陈仲蔚问：“龟山说：
‘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仁便是体，
义便是用否？”曰：“仁只是流出来底，义是合当做底，如
水流动”处是仁；流为江河，汇为池沼，便是义；如恻隐
之心，便是仁；爱父母，爱兄弟，爱乡党，爱朋友，故旧有
许多等差，便是义。且如敬，只是一个敬；到敬君，敬长，
敬贤，便有许多般样。礼也是如此。如天子七庙，诸侯
五庙，这个便是礼；其或七或五之不同，便是义。礼是
理之节文，义便是事之所宜处。吕与叔说“天命之谓
性”云：“自斩而缌，丧服异等，而九族之情无所憾。自王
公至皂隶，仪章异制，而上下之分莫敢争”，自是天性
合如此。且如一堂有十房父子，到得父各慈其子，子
各孝其父，而人不嫌者，自是合如此也。其慈其孝，这便是仁；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这便是义。这个物事分
不得流出来，便是仁。仁打一动，义礼智便随在这里
了。不是要仁使时，义却留在后面，少闲放出来。其实
只是一个道理。论著界分，便有许多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