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85卷 > 王炎读易笔记 > 《卦变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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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变之说，谓“乾坤为父母，而《姤》《复》为小父母。六画成
卦，凡一阳五阴皆自《复》变，一阴五阳皆自《姤》变，二阳
四阴皆自《临》变，二阴四阳皆自《遁》变，三阳三阴皆自
《泰》变，三阴三阳皆自《否》变。”其说不闻于先儒，而言于
邵氏。至汉上朱氏从之。且“乾坤为父母，其交则为三
男三女。《复》卦上《坤》下震，震乃《干》一索而得男。《姤》卦上”
干下巽，巽乃坤，一索而得女。若《复》《姤》为小父母，则姤
有干，复有坤，乾坤反系复姤所生，而震巽二卦，亦非
出于乾坤，不知从何而来？且夫子象《易》尝言刚柔之
变，惟贲尤详，曰“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诸家即
曰“贲自泰来”，盖祖邵氏说也。然贲上艮下离，坤体得
干一刚而成艮，是谓“柔来而文刚”，刚柔相反，出于干
坤之变。夫子之言如此，未闻其言《泰》变为《贲》也。且《杂
卦》首曰“乾刚坤柔”，自乾坤生六子则刚柔相杂，故六
十四卦其刚皆出于《干》，其柔皆出于《坤》，“刚来文柔为
《随》，柔进上行为《晋》，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为《涣》，皆刚柔之变也。且《随》上《兑》而下《震》，初上二爻不
变则为乾坤，变则坤之初居在上，六五以柔而居君
位，故曰“柔进而上行。”《涣》上《巽》而下《坎》，《坎》得《干》之刚而为中爻，今居二而得中，是谓“来而不穷”；《巽》得《坤》之一
柔而为初爻，今居四而附五，是谓“柔得位而上同。”然
则凡卦二阴二阳变为《临》《遁》，三阴三阳变为《泰》《否》，夫
子未尝言，而邵氏之徒言之，诸家皆从其说，此吾所
未晓也。朱子发用卦变以解《经》，至《无妄》而力主其说，
且曰“《无妄》上《干》下《震》，若《震》一爻，其刚自《干》来”，则上卦
未尝损干一刚，是卦四体二柔，自《临》《遁》而变明矣。然
详观夫子之言，于《随》、于《涣》皆曰“刚来”，则是上卦一刚
来而为初二两爻，于《无妄》独曰“刚自外来”，加一“外”字，
则其初未尝损上卦之一刚也。盖《大畜》上《艮》下《干》，则
一刚在外，反为《无妄》，则艮变为震。或谓《大畜》一刚在
内，自外来者，自《大畜》而来也。《叙卦》先《无妄》后《大畜》，谓
《大畜》刚上，自《无妄》而变可也；谓《无妄》刚自外来，由《大
畜》而变，于《叙》《先》后不合。殊不知《叙卦》先《无妄》而后《大
畜》，《杂卦》又先《大畜》而后《无妄》，谓“刚自外来，由《大畜》而
变”，何不可之有？其说亦未尽。盖《无妄》储贰之卦，上干
为父，下震为长子，不损干之一刚，所以见其父道之
全。震为长子，初有一刚，实自干而得之，故夫子加“外”
字以别之也。况反对自与变卦不同，子发以反对为
变卦，则尢失之。盖邵氏之学长于占筮，文王之演《易》，
不专于占筮也。静而正心诚意，动而开物成务，《易》皆
具焉。惟以占筮论之，则古人如管辂、郭璞之徒，足以
尽《易》之道矣，不特邵氏也，读《易》者舍夫子所已言，求
夫子所未言，恐非圣人意也。卦变之说，存而勿论，斯
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