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3卷 > 《过秦论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3卷 > 《过秦论中》

“秦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孤，以养四海，天下之士斐
然乡风，若是者何也？”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周室卑
微，五霸既没，令不行于天下，是以诸侯力劲，彊侵弱，
众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罢敝。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
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
而仰上。当此之时，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始
皇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
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
暴虐为天下始。夫并兼者，高诈力，安定者，贵顺权”，此
言取与守不同术也。秦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
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异也。孤独而有之，
故其亡可立而待。借使始皇计上世“之事，并殷周之
迹，以制御其政，后虽有淫骄之主，犹未有倾危之患
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今秦二世
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夫寒者利裋褐，而饥者
甘糟糠，天下之嗷嗷，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
仁也。乡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
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
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理天下。虚囹圄而免刑戮，除去
收帑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
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
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
身，塞万民之望，而以威德与天下，天下集矣。即四海
之内，“皆讙然各自安乐其处，唯恐有变，虽有狡猾之
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
奸止矣。”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之以无道，坏宗庙与民，
更始作阿房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
无度，天下多事，吏弗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
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
而天下苦之。自君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
亲处穷困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
用汤武之贤，不藉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
应者，其民危也。故先王见始终之变，知存亡之机，是
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天下虽有逆行之臣，必
无响应之助矣。故曰：“安民可与行义，而危民易与为
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身不免于戮杀者，
政倾非也，是二世之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