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3卷 > 《过秦论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3卷 > 《过秦论下》

“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馀郡，缮津关，据险塞，修甲兵
而守之。然陈涉以戍卒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
用弓戟之兵，《鉏耰》、白挺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
险不守，关梁不阖，长戟不刺，彊弩不射，楚师深入，战
于鸿门，曾无藩篱之艰。”于是山东大扰，诸侯并起，豪
俊相立。秦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以三军之众要
市于外以谋其上，群臣之不相信，可见于此矣。子婴
立，遂不寤。藉使子婴有庸主之材，仅得中佐，山东虽
乱，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未当绝也。秦地被
山带河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始皇，
二十馀君，常为诸侯雄，岂世世贤哉？其势居然也。且
天下尝同心并力而攻秦矣，当此之时，贤智并列，良将行其师，贤相通其谋，然困于阻险而不能进，秦乃
延入战而为之开关，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岂勇力
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秦虽小邑，并大城，守
险塞而军，高垒毋战，闭关据扼，荷戟而守之。诸侯起
于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亲，其下未
附，名为亡秦，其实利“之也。彼见秦阻之难犯也，必退
师安土息民，以待其敝，收弱扶罢，以令大国之君，不
患不得意于海内，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而身为禽”者，
其救败非也。始皇足已不问，遂过而不变，二世受之，
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
主惑而终身不悟，亡不亦宜乎？当此时也。世非无深
虑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拂过者，秦俗多忌
讳之禁，忠言未卒于口，而身为戮没矣。故使天下之
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箝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
忠臣不敢谏，智士不敢谋，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
哀哉！先王知壅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饬
法设刑而天下治其彊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
也，五霸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
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
而海内畔矣。故周五序得其道而千馀岁不绝。秦本
末并失，故不长久。由此观之，安危之统，相去远矣。野
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是以君子为国，观之
上古，验之当世，参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
去就有序，变化有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