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8卷 > 《文体明辨序》徐师曾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8卷 > 《文体明辨序》徐师曾

“文章之有体裁，犹宫室之有制度，器皿之有法式也。
为堂必敞，为室必奥，为台必四方而高，为楼必陕而
修曲，为筥必圜，为篚必方，为簠必外方而内圜，为簋
必外圜而内方”，夫固各有当也。苟舍制度法式而率意为之，其不见笑于识者鲜矣，况文章乎？文章之体，
起于《诗》《书》。《诗》三百十一篇，其经纬各三；书体六，今存
者三。厥后颜氏推论凡文，各本“五经”，良有见也。或谓
文本无体，亦无正变古今之异，而援周、孔以为证。殊
不知《无逸》《周官》训也，不可混于诰；《多士》《多方》诰也，不
可同于训。此文之体也。其文或平正而易解，或佶屈
而难读。平正者经史官之润色；佶屈者记矢口之本
文，乃文之辞，非文之体也。《十翼》皆孔子手笔，《序卦》虽
云夹杂，要亦圣人之精蕴存焉。此释经之体，非属文
之体也。其《答齐景公问政》，止于二语，答鲁哀则七百
五十馀言，此随宜应对之辞，而门人记之，非若后世
文人秉笔缔思而作者也。至如以叙事为议论者，乃
议论之变；以议论为叙事者，乃叙事之变，谓无正变
不可也。又如诏诰表笺诸类，古以散文深纯温厚，今
以俪语秾鲜稳顺，谓“无古今不可也。盖自秦汉而下
文愈盛，文愈盛故类愈增，类愈增故体愈众，体愈众
故辩当愈严”，此吴公《辩体》所为作也。曾成童时，即好
古文，及叨馆选，以文字为职业，私心甚喜，然未有进
也。幸承师授，指示真诠，谓文章必先体裁而后可论
工拙，“苟失其体，吾何以观？”亟称前书，尊为准则，曾退
而玩索焉。久之而知属文之要领在是也。第其书品
类多阙，取舍失衷，或合两类而为一，或混正变而未
分，于愚意未有当也。窃不自量，方更编摩，而以庸劣
绌居琐垣。然退食之馀，志不沮丧，盖忘其非吾职也。
已而谢病家居，积累成袠，更以今名，聊毕前志。虽于
先正述作之意，不无异同，然明义理，抒性情，达意欲，
应世用，上赞文治，中翼经传，下综艺林，要其大旨，固
无戾也。初拟上进，故注中先儒并称姓名。后虽莫遂，
不及修改，览者勿以罪予则幸矣。是编所录，唯假文
以辩体，非立体而选文，故所取容有未尽者。亦有题
异体同而文不工者，复有别为一格，如六朝、唐初文
《陆宣公奏议》，今并弗录，博雅君子当自求之。至于“附
录”，则闾巷家人之事，俳优方外之语，本吾儒所不道。
然知而不作，乃有辞于世。若乃内不能办，而外为大
言以欺人，则儒者之耻也。故亦录而附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