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7卷 > 班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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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班氏叙传》：“班况为越骑校尉，成帝之初，女为
倢伃，况生三子伯斿、穉，穉为广平相。穉生彪。彪字叔
皮，幼与从兄嗣共游学，嗣虽修儒学，然贵老严之术，
叔皮唯圣人之道，然后尽心焉。年二十，遭王莽败，世
祖即位冀州，时隗嚣据垄右，拥众招辑英俊，而公孙
述称帝于蜀汉，天下云扰，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
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
迺定。其抑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
于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
有从横之事，其势然也。汉家承秦之制，并立郡县，主
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
平短祚，国嗣三绝，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
倾擅朝廷，能窃号位而不根于民。是以即真之后，天
下莫不引领而叹。十馀年间，外内骚扰，远近俱发，假
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而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城者，
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诗》云：“皇矣工帝，临下有赫。鉴观
四方，求民之莫。”今民“皆讴吟思汉，乡仰刘氏已可知
矣。”嚣曰：“先生言周、汉之势可也。至于但见愚民习识
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家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
季逐而掎之，时民复知汉。”虖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
不息，迺著《王命论》以救时难。知隗嚣终不寤，迺避墬
于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嘉其美德，访问焉。举茂材，
为徐令，以病去官。后数应三公之召，仕不为禄，所如
不合；学不为人，博而不俗；言不为华，述而不作。有子
曰固。

按《后汉书》本传：“班彪，字叔皮，扶风安陵人也。祖况，成
帝时为越骑校尉。父稚，哀帝时为广平太守。彪性沈
重好古，年二十馀，更始败，三辅大乱。时隗嚣拥众天
水，彪乃避难从之。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
下分裂，数世然后定。意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
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生试论之’。对曰：‘周之废兴，
与汉殊异。昔周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彊
大，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势数然也。汉承秦制，改立
郡县，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
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绝，故王氏擅朝，因窃位号。危
自上起，伤不及下。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
叹。十馀年间，中外骚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
氏，不谋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域者，皆无七国世业之
资，而百姓讴吟，思仰汉德，已可知矣’。”嚣曰：“生言周、汉
之势，可也。至于但见愚人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
汉家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羁之，时人复
知汉乎！”彪既疾嚣言，又伤时方艰，乃著《王命论》，以为：
“汉德承尧，有灵命之”符，王者兴祚，非诈力所致。欲以
感之，而嚣终不寤，遂避地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以
为从事，深敬待之，接以师友之道。彪乃为融画策，事
汉，总河西以拒隗嚣。及融征还京师，光武问曰：“所上
章奏，谁与参之？”融对曰：“皆从事班彪所为。”帝雅闻彪
材，因召入见，举司隶茂材，拜徐令，以病免。后数应三
公之命，辄去。彪既才高而好述作，遂专心史籍之间。
武帝时，司马迁著《史记》，自太初以后，阙而不录，后好
事者颇或缀集时事，然多鄙俗，不足以踵继其书。彪
乃继采前史遗事，傍贯异闻，作《后传》数十篇，因斟酌
前史而讥正得失。其略论曰：“唐、虞三代，诗书所及，世
有史官，以司典籍；暨于诸侯，国自有史。故”《孟子》曰：“楚
之《梼杌》、晋之《乘》，鲁之《春秋》，其事一也。”定、哀之间，鲁君
子左丘明论集其文，作《左氏传》三十篇，又撰异同，号
曰《国语》二十篇。由是乘、梼、杌之事遂暗，而《左氏》《国语》
独章。又有记录黄帝以来至春秋时帝王、公、侯、卿、大
夫号曰《世本》一十五篇。春秋之后，七国并争，秦并诸
侯，则有《战国策》三十三篇。汉兴，定天下，大中大夫陆
贾记录时功，作《楚汉春秋》九篇。孝武之世，太史令司
马迁采《左氏》《国语》，删《世本》、“《战国策》，据楚汉列国时事，
上自黄帝，下讫获麟，作本纪、世家、列传、书表，凡百三
十篇，而十篇缺焉。”迁之所记，从汉元至武以绝，则其
功也。至于采经摭传，分散百家之事，甚多疏略，不如
其本，务欲“以多闻广载为功，论议浅而不笃。其论术
学则崇黄、老而薄五经，序货殖则轻仁义而羞贫穷，
道游侠则贱守节而贵俗功，此其大敝伤道，所以遇
极刑之咎也。”然善述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野，文
质相称，盖良史之材也。诚令迁依《五经》之法，言同圣
人之是非，意亦庶几矣。夫百家之书，犹可法也，若《左
氏》《国语》《世本》《战国策》《楚汉春秋》《太史公书》，今之所以
知古，后之所由观前圣人之耳目也。司马迁序帝王
则曰《本纪》，公侯传国则曰《世家》，卿士特起则曰《列传》，
又进项羽、陈涉而黜淮南、衡山，细意委曲，条例不经。
若迁之著作，采获古今，贯穿经传，至广博也。一人之
精，文重思烦，故其书刊落不尽，尚有盈辞，多不齐一。
若序司马相如举郡县著其字，至萧、曹、陈平之属及
董仲舒并时之人，不记其字，或县而不郡者，盖不暇
也。今此后篇，慎核其事，整齐其文，不为世家，唯纪传
而已。《传》曰“杀史见极”，平易正直，《春秋》之义也。彪复辟
司徒王况府。时东宫初建，诸王国并开，而官属未备，
师保多阙。彪上言曰：“孔子称性相近，习相远也。贾谊
以为习与善人居，不能无为善，犹生长于齐，不能无
齐言也；习与恶人居，不能无恶，犹生长于楚，不能无
楚言也。是以圣人审所与居，而戒慎所习。昔成王之
为孺子，出则周公、召公、太史佚，入则太颠、闳夭、南宫
括、散宜生，左右前后，礼无违者，故成王一日即位，天”
下旷然太平。是以《春秋》爱子，教以义方，不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诗》云：“诒厥孙谋，以宴翼子。”言武王
之谋遗子孙也。汉兴，太宗使晁错导太子以法术，贾
谊教梁王以诗书。及至中宗，亦令刘向、王褒、萧望之、
周堪之徒，以文章儒学保训东宫以下，莫不崇简其
人，就成德器。今皇太子诸王，虽结发“学问，修习礼乐，
而傅相未值贤才，官属多阙旧典。宜博选明儒有威
重明通政事者，以为太子太傅，东宫及诸王国备置
官属。又旧制，太子食汤沐，十县，设周卫交戟，五日一
朝，因坐东厢，省视膳食。其非朝日，使仆、中允旦旦请
问而已。明不媟黩，广其敬也。”书奏，帝纳之。后察司徒
廉，为望都长，吏民爱之。建武三十年，年五十二，卒官。
所著赋、论、书、记、奏事，合九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