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57卷 > 元雷思齐易图通变 > 《河图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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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以日月为《易》，始蹈常袭，故未始为然。卒究于《大
传》，则未始不然。”曰：“乾坤其《易》之蕴邪！乾坤成列而《易》
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
或几乎息矣。是犹未识所见之《易》为何物也。”则又曰：
“乾坤其《易》之门邪！干，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
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是《易》之为”
物，有体可以见矣。则又曰：“辟户谓之干，阖户谓之坤，
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
乃谓之气，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
之神”，是《易》之谓体者，又见其有用矣。故曰：“天地设位
而《易》行乎其中矣。”曰：“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
四时，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曰：“广大配天地，变通配
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凡是数端，莫不举日月以征，
则信其为《易》也完矣。夫《易》与天地准，能弥纶天地之
道，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则成象谓干者，日也，效
法谓坤者，月也。日象离，数极乎九；月象坎，数始乎一。
凡九必对六。今云一者一合天五为六，坎一干六为
水，生成所以为月者也。且天地乃乾坤之体，乾坤乃
天地之用。惟天地定位，而上下气形有不易之分，故
乾坤成列，而阴阳体用有变易之数。天地有常体而
莫见其用，阴阳有常用而莫究其体。惟日月之体用兼著，故特著其义以配阴阳云尔。且《明教》以范围天
地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者，特通乎昼夜之道而
知也。夫昼夜之道，岂难知哉？百姓日用而不知尔。请
略举其凡《干》，阳物者，日其类也；《坤》阴物者，月其类也。
阴阳成列而合德者，四时合序，日月合明。“辟户”，谓《干》，
近则日之出旦、月之上弦，远则春之日夜分而谓启
也。“阖户”谓《坤》近则日之入夕、月之下弦，远则秋之日
夜分而谓闭也。仰观其成象，则日之昼，月之望、夏之
景，长而至；俯察其效法，则夜之分、月之朔、冬之景，短
而至也。是以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
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
焉。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日月运
行，一寒一暑。故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
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贞夫一也”者，四时分
至之中皆一也，而此特谓“天下之动贞夫一”，则正由
《坎》之一也。一日之阳气初动于夜分之际，固谓贞夫
一也。一年之阳气复动于冬朔之始，尤见其贞夫一
者也。《坎》之数一，《离》之数九，《坎》《离》以一九为干，《离》为日，
《坎》为月，日月必合于月之初。一为朔，而日不云朔，月
乃云朔；南不云朔，北乃云朔。夫朔，逆度也，逆与日会，
故谓之朔。以朔文观之，明著月之逆度者也。《说卦》曰：
“《易》逆数也。”《书》亦曰：“平在朔易。”理实同也。由是以进乎
日月之为易，其县象得不谓著明矣乎？故月之三五
而盈少阴阳之七八，三五而阙老阴阳之九六，总之
以地数，三十而月尽，又《河图》法也。周天三百六十五
度四分度之一日，每行一度。冬南夏北，为寒暑之中
极。月行每十有三度，而奇与日之合者十有二朔，而
岁常以备六阴六阳。十有二月天地节而四时成，是
月之运行，劳亦甚矣。其称坎为劳卦者，不徒谓水也，
此坎之一数，不入于参两参伍之制，而特著其动之
始也，中之始也。

合而言之，天地者，体也；阴阳者，用也。体者，形所以用
其气；用者，气所以体其形。天以气体其形，故“其形下
包乎地；地以形用其气，故其气上行乎天。”是天之气
全体乎地之形，而地之形全用乎天之气。此又参两
之制，得以明之也。

一之始，参三之终。参皆天也，而并位乎平地之上。如
干者，老阳也，乃附于成数之六，阴位乎阴地西北，偏
极乎退数之终。艮者，少阳也，乃附于成数之八，阴位
乎阳地东北，偏立乎进数之始，而特以坎中之一阳，
不在参两之用者，因其始生自然之一，介然特立于
阴阳终始之际，起岁之朔，月之朔，以体生生之谓《易》，
斯足以明地之体全用乎天矣。一始之两，二终之两，
皆地也，而兼列于平地之上，如巽，少阴也，虽以附地，
生数之四阴位，乃在东南偏，阳气升已过中之进数；
“坤”，老阴也，虽以附地，生数之二阴位，犹在西南偏，阳
气降未及中之退数，且兼两地，并以奉中，参天位之
极，当天之极高，日之极中，斯足以明天之用，全体乎
地矣。以是知参两之制，非有日以定其昼夜长短，有
月以更其朔望赢缩；则天地之气形体用，阴阳之变
化，生成其升降进退之变通，分合出入之归宿，则恶
从而讨其真是哉？

故尝由是以参之制数之元矣。天一之始，自北而中，
而分地二于西南。不得谓天地定位者，阳正而下，阴
偏而上也。二得名《坤》，一不得名《干》者，一起于《坎》也。由
一参二以为三，以前而东，盖所以见人参于天地之
中以生而动于震，因两其二而四附以顺而相入之
《巽》，虚生其象以为四，然象非实体也，象天地与人极
男女之相配以始者尔。一与三之阳，自然已各据其
中；而二与四之未中，未有以正之，可遂已乎？故有待
取用于成数之交合以成其正也。五虽虚位于中，而
有其数可制其用；一交五而以其一相配而成六于
《干》；二交五而以其二相配而成七；于《兑》；三交五而以
其三相配而成八；于《艮》；四交五而以其四相配而成
九于《离》，然后始谓之“成象。”成象则谓之《干》，而效法则
谓之《坤》矣，乃得谓之“天地定位”也。其实一自合一，二
自合二，三自合三，四自合四，特以交五而变尔。于是
《坎》一之阳，合而成《干》六之阴；《坤》二之阴，合而成《兑》七
之阳；《震》三之阳，合而成《艮》八之阴；《巽》四之阴，合而成
《离》九之阳。其始正者合而辅于偏，始偏者，合而归之
正，于是八卦成列，而象在其中矣。亦惟一之自中，坎
独自若而不入于数，而《河图》参天两地，参伍错综之
变，得以行乎其中也。故由参天之制皆用九，而知九
为干之用；由两地之制皆用六，而知六为坤之用。盖
干之始参于艮八而不足于数，则取震之一而九之
中，参当阳极，而体数之全无馀不足，则自九之终。《参》
则取《兑》过中有馀之三，以奉《干》六之终而九之。两之
始，起数于震中之二，以合《巽》四之不足，而六之。《两》之
终，起数于坤之本二，以合《兑》中有馀之四而六之。是
明参两九六所用之概也。或有谓《坤》二与《兑》七，而九
乾位自得六数，亦自成九六也，曾不识两之制皆终地上，参之制皆终地下，又焉得而易之哉？况《干》本九
也，今数乃损而六；《坤》本六也，今数乃增之而九者尤
足以明老阴之六，变而之九，老阳之九，变而之六，而
卦爻之所以成九六也。由参天之用必九，两地之体
必六。《下系》之首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
爻在其中矣。而后世乃谓“《易》画之重，非由羲始”，吾不
信也。

且《说卦》谓《说》言乎《兑》，《成》言乎《艮》，凡再言其“山泽通气”
者，即《咸卦》也。《咸》之《彖》曰：“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天
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
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其“雷风相薄”者，即《恒卦》
也。《恒》之《彖》曰：“雷风相与巽而动，天地之道，恒久而不
已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
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
可见矣。愬求于《下经》之人道攸始，则《说卦》重卦，其旨
一豪不悖也。故愚谓重《易》断自羲始，不然，《礼》谓三《易》，
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四，其欺我哉！求《易》之道，试
以是进之。《说卦》曰：“圣人之作《易》也，参天两地而倚数，
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因参稽其
所以参两者，其得于《河图》无间然矣。且“帝出乎震”一
章，尤《河图》之大讲明也。特截自震起于泰中，环周而
讫于艮，寓夏正之岁更尔，故曰“终万物。”始万物者，莫
盛乎艮。曰：艮，东北之卦，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意
盖谓又始于出乎震者也。此实孔子特以变通四时
言也，而于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则未及悉也。夫两之
制并起于平地，以奉《中参》者，自春而秋以分，必极于
夏之至者，亦昼之象也。始终之参，皆在地中者，自秋
而春以分，必极于冬之至者，亦夜之象也。请以日用
常行，变而通之，“则出乎《震》”者，人之始作于旦也。古谓
“震旦”，所以验也。齐乎《巽》者，动而相与之交也；相见乎
离，则交际之极也。“致役乎《坤》”，则动极徐静也。“《说》言乎
《兑》”，休且入也。自《震》至《兑》，此昼之体用，人所同见。至于
战乎《干》，卒取终参之制其数之九，则存《兑》馀之三，向
晦入息于《干》六以终也。阴阳相薄，闭塞不用之时也。
然终则有始，至于劳乎《坎》，则夜分之气复动，准于七
日之复则同也。“成”言乎《艮》，则远接《兑》馀之三说，言乎
兑也，山泽通气，感而相与，虽止于其所，而时行则行，
斯人事之又兴始者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
昼夜之象也。吾见自羲文以来，《河图》之一阴一阳，进
退升降，往复循环，周流不息，开古讫今，远之一岁之
冬夏，迩之一日之昼夜，莫不由斯道也。吾日用常行，
不在他求。参天之道自艮始者，于是乎在。其视《太元》
以七百二十九赞之，准，《易》《皇极》以元会运世之旁通，
各以一期之岁月日时为数例。视今通其变，极其数，
于《河图》日可见之行也，岂不简易而理得哉？斯非至
精变而神者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