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60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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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编内所载，钧谓之“文”，而此类独以“文”名者，盖文中
之一体也。其格有散文，有韵语，或仿《楚辞》，或为四六，
或以盟神，或以讽人，其体不同，其用亦异。

《隋书刘炫传》：“炫归于家，以教授为务。太子勇闻而召
之。既至京师，敕令事蜀王秀，迁延不往。蜀王大怒，枷
送益州。既而配为帐内，每使执杖为门卫。俄而释之，
与校书史。炫因拟屈原卜居”为“筮涂以自寄。”

《宋史薛居正传》：“居正字子平，开封浚仪人。父仁谦，周
太祖宾客。居正少好学，有大志。清泰初，举进士不第，
为《遣愁文》以自解，寓意俶傥，识者以为有公辅之量。
逾年登第。”

《家愿传》：“愿，眉山人，父勤国。熙宁、元丰诸人纷更，而元
祐诸贤矫枉过正。勤国忧之，为筑室作室，喻二苏读
之敬叹。”

《却扫编》：范忠宣公守许昌，邹侍郎志完为教授。尝因
宴集，吏请乐语，公命邹为之。邹辞以为备官师儒，而
为乐语，恐非所宜。公深引咎谢焉，自是大相知。
《东坡志林》：元丰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天欲明，梦数
吏人持纸一幅，其上题云：《请祭春牛文》。余取笔疾书
其上云：“三阳既至，庶草将兴。爰出土牛，以戒农事。衣
被丹青之好，本出泥涂成毁，须臾之间，谁为喜愠。”吏
微笑曰：“此两句复当有怒者。”旁一吏曰：“不妨，此是唤
醒他。”

《春渚纪闻》：东坡先生惠州白鹤峰上梁文云：“自笑先
生今白发，道傍亲种两株柑。”时先生六十二岁也。意
谓不十年不著子，恐不待也。章申公父银青公俞，年
七十，集宾亲为庆会。有饷柑者，味甘而实极瑰大。既
食之，即令收核，种之后圃。坐人窃笑，盖七八也。后公
食柑十年而终《挥麈三录》：先大父大观初从郎曹得守九江。自乡里
汝阴之官，有同年生宋景瞻者，姑溪人，其子惠直为
德化县主簿，迎侍其父以来。先祖爱其清修好学，甚
前席之，教以习宏词科，日与出题，以其所作来呈，不
复责以吏事。会王彦昭涣之出帅长沙，令作乐语以
燕犒之。时有王积中者，知名士也，以特起为佥书节
度判官，且俾预席。其槁不存，但记忆三联云：“少年射
策，有贾太傅之文章；落笔惊人，继沈中丞之翰墨。从
来汝颍之间，固多奇士；此去潇湘之地，相逢故人。况
有锦帐之郎官，来为东道；且邀红莲之幕客，共醉西
园。”先祖读之大喜，以谓句句著题，荐之于时相何清
源，即除书局，已而中词科，自此声名籍甚。惠直字子
温，其子迺贶也。绍兴间，鼎贵，亦不复相闻，今又未知
其子孙犹知之否。

《齐东野语》：乔文惠行简，嘉熙之末，自相位拜平章军
国重事，年已八袠矣。时皆以冨贵长年羡之。而公晚
年子孙沦丧，况味尤恶，尝作《上梁文》云：“有园有沼，聊
为卒岁之游；无子无孙，尽是他人之物。”又《乞归田里
表》云：“少壮老百年已逾八袠；祖子孙三世仅存一身。”
闻者怜之。

《癸辛杂识》：福王之子娶全竹斋少保之女，婚书一联
云：“依光蓟北，苟安公位之居；回首江南，惟重母家之
念。”亦有味也。时福王为平原郡公。

《辍耕录》：各省乡试，则有人取发解进士姓名，一如登
科记，锓梓印行，以图少利。至正四年甲申，江浙揭晓
后，乃有四六长篇，题曰“非程文语”，与抄白省榜同时
版行，不知何人所造。而路府州县盛传之语曰：“设科
取士，深感圣世之恩。倚公挟私，无奈吏胥之弊。岂期
江浙之大省，坏于禹畴之小刘。”〈名锡眉山人当该掾史〉斯文孔
艰，衷情痛愤。待士无礼，呼名散饼于路傍；怀璧有谋，
打号贴图于墙上。厨传用猾吏，内外之消息可通；试
官取贪夫，上下之机关不泄。阳揭题，驾言无弊，实自
生奸宄之心；觅厚赂，力举还魂。特欲箝是非之口，五
服之亲不避，故违国朝之典章；杂犯之卷俱抄，恐失
手本之名字。应才。〈杭州〉“鼓勇于终场之日”，局长之信已
通，刘环〈即环翁杭州〉知名于未榜之前，代笔之钱尽去。“万
户侯”之关节可验，丈人峰之气力何勤。《吕将》〈铅山万户吕天
泽〉《监门进乐，平之八子》。〈许援董彝徐复邹成操琬汪綍许道傅戴用〉海郎：
〈吴县主簿海鲁丅〉受卷通《括苍》之二林。〈松庆彬祖〉本生之地增辉，
同列之情不薄。《黄璋》。〈松江〉称“干首”，二三月已买试官鲍
恂。〈嘉兴〉《在榜》中十四名，全赖妻父。〈建德知事俞镇〉“藉《开元真人》
之力。”《叶氏》，〈叶瓒信州〉《礼经》，依永嘉县尹。〈林泉生〉之门，江郎兄
弟。〈辉晃建宁〉《刘大》。〈希贤庆元〉在列，赖为省郎之师。《沈小》〈惟时杭州〉《登
科》“谁知运吏之婿黄岩赵蔺。”〈友兰〉《得家》兄：〈宁海丞由钦〉“为帘
外之官”，瑞安高明。托馆主，有堂上之友，纷纷在眼，历
历难言。《许瑗》〈饶州〉“作魁三百，定卖几千株之木？”邹成〈饶州〉
《驼榜》，十八日纳七万户。〈吕天泽〉之钱。左者如斯，右其可
见。“尺牍先来于柏府，仕宦势高，槁文潜出于棘闱。师
生情密，递手帖全凭巡绰，写怀挟不避军人。四子入
场代笔，有此刘之手；一家在榜瞒人，起各路之文。所
谋不臧，其忠何在？”王贺。〈绍兴榜〉“省中典吏不读书”，亦解
成名。《李思》〈思齐〉婺山村童，未知礼焉，宜中选错。《春秋》之
年，分临海梦龙。〈姓赵〉乱《周易》之阴阳。平江俞鼎，耳目
之所及者如此，心术之潜运者难知。姑舍举人。更陈
坐主俞镇。〈建德知事〉“夤缘考试这番丰。”卒岁之赀吴暾〈峡州
知事〉买题登科方得证旧时之本《麟经》错乱，因赂取林
泉之生生何如。〈永嘉尹林泉生〉《易》义驳杂以名，寻夏日之孜
孜安用。〈会稽尹夏日孜〉“其馀汎汎，不必叨叨，分经考卷，得便
私情。自开科曾无此例，出院改文，以欺公论。虽刊板
乃是讹传，历观解据之非，益见文衡之缪。指实告官
者，反罹其罪；怀才抱艺者，虚费其劳。赵俶、蒋堂，空仰
天而叹息；江孚、沈干，徒踏地以咨嗟。潘伯修、蔡馀庆
两举奚为？闻梦吉、陆居仁再来告免。”呜呼！文运已矣，
吾道安之？何等“主司污滥，坏今年之选举？既生圣世
进修，冀异日之公明。此非一口之经陈，实乃众贤之
愿告，有人心者念天理焉。”至二十二年壬寅，复有作
弹文云：“文运重开，多士欢腾于此日；科场作弊，丑声
莫甚于今年。启奸人侥幸之门，负贤相宾兴之意。事
既如此，人其奈何？切惟考试官实文章之司命，讵宜”
伪定于临期。员外郎执科举之权衡，安可公然而受
赂？憸谋既遂，清议难容。闻人枢肤浅之学，翰林怀宾
主之旧情。啜霭山游狭之徒。座主念桑梓之宿好，只
因厚契，便擢科名。尸位宪宾，进乡闾之十子；居丧台
掾，升里闬之三王。沈庭珪错破《书经》，混死生于同列；
战惟肃不明诗意，强今古于已然。朱舜民乃濒海之
强梁，喻宜之实许门之童子。新昌庭瑞，输彩段之几
缣；霅水莫孜，奉白金之一锭。张谊罔知彖象，皆徐中
造就之私。杨明不辨《春秋》，拜周溥作成之赐，施省宪
贴书之手段，坏乡闾整肃之纲常。唐肃以词赋而见
收，明经安在？柯理以梯媒而得中，对策何长？舍弟致
谋。甚矣，有心之唐溥，家兄《代笔》嗟哉，无学之郑沂。靖而思之，良可丑也。白头钱宰，感绨袍恋恋之情；碧眼
倪中，发仓廪陈陈之粟。俞潜徐鼎，三月初早买试官。
丘民韩明，五日前预知题目。元孚乃泉南之大贾，挥
金不啻于泥沙；许征实云间之富家，纳粟犹同于瓦
砾。拔颖之于陋巷，馀波有自于杨明。超宋祀于穷途，
主意必资于张谊。既正榜之若此，则备选之可知。姑
舍前言，更陈馀意。屈仲孚于受卷，《易经》可谓失人。进
公甫于考文，麟史大孤众望不分报赛，叔通岂可与
言诗；缪讲进修，孺子乌足以论易。重载连樯之白粲，
始谐校艺于青藜。逯信止素乏文才，嗟老夫之已耄。
孟天𬀩每称好觜，奈举业之久疏。大坏士风，难逃舆
论。呜呼！天之将丧斯文，实系兴衰之运。士欲致用于
国，岂期贡举之私。此非一口之诬谋，实乃众情之公
论。用书《既往》，以警将来。

周申父之翰，《寒夜拥罏爇火，见缾内所插折枝梅花
冰冻而枯，因取投火中，戏作下火文》云：“寒勒铜瓶冻
未开，南枝春断不归来。这回勿入梨云梦，却把芳心
作死灰。恭惟地罏中处士梅公之灵，生自罗浮，派分
庾岭。形若槁木，棱棱山泽之臞，肤如凝脂，凛凛雪霜
之操。春魁占百花头上，岁寒居三友图中。玉堂茆舍
总无心，金鼎商羹期结果。不料道人见挽，便离有色
之根。夫何冰氏相陵，遽返华胥之国。玉骨拥罏烘不
醒，冰魂剪纸竟难招。纸帐夜长，犹作寻香之梦；筠窗
月淡，尚疑弄影之时。虽宋广平铁石心肠，忘情未得。
使华光老，丹青手段，摸索难真。却愁零落一枝春，好
与茶毘三昧火。”惜花君子还道“这一”点香魂，今在何
处？咦，炯然不逐东风散，只在孤山水月中。

《文昌杂录》：“梁沈约有《修竹弹甘蕉文》，其略曰：‘长兼淇
园贞干，臣修竹稽首言切。寻姑苏台前甘蕉一丛，宿
渐云露，荏苒岁月。今月某日，有台西阶泽兰萱草，到
园同诉，自称今月某日，巫岫敛云，秦楼开照，乾光弘
普，罔幽不烛。而甘蕉攒茎布影，独见鄣蔽，虽处台隅，
遂同幽谷。臣谓偏辞难信，敢察以情’。”登摄甘蕉，左近
杜若、江蓠，依原辨覆。两草各处，异列同款，既有证据，
差非风闻。妨贤败类，孰过于此？而不除戮，宪章何用？
请以“见事徙根剪叶，斥出台外，庶惩彼将来，谢此众
屈。”历观自昔文集，未尝有此制者，虽曰新奇，盖亦有
所寓托也。

《昌黎集》《送穷文》注，晁太史取此入《楚辞》，亦甚孟浪。大
抵谓抵名假义，即《卜居》《渔父》之比乎？宋祁曰：“退之《送
穷文》《进学解》《毛颖传》等诸篇，皆古人，意思未到，可以
名家矣。”然《送穷文》与扬子云《逐贫赋》大率相类。张文
潜曰：“公《送穷文》盖出子云《逐贫赋》，然文采过《逐贫》矣。”
大概拟前人文章，如子云《解嘲》《拟东方答客难》、退之
《进学解》，拟子云《解嘲》，柳子厚《晋问》拟枚乘《七发》，皆不
碍为文章之美也。郭正域曰：“《上宰相书》，鸣之执政而
不得，《进学解》托之门徒而不畅。”此又质诸鬼神矣。善
写悲愤，可以怨者也。

《林下偶谈》：“子厚《乞巧文》与退之《送穷文》绝类，亦是拟
扬子云《逐贫赋》，特名异耳。”

《贵耳集》，东坡天人也。凡作一文，必有深旨。撰《小儿致
语》云：“自古以来，未有祖宗之仁厚。上天所佑，愿生贤
圣之子孙。”其意深切著明。

东坡会葬有斋筵，李方叔作《致语》云：“皇天后土，鉴一
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还千古英灵之气。蜀有彭老
山，东坡生则童，东坡死复青。”

皎如晦《请一村僧住长芦疏》云：“这般梵刹，顾非些少
丛林；个样村僧，岂是寻常种草。要得门当户对，还他
景胜人奇。一公长老生铁面皮，泼天声价，尽大地捏
成院子，未称全提，将河沙却作衲僧，不消一喝。且看
大光菩萨面，漾却朵根。尊者家来撑没底船，击起芦
花千尺浪，全提末后句，祝延玉叶万年人。”

《挥麈后录》：朱仲新少仕江宁，在王彦昭幕中，有代彦
昭春日留客致语云：“寒食止数日间，才晴又雨，牡丹
盖十数种，欲拆又芳。”皆《鲁公帖》与《牡丹谱》中全语也。
彦昭好令人歌《柳三变》乐府新声，又尝作乐语曰：“正
好欢娱，歌玉树数声啼鸟；不妨沉醉，拼画堂一枕春
酲。”又皆柳词中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