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5卷 > 图书编 > 《穷理尽性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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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必反诸己”，而后可以“全其真，必原诸天”，而后可以。

〈〈原阙详考证〉附：《本局补抄〉》

命，理外无天，亦无己也。真信此者，则理之穷，穷己之
条理，无淆杂焉，而事物皆天理也；性之尽，尽己之赋
受，无馀欠焉，而形色一天性也；命之至，至己之本原，
而安汝止焉。盈虚消息，一天命也，妙三无而非寂，总
万有而同归。故程伯子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一物
也。”又曰：“三事一时并了，元无次第”，不可将穷理作知
之事，若实穷得理，则性命亦可了。何也？譬之水焉，万
派朝宗于海，则穷矣。会万派而点滴不渗，则尽矣。水
到海而源流浑融，渊渊浩浩，莫知涯涘，斯其至矣。学
必如是，己一天矣，无纤毫人力矣。孔子“五十知天命，
知我其天”，岂易言哉？虽然，下学于此信未易言，而上
达者达此耳，外此非圣学也。世之学者则不然，非尚
知见而了彻乎圆空，则好钻研而剖离乎元朴。聪慧
卓绝者，亦知命理性一而已矣。谓不睹闻其体也，无
思为其用也，勿忘勿助长，其功也，无可无不可，其极
也，听其言似乎知性而知天，而反诸身则全无所交
涉矣。故禀赋颛悫者，类视此为空寂，而于天下事事
物物，必殚精竭思以析其精。如命本一也，则曰“命。”有
以理言者，元亨利贞，各有条绪。有以气数言者，穷通
夭寿，各有限制。惟命既有二，则不得不曰“如之何”，而
以义安命，听其气数之适然。如之何而尽心知命，以
窥其性理之本然，兹皆贤知之士也。宁知其原一分，
则其支派可胜言哉？故以理气分命，不得不以理气
分性。“有所谓天地之性，仁义礼智之粹然者，人与物
异；有所谓气质之性，知觉运动之蠢然者，人与物同。
然而气质之性，又有刚柔善恶之差。有得木之性，则
偏于仁而或塞于义；有得金之性，则偏于义而或塞
于仁。礼知至，刚善刚恶，柔善柔恶，其闲杂揉，又万有
不齐。故今之论性者，何止三品，而知性愈难也。”呜呼！
五性感通，善恶分善，是性恶亦不可不谓之性，则荀
子性恶之说，几与孟子“性善”之说交相胜矣。所以曰：
“善恶皆天理也。”恶有恶之理，置勿论已。如仁义礼知，
各有条理，有仁之仁、仁之义，仁之礼，仁之知，有知之
知、知之仁、知之义、知之礼，身心万善，已不可穷诘矣。
且有一物即有一物之理也。如“木有木之理，得水则
生，得土则荣，得火则燃，得金则克”之类。高下散殊，群分类聚，可胜穷哉！且在物为理，以吾之心，穷物之理，
纵殚生平精力以研磨而强探之，不能究竟万一，又
何有于性之尽、命之至也？虽彼之自视，非不曰“反诸
己本之天也”，其实竭在己之力而与性理之自然者
相背驰。穷在天之理，而于在己之性命无与也。后世
圣学鲜人有曰然矣。或曰：“穷理、尽性、至命，信一以贯
之矣。”孟子“知天、事天、立命，非三等之学欤？”曰：“知天即
穷理之谓，事天即尽性之谓，立命即至命之谓，而能
立，斯可至也。”孟子本欲一之，其如后儒纷纷好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