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08卷 > 有虞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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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舜本纪

按《史记·五帝本纪》：“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
瞽叟父曰桥牛，桥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
父曰穷蝉，穷蝉父曰帝颛顼，颛顼父曰昌意，以至舜
七世矣。自从穷蝉以至帝舜，皆微为庶人。舜父瞽叟
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
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
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舜，冀州之人也。舜耕历山渔雷泽，陶河滨，作什器于寿丘，就时于负夏。舜父瞽
叟顽，母嚚，弟象傲，皆欲杀舜。舜顺适不失子道，兄弟
孝慈，欲杀不可得，即求常在侧。舜年二十，以孝闻，三
十而帝尧问可用者，四岳咸荐，虞舜曰：“可。”于是尧乃
以二女妻舜，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舜居
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
妇道。尧九男皆益笃。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
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一
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尧乃赐舜𫄨衣
与琴，为筑仓廪，予牛羊。瞽叟尚复欲杀之，使舜上涂
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以两笠自捍而下去，得
不死。后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舜既
入深，瞽叟与象共下土实井，舜从匿空出去，瞽叟、象
喜，以舜为已死。象曰：“本谋者象。”象与其父母分。于是
曰：“舜妻尧二女与琴，象取之牛羊仓廪予父母。”象乃
止舜宫居，鼓其琴。舜往见之，象鄂不怿，曰：“我思舜，正
郁陶。”舜曰：“然，尔其庶矣。”舜复事瞽叟，爱弟弥谨。于是
尧乃试舜《五典》，百官皆治。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世
得其利，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世谓之八元。
此十六族者，世济其美，不陨其名。至于尧，尧未能举。
舜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举《八元》，使
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
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
浑沌。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恶忠，崇饰恶言，天下谓
之“穷奇。”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天下
谓之“梼杌。”此三族，世忧之，至于尧，尧未能去。缙云氏
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天下谓之饕餮，天下
恶之，比之“三凶”，舜宾于四门，乃流四凶族，迁于四裔，
以御魑魅。于是四门辟，言毋凶人也。舜入于大麓，烈
风雷雨不迷，尧乃知舜之足授天下。尧老，使舜摄行
天子政。巡狩，舜得举。用事二十年而尧使摄政。摄政
八年而尧崩。三年丧毕，让丹朱，天下归舜。而禹、皋陶、
契、后稷、伯夷、夔、龙、垂、益、彭祖，自尧时而皆举用，未有
分职，于是舜乃至于文祖，谋于四岳，辟四门，明通四
方耳目。命十二牧论帝德，行厚德，远佞人，则蛮夷率
服。舜谓四岳曰：“有能奋庸，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相事。”
皆曰：“伯禹为司空，可美帝功。”舜曰：“嗟然禹，汝平水土，
维是勉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与皋陶。舜曰：“然，往矣。”
舜曰：“弃，黎民始饥，汝后稷，播时百谷。”舜曰：“契，百姓不
亲，五品不驯，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在宽。”舜曰：“皋陶，
蛮夷猾夏，寇贼奸轨，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
流有度，五度三居，维明能信。”舜曰：“谁能驯予工？”皆曰：
“垂可。”于是以垂为《共工》。舜曰：“谁能驯予上下草木鸟
兽？”皆曰：“益可。”于是以“益为朕虞。”益拜稽首，让于诸臣，
朱虎、熊、罴。舜曰：“往矣，汝谐。”遂以朱虎、熊、罴为佐。舜曰：
“嗟！四岳有能典朕三礼？”皆曰：“伯夷可。”舜曰：“嗟！伯夷，以
汝为秩宗。夙夜维敬直哉，维静洁！”伯夷让夔、龙。舜曰：
“然。以夔为典乐，教穉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
而无傲。诗言意，歌长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能谐，毋
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舜
曰：“龙！朕畏忌残说殄伪，振惊朕众，命汝为纳言，夙夜
出入，朕命惟信。”舜曰：“嗟！女二十有二人，敬哉惟时相
天事。三岁一考功，三考绌陟远近，众功咸兴，分北三
苗。此二十二人咸成厥功。皋陶为大理，平民各伏得
其实；伯夷主礼，上下咸让；垂主工师，百工致功；益主
虞，山泽辟；弃主稷，百谷时茂；契主司徒，百姓亲和；龙”
主宾客远人至。十二牧行，而九州莫敢辟违。唯禹之
功为大，披九山，通九泽，决九河，定九州，各以其职来
贡，不失厥宜。方五千里，至于荒服，南抚交阯，北发西
戎、析枝、渠、廋、氐、羌，北山戎、发、息、慎，东长鸟夷，四海之
内，咸戴帝舜之功。于是禹乃兴《九招》之乐，致异物，凤
凰来翔。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舜年二十以孝闻。年
三十尧举之。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尧崩。年
六十一，代尧践帝位。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
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舜之践帝位，载
天子旗往朝父瞽叟夔，夔唯谨如子道。封弟象为诸
侯。舜子商均亦不肖，舜乃豫荐禹于天，十七年而崩。
三年丧毕，禹亦乃让舜子如舜。让尧子，诸侯归之，然
后禹践天子位。尧子丹朱，舜子商均，皆有疆土，以奉
先祀，服其服，礼乐如之，以客见天子，天子弗臣，示不
敢专也。自黄帝至舜、禹，皆同姓而异其国号，以章明
德。故黄帝为有熊，帝颛顼为高阳，帝喾为高辛，帝尧
为陶唐，帝舜为有虞，帝禹为夏后而别氏，姓姒氏。契
为商，“姓子氏；弃为周，姓姬氏。”

按《吕氏春秋·古乐篇》：帝尧立瞽叟，作十五弦之瑟。帝
舜立仰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瑟，益之八弦，以为二十
三弦之瑟。帝舜乃令质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德。
按《尸子》：帝舜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其诗曰：“南风之
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
之财兮。”

按：《竹书纪年》：“帝舜有虞氏

〈注〉母曰《握登》，见大虹，意感而生舜于姚墟。目重瞳子，故名重华。龙颜大口，黑色，身长六尺一寸。舜父母憎舜，使其涂廪，自下焚之。舜服《鸟工》衣服飞去。又使浚井，自上填之以石。舜服龙工衣，自傍而出，耕于历梦，眉长于发，遂登庸。

元年己未，帝即位，居冀，作《大韶》之乐。

即帝位，蓂荚生于阶，凤凰巢于庭，击石拊石，以歌《九韶》，百兽率舞，景星出于房，地出，乘黄之马。

三年命咎陶作“刑。”

十四年，“卿云见”，命禹代虞事。

在位十有四年，奏钟石笙管未罢，而天大雷雨，疾风发屋拔木，桴鼓播地，钟〈缺。〉乱行，舞人顿伏，乐正狂走。舜乃磬堵持衡而笑曰：“明哉，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亦乃见于钟石笙筦乎？”乃荐禹于天，使行天子事也。于时和气普应，庆云兴焉，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百工相和而歌《卿云》。帝乃倡之曰：“庆云烂兮，礼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群臣咸进，顿首曰：“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帝乃再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于予论乐，配天之灵。迁于圣贤，莫不咸听。鼚乎鼓之，轩乎舞之，精华以竭，褰裳去之。”于是八风循通，庆云丛聚，蟠龙奋迅于其藏，蛟鱼踊跃于其渊，龟鳖咸出其穴。迁虞而事夏，舜乃设坛于河，依尧故事。至于下昃，荣光休至。黄龙负图，长二十二尺，广九尺，出于坛畔，赤文绿错，其文言“当禅禹。”

十五年，帝命夏后有事于太室。

十七年春二月，入学初用万。

二十五年，息慎氏来朝，贡弓矢。

二十九年，帝命子《义钧》封于商。

三十年，葬“后育于渭。”

三十二年，帝命夏后总师，遂陟方岳。

三十三年春正月，夏后受命于神宗，遂复九州。
三十五年，帝命夏后征有苗，有苗氏来朝。

四十二年，元都氏来朝，贡“宝玉。”

四十七年“冬，陨霜，不杀草木。”

四十九年，帝居于鸣条。

五十年，帝陟。

义钧封于商，是谓“商均。” 后育娥皇也。鸣条有苍梧之山，帝崩遂葬焉。今海州。

按《淮南子修务训》：“舜作室，筑墙茨屋，辟地树谷，令民
皆知去岩穴，各有家室。南征三苗，道死苍梧。”

按《风俗通》：昔者舜以夔为乐正，始治六律，和均五声，
以通八风，而天下服重。黎又荐能为音者，舜曰：“夫乐，
天地之精，得失之节，故唯圣人为能和乐之本，夔能
和之，平天下，若夔一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