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9卷 > 朱子全书 > 《赠会稽韩伯时序》宋·濂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9卷 > 朱子全书 > 《赠会稽韩伯时序》宋·濂

越韩君伯时从府君辟为山阴教官，名上尚书吏部，
吏部同仪曹禁林议，命经史二题试之，考定入格。伯
时将还山阴莅教事，征一言以为别。余闻古之学者
必有师，师以传经为尚，术业有专攻，授业有源委。如
田何之于《易》、夏侯胜之于《书》、浮丘伯之于《诗》、刘歆之
于《礼》、张苍之于《春秋》，皆递相祖述，不敢妄为穿凿之
“说。人心一而教化美”，莫此时为然。自师废民散之馀，
学者不必有师，师不必以传经为意，以致“家自为学，
人自为政”，而大道或隐矣。近世婺、越之闲，有二大儒
出焉，曰许文懿公，曰韩庄节公，皆深于濂、洛、关、闽之
学，谨守师说，传诸弟子，而不为异言所惑。其布之方
策者，视于金科玉条，不敢轻有改易，四方之人，类能
辨之。观其容止，闻其论议，则曰：“彼韩公之门人也，此
许公之高弟也。”薄俗之习，因此为之一变。余生于婺，
与许公同乡里，虽获一拜床下，而未及与闻道德性
命之言，而许公弃捐馆舍，遂从其徒而私淑之。韩公
在越不远二百里，会其已亡，欲一见且不可得，而况
于其馀者乎？余穷自念，为韩公之学者布满远近，尚
幸见之，如私淑许公之徒者，久未能逢其人。今年夏，
乃于京师获与伯时游。伯时，韩公诸孙，而又得卒业
于其门，其人温如，其文煜如，其言论铿如，是诚无愧
于家学者，庶几有以毕余之志。适总裁史事，未及与
伯时相叩击，而伯时将去，反欲征余《序》以识别。余将
何言哉？虽然，山阴虽小邑，亦古者子男国也。伯时行
以人师自处，邑之子弟，皆北面而受业，使乃祖韩公
之道益明，斯盖不辱于传经之家矣。后之君子，稽其
源委，写以成图，如田何、夏侯胜诸人故事，夫岂不可
哉？顾余不敏，操无用之学，徒以空文出应时须，画蚓
涂鸦，日不暇给。思欲如许公家居讲授，而弗之遂，其
于伯时之去，宁不欲艳于中乎？异日投簪而归，当谒
伯时于越，相与泛“贺湖之晚波，挹禹山之秋翠，以尽
私淑于伯时者，亦岂为晚哉？伯时以为何如？”是为叙。

许过盛，殊增悚汗也。来谕责仆不以师道自处，恐亦
未为诚心直道。顾仆何人，而敢以师道自处哉？前书
所谓“以前后辈处之”者，亦谓仆有一日之长，而彼又
有求道之心者耳。若其年齿相若，而无意于求道者，
自当如常待以客礼，安得例以前后辈处之？是亦妄
人矣。又况不揆其来意之如何，而抗颜以师道自居，
世宁有是理耶？夫“师”云者，非可以自处得也，彼以是
求我而我以是应之耳。嗟乎，今之时孰有所谓“师”云
乎哉？今之习技艺者则有师，习举业、求声利者则有
师。彼诚知技艺之可以得衣食，举业之可以得声利，
而希美官爵也，自非诚知己之性分有急于衣食官
爵者，孰肯从而求师哉？夫技艺之不习，不过乏衣食；
举业之不习，不过无官爵。己之性分有所蔽悖，是不
得为人矣。人顾明彼而暗此也，可不大哀乎！往时仆
与王寅之、刘景素同游太学，每季考，寅之恒居景素
前列。然寅之自以为讲贯不及景素，一旦执弟子礼
师之，仆每叹服，以为如寅之者，真可谓毫杰之士。使
寅之易此心以求道，亦何圣贤之不可及？然而寅之
能于彼，不能于此也。曾子病革而易箦，子路临绝而
结缨，横渠撤虎皮而使其子弟从讲于二程，惟天下
之大公无我者能之。今天下波颓风靡，为日已久，何
异于病革临绝之时？然又纯是己见，莫肯相下求正，
故居今之世，非有豪杰独立之士，的见性分之不容
已，毅然以圣贤之道自任者，莫知从而求师也。吾兄
又疑后进之来，其资禀意向，虽不足以承教，若其齿
之相远者，恐亦不当概以客礼相待。仆前书所及，盖
与有意于斯道者相属而言，亦谓其可以客，可以无
客者耳。若其齿数邈绝，则名分具存，有不待言矣。孔
子使阙党童子将命，曰：“吾见其居于位也，见其与先
生并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亦未尝无诲焉。
虽然，此皆以不若己者言也。若其德器之夙成，识见
之超诣者，虽生于吾后数十年，其大者吾师，次者吾
友也，得以《齿序》论之哉。”人归遽剧极潦草便闲批复
可否不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