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4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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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理学汇编 第二百四十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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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二百四十二卷目录

乐府部纪事

乐府部杂录

文学典第二百四十二卷

《拾遗记》：“师涓出于卫灵公之世，写列代之乐，造新曲
以代古乐，故有四时之乐：春有《离鸿》《去雁》《应𬞟》之歌，
夏有《明晨》《焦泉》《朱华》《流金》之调，秋有《商风》《白露》《落叶》
《吹蓬》之曲，冬有《凝河》《流阴》《沉云》之操。以此四时之声，
奏于灵公。灵公情湎心惑，忘于政事。蘧伯玉趋阶而
谏曰：‘此虽以发扬气律，终为沉湎淫曼之音，无合于
《风》《雅》，非下臣宜荐于君也’。”灵公乃去其声而亲政务，
故卫人美其化焉。师涓悔其乖于《雅》《颂》，失为臣之道，
乃退而隐迹，蘧伯玉，焚其乐器于九达之衢，恐后世
传造焉。

“销夏。洞庭山浮于水上，其下有金堂数百间，玉女居
之，四时闻金石丝竹之声，彻于山顶。楚怀王之时，举
群才赋诗于水湄。每四仲之节，王常绕山以游宴，举
四仲之气以为乐章。仲春律中夹锺，乃作轻风流水
之诗，宴于山南。时中蕤宾，乃作皓露秋霜之曲。”
《拾遗记》：“汉武帝思怀往者李夫人，不可复得，时始穿
昆灵”之池，泛翔禽之舟，帝自造歌曲，使女伶歌之。时
日已西倾，凉风激水，女伶歌声甚遒，因赋《落叶哀蝉》
之曲曰：“罗袂兮无声，玉墀兮尘生。虚房冷而寂寞，落
叶依于重扃。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宁。”帝
闻唱，动心闷闷，不自支持，命龙膏之灯，以照舟内，悲
不自止。亲侍者觉帝容色愁怨，乃进洪梁之酒，酌以
文螺之卮。

《碧湖杂记》：“今乐府有兰陵王，乃北齐文襄之子长恭，
一名孝瓘，为兰陵王。邙山之战，长恭为中军，率五百
骑再入周军，遂至金墉之下，被围甚急。城上人弗识，
长恭免胄示之面，乃下弩手救之，于是大捷。武士因
歌谣之，为《兰陵王入阵曲》是也。”

《通典》：随乐工王令言妙达音律。时炀帝将征辽，令言
之子弹琵琶，作《安公子曲》。令言惊问：“那得有此？”对曰：
“宫中新翻曲也，调在太簇角。”

《旧唐书吕才传》：“永徽初，预修《文思博要》及《姓氏录》。显
庆中，高宗以琴曲古有《白雪》，近代顿绝，使太常增修
旧曲。才上言曰：‘臣按《礼记》及《家语》云：‘舜弹五弦之琴，
歌《南风》之诗’。是知琴操曲弄，皆合于歌’。又张华《博物
志》云：‘《白雪》是天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曲名’。又楚大
夫宋玉对襄王云：‘有客于郢中歌《阳春白雪》，国中和
者数十人’。”是知《白雪》琴曲，本宜合歌，以其调高，人和
遂寡。自宋玉已来，迄今干祀，未有能歌《白雪》曲者。臣
今准敕，依琴中旧曲，定其宫商，然后教习，并合于歌，
辄以御制《雪诗》为《白雪》歌词。又按古今乐府，奏正曲
之后，皆别有送声，君唱臣和，事彰前史。今取太尉长
孙无忌、仆射于志宁、侍中许敬宗等奉和《雪诗》，以为
送声合十六节，今悉教讫，并皆合韵。高宗大悦，更作
《白雪歌词》十六首，付太常编于乐府。

《武平一文馆记》：“景云初，设宴于桃花园，群臣毕集。学
士李峤等各献《桃花诗》，令宫女歌之。辞既清婉，歌复
妙绝，献诗者舞蹈称万岁。敕太常简二十篇入乐府，
号曰《桃花行》。”

《柳氏旧闻》：兴庆宫，上潜龙之地，圣历初五王宅也。上
性友爱，及即位，立楼于宫西南垣，署曰“花萼楼。”朝退
与诸王游，或置酒为乐。时天下无事，号太平者垂五
十年。及禄山犯阙，乘传遽以告，上欲迁幸，复登楼置
酒，四顾凄怆，乃命进玉环琵琶。琵琶者，睿宗所御琵
琶也。异时上张乐殿中，常置之别榻，以黄帕盖之，不
以他乐杂，而未尝特用。至是，得工贺怀智取调之，又
命禅定僧段师弹。时美人善歌，从者三人，使其中一
人歌《水调》毕奏，上将去，复眷眷，因视楼下，问：“有乐工
歌《水调》者乎？”一年少心悟上意，自言颇工歌，兼善水
调。使之歌曰：“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
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上闻之，为之潸然
出涕，顾侍御者：“谁为此词？”或对曰：“宰臣李峤。”上曰：“真
才子也。”不待曲终而去。

《唐书王维传》：“宝应中，代宗语缙曰：‘朕尝于诸王座闻
维乐章，今传几何’？”遣中人王承华往取。缙裒集数十
百篇上之。

《珍珠船》：庄宗雅好音律，凡用军前后队伍，皆自撰词，
使揭声而鸣唱。至入于阵，不问胜负，马头才转，乐齐
举，故人忘其死。

德，其文甚工。”

《韩驹传》：“政和中，为著作郎，校正御前文籍。驹言，国家
祠事岁一百十有八，用乐者六十有二，旧撰乐章，辞
多抵牾。于是召三馆士分撰《亲祠》《明堂》《圜坛》《方泽》等
乐曲五十馀章，多驹所作。”

《江行杂录》：绍兴二十八年，将郊祀，有司以太常乐章
篇序失次，文义弗协，请遵真宗、仁宗朝故事，亲制祭
享乐章。诏从之。自郊社、宗庙等共十有四章，肆笔而
成，睿思雅正，宸文典赡，所谓大哉王言也。

《颜氏家训》：“古乐府歌词，先述三子，次及三妇，妇是对
舅姑之称。其末章云：‘丈人且安坐，调弦未遽央’。”古者
子妇共事舅姑，旦夕在侧，与儿女无异，故有此言。丈
人亦长老之目。今世俗犹呼其祖考为先亡丈人，又
疑“丈”当作“大。”北间风俗，妇呼舅为大人，公，“丈”之与大，
易为误耳。近代文士颇作三妇诗，乃为匹嫡并耦，己
之群妻之意，又加郑卫之辞，大雅君子何其谬乎？
古乐府歌《百里奚》词曰：“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
雌，吹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吹当作炊煮之炊。按蔡
邕《月令章句》曰：“键关，牡也，所以止扉，或谓之剡移。”然
则当时贫困，并以门牡木作薪炊耳。《声类》作扊，又或
作扂。

《渑水燕谈录》：“庆历中，欧文忠公謪守滁州，有琅邪幽
谷，山川奇丽，鸣泉飞瀑，声若环佩。公临听忘归，僧智
仙作亭其上，公刻石为记，以遗州人。既去十年，太常
博士沈遵好奇之士，闻而往游，其山水秀绝，以琴写
其声，为《醉翁吟》，盖宫声三叠。后会公河朔，遵援琴作
之，公歌以遗遵，并为《醉翁引》以叙其事。然调不主声”，
为知琴者所惜。后年公薨，遵亦没。其后庐山道人崔
闲，遵客也，妙于琴理，常恨此曲无词，乃谱其声，请于
东坡居士子瞻，以补其阙，然后声词皆备，遂为琴中
绝妙。好事者争传其词，曰：“琅然清圆谁弹响空山无
言，惟翁醉中知其天。月明风露娟娟人未眠。荷篑过
山前。曰有心也哉此贤。第二叠汎声，同此。醉翁啸咏，
声和流泉。醉翁去后，空有朝吟夜怨。山有时而童巅，
水有时而回渊。思翁无岁年，翁今为飞仙，此意在人
间。试听徽外三两弦，方其补词，闲为弦其声。”居士倚
为词，顷刻而就，无所点窜。遵之子为比丘，号本觉真
禅师，居士书以与之云：“二水同器，有不相入。二琴同
手，有不相应。沈君信”手弹而与泉合，居士纵笔作词
而与琴会。此必有真同者矣。

《缃素杂记》：唐温庭筠尝补古乐府《湖阴词》，其序云：“王
敦举兵至湖阴，明帝微行，视其营伍，由是乐府有《湖
阴曲》而亡其词。”因附云云。按《前史王敦传》云：“敦至芜
湖上表。”又云：“帝将讨敦，微服至芜湖，察其营垒。司徒
导与王舍书曰：‘大将军来屯于湖’。”《明帝纪》云：“敦下屯
于湖。”《周琦传》云：“王敦军败于湖。”又：“甘卓进爵于湖侯”，
王允之镇于湖。按《晋书地理志》，丹阳郡统县十二，有
芜湖县。读史者当以“帝微行至于湖”为断句。谓之《微
行》，则阴察其营垒可知，不当云湖阴也。然则古乐府
之命名既失之矣，而庭筠当改曰《于湖曲》，乃为允当。
其《湖阴词》云：“祖龙黄须珊瑚鞭，铁骢金面青莲钱。”谓
明帝为祖龙，又误也。盖《史记》载始皇为祖龙者，祖始
也。龙者，入君之象也。以其自号始皇，故谓之祖龙耳，
其他安可称乎？

《容斋随笔》：今乐府所传大曲，皆出于唐，而以州名者
五：伊、凉、熙、石、渭也。凉州今转为梁州，唐人已多误用，
其实从西凉府来也。凡此诸曲，惟《伊凉》最著，唐诗词
称之极多，聊纪十数联以资谈助。如“老去将何散旅
愁，新教小玉唱伊州。”“求守管弦声款逐，侧商调里唱
《伊州》。”“钿蝉金雁皆零落。一曲伊州泪万行”，“公子邀欢”
月满楼。双成揭调唱《伊州》。赚杀唱歌楼上女，《伊州》误
作石州声。胡部笙歌西部头，梨园弟子和《凉州》。唱得
《凉州》意外声，旧人空数米嘉荣。《霓裳》奏罢唱梁州，红
袖斜翻翠黛愁。行人夜上西城宿，听唱《凉州》双管逐。
丞相新裁别离曲，声声飞出旧《梁州》。只愁拍尽凉州
杖，画出风雷是拨声。一曲《凉州》今不“清，边风萧飒动
江城。满眼由来是旧人，那堪更奏《梁州曲》。昨夜蕃军
报国仇，沙州都护破梁州。边将皆承主恩泽，无人解
道取凉州。”皆王建、张祜、刘禹锡、王昌龄、高骈、温庭筠、
张籍诸人诗也。

《容斋续笔》：薛道衡以“空梁落燕泥”之句为隋炀帝所嫉。考其诗名《昔昔盐》，凡十韵：“垂柳覆金堤，蘼芜叶复
齐。水溢芙蓉沼，花飞桃李蹊。采桑秦氏女，织锦窦家
妻。关山别荡子，风月守空闺。常敛千金笑，长垂双玉
啼。盘龙随镜隐，彩凤逐帷低。飞魂同夜鹊，倦寝忆晨
鸡。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前年过代北，今岁往辽
西。一去无消息，那能惜马蹄。”唐赵嘏广之为二十章，
其《燕泥》一章云：“春至今朝燕，花时伴独啼。飞斜珠箔
隔，语近画梁低。帷卷闲窥户，床空暗落泥。谁能长对
此，双去复双栖。”《乐苑》以为羽调曲。《元怪录》载籧篨三
娘工唱《阿鹊盐》，又有《突厥盐》《黄帝盐》《白鸽盐》《神雀盐》
《疏勒盐》《满座盐》《归国盐》。唐诗“媚赖吴娘唱是盐，更奏
新声刮骨盐。”然则歌诗谓之盐者，如吟行曲引之类
云。今南岳庙献神乐曲有黄帝盐，而俗传以为皇帝
炎，《长沙志》从而书之，盖不考也。韦縠编《唐才调诗》，以
赵诗为刘长卿，而题为《别宕子怨》，误矣。

《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诗，毛公为《诗训》诂
传，各置其名，述其义而亡其辞。《乡饮酒》《燕礼》云：“笙入
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奏《南陔》《白华》《华黍》。乃间歌《鱼丽》，
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乃
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𬞟》《采蘩切》。详
文意，所谓歌者，有其辞所以可歌，如《鱼丽》《嘉鱼》《关雎》
以下是也。亡其辞者不可歌，故以笙吹之，《南陔》至于
《由仪》是也。有其义者，谓孝子相戒以养，万物得由其
道之义；亡其辞者，元未尝有辞也。郑康成始以为及
秦之世而亡之，又引《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为比，
谓《新宫》之诗亦亡。”按《左传》宋公享叔孙昭子，赋《新宫》。
杜注为逸诗，则亦有辞，非诸篇比也。陆德明《音义》云：
“此六篇，盖武王之诗，周公制礼，用为乐章，吹笙以播
其曲。孔子删定在三百一十一篇内，及秦而亡。”盖祖
郑说耳。且古诗经删及逸不存者多矣，何独列此六
名于《大序》中乎？束晳《补亡》，六篇不作可也。《左传》：“叔孙
豹如晋，晋侯享之，金奏《肆夏》《韶夏》，工歌《文王》《大明》《绵》
《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夏》者，乐曲名，击钟而奏，亦以
乐曲无辞，故以金奏。若六诗则工歌之矣，尤可证也。
《容斋三笔》：自齐梁以来，诗人作乐府子夜四时歌之
类，每以前句比兴引喻，而后句实言以证之。至唐张
祜、李商隐、温庭筠、陆龟蒙亦多此体，或四句皆然。今
略书十数联于策，其四句者，如“高山种芙蓉，复经黄
蘗坞；‘未得一莲时，流离婴辛苦。窗外山魈立，知渠脚
不多’。”“二更机底下，摸著是谁梭？”“淮上能无雨，回头揔
是情。蒲帆浑未织，争得一欢成？”其两句者，如“风吹荷
叶动，无夜不摇莲。”“空织无经纬，求匹理自难。”“围棋烧
败袄，著子故依然。”“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攡门不
安横，无复相关意。”“黄蘗向春生，苦心日日长。明灯照
空局，悠然未有期。玉作弹棋局，中心最不平。剪刀横
眼底，方觉泪难裁。中劈庭前枣，教郎见赤心。千寻葶
苈枝，争奈长长苦。愁见蜘蛛织，寻思直到明，双灯俱
暗尽。奈许两无由，《三更书石阙》。”“忆子夜啼悲，芙蓉腹
里萎，怜汝从心起。朝看暮牛迹，知是宿蹄痕。梳头入
黄泉，分作两死计。石阙生口中，衔悲不能语。”“桑蚕不
作茧，昼夜长悬丝。”皆是也。龟蒙又有《风人诗》四首云：
“十万全师出，遥知正忆君。一心如瑞麦，长作两岐分。
破蘗供朝爨，须知是苦辛。晓天窥落宿，谁识独醒人。
旦日思双屦，明时愿早谐。丹青传四渎，难写是秋怀。
闻道新更帜，多应发旧期。征衣无伴捣，独处自然悲。”
皮日休和其三章云：“刻石书离恨，因成别后悲。莫言
春茧薄，犹有万重思。镂出容刀饰，亲逢巧笑难。目中
骚客珮，争奈即阑干？”“江上秋声起，从来浪得名。逆风
犹挂席，苦不会凡情。”刘采春所唱云：“不是厨中丳，争
知炙里心。井边银钏落，展转恨还深。簳蜡为红烛，情
知不自由。细丝斜结网，争奈眼相钩。”尤为明白，七言
亦间有之。如“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又有情”，“玲
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也无”，“合欢桃核真堪恨，
里许元来别有人”是也。近世鄙词，如《一落索》数阕，盖
效此格，语意亦新工，恨太俗耳。然非才士不能为世
传东坡一绝句云：“莲子擘开须见薏，楸枰著尽更无
棋。破衫却有重缝处，一饭何曾忘却匙。”盖是文与意
并见一句中，又非前比也。《集》中不载。

《容斋四笔》：郭茂倩编次乐府诗《穆护歌》一篇，引历代
歌辞曰《曲犯角》，其语曰：“玉管朝朝弄，清歌日日新。折
花当驿路，寄与陇头人。”黄鲁直题《牧护歌后》云：“予尝
问人此歌，皆莫能说《牧护》之义。昔在巴僰间六年，问
诸道人，亦莫能说。他日船宿云安野次，会其人祭神，
罢而饮福，坐客更起舞，而歌《木瓠》。其词有云：‘听说商
人木瓠，四海五湖曾去’。”中有数十句，皆叙贾人之乐。
末云：“一言为报诸人，倒尽百瓶归去。”继有数人起舞，
皆陈述已事，而始末略同。问其所以为木瓠，盖瓠曲
木床如瓠，击之以为歌舞之节耳。乃悟穆护盖木瓠
也。据此说，则茂倩所序，为不知本原。云：且四句律诗，
如何便差排为犯角曲，殊无意义。

全，比得蜀本石室先生《丹渊集》，盖其遗文也。于乐府
杂咏有《秦王卷衣篇》，曰：“咸阳秦王家，宫阙明晓霞。丹
文映碧镂，光采相钩加。铜螭逐银猊，压屋惊蟠拏。洞
户锁日月，其中光景赊。春风动珠箔，鸾额金窠斜。美
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闲弄玉指环，轻冰扼红牙。君
王顾之笑，为驻七宝车。自卷金镂衣，龙鸾蔚纷葩。持
以赠所爱，结懽期无涯。”其语意深入骚人阃域。又有
《王昭君》三绝句云：“绝艳生殊域，芳年入内庭。谁知金
屋宠，只是信丹青。几岁后宫尘，今朝绝国春。君王重
恩信，不欲遣他人。极目胡沙满，伤心汉月圆。一生埋
没恨，长入四条弦。”令人读之，缥缥然感慨无已也。
《芥隐笔记》：“退之《越裳操》：‘孰荒于门，孰治于田？四海既
均，越裳是臣’。《诗定之方中》：‘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
夙驾，说于桑田’。”颜师古《急就章注》：“古者田、陈声相近。”
《汉童谣》：“邪径贼良田，谗口害善人。桂树华不实，黄雀
巢其颠。”《易林噬嗑》之《未济曰：邪径贼田，政恶伤民。节
之〈井〉》曰：“宣发龙身，为王主田。

《老学庵笔记》：“东坡先生在中山，作《戚氏乐府词》，最得
意。幕客李端叔跋三百四十馀字，叙述甚备。欲刻石
传后，为定武盛事，会謪去不果，今乃不载集中。至有
立论排诋，以为非公作者，识真之难如此哉！”

《西溪丛语》：山谷题《牧护歌》后云：“向常问南方衲子，牧
护是何种语”，皆不能说。后见刘梦得作夔州刺史乐
府有《牧护歌》，似是赛神语，亦不可解。及来黔中，闻赛
神者夜歌“‘听说侬家牧护’，末云‘奠酒烧钱归去’。”虽长
短不同，要皆自叙五七十语，乃知苏溪夔州，故此歌
学巴人曲，犹石头学魏伯阳作《参同契》也。予长兄伯
声尝考火祅字，其画从夭，胡神也，音酰坚切，教法佛
经所谓摩酰首罗也。本起大波斯国，号苏鲁支。有弟
子名元真，习师之法，居波斯国，大总长如火山，后行
化于中国。宋次道《东京记》宁远坊有祅神庙，注云：“《四
夷朝贡图》云：康国有神，名祅毕国有火祅祠。”疑因是
建庙。或传晋戎乱华时立此。又据杜预《左传注》云：“睢
受汴，东经陈留、梁、谯、彭城入泗。”此水次有祅神，皆社
祠之，盖杀人而用祭也。此即火祅之神，其来盖久。至
唐贞观五年，有传法穆护、何禄将祅教诣阙闻奏，敕
令长安崇化坊立祅寺，号大秦寺，又名波斯寺。至天
宝四年七月，敕：“波斯经教出自大秦，传习而来，久行
中国。爰初建寺，因以为名，将以示人，必循其本。其两
京波斯寺，宜改为大秦寺，天下诸州郡有者准此。”武
宗毁浮图，籍僧为民。会昌五年，敕大秦穆护《火祅》等
六十馀人并放还俗，然而根株未尽。宋公言：“祅立庙
出于胡俗，而未必究其即波斯教法也。”又尝见《官品
令》有祅正祅法，初来以鸿胪寺为礼远令邸，后世因
用以僧尼隶焉。设官来历如此。祅之有正，想在唐室
始。段成式《酉阳杂俎》：“孝亿国界三千馀里，举俗事祅，
不识佛法，有祅祠三千馀所。又铜马俱在德建国，乌
浒河中，滩流中有火祅祠，相传祅神本自波斯国乘
神通来，因立祅祠。祠内无像，于大屋下置小庐舍，向
西人向东礼神。有一铜马，国人言自天而”下，屈前足
在室中，后足入土。自古数有穿视，竟不及其蹄。西夷
以五月为岁首，每岁自乌浒河中有马出，其色如金，
与此铜马嘶鸣相应，俄复入水。近有大食不信，入祅
祠，将坏之，忽有火烧，其兵遂不敢毁。则祅教流行外
域，延入中国，蔓衍如此。康国盖在西朝贡图之言与
此合也。《教坊记》曲名有“牧护”字，已播在唐乐府。《崇文
书目》有《牧护词》，乃李燕撰六言文字，记五行灾福之
说。则后人因有作为《牧护》者，不止巴人曲也。祅之教
法盖远，而《牧护》所传，则自唐也。苏溪作歌之意，正谓
旁门小道，似是而非者，因以为戏，非效《参同契》之比。
山谷盖未深考耳。且祅有祠庙，因作此歌以赛神，固
未知刘作歌诗，止效巴人之语，亦自知其源委也。
《乐府解题》有《梁父吟》，《蜀志诸葛亮传》云：“亮躬耕陇亩，
好为《梁父吟》。”《艺文类聚吟门》云：“《蜀志》诸葛亮《梁父吟》
云：‘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
似。问是谁家冢，田疆古冶氏。力能排南山，又能绝地
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诔，相国齐晏
子’。”又《青州图经》临淄县冢墓门云：“三士冢在县南一
里，三坟周围一里，高二丈六尺。”张胐《齐记》云：“是烈士
公孙捷、田开疆古冶子三士冢，所谓二桃杀三士者。”
唐褚亮《梁甫吟》曰：“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内有
三坟，累累皆相似。借问谁家冢，田疆古冶子。”李白有
《梁甫吟》一篇云：“力排南山三壮士，齐相杀之费二桃。”
杜甫李邕《登历下亭》云：“不阻蓬荜兴，得兼《梁父吟》。”又
《登楼诗》云：“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父吟》。”陆士
衡《拟今日良燕会》云：“齐僮《梁父吟》。”李善注云：“蔡邕《琴
颂》曰：‘梁父悲吟’。不知名为《梁父吟》何义？”张衡《四愁诗》
云：“欲往从之梁父艰。”注云：“泰山，东岳也。君有德则封
此山，愿辅佐君王”，致于有德，而为小人谗邪之所阻。
梁父，泰山下小山名。诸葛好为《梁父吟》，恐取此意《竹坡诗话》：唐人作乐府者甚多，当以张文昌为第一。
近时高邮王观亦可称，而人不甚知。观尝作《游侠曲》
云：“雪拥燕南道，酒阑中夜行。千里不见仇，怒须如立
钉。出门气吹雾，南山鸡未啼。腰间解下聂政刀，袖中
掷下朱亥椎，冷笑邯郸乳口儿。”此篇词意，大似李太
白，恨未入文昌之室耳。至《莫恼翁》篇云：“谷垂干穗豆
垂角，雨足年登不胜乐。乌巾紫领银须长，白酒满杯
翁自酌。翁醉不知秋色凉，儿捋翁须孙撼床。莫恼翁。
翁年已高百事慵。”遂与文昌争衡矣。

本朝乐府，当以张文潜为第一。文潜乐府，刻意文昌，
往往过之。顷在南都，见《仓前村民输麦行》，尝见其亲
槁其后，题云：“此篇效张文昌，而语差繁。乃知其喜文
昌如此。”《输麦行》云：“余过宋，见仓前村民输麦，止车槐
阴下，其乐洋洋也。晚复过之，则扶车半醉，相招归矣。
感之，因作《输麦行》，以补乐府之遗。场头雨干场地白”，
老稚相呼打新麦。半归仓廪半输官，免教县令相催
迫。羊头车子毛布囊，浅泥易涉登前冈。仓头买券槐
阴凉，清严官吏两平量。出仓掉臂呼同伴，旗亭酒美
单衣换。半醉扶车归路凉，月出到家妻具饭。一年从
此皆闲日，风雨闭门公事毕。射狐罝兔岁蹉跎，百壶
社酒相经过。

敖器之《诗话乐谱》：“琵琶曲有《转关》《六幺》，取其声调闲
婉。又有《濩索》《梁州》，谓其音节闲繁。”

《子真诗话》：《古乐府》云：“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
时见。”予初不晓黄姑为何等语，因读杜公瞻所注宗
懔撰《荆楚岁时记》，乃知黄姑即河鼓也，亦犹桑落之
语，转呼为索郎也。

江南冯延己善为词歌，晏元献公所为歌词，不减冯
也。乐府《木兰花》句，都是七言。晏诗云：“重头歌咏响琮
琤，入破舞腰红乱旋。”“重头”、“入破”，皆弦管家语也。
《桯史》：绍圣二年四月甲申，山谷以史事谪黔南道，间
作《竹枝词》二篇，题歌罗驿曰：“撑崖拄谷蝮蛇愁，入箐
攀天猿掉头。鬼门关外莫言远，五十三驿是皇州。浮
云一百八盘萦，落日四十九渡明。鬼门关外莫言远，
四海一家皆弟兄。”又自书其后曰：“古乐府有‘巴东三
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霑裳’。但以抑怨之音，和为数
叠，惜其声今不传。”余自荆州上峡入黔中，备尝山川
险阻，因作二叠传与巴娘，令以竹枝歌之，前一叠可
和云：“鬼门关外莫言远，五十三驿是皇州。”后一叠可
和云：“鬼门关外莫言远，四海一家皆弟兄。”或各用四
句《入阳关》小秦王亦可歌也。是夜宿于驿，梦李白相
见于山间，曰：“予往谪夜郎，于此闻杜鹃作《竹枝词》三
叠，世传之不子细忆集中无有，三诵而使之传焉。”其
辞曰：“一声望帝花片飞，万里明妃雪打围。马上胡儿
那解听，琵琶应道不如归。竹竿坡面蛇倒退，摩围山
腰胡孙愁。杜鹃无血可续泪，何日金鸡赦九州。命轻
人鲊瓮头船，日瘦鬼门关外天。北人堕泪南人笑，青
壁无梯闻杜鹃。”今《豫章集》所刊，盖自谓梦中语也。音
响节奏似矣，而不掩其真，亦寓言之流欤。

《研北杂志》：周公谨云：“姜尧章《铙歌鼓吹曲》，乃步骤尹
师鲁《皇雅》《越九歌》，乃规模鲜于子骏《九诵》，然言词峻
洁，意度高远，颇有超越骅骝之意。”

《丹铅总录》：“梁乐府《夜夜曲》，或名《昔昔盐》”，昔即夜也。《列
子》：“昔昔梦为君。”盐亦曲之别名。

《古乐府》：“暂出白门前，杨柳可藏乌。欢作沉水香，侬作
博山𬬻。”李白用其意，衍为《杨叛儿歌》曰：“君歌杨叛儿，
妾劝新丰酒。何许最关情，乌啼白门柳。乌啼隐杨花，
君醉留妾家。博山𬬻中沉香火，双烟一气凌紫霞。”古
乐府：“朝见黄牛，暮见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李白
则云：“三朝见黄牛，三暮行太迟。三朝又三暮，不觉鬓
成丝。”《古乐府》云：“郎今欲渡畏风波。”李白云：“郎今欲渡
缘何事，如此风波不可行。”《古乐府》云：“春风复多情，吹
我罗裳开。”李反其意云：“春风复无情，吹我梦魂散。”古
人谓李诗出自乐府、古选，信矣。其《杨叛儿》一篇，即暂
出白门前之郑笺也。因其拈用，而古乐府之意益显，
其妙益见。如李光弼将子仪军，旗帜益精明。又如神
僧拈佛祖语，信口无非妙道，岂生吞义山拆洗《杜诗》
者比乎？

唐人乐府，多唱诗人绝句，王少伯、李太白为多。杜子
美七言绝近百，锦城妓女独唱，其《赠花卿》一首，所谓
“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
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也。盖花卿在蜀，颇僭用天子礼
乐，子美作此讽之，而意在言外，最得诗人之旨。当时
妓女，独以此诗入歌，亦有见哉！杜子美诗诸体皆有
绝妙者，独绝句本无所解，而近世乃效之而废诸家，
是其真识冥契，犹在唐世妓人之下乎？

“闻说边城苦，如今到始知。好将筵上曲，唱与陇头儿。”
此薛涛在高骈《宴上闻边报》乐府也。有讽谕而不露
得诗人之妙，使李白见之，亦当叩首。元、白流纷纷停
笔，不亦宜乎！涛有诗集，然不载此诗。

有乐府声调，虽非僧家本色，亦犹惠休之碧云也。
古乐府《朱鹭曲》：“朱鹭鱼以乌，鹭何食，食茄下乌”，古与
雅同叶音。作雅音，古字，乌也，雅也，本一字也，雅与下
相叶，始得其音。“鱼以雅”者，言朱鹭之威仪，鱼鱼雅雅
也。韩文公《元和圣德诗》：鱼鱼雅雅之语本此。茄，古荷
字。

《古乐府》：“兰草自然香，生于入道傍。腰镰八九月，俱在
束薪中。”孟郊诗：“昧者理芳草，蒿兰同一锄”，实本《古乐
府》意。

《石城乐》，宋臧质作《碧玉歌》，一名《千金意》，晋孙绰作《慕
容攀墙视》，慕容垂作《乐府》，皆失其名，当表出之。
《估客乐》，齐武帝之所作也。其辞曰：“昔经樊邓后，阻潮
梅根渚。感忆追往事，意满辞不叙。”阻潮一本作假楫，
武帝作此曲，令释宝月被之管弦，帝遂数乘龙舟游
江中，以纴越布为帆，绿丝为帆纤，𨱎石为篙足。篙傍
者悉著郁林布，作淡黄裤舞。此曲用十六人云。按《史》
称齐武帝节俭，尝自言：“朕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
土同价。”然其从流忘返之奢如此，贻厥孙谋，何怪乎
金莲步地也。

汉铙歌曲，多不可句。沈约云：“乐人以音声相传，训诂
不可复解，凡《古乐录》皆大字是辞，细字是声，声辞合
写，故致然耳。”此说卓矣。近有好古者效之，殆可发笑。
曹孟德乐府，如《苦寒行》《猛虎行》《短歌行》，脍炙人口久
矣。其希僻罕传者，若不戚年往，忧世不治，存亡有命，
虑之为蚩。又云：“壮盛智慧，殊不再来。爱时进趣，将以
惠谁。”不特句法高迈，而识趣近于有道，可谓文奸也
已。

《香宇诗谈》：乐府有“君不见”，又有“独不见”，唐人改之曰
“君不闻”，“君不知”等篇。如岑嘉州云：“君不闻胡笳声最
悲。”又云：“汝不闻秦筝声最苦。”

《艺苑卮言》：“拟古乐府，如郊祀房中，须极古雅，发以峭
峻。铙歌诸曲，勿便可解，勿遂不可解，须斟酌浅深质
文之间。汉魏之辞，务寻古色。相和瑟曲诸小调，系北
朝者，勿使胜质。齐梁以后，勿使胜文。近事毋俗，近情
毋纤，拙不露态，巧不露痕。宁近无远，宁朴无虚。有分
格，有来委，有实境。一涉议论，便是鬼道。”

古乐府，王僧虔云：“古曰章，今曰解。解有多少，当是先
诗而后声。诗叙事，声成文，必使志尽于诗，音尽于曲。
是以作诗有丰约，制解有多少。”又诸曲调解，有辞有
声，而大曲又有艳、有趣有乱。辞者，其歌诗也，声者，若
《羊吾韦》《伊那何》之类也。艳在曲之前，趣与乱在曲之
后，亦犹吴声前有和，后有送也。其语乐府体甚详，聊
志之。

《古乐府》选体歌行，有可入律者，有不可入律者，句法、
字法皆然，惟近体必不可入古耳。

古乐府如“护惜加穷裤，防闲托守宫”，“朔气传金柝，寒
光透铁衣”，“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全是
唐律。

太白古乐府，窈冥惝恍，纵横变幻，极才人之致，然自
是“太白乐府。”

《青莲拟古》乐府，以己意己才发之，尚沿六朝旧习，不
如少陵以时事创新题也。少陵自是卓识，惜不尽得
本来面目耳。

乐府之所贵者，事与情而已。张籍善言情，王建善征
事，而境皆不佳。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可谓能怨矣。宋
人乃以《系双罗襦》少之。若尔，则所谓“舒而帨帨兮毋
使厖也吠”，可称难犯之节乎哉！

狂夫之言。唐文皇以《兰亭》赐欧、虞、褚、薛，摹之四公，无
一笔似《兰亭》者，而结法自合。盖纵肖，亦是右军以后
第二人耳。李于鳞摹古乐府，至更其句法，以为不被
古人所困。然读其《易水》《垓下》二歌，其果与荆卿、项王
情境合否？余尝谓刻画古人，是后生第一病。武陵桃
花，惟许渔郎问津一次，再迹之，便成村巷矣。禅家公
案亦然，不独诗文也。

《太平清话》：李贺修《白玉楼》，又《宣室志》云：“召为月圃白
瑶宫乐章。”

《河东集》《铙歌鼓吹曲》注：汉《铙歌》诸曲，文气雄奇，淳质
古雅，虽间有字句讹脱，而其意已了然可寻魏晋制
作，悬殊特甚。故先正王元美云：“拟铙歌勿便可解，勿
遂不可解，须斟酌质文之间。”试执此论以问子厚，然
欤否也？郭茂倩曰：此诸曲史书不载，疑宗元私作而
未尝奏，或虽奏而未尝用，故不被于歌，如何承天之
造宋曲云。胡应麟曰：“退之《琴操》，子厚《鼓吹》，锐意复古，
亦甚勤矣。然《琴操》于文王列圣，得其意而不得其词，
《鼓吹》于铙歌诸曲，得其词而不得其韵，其犹在晋人
下乎？”

《日知录》：乐府是官署之名，其官有令，有音监，有游徼。
《汉书。张放传》：“使大奴骏等四十馀人群党盛兵弩，白
昼入乐府，攻射官寺。”《霍光传》：“奏昌邑王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后汉书。律历志》：“元帝时，郎中京房知五
声之音，六十律之数，上使太子太傅韦元成、谏议大
夫章杂试问房于乐府”是也。后人乃以乐府所采之
诗，即名之曰乐府，误矣。曰《古乐府》尤误。《后汉书·马
廖传》言哀帝去乐府。注云：“哀帝即位，诏罢郑、卫之音，
减郊祭及武乐等人数。”是亦以乐府所肄之诗，即名
之乐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