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02卷 > 扬子 > 《学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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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生民，倥侗颛蒙，恣于情性，聪明不开，训诸理，撰
《学行》。学行之上也，言之次也，教人又其次也，咸无焉
为众人。或曰：“人羡久生，将以学也，可谓好学已乎？”曰：
“未之好也。学不羡，天之道，不在仲尼乎？仲尼驾说者
也，不在兹儒乎？如将复驾其所说，则莫若使诸儒金
口而木舌。”或曰：“学无益也，如质何？”曰：“未之思矣。夫有”
刀者砻诸，有玉者错诸，不砻不错焉攸用砻而错诸，
质在其中矣。否则辍螟。之子殪而逄蜾裸，祝之曰：
“类我！类我！久则肖之矣。速哉！七十子之肖仲尼也！学
以治之，思以精之，朋友以磨之，名誉以崇之，不倦以
终之，可谓好学也已矣！孔子习周公者也，颜渊习孔
子者也，羿、逄、蒙分其弓，良舍其策，般投其斧而习诸。
孰曰非也？”或曰：“此名也，彼名也，处一焉而已矣。”曰：“川
有渎，山有岳，高而且大者，众人所不能逾也。”或问：“世
言铸金，金可铸欤？”曰：“吾闻觌君子者，问铸人不问铸
金。”或曰：“人可铸欤？”曰：“‘孔子铸颜渊矣’。或人踧尔？”曰：“旨
哉。问铸金，得铸人。”学者所以修性也。视听言貌思，性
所有也。学则正，否则邪。师哉！师哉！桐子之命也。务学
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模不模，范不范为不少
矣。一哄之市，不胜异意焉；一卷之书，不胜异说焉。一
哄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习乎习，以习
非之胜是也，况习是之胜非乎？於戏！学者审其是而
已矣。或曰：“焉知是而习之？”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
也，仰圣人而知众说之小也。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
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仲尼皇皇，其已久矣。”或问《进》
曰：“水。”或曰：“为其不舍昼夜欤？”曰：“有是哉！满而后渐者，
其水乎！”或问《鸿渐》。曰：“非其往不往，非其居不居，渐犹
水乎！”“请问《木渐》。”曰：“止于下而渐于上者，其木也哉！亦
犹水而已矣。吾未见好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欤？
鸟兽触其情者也。众人则异乎贤人则异众人矣，圣
人则异贤人矣。礼义之作有以矣。夫人而不学，虽无
忧，如禽何？学者，所以求为君子也。求而不得者有矣，
夫未有不求而得之者也。睎骥之马，亦骥之乘也；睎
颜之人，亦颜之徒也。或曰：“颜徒易乎？睎之则是。”曰：“昔
颜常睎夫子矣；正考甫常睎尹吉甫矣；公子奚斯常
睎正考甫矣。如不欲睎，则已矣；如欲睎，孰御焉？”或曰：
“《书》与《经》同，而世不尚治之，可乎？”曰：“可。”或人哑尔笑曰：
“须以发策决科。”曰：“大人之学，为道也，小人之学为利
也。子为道乎？为利乎？”曰：“耕不获，猎不飨。”“耕猎乎？”曰：“耕
道而得道，猎德而得德，是获飨也。吾不睹参辰之相
比也，是以君子贵迁善。迁善也者，圣人之徒欤？百川
学海而至于海，丘陵学山而不至于山，是故恶夫画
也。频频之党甚于鸒，斯亦贼夫粮食而已矣。”朋而不
心，面朋也；友而不心，面友也。或谓“子之治产，不如丹
圭之富。”曰：“吾闻先生相与言，则以仁与义；市井相与
言，则以财与利。如其富，如其义。”或曰：“先生生无以养，
死无以葬，如之何？”曰：“以其所以养，养之至也；以其所
以葬，葬之至也。”或曰：“猗顿之富以为孝，不亦至乎？颜
其馁矣。”曰：“彼以其麤，颜以其精；彼以其回，颜以其贞，
颜其劣乎！颜其劣乎！”或曰：“使我《纡朱》怀金，其乐不可
量也。”曰：“纡朱怀金之乐，不如颜氏子之乐。颜氏子之
乐也内，纡朱怀金之乐也外。”或曰：“请问屡空之内？”曰：
“颜不孔虽得天下，不足以为乐，然亦有苦乎？”曰：“颜苦
孔之卓也。”或人瞿然曰：“兹苦也，祇其所以为乐也欤？”
曰：“有教立道，无心仲尼；有学术业，无心颜渊。”或曰：“立道仲尼不可为思矣；术业颜渊，不可为力矣。”曰：“未之
思也。孰御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