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85卷 > 北燕〈冯跋 冯文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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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冯跋载记》：“跋字文起，长乐信都人也。小字乞直
伐，其先毕万之后也。万之子孙有食采冯乡者，因以
氏焉。永嘉之乱，跋祖父和避地上党。父安，雄武有器
量，慕容永时为将军。永灭，跋东徙和龙，家于长谷。幼
而懿重少言，宽仁有大度，饮酒一石不乱。三弟皆任
侠，不修行业，惟跋恭慎，勤于家产，父母器之。所居上”
每有云气若楼阁，时咸异之。尝夜见天门开，神光赫
然，烛于庭内。及慕容宝僭号，署中卫将军。初，跋弟素
弗与从兄万泥及诸少年游于水滨，有一金龙浮水
而下。素弗谓万泥曰：“颇有见否？”万泥等皆曰：“无所见
也。”乃取龙而示之，咸以为非常之瑞。慕容熙闻而求
焉，素弗秘之，熙怒，及即伪位，密欲诛跋兄弟。其后跋
又犯熙禁，惧祸，乃与其诸弟逃于山泽。每夜独行，猛
兽常为避路。时赋役繁数，人不堪命，跋兄弟谋曰：“熙
今昏虐，兼忌吾兄弟，既还首无路，不可坐受诛灭。当
及时而起，立公侯之业。事若不成，死其晚乎！”遂与万
泥等二十二人结谋。跋与二弟乘车，使妇人御，潜入
龙城，匿于北部司马孙护之室，遂杀熙，立高云为主。
云署跋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征北大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武邑公。跋䜩群寮，忽有
血流其左臂，跋恶之。从事中郎王垂因说《符命》之应，
跋戒其勿言，云为其幸臣离班、桃仁所杀。跋升洪观
门以观变，帐下督张泰、李桑谓跋曰：“此竖势何所至，
请为公斩之。”于是奋剑而下。桑斩班于西。闻泰杀仁
于庭中，众推跋为主。跋曰：“范阳公素弗才略，不恒志
于靖乱，扫清凶桀，皆公勋也。”素弗辞，曰：“臣闻父兄之
有天下，传之于子弟，未闻子弟藉父兄之业而先之。
今洪基未建，危甚缀旒，天工无旷，业系大兄。愿上顺
皇天之命，下副元元之心。”群臣固请，乃许之。于是以
太元二十年，乃僭称天王于昌黎，而不徙旧号，即国
曰燕，赦其境内，建元曰“太平。”分遣使者巡行郡国，观
察风俗。追尊祖和为元皇帝，父安为宣皇帝，尊母张
氏为太后，立妻孙氏为王后，子永为太子，署弟素弗
为侍中、车骑大将军、录尚书事，弘为侍中、征东大将
军、尚书右仆射、汲郡公，从兄万泥为骠骑大将军、幽
平二州牧；务银提为上大将军、辽东太守；孙护为侍
中、尚书令、阳平公张兴为卫将军、尚书左仆射、永宁
公郭生为镇东大将军、领右卫将军、陈留公；从兄子
《乳陈》为征西大将军、并青二州牧、上谷公姚昭为镇
南大将军、司隶校尉，上党公马弗勤为吏部尚书、广
宗公王难为侍中、抚军将军、颍川公，自馀拜授文武
进位各有差。寻而万泥抗表请代，跋曰：“猥以不德，谬
为群贤所推，思与兄弟同玆休戚。今方难未宁，维城
任重，非明德懿亲，孰克居也！且折冲御侮，为国藩屏，
虽有他人，不如我兄弟，岂得如所陈也！”于是加开府
仪同三司。义熙六年，跋下书曰：“昔高祖为义帝举哀，
天下归其仁。吾与高云义则君臣，恩逾兄弟。其以礼
葬云及其妻子。”立云庙于韭町，置园邑二十家，四时
供荐。初，跋之立也，万泥、乳陈自以亲而有大功，谓当
入为公辅。跋以二藩任重，因而弗征，并有憾焉。乳陈
性麤犷，勇气过人，密遣告万泥曰：“乳陈有至谋，愿与
叔父图之。”万泥遂奔白狼，阻兵以叛。跋遣冯弘与将
军张兴将步骑二万讨之。弘遣使谕之曰：“昔者兄弟
乘风云之运，抚翼而起。群公以天地所钟，人望攸系，
推逼主上，光践宝位，裂土疏爵，当与兄弟共之。奈何
欲寻干戈于萧墙，弃友于而为阏伯？过贵能改，善莫
大焉。宜舍兹嫌，同奖王室。”万泥欲降，乳陈按剑怒曰“大丈夫死生有命，决之于今，何谓降也！”遂克期出战。
兴谓弘曰：“贼明日出战，今夜必来惊我营，宜命三军
以备不虞。”弘乃密严人，课草十束，畜火伏兵以待之。
是夜，乳陈果遣壮士千馀人来研营，众火俱起，伏兵
邀击，俘斩无遗。乳陈等惧而出降，弘皆斩之。署素弗
为大司马，改封辽西公；冯弘为骠骑大将军，改封中
山公。跋下书曰：“自顷多故，事难相寻，赋役繁苦，百姓
困穷。宜加宽宥，务从简易。前朝苛政，悉皆除之。守宰
当垂仁惠，无得侵害百姓。兰台都官，明加澄察。”初，慕
容熙之败也，工人李训窃宝而逃，赀至巨万，行货于
马弗勤，弗勤以训为方略令。既而失志之士书之于
《阙下碑》，冯素弗言之于跋，请免弗勤官，仍推罪之。跋
曰：“大臣无忠清之节，货财公行于朝，虽由吾不明所
致，弗勤宜肆诸市朝，以正刑宪。但大业草创，彝伦未
叙，弗勤拔自寒微，未有君子之志，其特原之。李训小
人，污辱朝士，可东市考境。”于是上下肃然，请赇路绝。
蝚蠕勇斛律遣使求跋女伪乐浪公主，献马三千匹，
跋命其群下议之。弗素等议曰：“前代旧事，皆以宗女
妻六夷，宜许以妃嫔之女；乐浪公主不宜下降非类。”
跋曰：“女生从夫，千里岂远！朕方崇信殊俗，奈何欺之！”
乃许焉。遣其游击秦都率骑二千，送其女归于蝚蠕。
库莫奚虞出库真率三千馀落请交市，献马千匹，许
之，处之于营丘。分遣使者巡行郡国，孤老久病不能
自存“者，赈谷帛有差；孝弟力田、闺门和顺者，皆褒显
之。”昌黎郝越、营丘张买、成周刁温、建德何纂以贤良，
皆擢叙之。遣其太常丞刘轩徙北部人五百户于长
谷，为祖父园邑，以其太子永领大单于，置四辅。跋励
意农桑，勤心政事，乃下书省徭薄赋，堕农者戮之，力
田者褒赏。命尚书纪达为之条制，每遣守宰，必亲见
东堂，问为政事之要，令极言无隐，以观其志。于是朝
野竞劝焉。先是，河间人褚匡言于跋曰：“陛下至德应
期，龙飞东夏，旧邦宗族，倾首朝阳，以日为岁。若听臣
往迎，致之不远。”跋曰：“隔绝殊域，阻回数千，将何可致
也？”匡曰：“章武郡临海，船路甚通，出于辽西，临渝，不为
难也。”跋许之，署匡游击将军、中书侍郎，厚加赀遣。匡
寻与跋从兄买、从弟睹自长乐率五千馀户来奔，署
买为卫尉，封城阳伯；睹为太常、高城伯。契丹库莫奚
降，署其大人为归善王。跋又下书曰：“今疆宇无虞，百
姓宁业，而田亩荒秽，有司不随时督察，欲令家给人
足，不亦难乎！桑柘之益，有生之本。此土少桑，人未见
其利。可令百姓人植桑一百根，柘二十根。”又下《书》曰：
“圣人制礼，送终有度，重其衣衾，厚其棺椁，将何用乎？
人之亡也，精魂上归于天，骨肉下归于地，朝终夕坏，
无寒暖之期，衣以锦绣，服以罗纨，宁有知哉！厚于送
终，贵而改葬，皆无益亡者有损于生，是以祖考因旧
立庙，皆不改营陵寝。申下境内，自今皆令奉之。”魏使
耿贰至其国，跋遣其黄门郎常陋迎之于道。跋为不
称臣，怒而不见。及至，跋又遣陋劳之，贰忿而不谢。跋
散骑常侍申秀言于跋曰：“陛下接贰以礼，而敢骄蹇
若斯，不可容也。”申给事冯懿以倾佞有幸，又盛称贰
之陵傲以激跋。跋曰：“亦各其志也。匹夫尚不可屈，况
一方之主乎！请幽而降之。”跋乃留贰不遣。是时并竭，
三日而复。其尚书令孙护里有犬与豕交，护见而恶
之，召大史令闵尚筮之。尚曰：“犬豕异类而交，违性失
本，其于《洪范》为大祸，将勃乱失众，以至败亡。明公位
极冢宰，遐迩具瞻，诸弟并封列侯，贵倾王室，妖见里
庭，不为他也。愿公戒满盈之失，修尚恭俭，则妖怪可
消，永享元吉。”护默然不悦。昌黎尹孙伯仁、护弟叱支、
叱支弟《乙跋》等，俱有才力，以骁勇闻。跋之立也，并冀
开府，而跋未之许，由是有怨言。每于朝飨之际，常拔
剑击柱曰：“兴建大业，有功力焉，而滞于散将，岂是汉
祖河山之义乎！”跋怒，诛之。进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
同三司、录尚书事以慰之。护自三弟诛后，常怏怏有
不悦之色，跋怒鸩之。寻而辽东太守务银提自以功
在孙护、张兴之右，而出为边郡，抗表有恨言，密谋外
叛。跋怒杀之。跋下书曰：“武以平乱，文以经务，宁国济
俗，实所凭焉。自倾丧难，礼崩乐坏，闾阎绝讽诵之音，
后生无庠序之教，子矜之叹，复兴于今。岂所以穆章
风化，崇阐斯文！可营建太学，以长乐”刘轩、营丘张炽、
成周翟崇为博士郎中，简二千石已下子弟。年十三。
〈一作五〉已，上教之。跋弟丕，先是因乱投于高句丽，跋迎
致之，至龙城，以为左仆射、常山公。蝚蠕斛律为其弟
大但所逐，尽室奔跋，乃馆之于辽东郡，待之以客礼。
跋纳其女为昭仪。时三月不雨，至于夏五月。斛律上
书请还塞北，跋曰：“弃国万里，又无内应，若以彊兵相
送，粮运难继，少也，势不能固。且千里袭国，古人为难，
况数千里乎！”斛律固请曰：“不繁大众，愿给骑三百足
矣。得达敕勤，国人必欣而来迎。”乃许之，遣单于前辅
万陵率骑三百送之。陵惮远役，至黑山，杀斛律而还。
晋青州刺史申永遣使浮海来聘，跋乃使其中书郎
李扶报之。蝚蠕大但遣使献马三千匹、羊万口，有赤气四塞。太史令张穆言于跋曰：“兵气也。今大魏威制
六合，而聘使断绝，自古未有。邻国接境，不通和好，违
义怒邻，取亡之道。宜还前使，修和结盟。”跋曰：“吾当思
之。”寻而魏军大至，遣单于右辅古泥率骑候之，去城
十五里，遇军奔还。又遣其将姚昭、皇甫轨等距战，轨
中流矢死。魏以有备，引还跋境。地震山崩，洪光门鹳
雀折，又地震，右寝坏。跋问闵尚曰：“比年屡有地动之
变，卿可明言其故。”尚曰：“地，阴也，主百姓。震有左右。比
震皆向右，臣惧百姓将西移。”跋曰：“吾亦甚虑之。”分遣
使者巡行郡国，问所疾苦，孤老不能自存者，赐以谷
帛有差。跋立十一年，至是元熙元年也。此后事入于
宋，至元嘉七年死，弟弘杀跋，子翼自立。后为魏所伐，
东奔高句丽。居二年，《高句丽》杀之。始，跋以孝武太元
二十年僭号，至弘二世，凡二十八载。

按《魏书冯文通传》：“文通，跋之少弟也。本名犯显祖庙
讳。高云僭号，以为征东大将军，领中领军，封汲郡公。
跋立，为尚书左仆射，改封中山，仍为领军。内掌禁卫，
外总朝政，历位司徒。及自立，乃与刘义隆交通。延和
元年，世祖亲讨之，文通婴城固守。文通营丘、辽东、成
周、乐良、带方、元菟六郡皆降，世祖徙其三万馀户于”
幽州。文通尚书郭渊劝其归诚，进女，乞为附庸，保守
宗庙。文通曰：“负衅在前，愤形已露，降附取死，不如守
志，更图所适也。”先是文通废其元妻王氏，黜世子崇，
令镇肥如，以后妻慕容氏子王仁为世子。崇母弟广
平公朗、乐陵公邈相谓曰：“大运有在，国家已亡，又慕
容之谮，祸将至矣。”于是遂出奔辽西，劝崇来降，崇纳
之。会世祖使给事中王德陈示成败，崇遣邈入朝。世
祖遣兼鸿胪李继持节拜崇假节、侍中、都督幽平二
州东裔诸军事、车骑大将军、领护东裔校尉、幽平二
州牧，封辽西王，录其国尚书事，食辽西十郡，承制假
授文官尚书、刺史，武官征卤已下。文通遣其将封羽
率众围崇，世祖诏永昌王健督诸军救之，封羽又以
凡城降，徙其三千馀家而还。文通遣其尚书高颙请
罪，乞以季女充掖庭，世祖许之，征其子王仁入朝，文
通不遣。其散骑常侍刘训言于文通曰：“虽结婚和通，
而未遣侍子，魏若大举，将有危亡之虑。夫以重山之
隘，刘禅衔璧；长江之难，孙皓归命。况魏彊于晋氏，燕
弱于吴、蜀。愿时遣世子，以恭大国之命。然后收离集
散，厚布恩泽，分赈仓廪，以济民乏，劝督农桑，以邀秋
稔。庶大业危而更安，社稷可以永保。”文通大怒，杀之。
世祖又诏乐平王丕等讨之，日就蹙削，上下危惧。文
通太常阳㟭复劝文通请罪乞降，速令王仁入侍。文
通曰：“吾未忍为此，若事不幸，且欲东次高”丽，以图后
举。㟭曰：“魏以天下之众，击一隅之地，以臣愚见，势必
土崩。且高丽夷狄，难以信期，始虽相亲，终恐为变，若
不早裁，悔无及也。”文通不听，乃密求迎于高丽。太延
二年，高丽遣将葛卢等率众迎之，入和龙城，脱其敝
褐，取文通精仗以赋其众。文通乃拥其城内士女入
于高丽。先是，其国有狼，夜绕城群嗥，如是终岁。又有
鼠集于城西，阗满数里，西行至水，则在前者衔马矢，
迭相啮尾而渡，宿军地然一旬而灭。触地生蛆，月馀
乃止。和龙城生白毛，长一尺二寸。文通至辽东，高丽
遣使劳之曰：“龙城王冯君，爰适野次，士马劳乎？”文通
惭怒，称制答让之。高丽乃处之于平郭，寻徙北丰。文
通素侮高丽，政刑赏罚犹如其国，高丽乃夺其侍人
质任王仁。文通愤怨之，谋将南奔。世祖又征文通于
高丽，高丽乃杀之于北丰。子孙同时死者十馀人。《文
通》子朗、邈，朗子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