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2卷 > 张温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2卷 > 张温

按《吴志》本传：“张温，字惠恕，吴郡人也。父允，以轻财重
士，名显州郡，为孙权东曹掾卒。温少修节操，容貌奇
伟。权闻之，以问公卿曰：‘温当今与谁为比’？大司农刘
基曰：‘可与全琮为辈’。太常顾雍曰：‘基未详其为人也，
温当今无辈’。权曰：‘如是，张允不死也’。征到延见，文辞
占对，观者倾竦，权改容加礼，罢出。张昭执其手曰：‘老
夫托意君，宜明之’。”拜议郎，选曹尚书，徙太子太傅，甚
见信重，时年三十二，以辅义中郎将使蜀。权谓温曰：
“卿不宜远出，恐诸葛孔明不知吾所以与曹氏通意，
以故屈卿。行。若山越都除，便欲大构于蜀。行人之义，
受命不受辞也。”温对曰：“臣入无腹心之规，出无专对
之用，惧无张老延誉之功，又无子产陈事之效。然诸
葛亮达见计数，必知神虑屈申之宜，加受朝廷天覆
之惠，推亮之心，必无疑贰。”温至蜀，诣阙拜章曰：“昔高
宗以谅暗，昌殷祚于再兴；成王以幼冲，隆周德于太

赖。吴国勤任旅力，清澄江浒，愿与有道，平一宇内，委
心协规，有如河水。军事兴烦，使役乏少，是以忍鄙倍
之羞，使下臣温通致情好，陛下敦崇礼义，未便耻忽。
臣自入远境，及即近郊，频蒙劳来恩诏，辄加以荣，自
惧悚怛若惊，谨奉所赍函书一封”，蜀甚贵其才还，顷
之，使入豫章，部伍出兵，事业未究。权既阴衔温称美
蜀政，又嫌其声名大盛，众庶炫惑，恐终不为己用，思
有以中伤之。会暨艳事起，遂因此发举。艳字子休，亦
吴郡人也。温引致之，以为选曹郎，至尚书。艳性狷厉，
好为清议，见时郎署混浊淆杂，多非其人，欲臧否区
别，贤愚异贯，弹射百僚，核选三署，率皆“贬高就下，降
损数等，其守故者十未能一。其居位贪鄙”，志节污卑
者，皆以为军吏，置营府以处之，而怨愤之声积，浸润
之谮行矣。竞言艳及选曹郎徐彪专用私情，憎爱不
由公理，艳、彪皆坐自杀。温宿与艳、彪同意，数交书疏，
闻问往还，即罪温，权幽之有司。下令曰：“昔令召张温，
虚己待之。既至显授，有过旧臣。何图凶丑，专挟异心？
昔暨艳父兄附于恶逆，寡人无忌，故进而任之。欲观
艳何如？察其中间形态果见，而温与之结连死生。艳
所进退，皆温所为头角，更相表里，共为腹背，非温之
党，即就疵瑕，为之生论。又前任温董督三郡，指㧑吏
客及残馀兵，时恐有事，欲令速归，故授棨戟，奖以威
柄，乃便到豫章，表讨宿恶。寡人信受其言，特以绕帐
帐下解烦”兵五千人付之。后闻曹丕自出淮、泗，故豫
敕温有急便出，而温悉内诸将，布于深山，被命不至，
赖丕自退。不然，已往岂可深计！又殷礼者，本占候召，
而温先后乞将到蜀，扇扬异国，为之谭论。又礼之还，
当亲本职，而令守尚书户曹郎，如此署置，在温而已。
又温语贾原，“当荐卿作御史；语蒋康，当用卿代贾原
专衒贾国恩，为己形势。揆其奸心，无所不为，不忍暴
于市朝。今斥还本郡，以给厮吏。呜呼，温也！免罪为幸。”
将军骆统表理温曰：“伏惟殿下，天生明德，神启圣心，
招髦秀于四方，置俊乂于宫朝。多士既受普笃之恩，
张温又蒙最隆之施，而温自招罪谴，孤负荣遇，念其
如此，诚可悲疚。然臣周旋之间，为国观听，深知其状，
故密陈其理，温实，心无他情，事无逆迹，但年纪尚少，
镇重尚浅，而戴赫烈之宠，体卓伟之才，亢臧否之谭，
效褒贬之议。”于是务势者妒其宠，争名者嫉其才，元
默者非其谭，瑕衅者毁其议，此臣下所当详辩，明朝
所当究察也。昔贾谊至忠之臣也；汉文大明之君也，
然而绛、灌一言，贾谊远退。何者？疾之者深，谮之者巧
也。然而误闻于天下，失彰于后世，故孔子曰：“为君难，
为臣不易”也。温虽智非从横，武非虓虎，然其弘雅之
素，英秀之德，文章之采，论议之辩，卓跞冠群，炜晔曜
世，世人未有及之者也。故论温才即可惜，言罪则可
恕。若忍威烈以赦盛德，宥贤才以敦大业，固明朝之
休光，四方之丽观也。国家之于暨艳，不内之忌族，犹
等之平民，是故先见用于朱治，次见举于众人，中见
任于明朝，亦见交于温也。君臣之义，义之最重；朋友
之交，交之最轻者也。国家不嫌于艳为最重之义，是
以温亦不嫌与艳为最轻之交也。时世宠之于上，温
窃亲之于下也。夫宿恶之民，放逸山“险，则为劲寇，将
置平土，则为健兵。”故温念在欲取宿恶，以除劲寇之
害，而增健兵之锐也。但自错落，功不副言。然计其送
兵，以比许晏数之多少，温不减之；用之彊羸，温不下
之；至于迟速，温不后之，故得及秋冬之月，赴有警之
期，不敢忘恩而遗力也。温之到蜀，共誉殷礼，虽臣无
境外之交，亦有可原也。境外之交，谓无君命而私相
从，非国事而阴相闻者也。若以命行，既修君好，因叙
己情，亦使臣之道也。故孔子使邻国，则有私觌之礼；
季子聘诸夏，亦有燕谭之义也。古人有言：“欲知其君，
观其所使。”见其下之明明，知其上之赫赫。温若誉礼，
能使彼叹之，诚所以昭我臣之多良，明使之得其人，
显国“美于异境，扬君命于他邦”，是以晋赵文子之盟
于宋也，称隋会于屈建；楚王孙圉之使于晋也，誉左
史于赵鞅，亦向他国之辅而叹本邦之臣，《经传》美之
以光国，而不讥之以外交也。王靖内不忧时，外不趋
事，温弹之不私，推之不假，于是与靖遂为大怨，此其
尽节之明验也。靖兵众之势，干任之用，皆胜于贾原、
蒋康。温尚不容私以安于靖，岂敢卖恩以协原、康耶？
又，原在职不勤，当事不堪，温数对以丑色，弹以急声，
若其诚欲卖恩作乱，则亦不必贪原也。凡此数者，校
之于事既不合，参之于众亦不验。臣窃念人君虽有
圣哲之姿，非常之智，然以一人之身，御兆民之众，从
增宫之内，瞰四国之外，照群下之情，求万机之理，犹
未易周也。固当听察群下之言，以广聪明之烈。今者
人非温既殷勤，臣是温又契阔，辞则俱巧，意则俱至，
各自言欲为国，谁其言欲为私，仓卒之间，犹难即别。
然以殿下之聪叡，察讲论之曲直，若潜神留思，纤粗
研核，情何嫌而不宣，事何昧而不昭哉？温非亲臣，臣非爱温者“也。昔之君子，皆抑私忿以增君明。彼独行
之于前，臣耻废之于后，故遂发宿怀于今日，纳愚言
于圣德，实尽心于明朝，非有念于温身也。”权终不纳。
后六年，温病卒。二弟祗白，亦有才名，与温俱废。

《会稽典录》曰：馀姚虞俊叹曰：“张惠恕才多智少，华而不实，怨之所聚，有覆家之祸，吾见其兆矣。” 诸葛亮闻俊忧温，意未之信。及温放黜亮，乃叹俊之有先见。亮初闻温败，未知其故，思之数日，曰：“吾已得之矣。其人于清浊太明，善恶太分。” 臣松之以为庄周云：“名者公器也，不可以多取。” 张温之废，岂其取名之多乎？多之为弊，古贤既知之矣。是以远见之士，退藏于密，不使名浮于德，不以华伤其实。既不能被褐韫宝，挫廉逃誉，使才映一世，声盖人上，冲用之道，庸可暂替。温则反之，能无败乎！权既疾温名盛，而骆统方骤言其美，至云：“卓跞冠群，炜晔曜世” ，世人未有及之者也。斯何异燎之方盛，又㧑膏以炽之哉！《文士传》曰：“温姊妹三人。皆有节行为温事。已嫁者皆见录夺。其中妺。先适顾承官。以许嫁丁氏。成婚有日。遂饮药而死。” 吴朝嘉叹。乡人图画为之赞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