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55卷 > 宋欧阳修童子问 >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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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辞》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所谓图者，八卦之
纹也。神马负之，自河而出，以授于伏牺者也。盖八卦
者，非人之所为，是天之所降也。又曰：“包牺氏之王天
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
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然则八
卦者，是人之所为也，《河图》不与焉。斯二说者已不能
相容矣。而《说卦》又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
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则
卦又出于蓍矣。八卦之说如是，是果何从而出也？谓此三说出于一人乎？则殆非人情也。人情常患自是
其偏见，而立言之士莫不自信其欲以垂乎后世，惟
恐异说之攻之也。其肯自为二三之“说，以相抵牾而
疑世，使人不信其书乎？故曰非人情也。”童子曰：“敢问
八卦之说，或谓伏牺已授《河图》，又俯仰于天地，观取
于人物，然后画为八卦尔。二说虽异会，其义则一也，
然乎？”曰：“不然，此曲学之士，牵合傅会，以苟通其说，而
遂其一家之学尔。其失由于妄以《系辞》为圣人之言
而不敢非，故不得不”曲为之说也。《河图》之出也，八卦
之文已具乎？则伏牺授之而已，复何所为也？八卦之
文不具，必须人力为之，则不足为《河图》也。其曰：“观天
地，观鸟兽，取于身，取于物，然后始作八卦。”盖始作者，
前未有之言也。考其文义，其创意造始，其劳如此，而
后八卦得以成文，则所谓《河图》者，何与于其间哉？若
曰已授《河图》，又须有为而立卦，则观于天地鸟兽，取
于人物者，皆备言之矣，而独遗其本始所授于天者，
不曰取法于《河图》，此岂近于人情乎？考今《系辞》，二说
离绝，各自为言，义不相通。而曲学之士，牵合以通其
说，而误惑学者，为患岂小哉！古之言伪而辨、顺非而
泽者，杀无赦。呜呼！为斯说者，王制之所宜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