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50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丞相李公奏议后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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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天之爱人可谓甚矣。惟其感于人事之变，而迫
于气数、屈信、消息之不齐，是以天下不能常治常安，
而或至于乱。然于其乱也，亦未尝不为之预出能弭
是乱之人以拟其后。盖将以使夫生民之类不至于
麋烂泯灭、靡有孑遗。而为之君者，犹有所恃赖凭依
以保其国，则古今事变之所同然，而天之所以为天
“者，其心固如此也。”呜呼！若宣和、靖康之变，吾有以知
其非天心之所欲，而一时人物若故丞相陇西公者，
其所谓能弭是乱之人非耶？盖闻政、宣之际，国家之
隆盛极矣，而都城一日大水猝至，举朝相顾，莫有敢
以变异为言。公独知其必有夷狄兵戎之祸，上疏极
言，冀有以消弭于未然者。不幸谪官以去，而间不七
年，敌骑遂薄都城。公于此时，又方以眇然一介放逐
之馀，出负天下山岳万钧之重，首陈至策，而徽宗决
内禅之计；继发大论，而钦庙坚城守之心，任公不疑，
遂却彊敌。然自重围既解，众人之心无复远虑，而争
为割地讲和之说，以苟目前之安。公独以为不然，而
数陈出师邀击之可“以必胜；与其得气再入之，不可
以不忧”，则谗间蜂起，远谪遐荒，而不数月间，都城亦
失守矣。建炎再造，首登庙堂，慨然以修政事、攘夷狄
为已任，诛僭逆、定经制，宽民力、变士风、通下情，改弊
法，招兵买马，经理财赋，分布要害，缮治城壁。建议“遣
张所抚河北，傅亮收河东，宗泽守京城，西顾关陕，南
葺樊”、邓，将益据形便，以为必守中原，必还二圣之计。
然在位七十馀日，而又遭谗以去。其在绍兴，因事献
言，亦皆畏天恤民、自强自治之意，而深以议和退避
为非策，恳扣反复，以终其身。盖既薨，而诸子集其平
生奏草，凡得八十卷。其言正大明白，而纤微曲折，究
极事情，绝去雕饰，而变化开阖，卓荦奇伟。前后二十
馀年，事变不同，而所守一说，如出于立谈指顾之间。
今少傅丞相福国陈公序其篇端，所以发挥引重，固
已尽其美矣。公之孙晋复使熹书其后以推明之，熹
谢不敢，而其请愈力，不得辞也。顾尝论之，以为使公
之言，用于宣和之初，则都城必无围迫之忧；用于靖康则宗国必无颠覆之祸；用于建炎，则中原必不至
于沦陷；用于绍兴，则旋轸旧京、汛扫陵庙，以复祖宗
之宇，而卒报“不共戴天之仇”，其已久矣。夫岂使王业
偏安于江海之澨，而尚贻吾君今日之忧哉？顾乃使
之数困于庸夫孺子之口，而不得卒就其志，岂天之
爱人有时而不胜夫气数之力？抑亦人事之感或深
或浅，而其相推相荡，因有以迭为胜负之势而至于
然欤！呜呼痛哉！昔蒯通每读《乐毅书》，未尝不废书而
泣，安知异时不有掩卷太息而垂涕于斯者耶！虽然，
今天子方总群策以图恢复之功，使是书也，得备清
问之燕，而幸有以当上心者焉，则有志之士将不恨
其不用于前日，而知天之所以生公者真非偶“然矣。”
因次其说。以附于八十卷之末。使览者无疑于福公
之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