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54卷 > 《子贡》苏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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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道，智信难。信者所以正其智也，而智常至于
不正；智者所以通其信也，而信常至于不通。是故君
子慎之也。世之儒者曰：“徒智可以成也。”人见乎徒智
之可以成也，则举而弃乎信。吾则曰徒智可以成也，
而不可以继也。子贡之以乱齐、灭吴、存鲁也，吾悲之。
彼子贡者，游说之士，苟以邀一时之功，而不以可继
“为事，故不见其祸。使夫王公大人而计出于此，则吾
未见其不旋踵而败也。吾闻之，王者之兵，计万世而
动；霸者之兵，计子孙而举；彊国之兵，计终身而发：求
可继也。子贡之兵，是明日不可用也。”故子贡之出也，
吾以为鲁可存也，而齐可无乱，吴可无灭。何也？田常
之将篡也，惮高、国、鲍晏，故使移兵伐鲁。为赐计者，莫
若抵高国，鲍晏吊之。彼必愕而问焉，则对曰：“田常遣
子之兵伐鲁，吾窃哀子之将亡也。”彼必诘其故，则对
曰：齐之有田氏，犹人之养虎也。子之于齐，犹肘股之
于身也。田氏之欲肉齐久矣，然未敢逞志者，惧肘股
之捍也。今子出伐鲁，肘股去矣，田氏孰惧哉？吾见身
将磔裂，而肘股随之，“所以吊也。彼必惧而咨计于我。”
因教之曰：“子悉甲趋鲁，压境而止。吾请为子潜约鲁
侯，以待田氏之变，帅其兵从子入讨之。为齐人计之，
彼惧田氏之祸，其势不得不听，归以约鲁侯。鲁侯惧
齐伐，其势亦不得不听，因使练兵蒐乘，以俟齐衅。诛
乱臣而定新主，齐必德鲁，数世之利也。吾观仲尼，以
为齐”人不与田常者半，故请哀公讨之。今诚以鲁之
众，从高国、鲍晏之师，加齐之半，可以轘田常于都市，
其势甚便，其成功甚大。惜乎赐之不出于此也！齐哀
王举兵诛吕氏，吕氏以灌婴为将，拒之，至荥阳，婴使
使谕齐及诸侯，连和以待吕氏变，共诛之。今田氏之
势何以异此？有鲁以为齐，有高国，鲍晏以为灌婴，惜
乎赐之不出于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