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147卷 > 《徐炬明事物原始》 > 《毛颖传》唐·韩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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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颖者，中山人也。其先明视，佐禹理东方土，养万物
有功，因封于卯地，死为十二神。尝曰：“吾子孙神明之后，不可与物同，当吐而生。”已而果然。明视八世孙䨲，
世传当殷时居中山，得神仙之术，能匿光，使物窃姮
娥骑蟾蜍入月，其后代遂隐不仕。或云居东郭者号
东郭曰㕙，狡而善走，与韩卢争能，卢不及卢，怒，与宋
鹊谋而杀之，醢其家。秦始皇时，蒙将军恬南伐楚，次
中山，将大猎以惧楚，召左庶长与军尉以连山筮之，
得天与人文之兆。筮者贺曰：“今日之获，不角不牙，衣
褐之徒，缺口而长须，八窍而趺居，独取其毛，简牍是
资。天下其同书，秦其遂兼诸侯乎？”遂猎，围毛氏之族，
拔其亳载颖而归，献俘于章台宫，聚其族而加束缚
焉。秦皇帝使恬赐之汤沐，而封诸管城，号曰“管城子”，
日见亲宠任事。颖为人强记而便敏，自结绳之代以
及秦事，无不纂录。阴阳、卜筮、占相、医方、族氏、山经、地
志、字书、图画、九流百家、天人之书，及至浮图、《老子》、外
国之说，皆所详悉。又通于当代之务，官府簿书、市井
货钱注记，唯上所使。自秦始皇及太子扶苏、胡亥、丞
相李斯、中车府令高下及国人，无不爱重。又善随人
意，正直、曲邪、巧拙，一随其人。虽后见废弃，终默不泄。
惟不喜武士，然见请亦时往。累迁中书令，与上益狎，
上尝呼为“中书君。”上亲决事，以衡石自程，虽宫人不
得立左右，独颖与执烛者常侍，上休方罢，颖与绛人
陈元、弘农陶泓及会稽楮先生友善，相推致，其出处
必偕。上召颖，三人者不待诏辄俱往，上未尝怪焉。后
因进见，上将有任使，拂拭之，因免冠谢。上见其发秃，
又所摹画不能称上意。上嘻笑曰：“中书君老而秃，不
任吾用。吾尝谓君中书，君而今不中书耶？”对曰：“臣所
谓尽心者也。”因不复召，归封邑，终于管城。其子孙甚
多，散处中国，裔狄皆冒管城，唯居《中山》者，能继父祖
业。

《太史公》曰：毛氏有两族，其一姬姓，文王之子封于毛，
所谓“鲁、卫、毛聃”者也。战国时，有毛公毛遂，独中山之
族不知其本所出，子孙最为蕃昌。《春秋》之成，见绝于
孔子而非其罪。及蒙将军拔中山之毫，始皇封之管
城，世遂有名，而姬姓之毛无闻。颖始以俘见卒见任。
使秦之灭诸侯，颖与有功，赏不酬劳，以老见疏，秦其
少恩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