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41卷 > 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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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武帝本纪

按《魏书道武帝本纪》，“太祖道武皇帝，讳珪，昭成皇帝
之嫡孙，献明皇帝之子也。母曰献明贺皇后。初因迁
徙，游于云泽，既而寝息，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
属天，欻然有感，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
于参合陂北，其夜复有光明，昭成大悦，群臣称庆，大
赦，告于祖宗。保者以帝体重，倍于常儿，窃独奇怪，明”
年，有榆生于埋胞之坎，后遂成林。弱而能言，目有光
曜，广颡大耳，众咸异之。年六岁，昭成崩，苻坚遣将内
侮，将迁帝于长安，既而获免，语在《燕凤传》。坚军既还，
国众离散，坚使刘库仁、刘卫辰分摄国事。南部大人
长孙嵩及元他等尽将故民南依库仁，帝于是转幸
独孤部。

元年，葬昭成皇帝于金陵，营梓宫，木柹尽生成林。帝
虽冲幼，而嶷然不群。库仁常谓其子曰：“帝有高天下
之志，兴复洪业，光扬祖宗者，必此主也。”

二年冬十月，苻坚败于淮南。是月，慕容文等杀库仁，
库仁弟《眷》摄国部。

八年，慕容𬀩弟冲僭立姚苌，自称大单于、万年秦王。
慕容垂僭称燕王。

九年，库仁子显杀眷而代之，乃将谋逆。商人王霸知
之，履帝足于众中，帝乃驰还。是时，故大人梁盖盆子
六眷为显谋主，尽知其计，密使部人穆崇驰告帝，乃
阴结旧臣长孙犍元他等。秋八月，乃幸贺兰部。其日，
显果使人求帝，不及，语在《献明太后传》。是岁，鲜卑乞
伏国仁私署大单于。苻坚为姚苌所杀，子丕僭立。
登国元年春正月戊申，帝即代王位，郊天建元，大会
于牛川。复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以叔孙普洛为北
部大人。班爵叙勋，各有差。二月，幸定襄之盛乐，息众
课农。三月，刘显自善无南走马邑，其族奴真率所部
来降。夏四月，改称魏王。五月，车驾东幸陵石。护佛侯
部帅侯辰、乙弗部帅代题叛走，诸将追之。帝曰：“侯辰
等世修职役，虽有小愆，宜且忍之。当今草创，人情未
一，愚近者固应沬趄，不足追也。”秋七月己酉，车驾还
盛乐。代题复以部落来降，旬有数日，亡奔刘显。帝使
其孙倍斤代领部落。是月，刘显弟亢泥率骑掠奴真
部落，既而率以来降。初，帝叔父窟咄为苻坚徙于长
安，因随慕容永，永以为新兴太守。八月，刘显遣弟亢
泥迎窟咄，以兵随之，来逼南境。于是诸部骚动，人心
顾望。帝左右于植等与诸部人谋为逆以应之，事泄，
诛造谋者五人，馀悉不问。帝虑内难，乃北逾阴山，幸
贺兰部，阻山为固，遣行人安同、长孙贺使于慕容垂
以征师。垂遣使朝贡，并令其子贺𬴊帅步骑以随同
等。冬，十月，贺𬴊军未至，而寇已前逼，于是北部大人
叔孙普洛等十三人及诸乌丸亡奔卫辰。帝自弩山
迁幸牛川，屯于延水南，出代谷，会贺𬴊于高柳，大破
窟咄。窟咄奔卫辰，卫辰杀之，帝悉收其众。十二月，慕
容垂遣使朝贡，奉帝西单于印绶，封上谷王，帝不纳。
是岁，慕容垂僭称皇帝于中山，自号大燕。苻丕死，苻
登自立于陇东。姚苌称皇帝于长安，自号“大秦。”慕容
冲为部下所杀，慕容永僭立。

二年春正月，班赐功臣长孙嵩等七十三人各有差。
二月，帝幸甯川。夏五月，遣行人安同征兵于慕容垂，
垂使子贺𬴊率众来会。六月，帝亲征刘显于马邑南，
追至弥泽，大破之。显南奔慕容永，尽收其部落。秋八
月，帝至自伐显。冬十月癸卯，幸濡源，遣外朝大人王
建使于慕容垂。十一月，遂幸赤城。十有二月，巡松漠，
还幸牛川。

三年春二月，帝东巡。夏四月，幸东赤城。五月癸亥，北
征库莫奚。六月，大破之，获其四部杂畜十馀万。渡《弱
落水》，班赏将士各有差。秋七月庚申，库莫部帅鸠集
遗散，夜犯行宫，纵骑扑讨，尽杀之。其月，帝还赤城。八
月，使九原公元仪使于慕容垂。冬十月，慕容垂遣使
朝贡。十有二月辛卯，车驾西征，至女水，讨解如部，大
破之，获男女杂畜十数万。是岁，乞伏国仁死，弟干归
立，私署河南王。

四年春正月甲寅，袭高车诸部落，大破之。“二月癸巳，
至女水，讨叱突邻部”，大破之。戊戌，贺染干兄弟率诸

岁，氐吕光自称“三河王”，遣使朝贡。

五年春三月甲申，帝西征，次《鹿浑》海，“袭高车袁纥部，
大破之，掳获生口、马牛羊二十馀万。”慕容垂遣子贺
𬴊率众来会。夏四月丙寅，行幸意辛山，与贺𬴊讨贺
兰、纥突邻、纥奚诸部落，大破之。六月，还幸牛川。卫辰
遣子直力鞮寇贺兰部，围之。贺讷等请降，告困。秋七
月丙子，帝引兵救之，至羊山，直力鞮退走。八月，还幸
牛川。遣秦王觚使于慕容垂。九月壬申，讨叱奴部于
囊曲河，大破之。冬十月，迁云中。讨高车豆陈部于狼
山，破之。十有一月，《纥奚》部大人《库寒》举部内属。十有
二月，纥突邻大人《屈地鞬》举部内属。帝还次白漠。
六年春二月，幸《纽垤》川。三月，遣九原公元仪、陈留公
元虔等西讨黜弗部，大破之。夏四月，祠天。六月，慕容
贺𬴊破贺讷于赤城。帝引兵救之，𬴊退走。秋七月壬
申，讲武于牛川，行还纽垤川。慕容垂止元觚而求名
马，帝绝之。乃遣使于慕容永，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
奉表劝进尊号。其月，卫辰遣子直力鞮出棝阳塞，侵
及黑城。九月，帝袭五原，屠之，收其积谷，还纽垤川。于
棝阳塞北，树碑记功。冬十月戊戌，北征蠕蠕，追之，及
于大碛南床山下，大破之，班赐从臣各有差。其东西
二部主匹候跋及缊纥提斩别帅屋击于，事具《蠕蠕
传》。十有一月戊辰，还幸纽垤川。戊寅，卫辰遣子直力
鞮寇南部。己卯，车驾出讨。壬午，大破直力鞮军于铁
岐山南，获其器械辎重、牛羊二十馀万。戊子，自五原
金津南渡河。辛卯，次其所居悦跋城，卫辰父子奔遁。
壬辰，诏诸将追之，擒直力鞮。十有二月，获卫辰尸，斩
以徇，遂灭之。语在《卫辰传》。卫辰少子屈丐亡奔薛于
部。车驾次于盐池，自河以南，诸部悉平。簿其珍宝畜
产，名马三十馀万匹，牛羊四百馀万头，班赐大臣各
有差。收卫辰子弟宗党无少长五千馀人，尽杀之。山
胡酋大幡颓、业易于等率三千馀家降附，出居于马
邑。是岁，起河南宫。

七年春正月，幸木根山，遂次黑盐池，飨宴群臣，觐诸
国贡使。“北之美水。”三月甲子，宴群臣于水滨，还幸河
南宫。西部泣黎大人《茂鲜》叛走，遣南部大人长孙嵩
追讨，大破之。夏五月，班赐诸官马牛羊各有差。秋八
月，行幸漠南，仍筑巡台。冬十有二月，慕容永遣使朝
贡。是岁，皇子嗣生。

八年春正月，帝南巡。二月，幸羖羊原，赴白楼。三月，车
驾西征侯吕邻部。夏四月，至苦水，大破之。五月，还幸
白楼。慕容垂讨慕容永于长子。六月，车驾北巡。永来
告急，遣陈留公元虔、将军庾岳率骑五万东渡河救
之，破类拔部帅刘矅等，徙其部落。元虔等因屯秀容。
慕容垂遂围长子。秋七月，车驾临幸新坛。庚寅，宴群
臣，仍讲武。先是，卫辰子屈丐奔薛于部，征之不送。八
月，帝南征薛于部帅太悉佛于三城，会其先出击曹
覆，帝乘虚屠其城，获太悉佛子珍宝，徙其民而还。太
悉佛闻之，来赴不及，遂奔姚兴。九月，还幸河南宫。是
岁，姚苌死。

九年春三月，帝北巡，使东平公元仪屯田于河北五
原，至于棝阳塞外。夏五月，田于河东。秋七月，还幸河
南宫。冬十月，蠕蠕社仑等率部落西走。事具《蠕蠕传》。
是岁，姚苌子兴僭立，杀苻登。慕容垂灭永。

十年春正月，太悉佛自长安还岭北，上郡以西皆应
之。夏五月，幸盐池。六月，还幸河南宫。秋七月，慕容垂
遣其子宝来寇五原，造舟收谷。帝遣右司马许谦征
兵于姚兴，东平公元仪徙据朔方。八月，帝亲治兵于
河南。九月，进师临河筑台，告津连旌，沿河东西千里
有馀。是时，陈留公元虔五万骑在东，以绝其左。元仪
“五万骑在河北以承其后，略阳公元遵七万骑塞其
中山之路。”冬十月辛未，宝烧船夜遁。十一月己卯，帝
进军济河。乙酉夕，至参合陂。丙戌，大破之。语在《宝传》。
生擒其陈留王绍、鲁阳王倭奴、桂林王道成、济阴公
尹国、北地王世子锺葵、安定王世子羊儿以下文武
将吏数千人，器甲辎重、军资杂财十“馀万计，于俘掳
中擢其才识者贾彝、贾闰、晁崇等，与参谋议，宪章故
实，班赏大臣将校各有差。”十二月，还幸云中之盛乐。
皇始元年春正月，大蒐于定襄之虎山，因东幸善无
北陂。三月，慕容垂来寇桑干川，陈留公元虔先镇平
城，时征兵未集，虔率麾下邀击，失利死之。“垂遂至平
城西北，逾山结营。闻帝将至，乃筑城自守。疾甚，遂遁
走，死于上谷。子宝匿丧而还，至中山，乃僭立。”夏六月
癸酉，遣将军王建等三军讨宝。广甯太守刘亢泥斩
之，徙其部落。宝上谷太守慕容普邻捐郡奔走。丁亥，
皇太后贺氏崩。是月，葬献明太后。秋七月，左司马许
谦上书，劝进尊号。帝始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于是
改元。八月庚寅，治兵于东郊。己亥，大举讨慕容宝。帝
亲勒六军四十馀万，南出马邑，逾于句注，旌旗络驿
二千馀里，鼓行而前，民屋皆震。别诏将军封真等三
军，从东道出袭幽州，围蓟。九月戊午，次阳曲，乘西山临观晋阳，命诸将引骑围胁，已而罢还。宝并州牧、辽
西王农大惧，将妻子弃城，夜出东遁，并州平。初建台
省，置百官，封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已下，悉用
文人。帝初拓中原，留心慰“纳，诸士大夫诣军门者，无
少长皆引入，赐见，存问周悉，人得自尽，苟有微能，咸
蒙叙用。”己未，诏辅国将军奚牧略地晋川，获慕容宝、
丹阳王买得等于平陶城。冬十月乙酉，车驾出井陉，
使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五万骑先驱启行。
十有一月庚子朔，帝至真定。自常山以东，守宰或捐
城奔窜，或稽颡军门，唯中山、邺、信都三城不下。别诏
征东大将军、东平公仪五万骑南攻邺，冠军将军王
建、左军将军李栗等攻信都。军之所行，不得伤民桑
枣。戊午，进军中山。己未，引骑围之。帝谓诸将曰：“朕量
宝不能出战，必当凭城自守，偷延日月，急攻则伤士，
久守则费粮。不如先平邺、信都，然后还取中山，于计
为便。若移军远去，宝必散众，求食民间，如此则人心
离阻，攻之易克。”诸将称善。丁卯，车驾幸鲁口城。是岁，
司马昌明死，子德宗僭立，遣使朝贡。吕光僭称天王，
号大凉，遣使朝贡。

二年春正月己亥朔，大飨群臣于鲁口。慕容宝遣其
左卫将军慕容腾寇博陵，杀中山太守及高阳诸县
令长，抄掠租运。是时，信都未下，庚申，乃进军。壬戌，引
骑围之。其夜，宝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逾城奔走，
归于中山。癸亥，宝辅国将军张骧、护军将军徐超率
将吏已下举城降。宝闻帝幸信都，乃趣博陵之深泽，
屯滹沲水，遣弟贺𬴊寇杨城，杀常山守兵三百馀人。
宝悉出珍宝及宫人招募郡县群盗无赖者多应之。
二月己巳，帝进幸杨城。丁丑，军于钜鹿之柏肆坞，临
滹沲水。其夜，宝悉众犯营，燎及行宫，兵人骇散。帝惊
起，不及衣冠，跣出击鼓。俄而左右及中军将士稍稍
来集，帝设奇陈列烽营外，纵骑冲之，宝众大败，斩首
万馀级，擒其将军高长等四千馀人。戊寅，宝走中山，
获其器仗辎重数十万计。宝尚书闵亮、秘书监崔逞、
太常孙沂、殿中侍御史孟辅等并降，降者相属，赐拜
职爵各有差。平原徐超聚众反于畔城，诏将军奚辱
捕斩之。并州守将封真率其种族与徒何为逆，将攻
刺史元延，延讨平之。是时，《柏肆》之役，远近流言，“贺兰
部帅附力眷、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
聚党反于阴馆”，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之，不克，死者数
千。诏安远将军庾岳摠万骑，还讨叱奴根等，灭之。三
月己酉，车驾次于卢奴。宝遣使求和，请送元觚，割常
山以西奉国，乞守中山以东。帝许之。已而宝背约。辛
亥，车驾次中山，命诸将围之。是夜，宝弟贺𬴊将妻子
出走西山。宝见贺𬴊走，恐先据和龙，壬子夜，遂将其
妻子及兄弟宗族数千骑北遁。宝将李沈、王次多、张
超、贾归等来降。遣将军长孙肥追之，至范阳，不及，受
还。城内共立慕容普邻为主。夏四月，帝以军粮未继，
乃诏征东大将军、东平公元仪罢邺围，徙屯钜鹿，积
租杨城。普邻出步卒六千馀人，伺间犯诸屯兵，诏将
军长孙肥等轻骑挑之。帝以虎队五千横截其后，斩
首五千，生掳七百人，宥而遣之。夏，五月，庚子，大赏功
臣。帝以中山城内为普邻所胁，而大军迫之，欲降无
路，乃密招喻之。甲辰，曜兵扬威以示城内，命诸军罢
围南徙，以待其变。甲寅，以东平公元仪为骠骑大将
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兖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
封卫王；襄城公元题进封为王。秋七月，普邻遣乌丸
张骧率五千馀人出城求食，寇常山之灵寿，杀害吏
民。贺𬴊自《丁零》中入于骧军，因其众复入中山，杀普
邻而自立。帝还幸鲁口，遣将军长孙肥一千骑袭中
山，入其郛而还。八月丙寅朔，帝自鲁口进军常山之
九门。时大疫，人马牛多死，帝问疫于诸将，对曰：“在者
才十四五。”是时，中山犹拒守，而饥疫并臻，群下咸思
还北。帝知其意，因谓之曰：“斯固天命，将若之何？四海
之人，皆可与为国，在吾所以抚之耳，何恤乎无民！”群
臣乃不敢复言。遣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袭中山，
芟其禾䒩，入郛而还。九月，贺𬴊饥穷，率三万馀人出
寇新市。甲子晦，帝进军讨之。太史令晁崇奏曰：“不吉。”
帝曰：“其义云何？”对曰：“昔纣以甲子亡，兵家忌之。”帝曰：
“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胜乎？”崇无以对。冬，十月，
丙寅，帝进军新市，贺𬴊退阻泒水，依《渐洳》泽以自固。
甲戌，帝临其营，战于义台坞，大破之，斩首九千馀级。
贺𬴊单马走西山，遂奔邺，慕容德杀之。甲申，其所署
公卿、尚书、将吏士卒降者二万馀人，其将张骧、李沈、
慕容文等先来降，寻皆亡还，是日复获之，皆赦而不
问。获其所传皇帝玺绶、图书、府库珍宝，簿列数万，班
赐功臣及将士各有差。中山平。乙酉，襄城王题薨。丁
亥，遣三万骑赴卫王仪将以攻邺。是岁，鲜卑秃发乌
孤私署大单于、西平王。

天兴元年春正月，慕容德走保滑台。仪克邺，收其仓
库。诏赏将士各有差。仪追德至于河，不及而还。庚子，
车驾自中山行幸常山之真定，次赵郡之高邑，遂幸于邺。民有老不能自存者，诏郡县赈恤之。帝至邺，巡
登台榭，遍览宫城，将有定都之意，乃置行台。以龙骧
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彝率郎吏及兵
五千人镇邺。车驾自邺还中山，所过存问百姓。诏“大
军所经州郡，复赀租一年，除山东民租赋之半。”车驾
将北还，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关凿恒岭至代
五百馀里。帝虑还后山东有变，乃置行台于中山，诏
左丞相、守尚书令卫王仪镇中山，抚军大将军、略阳
公元遵镇渤海之合口，右军将军尹国先督租于冀
州，闻帝将还，谋反，欲袭信都，安南将军长孙嵩执送
斩之。辛酉，车驾发自中山，至于望都、尧山。徙山东六
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伎巧十万
馀口，以充京师。车驾次于恒山之阳。博陵、渤海、章武
群盗并起，略阳公元遵等讨平之。广川太守贺卢杀
冀州刺史王辅，驱勒守兵，抄掠阳平、顿丘诸郡，遂南
渡河，奔慕容德。二月，车驾自中山幸繁畤宫，更选屯
卫。诏给内徙新民耕牛，计口受田。三月，离石胡帅呼
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聚党数千人叛，诏安远将军
庾岳讨平之。渔阳群盗库傉官韬聚众反，诏中坚将
军伊谓讨之。征左丞相、卫王仪还京师。诏略阳公遵
代镇“中山。”夏四月壬戌，进遵封常山王，南安公元顺
进封毗陵王。征卤将军、历阳公穆崇为太尉，安南将
军、钜鹿公长孙嵩为司徒。帝祠天于西郊，旗帜有加
焉。广平太守、辽西公元意烈谋反于郡，赐死，原其妻
子。鄜城屠各董羌、杏城卢水郝奴，河东蜀薛榆氐帅
符兴各率其种内附。六月丙子，诏有司议定国号。群
臣曰：“昔周秦以前，世居所生之土，有国有家，及王天
下，即承为号。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无世继，其应运
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今国家万世相承，启基云
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诏曰：“昔朕远祖
摠御幽都，控制遐国，虽践王位，未定九州。逮于朕躬，
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华乏主，民俗虽殊，抚之在
德，故躬率六军，扫平中土，凶逆荡除，遐迩率服。宜仍
先号以为魏焉。布告天下，咸知朕意。”秋七月，迁都平
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渔阳乌丸库傉官韬复
聚党为寇，诏冠军将军王建讨平之。八月，诏有司正
封畿，制郊甸，端径术，摽道里，平五权，较五量，定五度。
遣使循行郡国，举奏守宰不法者，亲览察黜陟之。九
月，乌丸张骧子超，收合亡命，聚党二千馀家，据渤海
之南皮，自号“征东大将军”、乌丸王，抄掠诸郡。诏将军
庾岳讨之。冬十月，起天文殿。十有一月辛亥，诏尚书
吏部郎中邓渊典官制，立爵品，定律吕，协音乐；仪曹
郎中董谧撰郊庙、社稷、朝觐、飨宴之仪；三公郎中王
德定律令，申科禁，太史令晁崇造浑仪，考天象，吏部
尚书崔元伯摠而裁之。闰月，左丞相、骠骑大将军、卫
王仪及诸王、公、卿士诣阙上书曰：“臣等闻宸极居中，
则列宿齐其晷；帝王顺天，则群后仰其度。伏惟陛下
德协二仪，道隆三、五，仁风被于四海，盛化塞于大区。
泽及昆虫，恩霑行苇，讴歌所属，八表归心，军威所及，
如风靡草，万姓颙颙，咸思系命。而躬履谦虚，退身后
己，宸仪未彰，衮服未御，非所以上允皇天之意，下副
乐推之心。宜光崇圣烈，示轨宪于万世。臣等谨昧死
以闻。”帝三让，乃许之。十有二月己丑，帝临天文殿，太
尉、司徒进玺绶，百官咸称万岁，大赦改年。追尊成帝
已下及后号谥。乐用《皇始》之舞，诏百司议定行次。尚
书崔元伯等奏“从土德，服色尚黄，数用五。未祖辰、腊，
牺牲用白。五郊立气，宣赞时令，敬授民时，行夏之正。”
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杰、吏民二千家于代都。是
岁，兰汗杀慕容宝而自立，宝子盛杀汗，僭立慕容德，
自称燕王。

二年春正月甲子，初祠上帝于南郊，以始祖神元皇
帝配。降坛视燎，成礼而反。乙丑，曲赦京师。始制三驾
之法。庚午，车驾北巡，分命诸将大袭高车，大将军常
山王遵等三军从东道出长川，镇北将军高凉王乐
真等七军从西道出牛川，车驾亲勒六军从中道自
駮髯水西北。二月丁亥朔，诸军同会，破高车杂种三
“十馀部，获七万馀口，马三十馀万匹，牛羊百四十馀
万。骠骑大将军、卫王仪督三万骑，别从西北绝漠千
馀里，破其遗迸七部，获二万馀口，马五万馀匹，牛羊
二十馀万头，高车二十馀万乘，并服玩诸物。”还次牛
川及薄山，并刻石记功，班赐从臣各有差。庚戌，征卤
将军庾岳破张超于渤海，超走平原，为其党所杀。以
所获高车众起鹿苑于南台阴，北距长城，东包白登，
属之西山，广轮数十里。凿渠引武川水注之，苑中疏
为三沟，分流宫城内外，又穿鸿雁池。三月己未，车驾
至自北伐。甲子，初令《五经》群书各置博士，增国子太
学生员三千人。是月，氐人李辩叛慕容德，求援于邺，
行台尚书和跋，跋轻骑往应之，克滑台，收德宫人府
藏，又破德桂林王镇及郎吏将士千馀人。丙子，遣建
义将军庾真、越骑校尉奚斤讨库狄部帅叶亦于宥
连部帅窦羽泥于太浑川，破之。库狄懃支子沓亦千率其部落内附。真等进破侯莫陈部，获马、牛羊十馀
万头，追《殄遗》迸入太峨谷。中山太守仇儒亡匿赵郡，
推群盗赵准为主号。使持节、征西大将军、冀青二州
牧、钜鹿公仇儒为准长史。聚党扇惑，诏中领军长孙
肥讨平之。夏四月，前清河太守傅世聚党千馀家，自
号抚军将军。五月癸亥，征卤将军庾岳讨破之。秋七
月，起天华殿。辛酉，大阅于鹿苑，飨赐各有差。陈郡、河
南流民万馀口内徙，遣使者存劳之。姚兴遣众围洛
阳，司马德宗将辛恭靖请救。八月，遣太尉穆崇率骑
六千往赴之。增启京师十二门，作西武库，除州郡民
租赋之半。辛亥，诏礼官备撰《众仪》，著于《新令》。范阳人
卢溥，聚众海滨，称使持节、征北大将军、幽州刺史，攻
掠郡县，杀幽州刺史封沓干。慕容盛辽西太守李朗，
举郡内属。西河胡帅护诺于、丁零帅翟同、蜀帅韩砻
并相率内附。冬十月，太庙成，迁“神元平文昭成献明
皇帝”神主于太庙。十有二月甲午，慕容盛征卤将军、
燕郡太守高湖率户三千内属。辛亥，诏材官将军和
突讨卢溥。天华殿成。是岁，吕光立其子绍为天王，自
称太上皇。光死，庶子纂杀绍僭立。秃发乌孤死，弟鹿
孤代立，遣使朝贡。

三年春正月戊午，和突破卢溥于辽西，生获溥及其
子焕，传送京师轘之。癸亥，有事于北郊。分命诸官循
行州郡，观民风俗，察举不法，赐群臣布帛各有差。二
月丁亥，诏有司祀日于东郊，始耕籍田。壬寅，皇子聪
薨。三月戊午，立皇后慕容氏。是月，穿城南渠通于城
内，作东西鱼池。夏四月，姚兴遣使朝贡。五月戊辰，诏
谒者仆射张济使于姚兴。己巳，车驾东巡，遂幸涿鹿，
遣使者以太牢祠帝尧、帝舜庙；西幸马邑，观灅源。秋
七月壬子，车驾还宫。起中天殿及云母堂、金华室。十
有一月，高车别帅敕力犍率九百馀落内属。十有二
月乙未，诏曰：“世俗谓汉高起于布衣而有天下，此未
达其故也。夫刘承尧统，旷世继德，有”蛇龙之征，致云
彩之应，五纬上聚，天人俱协。明革命之主，大运所钟，
不可以非望求也。然狂狡之徒所以颠蹶而不已者，
诚惑于逐鹿之说，而迷于天命也。故有踵覆车之轨，
蹈衅逆之踪，毒甚者倾州郡，害微者败邑里。至乃身
死名颓，殃及九族，从乱随流，死而不悔，岂不痛哉！《春
秋》之义，大一统之美。吴楚僭号，久加诛绝，君子贱其
伪名，比之尘垢。自非继圣载德，天人合会，帝王之业，
夫岂虚应。历观古今，不义而求非望者，徒丧其保家
之道，而伏刀锯之诛。有国有家者，诚能推废兴之有
期，审天命之不易，察征应之潜授，杜竞逐之邪言，绝
奸雄之僭肆，思多福于止足，则几于神智矣。如此则
可以“保荣禄于天年，流馀庆于后世。夫然，故祸悖无
缘而生，兵甲何因而起？凡厥来世，勗哉戒之！可不慎
欤！”时太史屡奏天文错乱，帝亲览经占，多云改王易
政，故数革官号，一欲防塞凶狡，二欲消灾应变。已而
虑群下疑惑，心谤腹非，丙申，复诏曰：“上古之治，尚德
下名，有任而无爵，易治而事序，故邪谋息而不起，奸
慝绝而不作。周姬之末，下凌上替，以号自定，以位制
禄，卿世其官，大夫遂事，阳德不畅，议发家陪，故衅由
此起，兵由此作。秦汉之弊，舍德崇侈，能否混杂，贤愚
相乱，庶官失序，任非其人。于是忠义之道寝，廉耻之
节废，退让之风绝，毁誉之议兴，莫不由乎贵尚名位，
而祸败及之矣。”古置三公，职大忧重，故曰“待罪宰相。”
将委任责成，非虚宠禄也。而今世俗佥以台辅为荣
贵，企慕而求之。夫此职司，在人主之所任耳，用之则
重，舍之则轻。然则官无常名，而任有定分，是则所贵
者至矣，何取于鼎司之虚称也？夫桀纣之南面，虽高
而可薄；姬旦之为下，虽卑而可尊。一官可以效智，荜
门可以重范。苟以道德为实，贤于覆𫗧蔀家矣。故量
己者令终而义全，昧利者身陷而名灭。利之与名，毁
誉之疵竞；道之与德，神识之家宝。是故道义治之本，
名爵治之末。名不本于道，不可以为宜；爵无补于时，
不可以为用。用而不禁，为病深矣。能通其变，不失其
正者，其惟圣人乎！来者诚思成败之理，察治乱“之由，
鉴殷、周之失，革秦、汉之弊，则几于治矣。”是岁，乞伏干
归为姚兴所破，李暠私署凉州牧、凉公。

四年春正月，高车别帅率其部三十馀落内附。二月
丁亥，命乐师入学习舞，释菜于先圣先师。丁酉，分命
使者循行州郡，听察辞讼，纠劾不法。三月，帝亲渔，荐
于寝庙。夏四月辛卯，罢邺行台。诏有司明扬隐逸。五
月，起紫极殿、元武楼、凉风观、石池、鹿苑台。秋七月，诏
镇远将军、兖州刺史长孙肥步骑二万，南徇许昌、彭
城，诏赐天下镇戍将士布帛各有差。冬十二月辛亥，
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遵等率众五万讨破多兰部
帅木易干，材官将军和突率骑六千袭黜弗、素古延
等诸部。集博士儒生，比《众经》文字，义类相从，凡四万
馀字，号曰《众文经》。是岁，慕容盛死，宝弟熙僭立，吕光
弟子隆杀纂自立。卢水胡沮渠蒙逊私署凉州牧、张
掖公。蒙逊及李暠并遣使朝贡五年春正月丁丑，慕容熙遣将寇辽西，虎威将军宿
沓干等拒战不利，弃令支而还。帝闻姚兴将寇边，庚
寅，大简舆徒，诏并州诸军积谷于平阳之干壁。戊子，
材官将军和突破黜弗、素古延等诸部，获马三千馀
匹，牛羊七万馀头。辛卯，蠕蠕社仑遣骑救素古延等，
和突逆击，破之于山南河曲，获铠马二千馀匹，班师。
赏赐将士各有差。二月癸丑，征西大将军、常山王遵
等至安定之高平，木易于率数千骑与卫辰屈丐弃
国遁走，追至陇西瓦亭，不及而还。“获其辎重库藏马
四万馀匹，骆驼、牦牛三千馀头，牛羊九万馀口。”班赐
将士各有差。徙其民于京师。沙门张翘自号“无上王”，
与丁零鲜于次保聚党常山之行唐。夏四月，太守楼
伏连讨斩之。五月，姚兴遣其弟安北将军、义阳公平
率众四万来侵平阳干壁为平所陷。六月，治兵于东
郊，部分众军。诏镇西大将军、毗陵王顺、长孙肥等三
将六万骑为前锋。秋七月戊辰朔，车驾西讨。八月乙
巳，至于柴壁。平固守，进军围之。姚兴悉举其众来救。
甲子，帝渡蒙坑，逆击兴军，大破之。冬，十月，平赴水而
死，俘其馀众三万馀人，语在《兴传》。获兴征卤将军、尚
书右仆射狄伯支、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将军姚梁
国、建忠将军雷星康、官北中郎将康猥平从弟伯禽
已下四品将军已上四十馀人。获先亡臣王次“多、靳
懃，并斩以徇。”兴频使请和，帝不许。群臣劝进平蒲坂。
帝虑蠕蠕为难，戊申，班师。十有一月，车驾次晋阳。征
相州刺史庾岳为司空。遣左将军莫题讨上党群盗
秦颇、丁零翟都于壶关。丁丑，上党太守捕颇，斩之，都
走林虑。十有二月辛亥，至自西征。蠕蠕社仑犯塞，诏
常山王遵追之，不及而还。越勤莫弗率其部万馀家
内属，居五原之北。是岁，秃发鹿孤病死，弟傉檀统任，
遣使朝贡。

六年春正月辛未，朔方尉迟部别帅率万馀家内属，
入居云中。夏五月，大简舆徒，将略江淮，平荆、扬之乱。
秋七月，镇西大将军、司隶校尉、毗陵王顺有罪，以王
还第。戊子，车驾北巡，筑离宫于犲山，纵士校猎，东北
逾罽岭，出参、合、代谷。九月，行幸南平城。规度灅南，面
夏屋山，背黄瓜堆，将建新邑。辛未，车驾还宫。冬十月，
“起西昭阳殿。乙卯，立皇子嗣为齐王，加车骑大将军
位，相国绍为清河王，加征南大将军，熙为阳平王，曜
为河南王。封故秦愍王子夔为豫章王，陈留王子右
将军悦为朱提王。丁巳，诏将军伊谓率骑二万北袭
高车。”司马德宗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庚午，伊谓大破
高车。是年，“岛夷桓元废其主司马德”宗而自立，僭称
《大楚》。

天赐元年春正月，遣离石护军刘托率骑三千袭蒲
子。三月丙寅，擒姚兴。宁北将军、泰平太守衡谭，获三
千馀口。初限县户不满百，罢之。夏四月，诏尚书郎中
公孙表使于江南，以观桓元之衅也。值元败而还。蠕
蠕社仑从弟悦伐大那等，谋杀社仑而立大那，发觉，
来奔。五月，置山东诸冶，发州郡徒谪造兵甲。秋九月，
帝临昭阳殿，分置众职，引朝臣文武亲自简择，量能
叙用。制爵四等，曰“王、公、侯、子”，除伯、男之号；追录旧臣，
加以封爵，各有差。是秋，江南大乱，流民襁负而奔淮
北，行道相寻。冬十月辛巳，大赦，改元。筑西宫。十有一
月上辛，西宫大选朝臣，令各辨宗党，保举才行。诸部
子孙失业赐爵者二千馀人。十有二月戊辰，车驾幸
犲山宫。是岁，岛夷刘裕起兵诛。《桓元》。
二年春二月癸亥，车驾还宫。夏四月，车驾有事于西
郊，车旗尽黑。是岁，司马德宗复僭立。慕容德死，兄子
超僭立。

三年春正月甲申，车驾北巡，幸犲山宫，校猎至屋孤
山。二月乙亥，幸代园山，建五石亭。三月庚子，车驾还
宫。夏四月庚申，复幸犲山宫。占授著作郎王宜弟造
《兵法孤虚立成图》三百六十。时，遂登定襄角史山。又
幸马城。甲戌，车驾还宫。是月，蠕蠕寇边。夜召兵将，旦
贼走，乃罢。六月，发八部五百里内男丁筑灅南宫门
阙高十馀丈。引沟穿池，广苑囿。规立外城，方二十里，
分置市里，经涂洞达，三十日罢。秋七月，太尉穆崇薨。
八月甲辰，行幸犲山宫，遂至青牛山。丙辰，西登武要
北原，观九十九泉，造石亭，遂之石漠。九月甲戌朔，幸
漠南盐池。壬午，至漠中，观天盐池，度漠北之吐盐池。
癸巳，南还长川。丙申，临观长陂。冬十月庚申，车驾还
宫。

“四年春二月，封皇子修为河间王，处文为长乐王，连
为广平王，黎为京兆王。夏五月，北巡，自参合陂东过
蟠羊山，大雨，暴水，流辎重数百乘，杀百馀人。遂东北
逾石漠，至长川，幸濡源。”常山王遵有罪赐死。秋七月，
车驾自濡源西幸参合陂，筑北宫垣，三旬而罢，乃还
宫。八月，幸犲山宫。是月，诛司空庾岳。冬十有一月，车
驾还宫。是岁，慕容宝养子高云杀熙自立，赫连屈丐
自称“大单于、大夏天王。”

五年春正月，行幸《犲山宫》，遂如参合陂，观渔于延水至甯川。三月，姚兴遣使朝贡。是岁，皇孙焘生。

六年夏，帝不豫。初，帝服寒食散，自太医令阴羌死后，
药数动发，至此逾甚。而灾变屡见，忧懑不安。或数日
不食，或不寝达旦。归咎群下，喜怒乖常。谓百寮左右
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掖之虞。追思既往
成败得失，终日竟夜独语不止，若傍有鬼物对扬者。
朝臣至前，追其旧恶，皆见杀害。其馀或以颜色变动，
或以喘息不调，或以行步乖节，或以言辞失措。帝皆
以为怀恶在心，变见于外，乃手自殴击，死者皆陈天
安殿前。于是朝野人情，各怀危惧，有司懈怠，莫相督
摄。百工偷劫，盗贼公行，巷里之间，人为希少。帝亦闻
之曰：“朕纵之使然，待过灾年，当更清治之尔。”秋七月，
慕容支属百馀家谋欲外奔，发觉，伏诛，死者三百馀
人。八月，卫王仪谋叛，赐死。冬十月戊辰，帝崩于天安
殿，时年三十九。永兴二年九月甲寅，上谥宣武皇帝，
葬于盛乐金陵，庙号太祖。泰常五年，改谥曰道武。
史臣曰：“晋氏崩离，戎羯乘衅，僭伪纷纠，豺狼竞驰。太
祖显晦安危之中，屈伸潜跃之际，驱率遗黎，奋其灵
武，克剪方难，遂启中原”，朝拱人神，显登皇极。虽冠履
不暇，栖遑外土，而制作经谟，咸存长世。所谓“大人利
见，百姓与能”，抑不世之神武也。而屯厄有期，祸生非
虑，将人事不足，岂天实为之？呜呼！

### 明元帝本纪

按《魏书明元帝本纪》，太宗明元皇帝，讳嗣，太祖长子
也。母曰刘贵人。登国七年，生于云中宫。太祖晚有子，
闻而大悦，乃大赦天下。帝明叡宽毅，非礼不动，太祖
甚奇之。天兴六年，封齐王，拜相国，加车骑大将军。初，
帝母刘贵人赐死，太祖告帝曰：“昔汉武帝将立其子，
而杀其母，不令妇人后与国政，使外家为乱。汝当继
统，故吾远同汉武，为长久之计。”帝素纯孝，哀泣不能
自胜，太祖怒之。帝还宫，哀不自止，日夜号泣。太祖知
而又召之。帝欲入，左右曰：“孝子事父，小杖则受，大杖
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测，陷帝于不义。不如且出，
待怒解而进不晚也。”帝惧，从之，乃游行，逃于外。天赐
六年冬十月，清河王绍作逆，太祖崩，帝入诛绍。壬申，
即皇帝位，大赦，改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皇妣为宣穆
皇后。公卿大臣先罢归第不与朝政者，悉复登用之。
诏“南平公长孙嵩、北新侯安同对理民讼，简贤任能，
彝伦攸叙。”闰十月丁亥，朱提王悦谋反，赐死。诏都兵
将军、山阳侯奚斤巡行诸州，问民疾苦，抚恤穷乏。十
有二月戊戌，封卫王仪子良为南阳王，阴平公元烈
进爵为王，高凉王乐真改封平阳王。己亥，帝始居西
宫，御天文殿。蠕蠕犯塞。是岁，乞伏干归据金城，自称
秦王。高云为海夷冯跋所灭，跋僭号，自称“大燕天王。”
二年春正月甲寅朔，诏南平公长孙嵩等北伐蠕蠕。
平阳民黄苗等依汾自固，受姚兴官号。并州刺史元
六头讨平之。二月癸未朔，诏将军于栗䃅领步骑一
万镇平阳。夏五月，长孙嵩等自大漠还，蠕蠕追围之
于牛川。壬申，帝北伐，蠕蠕闻而遁走。车驾还幸参合
陂。秋七月丁巳，立马射台于陂西，仍讲武教战。乙丑，
车驾至自北伐。八月，章武民刘牙聚众反，山阳侯奚
斤讨平之。九月甲寅，葬太祖宣武皇帝于盛乐金陵。
冬十有二月辛巳，诏将军周观率众诣西河离石，镇
抚山胡。是岁，司马德宗将刘裕灭慕容超于广固。
三年春二月戊戌，诏曰：“衣食足，知荣辱。夫人饥寒切
己，唯恐朝夕不济。所急者温饱而已，何暇及于仁义
之事乎？王教之多违，盖由于此也。非夫耕妇织，内外
相成，何以家给人足矣。其简宫人非所当御及执作
技巧，自馀悉出以配鳏民。”己亥，诏北新侯安同等持
节循行并、定二州，及诸山居杂胡丁零，问其疾苦，察
举守宰不法，其冤穷失职，彊弱相陵、孤寒不能自存
者，各以事闻。昌黎、辽东民二千馀家内属。三月己未，
诏侍臣常带剑。夏四月戊寅，河东蜀民黄思、郭综等
率营部七百“馀家内属。”三月丁卯，车驾谒金陵于盛
乐。己巳，昌黎王慕容伯儿谋反，伏诛。六月，姚兴遣使
来聘。西河胡张贤等率营部内附。秋七月戊申，赐卫
士酺三日，布帛各有差。辛酉，赐附国大人锦罽衣服
各有差。八月戊寅，诏将军、束州侯尉古真统兵五千，
镇西境太洛城。冬十二月甲戌，蠕蠕斛律宗党吐抵
于等百馀人内属。甲午，诏南平公长孙嵩、任城公嵇
拔、白马侯崔元伯等坐朝堂，录决囚徒，务在平当。
四年春二月癸未，登虎圈射虎，赐南平公长孙嵩等
布帛各有差。夏四月乙未，宴群臣于西宫，使各献直
言。秋七月己巳朔，东巡。置四厢大将，又放十二时，置
十二小将。以山阳侯奚斤、元城侯元屈行左右丞相。
己卯，大狝于石会山。戊子，临《去畿陂》观渔。庚寅，至于濡源，西巡，幸北部诸落，赐以缯帛。八月庚戌，车驾还
宫。壬子，幸西宫，临板殿，大飨群臣将吏，以田猎所获
赐之。命民大酺三日。乙卯，赐王公以下至宿卫将士
布帛各有差。冬十有一月乙丑，赐宗室近属南阳王
良已下至于缌麻之“亲，布帛各有差。”十有二月丁巳，
车驾北巡，至长城而还。是年，乞伏干归为兄子公府
所杀，子炽盘立。沮渠蒙逊自称河西王。

五年春正月己巳，大阅，畿内，男子十二以上悉集。己
卯，幸西宫，頞拔大渠帅四十馀人诣阙奉贡，赐以缯
帛锦罽各有差。乙酉，诏“诸州六十户出戎马一匹。”庚
寅，大阅于东郊，部署将帅，以山阳侯奚斤为前军，众
三万，阳平王熙等十二将各一万骑，帝临白登，躬自
校览焉。二月戊申，赐阳平王熙及诸王、公侯将士布
帛各有差。庚戌，幸高柳川。甲寅，车驾还宫。癸丑，穿鱼
池于北苑。庚午，姚兴遣使来聘。诏“分遣使者巡求儁
逸。其豪门彊族为州闾所推者，及有文武才干，临疑
能决，或有先贤世胄，德行清美，学优义博，可为人师
者，各令诣京师，当随才叙用，以赞庶政。”夏四月，河东
民薛相率部内属。乙巳，上党民劳聪、士臻群聚为盗，
杀太守令长，相率外奔。乙卯，车驾西巡。诏前军奚斤
等先行，讨越勤部于跋郍山。夏五月乙亥，行幸云中
旧宫之大室。丙子，大赦天下。西河张外、建兴王绍自
以所犯罪重，不敢解散。庚戌，遣元城侯元屈等率众
三千镇并州。乙卯，诏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率
众三千镇西河。六月，西幸五原，校猎于骨罗山，获兽
十万。濩泽刘逸自号征东将军、三巴王，王绍为署，置
官属，攻逼建兴郡，元屈等讨平之。秋七月己巳，还幸
薄山，帝登观太祖游幸刻石颂德之处，乃于其旁起
石坛而荐飨焉。赐从者大酺于山下。奚斤等破越勤
倍泥部落于跋那山西，获马五万匹，牛二十万头，徙
二万“馀家于大甯，计口受田。”河西胡曹龙、张大头等，
各领部拥众二万人来入蒲子，逼胁张外于研子垒。
外惧，给以牛酒，杀马盟誓，推龙为大单于，奉美女良
马于龙。丙戌，车驾自大室西南巡诸部落，赐其渠帅
缯帛各有差。遂南次定襄大落城东，逾七岭山，田于
善无川。八月癸卯，车驾还宫。癸丑，奚斤等班师。甲寅，
帝临白登观降民数军实。曹龙降，执送张外斩之。辛
未，赐征还将士牛马奴婢各有差。置新民于大甯川，
给农器，计口受田。丁丑，幸犲山宫。癸未，车驾还宫。冬
十月丁巳，将军元屈、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击
吐京叛胡，失利，洁被伤，勤死之。十一月癸酉，大飨于
西宫。姚兴遣使朝贡，来请进女。帝许之。

神瑞元年春正月辛酉，以祯瑞频集，大赦，改元。辛巳，
幸繁畤，赐王公已下至于士卒百工布帛各有差。二
月戊戌，车驾还宫。是月，赫连屈孑入寇河东、蒲子，杀
掠吏民，三城护军张昌等要击走之。庚戌，幸犲山宫。
西河胡曹成、吐京民刘初原攻杀屈孑所置吐京护
军及其守三百馀人。乙卯，起丰宫于平城东北。夏五
月辛酉，车驾还宫。六月，司马德宗，冠军将军、太山太
守刘研，弟辅国将军、领东平太守阳平赵鸾，广威将
军、平昌太守罗卓、斗城屠各帅张文兴等，率流民七
千馀家内属，河西胡酋刘遮、刘退孤率部落等万馀
家渡河内属。戊申，幸犲山宫。丁亥，车驾还宫。秋八月
戊子，诏马邑侯元陋孙使于姚兴。辛丑，遣谒者悦力
延抚慰蠕蠕于什门，招谕冯跋。诏平南将军、相州刺
史尉古真与司马德宗、太尉刘裕相闻，使博士王谅
假平南参军将命焉。姚兴遣使来聘。冬十一月壬午，
诏“使者巡行诸州，校阅守宰资财，非自家所赍，悉簿
为赃。”诏“守宰不如法，听民诣阙告言之。”十二月丙戌
朔，蠕蠕犯塞。丙申，帝北伐蠕蠕河内人司马顺宰自
号“晋王”、太守，讨捕不获。是岁，秃发傉檀为乞伏炽磐
所灭。

二年春正月丙辰，车驾至自北伐，赐从征将士布帛
各有差。二月丁亥，大飨于西宫，赐附国大、渠帅朝岁
首者缯帛金罽各有差。司马德宗琅邪太守刘朗，率
二千馀家内属。庚子，河西胡刘云等，率数万户内附。
甲辰，立太祖庙于白登之西。三月，诏曰：“刺史守宰，率
多逋慢，前后怠惰，数加督罚，犹不悛改。今年赀调悬
违者，谪出家财充之”，不听征发于民。河西饥胡屯聚
上党，推白亚栗斯为盟主，号大将军，反于上党，自号
单于，称建平元年，以司马顺宰为之谋主。夏四月，诏
将军公孙表等五将讨之。河南流民二千馀家内属，
众废栗斯而立刘虎，号率善王。司马德宗遣使朝贡。
己卯，车驾北巡。五月丁亥，次于参合东，幸大甯。丁未，
田于四岬山。六月戊午，幸去畿陂，观渔。辛酉，次于濡
源，筑立蜯台。射白熊于颓牛山，获之。丁卯，幸赤城，亲
见长老，问民疾苦，复租一年。南次石亭，幸上谷，问百
年，访贤俊，复田租之半。壬申，幸涿鹿，登桥山，观温泉，
使使者以太牢祠黄帝庙。至广甯，登历山，祭舜庙。秋
七月，还宫，复所过田租之半。九月。〈阙〉有差。河南流民
前后三千馀家内属。京师民饥，听出山东就食。冬，十月，壬子，姚兴使散骑常侍东武侯姚敞、尚书姚泰送
其西平公主来，帝以后礼纳之。辛酉，行幸沮洳城。癸
亥，车驾还宫。丙寅，诏曰：“古人有言，百姓足则君有馀，
未有民富而国贫者也。顷者以来，频遇霜旱，年谷不
登，百姓饥寒不能自存者甚众。其出”布帛仓谷，以赈
贫穷。十有一月丁亥，幸犲山宫。庚子，车驾还宫。
泰常元年春正月甲申，行幸犲山宫。戊子，车驾还宫。
三月己丑，长乐王处文薨。常山民霍季，自言名载《图
谶》，持一黑石以为天赐玉印，诳惑聚党，入山为盗。州
郡捕斩之。夏四月壬子，大赦，改元。庚申，河间王修薨。
六月丁巳，车驾北巡。秋七月甲申，帝自白鹿陂西行，
大狝于牛川，登釜山，临《殷繁》水而南，观于九十九泉。
戊戌，车驾还宫。九月戊午，前并州刺史叔孙建等大
破山胡，刘虎渡河东走，至陈留，为从人所杀，司马顺
宰等皆死。司马德宗相刘裕，溯河伐姚泓，遣其部将
王仲德为前锋，从陆道至梁城。兖州刺史尉建畏懦，
弃州北渡，王仲德遂入滑台。诏将军叔孙建等渡河，
曜威滑台，斩尉建于城下。冬十月壬戌，幸犲山宫。徒
何部落库傉官斌先降，后复叛归冯跋。骁骑将军延
普渡濡水讨击，大破之，斩斌及冯跋幽州刺史渔阳
公库傉官昌、征北将军、关内侯库《傉官提》等首生擒
库傉官女，生缚送京师，幽州平。十一月甲戌，车驾还
宫，筑蓬台于北苑。十二月，南阳王良薨。是岁，姚兴卒，
子泓立。

二年春二月丙午，诏曰：“九州之民，隔远京邑，时有壅
滞，守宰至，不以闻。今东作方兴，或有贫穷失农务者，
其遣使者巡行天下，省诸州，观民风俗，问民疾苦，察
守宰治行。诸有不能自申，皆因以闻。”辛酉，司马德宗、
荥阳守将傅洪遣使诣叔孙建，请以虎牢降，求军赴
接。德宗谯王司马文思遣使王良诣阙上书，请军讨
刘裕；诏司徒长孙嵩率诸军邀击刘裕，战于畔城，更
有负捷，帝诏止诸军不克。夏，四月，丁未，山。丁零翟
蜀率营部遣使通刘裕。冯跋使人王特儿等通于司
马德宗。章武太守捕特儿等，囚送京师。丁巳，幸高柳。
壬戌，车驾还宫。五月，汝南民胡哗等万馀家相率内
属。乙未，司马德宗、齐郡太守王懿来降。车驾西巡，至
于云中，遂济河，田于大漠。秋七月，作白台于城南，高
二十丈。司马顺之入常山，流言惑众，称“受天帝命，年
二十五，应为人君”，遂聚党于封龙山。赵郡大盗赵德
执送京师斩之。八月，刘裕灭姚泓。九月癸酉，司马德
宗、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息谯王文思、章武
王子司马国璠司马道赐、辅国将军温楷、竟陵内史
鲁轨、荆州治中韩延之、殷约、平西参军桓谧、桓璲及
桓温、孙道子、渤海刁雍、陈郡袁式等数百人来降。姚
泓匈奴镇将姚成都与弟和都举镇来降。冬十月己
酉，诏司徒长孙嵩等还京师，遣叔孙建镇邺。癸丑，豫
章王夔薨。十有一月，司徒长孙嵩等诸军至乐平。诏
嵩遣娥清、周几等与叔孙建讨西山丁零翟蜀洛支
等，悉灭馀党而还，复诸州租税。十有二月己酉，诏“河
东、河内有姚泓子弟播越，民间能有送致京师者，赏
之。”庚申，田于西山。癸亥，车驾还宫。氐豪徐𫘤奴、齐元
子等拥部落三万于雍，遣使内附。诏将军王洛生及
河内太守杨声等西行以应之。壬申，幸大甯、长川。姚
泓尚书、东武侯姚敞，敞弟镇远将军僧光、右将军姚
定世自洛来奔。是年，李暠卒，子歆立，遣使朝贡。
三年春正月丁酉朔，帝自长川诏“护高车中郎将薛
繁率《高车》丁零十二部大人众北略，至弱水，降者二
千馀人，获牛马二万馀头。河东胡、蜀五千馀家相率
内属。”三月，司马德宗遣使来贡。庚戌，幸西宫。以范阳
去年水，复其租税。夏四月己巳，徙冀定、幽三州徒何
于京师。五月丙午，诏叔孙建镇广阿。壬子，车驾东巡，
至于濡源及甘松。遣征东将军长孙道生、给事黄门
侍郎奚观率精骑二万袭冯跋，又命骁骑将军延普
自幽州北趋辽西为声势，帝自突门岭待之。道生至
龙城，徙其民万馀家而还。六月乙酉，车驾西还。秋七
月戊午，至于京师。八月，雁门、河内大雨水，复其租税。
九月甲寅，诏诸州调“民租，户五千石，积于定、相、冀三
州。冬十月戊辰，筑宫于西苑。”是岁，司马德宗卒，弟德
文僭立。赫连屈丐僭称皇帝。

四年正月壬辰朔，车驾临河，大蒐于犊渚。癸卯，车驾
还宫。三月癸丑，筑宫于蓬台北。司马德文、宁朔将军、
平阳太守、匈奴护军薛辩及司马楚之、司马顺明、司
马道恭并遣使请降。夏四月庚辰，车驾有事于东庙，
远藩助祭者数百国。辛巳，南巡，幸雁门。赐所过无出
今年租赋。五月庚寅朔，观渔于灅水。己亥，车驾还宫。
复所过一年租赋。六月，司马德文建威将军、河西太
守。冯翊羌酋党道子遣使内属。秋八月辛未，东巡，遣
使祭恒岳。甲申，车驾还宫。所过复一年田租。九月，筑
宫于白登山。冬十有二月癸亥，西巡至云中，逾白道，
北猎野马于辱孤山，至于黄河，从君子津西渡，大狩
于薛林山五年春正月丙戌朔，自《薛林东还，至屋窦城，飨劳将
士，大酺二日，班禽兽以赐之。己亥，车驾还宫。三月丙
戌，南阳王意文薨。夏四月，河西屠各帅黄大虎、羌酋
不蒙娥等遣使内附。丙寅，起灅南宫。五月乙酉，诏曰：
宣武皇帝体道得一，天纵自然，大行，大名未尽美，非
所以光扬洪烈，垂之无穷也。今因〈启纬图〉》，始睹尊号，
天人之意，焕然著明。其改宣曰道，更上尊谥曰道武
皇帝，以彰灵命之先，启圣德之元。同告祀郊庙，宣于
八表。庚戌，淮南侯司马国璠、池阳侯司马道赐等谋
反，伏诛。六月丙寅，行幸翳犊山。秋七月丁酉，西至于
五原。丁未，幸云中大室，赐从者大酺。八月癸亥，车驾
还宫。闰月甲午，阴平王烈薨。冬十一月，诏骁骑将军
延普城乾城。十二月丁亥，杏城羌酋狄温子率三千
馀家内附。是岁，刘裕废杀其主司马德文，僭自称皇
帝，号宋。李歆为沮渠蒙逊所灭，歆弟恂自立于敦煌。
六年春正月辛未，行幸公阳。二月，调民二十户输戎
马一匹、大牛一头。三月甲子，阳平王熙薨。乙亥，制“六
部民羊满百口输戎马一匹。发”京师六千人筑苑，起
自旧苑，东包白登，周回四十馀里。夏六月乙酉，北巡，
至蟠羊山。秋七月，西巡，猎于祚山，亲射虎，获之，遂至
于河。八月庚子，大狝于犊渚。九月庚戌，车驾还宫。壬
申，刘裕遣使朝贡。冬十月己亥，行幸代。十有二月丙
申，西巡狩，至于云中。是岁，沮渠蒙逊灭李恂。

七年春正月甲辰朔，“自云中西行，幸《屋窦城》，赐从者
大酺三日，蕃渠帅缯帛各有差。”二月丙戌，车驾还宫，
赐从者布帛各有差，大飨于西宫。三月乙丑，河南王
曜薨。夏四月甲戌，封皇子焘为泰平王。焘字佛釐，拜
相国，加大将军；丕为乐平王，加车骑大将军；弥为安
定王，加卫大将军；范为乐安王，加中军大将军；健为
永昌王，加抚军大将军；崇为建宁王，加辅国大将军；
俊为新兴王，加镇军大将军；献怀长公主子嵇敬封
长乐王，拜大司马、大将军。初，帝素服寒，食散，频年动
发，不堪万机。五月，诏皇太子临朝听政。是月，泰平王
摄政。刘裕卒，子义符僭立。秋九月，诏假司空奚斤节，
都督前锋诸军事，为晋兵大将军、行扬州刺史、交阯
侯周几为宋兵将军、交州刺史，安固子公孙表为吴
兵将军、广州刺史，前锋伐刘义符。乙巳，幸灅南宫，遂
如广甯。己酉，诏泰平王率百国以法驾田于东苑，车
乘服物皆以乘舆之副。辛亥，筑平城外郭，周回三十
二里。辛酉，幸桥山，遣使者祠黄帝、唐尧庙。因东幸幽
州，见耆年，问其所苦，“赐爵号。分遣使者循行州郡，观
察风俗。”冬十月甲戌，车驾还宫，复所过田租之半。奚
斤伐滑台不克，帝怒，议亲南讨，为其声援。壬辰，车驾
南巡，出自天门关，逾恒岭，四方蕃附大人各率所部
从者五万馀人。十有一月，泰平王亲统六军，出镇塞
上，安定王弥与北新公安同居守。丙午，曲赦司州殊
死已下。刘义符东郡太守王景度弃滑台走。诏成皋
侯元苟儿为兖州刺史，镇滑台。十有二月，遣寿光侯
叔孙建等率众自平原东渡，徇下青、兖诸郡。刘义符
兖州刺史徐琰闻渡河，弃守走，叔孙建遂东入青州。
司马爱之、秀之先聚党济东，皆率众来降。

八年正月丙辰，行幸邺，存恤民俗。司空奚斤既平兖
豫，还围虎牢，刘义符守将毛德祖距守不下。河东蜀
薛定、薛辅率五千馀家内属。蠕蠕犯塞。二月戊辰，筑
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馀
里，备置戍卫。三月乙巳，帝田于邺南韩陵山，幸汲郡，
至于枋头。乙卯，济自灵昌津，幸陈留、东郡。乙丑，济河
而北，西之河内，造浮桥于冶坂津。夏四月丁卯，幸成
皋城，观虎牢。而城内乏水，悬绠汲河，帝令连舰，上施
轒辒，绝其汲路，又穿地道以夺其井，遂至洛阳观《石
经》。蛮王梅安率渠帅数千人来贡方物。闰月己未，还
幸河内，北登太行，幸高都。虎牢溃，获刘义符冠军将
军、司州刺史观阳伯毛德祖，冠军司马、荥阳太守翟
广、建威将军窦霸、振武将军姚勇错、振威将军吴宝
之、司州别驾姜元兴、治中窦温。士众大疫，死者十二
三。辛酉，帝还至晋阳，班赐从官，王公已下，逮于厮贱，
无不霑给。五月丙寅，还次雁门，皇太子率留台王公
迎于句注之北。庚寅，车驾至自北巡。六月己亥，太尉、
宜都公穆观薨。丙辰，北巡，至于参合陂，游于蟠羊山。
秋七月，幸《三会屋》侯泉，诏皇太子率百官以从。八月，
幸马邑，观于灅源。九月乙亥，车驾还宫。诏司空奚斤
还京师，昌平侯娥清、交阯侯周几等镇枋头。刘义符
颍川太守李元德窃入许昌，诏周几击之，元德遁。〈阙
三字〉许昌，还军枋头。冬十月癸卯，广西宫，起外垣墙，
周回二十里。十有一月己巳，帝崩于西宫，时年三十
二。遗诏以司空奚斤所获军实赐大臣，自司徒长孙
嵩已下至士卒各有差。十有三月庚子，上谥曰“明元
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称太宗。帝礼爱儒生，好览史
传。以刘向所撰《新序》《说苑》于经典正义多有所阙，乃
撰《新集》三十篇，采诸经史，该洽古义，兼资文武焉。
史臣曰：“太祖英雄，北驱朔漠，末年内多衅隙。明元抱纯孝之心，逢枭獍之祸，权以济事，危而获安。隆基固
本，内和外辑，以德见宗，良无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