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8卷 > 《创大复何先生祠记》蔡汝楠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8卷 > 《创大复何先生祠记》蔡汝楠

先生，汝南信阳人也。信阳故有祠，而郡久未祠，祠自
前守河中王子崇古始。王子之祠先生也，则以固始
许公合飨，而署曰“烈文”，盖两重云。业已妥神立石，而
嗣守者谓不宜与许公并祠，则出其主乡贤祠中，而
事遂寝。盖八年，而余以抚治至大梁，首询得其事，慨
然思振举之矣。而是时先生孙洛文省试第一，复具
言前事。方亟施行，会汝南守迫上计，未报。越岁夏，新
守徐子中行至，复以祠事请曰：“何先生以文章增重

不享，不如专祠便。”既与予意合，遂亟允其请。已，复请
予记。予又允其请，乃跃而驰归，遍卜地城中不得，竟
得平舆侯漆雕氏书院右隙地，在天中山南确山，西
抱，汝河东绕，而城垣当面若屏翰焉。盖天地之中极，
河岳之总会也。为祠前堂后寝，并四楹，门垣周缭率
如仪。经始嘉靖四十一年秋七月望日，越八月二十
日垂成。会予以少司马命迫发，而徐子亟走。吏请记
云：“予往读书山中，诠”论当代名家，则独推毂李献吉，
与先生若泰山北斗云然。问之交游，或与或否。惟今
守同郡徐子以予言为然，则又未尝不愿一至其地，
瞻拜祠宇为恭敬也。岂谓予与徐子同宦斯地，而先
生之祠竟成于今日也？固数也。乃卜其祠既不在它
所，而竟与孔门高弟并峙千古，又非数哉！然予独怪
鄙人之言曰：“文士鲜行。”乃概天下贤者，于是而谓文
章不得与节义齿列，则又未尝不投翰兴叹也。嗟夫！
是孰知文章之关于世也，固至钜哉。上之经纬两仪，
弥纶三极；其次恢展圣谟，润色洪业；其次悯时政得
失，主文而谲谏，著之册而劝戒昭，播之诗而美刺显，
俾人纪允殖而天常不坠，是则文章之为教也。故比
干剖心，箕子不以演畴贬节；季路结缨，游夏不以文
学损誉。三仁四科，其致一也。岂若拘学抱咫尺之义
以孤于世者耶？明兴百六十馀年，而文章迄无定体。
自先生崛起汝南，始与关中李献吉发愤词林，超觉
古始，乃排斥群疑，归之《大雅》，何其雄也！即使来哲代
兴，不无侵轶，然其开先基始之功，揆之羲和授时，神
禹治水，同一久远矣。矧平生风节，又凛凛较著者哉！
方先生守中书时，犹散曹也，而公家之事，知无不言。
亡论抗疏慨忼，如应诏极言番僧义子钱宁数事，披
鳞蹈镬，朝士夺色。即如逆瑾挠吏部权，则移书让吏
部。会有兵事而致政乞休，则又移书让执政。李献吉
与御史姜某干奏也，则又移书太宰直献吉矣。其感
愤时事而扶义俶傥，盖素所蓄也。夫其平居敢谏若
此，而临事顾不能仗节如许公为乎？何俗士之见晚
也。顷予会大梁，缙绅长老又云：“先生自幼冲时，谦抑
温退，未尝以才凌人。及论国事当否，则蹈厉愤发，有
万人独往之气。由少逮没齿，未尝一问家产，而”人有
缓急，则又无不各厌其意。道弗合者，虽隆贵人，绝不
与见。至道艺士，即贫贱衰老，犹折节下之不倦也。夫
以彼其才而好修又若此，固蔚然醇儒也，独奈何以
文艺少之哉！予又尝读先生《新论》十二篇，上下古今
天人之际至备矣。假令托以不御之权，则何远不至！
乃赍志短折，而竟以一学掾死，有足伤心流涕者。然
先生功在斯文，节在朝宁，行在乡曲，固万世不朽矣，
而又何恨哉？予悲世俗不察其意，而猥以词华同类
而共訾之也。故不著其文，而独详其行谊大者，俾后
世得观览焉。是年秋，中丞安居胡公来代寔，克成厥
终，而台察凤翔李公、学使归安陈公咸，右文敦节，先
后协谋于法，得《备书》云：“先生名景明，字仲默，门人称
大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