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0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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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理学汇编 第二百九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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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二百九卷目录

诗部纪事七

文学典第二百九卷

《全唐诗话》：宣宗好进士，及第，每对朝臣问及，苟有科
名对者必大喜，便问所试诗赋题目并主司姓名，或
佳人物，偶不中第，必叹惜移时。尝于内自题乡贡进
士李道龙、白居易之死，帝以诗吊之曰：“缀玉联珠六
十年，谁教冥路作诗仙。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无为
字乐天。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文章已
满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怆然。”帝制《秦边陲》曲，其词曰：
“海岳咸通。”及帝垂拱，而年号咸通焉。庶子裴恽进诗
贺圣政，有“太康”字。帝怒曰：“太康失邦，乃以比我！”户部
韦涣奏云：“晋平吴寇，改号太康。虽有失邦之言，乃见
归美之文。”上曰：“天子大须博览，不然几错恽罪。”
旧制，盛春内殿赐宴三日，帝妙音律，每先裁制新曲，
俾禁中女伶迭相教授。至是出宫女数百，分行连袂
而歌。其曲有曰《播皇猷》者，率高冠方履，褒衣博带，趋
走俯仰，皆合规矩，于于然有唐尧之风焉。有曰“葱女
踏歌队”者，率言葱岭之士乐河湟故地，归国复为唐
民也。若《霓裳曲》者，皆执节幡，被羽服，态度凝碧，飘飘
然有翔云舞鹤见左右。如是数十曲，流传民间。
《避暑漫抄》：宣宗微时，以武宗忌之，遁迹为僧。一日游
方，遇黄蘗禅师同行，因观瀑布，黄蘗曰：“‘我咏此，得一
联，而下韵不接’。宣宗曰：‘当为续成之’。”黄蘗云：“‘千岩万
壑不辞劳，远看初知出处高’。宣宗续云：‘溪涧岂能留
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其后竟践大位，兆先见于此
诗矣。然自宣宗以后，接懿、僖之时，海内遂不靖，则作
“波涛”之语，岂非谶耶？

《全唐诗话》：裴休《赠黄蘗山僧希运诗》曰：“自从大士传
心印，额上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
渡江滨。百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随结胜因。拟欲事
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休，会昌中，官于锺陵，请
运至郡，以所解一篇示之。师不顾曰：“‘若形于纸墨，何
有吾宗’？休问故，曰：‘上乘之印，唯是一心，更无别法。心
体一空，万缘俱寂，如大日轮升于虚空，其中照耀，静
无纤埃。证之者无新旧，无浅深。说之者不立义解，不
开户牖，直下便是动念，即乖后休’。”录之为《传心法要》。
魏扶，登大和四年进士第。大中初，知礼闱，入贡院，题
诗云：“梧桐叶落满庭阴，锁闭朱门试院深。曾是当年
辛苦地，不将今日负初心。”榜出，无名子，削为五言以
讥之：

李播以郎中典蕲州有李生携诗谒之播曰：“此吾未
第时行卷也。”李曰：“顷于京师书肆百钱得此游江淮
间二十馀年欲幸见惠”播遂与之因问“何往”曰：“江陵
谒卢尚书”播曰：“公又错也。卢是某亲表”李惭悚失次
进曰：“诚。若郎中之言与荆南表文一时乞取”再拜而
出。

魏公崔铉，元略之子也。为儿时，随父访韩宣公滉，滉
指架上鹰令咏焉，吟曰：“天边心胆架头身，欲拟飞腾
未有因。万里碧霄终一去，不知谁是解绦人。”滉曰：“此
儿可谓前程万里也。”宝历三年登第，久居廊庙，三拥
节麾。宣宗尝谓侍臣曰：“崔铉真贵人，裴休真措大。”初，
李石镇江陵，辟为戎倅，一旦告去。既入京华，俄升翰
苑。造朝凡三岁，石未离荆渚。崔既秉钧衡石驰笺贺
之曰：“铉早拜光尘，叩承眷与，深蒙异分，屡指清言。幸
曾辱于厚恩，俯见循于末契。去载分麾南楚，拜节西
秦，思贤方咏于嘉鱼，栖止实惭于威凤。宾筵初启，曾
陪樽俎之欢；将幕永移，已在陶镕之下。光生邻蔀，喜
溢辕门，岂惟九土获安，斯亦一方多幸”，乃《掌记》李骘
之词也。

铉，字台硕，相武宗，与李德裕不叶，罢。复相宣宗，除扬
州大都督府长史，封魏国公。宣宗于太液亭上赋诗
宴饯，有“七载秉钧调四序”之句，识者莫不荣之。
杨衡初隐庐山，有盗其文登第者，衡因诣阙亦登第。
见其人盛怒曰：“‘一一鹤声飞上天’，在否？”答曰：“此句知
兄最惜，不敢偷。”衡笑曰：“犹可恕也。”

刘得仁，贵主之子，自开成至大中，三朝昆弟，皆历贵
仕。而得仁苦于诗，出入举场三十年，卒无成。尝《自述》
曰：“外家虽是帝，当路且无亲。”又云：“外族帝王是，中朝
亲故稀。翻令浮议者，不许九霄飞。”既终，诗人竞为诗
吊之。

《秀水闲居录》：“薛许州能以诗道为己任，还刘得仁卷，

有器识。宣宗时，恩宠无比。梦中尝得句云：“石门雾露
白，玉殿莓苔青。”此一联杜甫集中诗也。大中十年，颢
放榜后，谒假觐省于洛，生徒饯长乐驿。俄有纪于屋
壁云：“三十骅骝一哄尘，来时不锁杏花春。杨花满地
如飞雪，应有偷游曲水人。”《旧史》云：颢𬘡之子，尚宣宗
女万寿公主，因寿昌节上寿，回梦一宫殿与十数人
纳凉联句，既悟，省“石门”之句十字，怪其不祥。不数日，
宣宗弓剑上仙，方悟其事，乃续为十韵云：“间岁流虹
节，归轩出禁扄。奔波陶畏景，潇洒梦”殊庭。境象非曾
到，崇严昔未经。日斜乌敛翼，风动鹤梳翎。异苑人争
集，凉台笔不停。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若匪灾先
兆，何缘思入冥。御炉虚仗马，华盖负云亭。白日成千
古，金縢閟九龄。小臣哀绝笔，湖上泣青萍。〈御炉或作丹墀〉未
几，颢亦卒。

崔郊寓居汉上，有婢端丽，善音律。既贫，鬻婢于连帅，
给钱四十一万，宠眄弥深，郊思慕无已。其婢因寒食
来从事家，值郊立于柳阴，马上涟泣，誓若山河。崔生
赠之以诗曰：“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
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或有嫉郊者，写诗
于座。公睹诗，令召崔生，左右莫之测也。及见郊，握手
曰：“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便是公作耶？”
遂命婢同归。至于帏幌奁匣，悉为增饰之。

李群玉好吹笙，善急就章，喜食鹅。及授校书郎东归，
卢肇送诗云：“妙吹应谐凤，工书定得鹅。”《杜丞相悰筵
中赠美人》云：“裙拖六幅潇湘水，鬓耸巫山十朵云。貌
态祗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胸前瑞雪灯斜照，
眼底桃花酒半醺。不是相如怜赋客，肯教容易见文
君。”群玉解天禄之任而归，涔阳经二妃庙题云：“小孤
洲北浦云边，二女明妆玉俨然。野庙向江春寂寂，古
碑无字草芊芊。风回日暮吹芳芷，月落山深哭杜鹃。
犹似含嚬望巡狩，九疑凝黛隔湘川。”又曰：“黄陵庙前
春已空，子规啼血滴松风。不知精爽落何处，疑是行
云秋色中。”群玉疑春空遂至。秋色欲易之，恍若有物
告以二年之兆。时浔阳太守段成式志其事，二年后，
果死于洪井。段以诗哭之曰：“曾话黄陵事，今为白日
催。老无男女累，谁哭到泉台。”

群玉，字文山，澧州人。裴休观察湖南，厚延致之。及为
相，以诗论荐，授校书郎。

雍。陶，蜀川上第，后稍薄亲党。其舅云安刘敬之罢举
归三峡，责陶不寄书，曰：“山近衡阳虽少雁，水连巴字
岂无鱼。”陶得诗悸赧，乃有狐首之思。后为简州牧，自
比谢宣城、柳吴兴，宾至则折之，阍者亦怠，投贽者稀
得见。有冯道明下第请谒，云：与员外故旧。阍者以道
明言启之，及引进，陶询曰：“与公昧平生，何云相识？”道
明云：“诵员外之诗，仰员外之德，诗集中日得相见，何
隔平生也。”遂吟曰：“立当青草人先见，行傍白莲鱼未
知。”又曰：“江声秋入寺，雨气夜侵楼。”又曰：“闭门客到常
疑病，满院花开不似贫。”陶闻吟欣狎待，道明如曩昔
之友，君子以雍。君矜夸而好媚，冯子匪艺而求知。
韦蟾廉问鄂州罢，宾僚祖饯，蟾曾书《文选》句云：“悲莫
悲兮生别离，登山临水送将归。”以笺毫授宾从，请续
其句。逡巡，有妓泫然起曰：“某不才，不敢染翰，欲口占
两句。”韦大惊异，令随念云：“武昌无限新栽柳，不见杨
花扑面飞。”坐客无不嘉叹。韦令唱作《杨柳枝词》
《本事诗》白尚书姬人樊素善歌，妓人小蛮善舞。尝为
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年既高迈，而小蛮方
丰艳，因为《杨柳》之词以托意，曰：“一树春风万万枝，嫩
于金色软于丝。永丰坊里东南角，尽日无人属阿谁。”
及宣宗朝，国乐唱是词，上问谁词，永丰在何处，左右
具以对之。遂因东使命取永丰柳两枝，植于禁中。白
感上知其名，且好尚风雅，又为诗一章，其末句云：“定
知此后天文”里，柳宿光中添两枝。

《云溪友议》：明皇代以杨妃虢国宠盛，宫娥皆颇衰悴，
不备掖庭，尝书落叶，随御沟水而流云：“旧宠悲秋扇，
新恩寄早春。聊题一片叶，将去接流人。”顾况著作闻
而和之，既达宸聪，遣出禁内者不少，或有五使之号
焉。和诗曰：“愁见莺啼柳絮飞，上阳宫女断肠时。君恩
不禁东流水，叶上题诗寄与谁？”卢渥舍人应举之岁，
偶临御沟，见一红叶，命仆搴来，叶上乃有一绝句，置
于巾箱，或呈于同志。及宣宗既省宫人，初下诏许从
百官司吏，独不许贡举人。渥后亦一任范阳，获其退
宫人，睹红叶而吁嗟久之，曰：“当时偶题随流，不谓郎
君收藏巾箧。”验其书迹，无不讶焉。诗曰：“流水何太急，
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

宣宗十二年，前进士陈玩等五人应博学宏词选，所
司考定名第及诗赋论进讫，上于延英殿诏中书舍
人李潘等对。上曰：“凡考试之中重用字如何”中书对
曰：“赋忌偏枯丛杂，论则褒贬是非，诗则缘题落韵，只
如‘白云起封中，诗云封中白云起’是也。其间重用文
字乃是庶几，亦非有常例也。”又曰：“孰诗重用字？”对曰“钱起《湘灵鼓瑟诗》有二不字诗，曰：‘善抚云和瑟，常闻
帝子灵。冯夷空自舞，楚客不堪听。逸韵谐金石，清音
发杳冥；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流水传湘浦，悲风
过洞庭。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上览钱公此年宏
词诗，曰：“其一种重用文字，他诗似不及钱起，起则今
协律之子也。合于匏革宫商，即变郑”卫文奏。惟谢朓
云：“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云去苍梧野，水还江汉
流。”此若比《鼓瑟》一篇，摛藻妍华，无以加其前进宏词、
诗重用字者登科，更明年考校，起诗便付史选。
《北梦琐言》：大中年，洪州处士陈陶者，有逸才，歌诗中
似负神仙之术，或赡王霸之说，虽文章之士，亦未足
凭。而以诗见志，乃宣父之遗训也。其诗句云：“江湖水
深浅，不足掉鲸尾。”又云：“饮冰狼子瘦，思日鹧鸪寒。”又
云：“中原不是无麟凤，自是皇家结网疏。”又云：“一鼎雄
雌金液火，十年寒暑鹿霓衣。寄与东流任斑鬓，向隅
终守铁梭飞。”诸如此例不可殚记。著《癖书》十卷，闻其
名而未尝见之。

《全唐诗话》：项斯字子迁，江东人。始未为闻人，因以卷
谒杨敬之，杨苦爱之，赠诗云：“几度见诗诗尽好，及观
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未
几，诗达长安，明年擢上第。

薛宜僚以左庶子充《新罗》册赠使，至青州，悦一妓段
东美，赋诗曰：“阿母桃花方似锦，王孙草色正如烟。不
须更向沧溟望，惆怅欢情又一年。”到外国，谓判官苗
甲曰：“东美何故频见梦中？”数日而卒。榇至青，段奠之，
一恸而卒。

赵嘏字承祐，曾有诗曰：“早晚粗酬身事了，水边归去
一闲人。”果卒于渭南尉。嘏尝家于浙西，有美姬惑之，
洎计偕。会中元鹤林之游，浙帅窥其姬，遂奄有之。明
年，嘏及第，因以一绝箴之曰：“寂寞堂前日又曛，阳台
去作不归云。当时闻说沙吒利，今日青娥属使君。”浙
帅不自安，遣一介归之。嘏方出关，逢于横水驿，姬抱
嘏恸哭而卒，葬于《横水》之阳。

《摭言》：杜紫微《览赵渭南卷诗》云：“残星几点雁横塞，长
笛一声人倚楼。”因目嘏为“赵倚楼。”复赠诗曰：“今代风
骚将，谁登李杜坛。灞陵鲸海动，翰苑鹤天寒。”

《全唐诗话》：“公乘亿字寿仙，魏人。与李山甫皆为魏博
乐彦祯幕府。亿以词赋著名。咸通十三年，别家十馀
年矣。尝大病，乡人传以死，其妻自河北迎丧。会亿送
客，马上见妇人粗缞，类其妻也，睇睨不已，妻亦如之。
诘之，则是也。相持而哭，路人异之。后旬日登第。亿尝
有诗云：‘十上十年皆落第，一家一半已成尘’。可知其”
屈矣。

杜牧为御史，分务洛阳。时李司徒愿罢镇闲居，声妓
豪侈，洛中名士咸谒之。李高会朝客，以杜持宪，不敢
邀致。杜遣座客达意，愿预斯会。李不得已邀之。杜独
坐南行，瞪目注视，引满三卮，问李云：“闻有紫云者，孰
是？”李指之，杜凝睇良久曰：“名不虚得，宜以见惠。”李俯
而笑，诸妓亦回首破颜。杜又自饮二爵，朗吟而起曰：
“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发狂言惊满
座，两行红粉一时回。”气意闲逸，旁若无人。牧不拘细
行，故诗有“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吴武
陵以《阿房宫赋》荐于崔郾，遂登第。郾东都放榜，西都
过堂，牧诗曰：“东都放榜未花开，三十三人走马回。秦
地少年多酿酒，即将春色入关来。”

《郡阁雅言》：杜牧舍人罢任浙西郡，道中有诗曰：“镜中
丝鬓悲来惯，衣上尘痕拂渐难。惆怅江湖钓鱼手，却
遮西日向长安。”与杜甫齐名，时号“大小杜。”

《全唐诗话》：杜荀鹤有诗名，号九华山人。大顺初擢第，
授翰林学士、主客外郎，知制诰，序其文为《唐风集》。或
曰：荀鹤，牧之微子也。牧之会昌末自齐安移守秋浦，
时年四十四，所谓“使君四十四，两佩左铜鱼”者也。时
妾有妊，出嫁长林乡正杜筠而生荀鹤，擢第年四十
六矣。

李山甫，咸通中数举进士，被黜，依魏博乐彦祯幕府，
因乐祸，且怨中朝大臣，道彦祯子从训伏兵杀王铎，
劫其家。尝有诗云：“劝君莫用夸头角，梦里输赢总未
真。”讥执政也。黄巢之乱，翰林待诏王遨者，北游在邺，
山甫遇于道观，谓曰：“幽兰绿水，可得闻乎？”遨应命奏
之，曲终潸然曰：“忆在咸通，玉亭秋夜，供奉至尊，不意”
流离至此也。山甫赋诗曰：“幽兰绿水耿清音，叹息先
生枉用心。世上几时曾好古，人前何必独沾襟。”句未
成，山甫亦自黯然，悲其不遇也。一本云：“情知此事少
知音，自是先生枉用心。世上几时曾好古，人前何必
更沾襟。致身不似笙簧巧，悦耳宁如郑卫淫。三尺丝
桐七条线，子期、师旷两沉沉。”

鱼元机，咸通中西京咸宜观女道士也，字幼微，善属
文，其诗有：“绮陌春望远，瑶徽秋兴多”，又“殷勤不得语，
红泪一双流”，又“焚香登玉坛，端简礼金阙”，又“云情自
郁争同梦，仙貌长芳又胜花。”后以笞杀女童绿翘事

《北梦琐言》：咸通中，礼部侍郎高湜知举，榜内孤贫者，
公乘亿赋诗三首，人多书于屋壁。许棠有《洞庭》诗尤
工，时人谓之许洞庭。最奇者有聂夷中，河南中都人，
少贫苦，精于古体，有公子家诗云：“种花于西园，花发
青楼道。花下一禾生，去之为恶草。”又《咏田家》诗云：“父
耕原上田，子斸山下荒。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又
云：“锄禾当日午，汗滴禾下土。谁念盘中餐，粒粒皆辛
苦。”又云：“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前疮，剜却
心头肉。我愿君王心，化为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只照
逃亡屋。”所谓言近意远，合《三百篇》之旨，盛得三人见
湜之公道也。

咸通中，前进士李昌符有诗名，久不登第，常岁卷轴，
怠于装修。因出一奇，乃作《婢仆诗》五十首，于公卿间
行之。其间有诗云：“春娘爱上酒家楼，不怕归迟总不
忧。报道那家娘子卧，且留教住待梳头。”又云：“不论秋
菊与春花，个个能噇空肚茶。无事莫教频入库，一名
闲物要些些。”诸篇皆中婢仆之讳，浃旬京城盛传，是
年登第。与夫桃杖、虎靴，事虽不同，用奇即无异也。
《朝野佥载》：元嘉少聪俊，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口诵经
史，目数群羊，兼成四十字诗，一时而就足。书五言一
绝，六事齐举，代号“神仙童子。”

《全唐诗话》：张曙、崔昭纬，中和初同举，相与诣日者问
命。曙时自负才名籍甚，以为将来状元，崔亦分居其
下。日者殊不顾曙第，目崔曰：“将来万全高第。”曙有愠
色，日者曰：“郎君亦及第，然须待崔拜相，当此时过堂。”
既而曙果不终场，昭纬首冠，曙以篇什刺之云：“千里
江山陪骥尾，五更风水夫龙鳞。昨夜浣花溪上雨，绿
杨芳草为何人。”后七年，昭纬为相，曙方登第，果于昭
纬下过堂。杜荀鹤同年生也，酬曙诗云：“天上书名天
下传，引来齐到玉皇前。《大仙录》后头无雪，至药成来
灶绝烟。笑蹑紫云金作阙，梦抛尘世铁为船。九华山
叟惊凡骨，同到蓬莱岂偶然。”

高骈镇蜀日，以南诏侵暴，筑罗城四十里。朝廷虽加
恩赏，亦疑其固护。或一日，闻奏乐声响，知有改移，乃
题《风筝》寄意曰：“夜静弦声响碧空，宫商信任往来风。
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移将别调中。”旬日报到，移镇
渚宫。

汪遵幼为吏，许棠应二十馀举，遵犹在胥徒，善为绝
句诗，而深晦缜密。一旦辞役就贡，会棠送客至灞浐
间，遇遵于途，讯曰：“何事至京？”遵曰：“就贡。”棠怒曰：“小吏
无礼。”后遵成名，五年棠始登第。

江陵有士子游交广，五年未还，爱姬为太守所取，纳
于高丽坊邸。及归，寄诗曰：“阴云羃羃下阳台，惹著襄
王更不回。五度看花空有泪，一心如结不曾开。纤萝
自合依芳树，覆水宁思返旧杯。惆怅高丽坊邸宅，春
光无复下山来。”守遂遣还。有为御史分务洛京者，其
爱姬为李逢吉一阅，遂不复出，明日以诗投之云：“三
山不见海沉沉，岂有仙踪尚可寻。青鸟去时云路断，
嫦娥归处月宫深。纱窗暗想春相忆，书幌谁怜夜独
吟。料得此时天上月，只应偏照两人心。”李得诗，含笑
曰：“大好诗！”遂绝。

唐人及第后，或遇旧题名处，即加前字，故曰“曾题名
处添前字。”《送出城人乞旧》诗〈姚合及第后诗云新衔添一字旧友让前途〉
长安木塔院，有进士房鲁题名处。有人题诗曰：“姚家
新婿是房郎，未解芳颜意欲狂。见说正调穿羽箭，莫
教穿破寺家墙。”丹阳焦山《瘗鹤铭》小碣刻诗云：“江外
水不冻，今年寒苦迟。三山在何处？欲到引风归。”后题
云：“丹阳掾王瓒作。”《后复题小石》云：“纵步不知远，夕阳
犹未回。好花随意发，流水逐人来。不知谁为之？忽闻”
天子访沉沦，万里怀书西入秦。早知不用无媒客，恨
别江南杨柳春。

奇鲲，南诏大酋之心膂也。僖宗时来朝，高骈自淮海
飞章曰：“蛮酋用事，惟奇鲲等数人，请止而鸩之。”帝用
其策。奇鲲有词藻，《途中诗》云：“风里浪花吹又白，雨中
峰影洗还青。沙鸥聚处窗前见，林狖啼时枕上听。”
乾符末，有客访僧，僧却之，题门而去云：“龛龙去东海，
时日隐西斜。敬文今不在，碎石入流沙。”忽一僧曰：“大
骂我曹。”乃合“寺苟卒”四字。

唐僖宗自内出袍千领，赐塞外吏士。神策军马真于
袍中得金锁一枚，诗一首，云：“玉烛制袍夜，金刀呵手
裁。锁寄千里客，锁心终不开。”真就市货锁，为人所告。
主将得其诗奏闻，僖宗令赴阙，以宫人妻真。后僖宗
幸蜀，真昼夜不解衣，前后捍御。

《北梦琐言》：先是李远以曾有诗云：“人事三杯酒，流年
一局棋。”唐宣宗以其非牧人之才，不与郡守宰相为
言。然始，俞允蜀相韦庄应举时，遇黄寇犯阙，著《秦妇
吟》一篇，内一联云：“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
骨。”尔后公卿亦多垂讶庄，乃讳之，时人号《秦妇吟》秀
才。他日撰家戒，内不许垂《秦妇吟》障子。以此止谤，亦
无及也唐乐安孙氏，进士孟昌期之内子，善为诗。一旦并焚
其集，以为才思非妇人之事，自是专以妇道内治。孙
有《代夫赠人白蜡烛》诗曰：“景胜银釭香比兰，一条白
玉逼人寒。他时紫禁春风夜，醉草天书仔细看。”又《闻
琴》诗曰：“玉指朱弦轧后清，湘妃愁怨最难听。初疑飒
飒凉风动，又似萧萧暮雨零。近若流泉来碧嶂，远如
元鹤下青冥。夜深弹罢堪惆怅，雾湿丛兰月满庭。”又
《代谢崔家郎君酒》诗曰：“谢将清酒寄愁人，澄澈甘香
气味真。好是绿窗明月夜，一杯摇荡满怀春。”又，台州
盘椒村有一妇人萧惟香，有才思，未嫁于所居窗下，
与进士王元晏相对，因奔琅邪，复淫冶不禁。王舍于
逆旅而去，遂私接行客，托身无所，自经而死。店有数
百首诗，所谓才思非妇人之事，诚然也哉！闻于《刘山
甫》。

《全唐诗话》：大顺中，王涣自左史拜考功员外，同年李
德邻自右史拜小戎，赵光引自补衮拜小仪，王极自
小戎拜小勋。涣首唱长句感恩，上裴公曰：“青衿七十
榜三年，建礼含香次第迁。珠影下连星错落，桂花曾
对月婵娟。玉经磨琢多成器，剑拔沉埋更倚天。应念
衔恩最深者，春来为寿拜樽前。”裴公答曰：“谬持文柄
得时贤，粉署清华次第迁。昔岁策名皆健笔，今朝称
职并同年。各怀器业宁推让，俱上青霄肯后先。何事
老夫犹赋咏，欲将酬和永流传。”

唐求，有诗名，居蜀之味，江山，方外之士也。为诗撚槁
为圆，纳之大瓢中。后卧病，投瓢于江，曰：“斯文苟不沉
没，得者方知吾苦心尔。”至新渠，有识者曰：“唐山人瓢
也。”接得之，十才二三。其《题郑处士隐居》云：“不信最清
旷，及来愁已空。数点水泉雨，一溪霜叶风。业在有山
处，道成无事中。酌尽一樽酒，老夫颜亦红。”《赠行如上
人》云：“不知名利苦，念佛老岷峨。衲补云千片，香焚篆
一窠。恋山人事少，怜客道心多。日日斋钟罢，高悬滤
水罗。”《题青城观》云：“数里缘山不厌难，为寻真诀问黄
冠。苔铺点翠山桥滑，松织香梢古道寒。昼傍绿畦薅
嫩玉，夜开红灶燃新丹。孤钟已断泉声在，风动瑶花
月满坛。”

唐举子先投所业于公卿之门，谓之“行卷。”裴说只行
五言十九首，至来年秋赋，复行旧卷。人有讥之者，说
曰：“只此十九首苦吟，尚未有人见知，何假别行卷哉？”
识者以为知言。天复六年，登甲第。其诗以苦吟难得
为工，且拘格律。尝有诗曰：“苦吟僧入定，得句将成功。”
又《赠僧贯休》云：“总无方是法，难得始为诗。”又云：“是事
精皆易，惟诗会却难。”遭乱故官不达，

《古今诗话》曰：相国郑綮善诗，有《题老僧诗》云：“日照西
山雪，老僧门未开。冻瓶黏柱础，宿火陷炉灰。童子病
归去，鹿麑寒入来。”常云：“此诗属对，可以衡秤，言轻重
不偏也。”或曰：“相国近为新诗否？”对曰：“诗思在灞桥风
雪中驴子上，此何以得之？”盖言平生苦心也。綮刺庐
江，将去，别郡人云：“唯有两行公廨泪，一时洒向渡头”
风。其滑稽，䫫此。
郑谷字若愚，袁州人，故永州刺史之子。幼年，司空图
与刺史同院，见而奇之，曰：“曾吟得丈丈诗否？”曰：“吟得。”
“莫有病否？”曰：“丈丈《曲江晚望》断篇云：‘村南斜日闲回
首，一对鸳鸯落渡头’。即深意矣。”司空叹惜，抚背曰：“当
为一代风骚主。”乾宁中，为都官郎中，卒于家。谷自叙
云：“故许昌薛尚书能为都官郎中。后数年，建州李”员
外自宪府内弹拜都官员外，皆一时“《骚》雅宗师”，都官
之曹，振盛于此。余早受知，今忝此官复是正秩，何以
相继前贤耶？

昭宗播岐，何后用事，有同谷子者，咏五子之歌，何后
潜令秦王诛之，事未行而奔去。诗曰：“邦维固本自安
宁，临下长须驭朽惊。何事十旬游不返，祸胎从此召
殷兵。酒色声禽号四荒，那堪峻宇又雕墙。静思今古
为君者，未或因兹不灭亡。”“惟彼陶唐有冀方，少年都
不解思量。如今算得当年事，首为盘游乱纪纲。明明
我祖万邦君，典则贻将示子孙。惆怅太康荒坠后，覆
宗绝祀灭其门。仇雠万姓遂无依，颜厚何曾解忸怩。
五子既歌邦已失，一场前事悔难追。”

《闻奇录》：皮光业五七言诗，自言贾浪仙之俦也。句有
“烧平樵路出，潮落海山高”，作者多许之。

《北梦琐言》：唐高相国崇文，本蓟州将校也，因讨刘辟
有功，授西川节度使。一旦大雪，诸从事吟赏有诗，渤
海鄙言多呼人为“𩩉儿。”〈恐是奴字〉此日筵上，谓宾客曰：“某
虽武夫，亦有一诗。”乃曰：“《札》云：‘崇文崇武不崇文，提戈
出塞号将军。那个𩩉儿射雁落，白毛空里落纷纷’。”其
诗著题，皆谓北齐敖曹之比也。

《贵耳集》：黄巢五岁，侍翁父为菊花联句，翁思索未至，
巢信口应曰：“堪与百花为总首，自然天赐赭黄衣。”巢
之父怪，欲击巢，迺翁曰：“孙能诗，但未知轻重，可令再
赋一篇。”巢应之曰：“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
来。他年我若为青帝，移共桃花一树开。”跋扈之意，已

司，值郑相延昌掌邦贡，以其父文多刺时，复傲毁朝
士，抑而不录。既不第，遂题一绝于崇庆寺壁。后荥阳
公登大用，因国忌行香，见之悯然动容，暮归宅，已除
赵崇知举，即召之，谓曰：“某顷主文衡，以温宪庭筠之
子，深怒嫉之。今日见一绝，令人恻然，幸勿”遗也。于是
成名。诗曰：“十口沟隍待一身，半年千里绝音尘。鬓毛
如雪心如死，犹作长安下第人。”

罗隐，字昭谏，馀杭人。隐池之梅根浦，自号江东生，为
唐相郑畋、李蔚所知。畋女览隐诗，讽诵不已，畋疑有
慕才意。隐貌寝陋，女一日帘窥之，自此绝不咏其诗。
锺陵妓云英，隐旧见之。一日讥隐犹未第，隐嘲之曰：
“锺陵醉别十馀春，重见云英掌上身。我未成名君未
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北梦琐言》：邺王罗绍威，喜文学，好儒士，每命幕客作
四方书檄，小不称旨，坏裂抵弃，自劈笺起草，下笔成
文。又癖于七言诗。江东有罗隐，为钱镠客绍威申南
阮之敬，隐以所著文章诗赋酬寄，绍威大倾慕之，乃
目其所为诗集曰“偷江东。”今邺中人士多有讽诵。
《十国春秋罗隐传》：隐少能诗，与族人虬、邺齐称，时人
谓之“三罗。”青州王师范尝遣使赍礼币求诗，及得诗
大喜。令狐滈登进士，隐贺以短章。滈父绹曰：“吾不喜
儿得第，喜得罗公一篇耳。”其取重当世有如此
《摭言》。罗虬与宗人隐、邺齐名，时号“三罗。”广明乱后，从
鄜州李孝恭籍，有红儿善肉声。虬作绝句百篇，号《比
红诗》，大行于时。

《全唐诗话》：韩定辞为镇州王镕书记，聘燕帅刘仁恭，
舍于宾馆，命幕客马彧延接。马有诗赠韩云：“燧林芳
草绵绵思，尽日相携陟丽谯。别后巏𡺱山上望，羡君
时复见王乔。”彧诗清秀，然意在试其学问，韩于座酬
之曰：“崇霞台上神仙客，学辨痴龙艺最多。盛德好将
银笔述，丽词堪与雪儿歌。”座宾靡不钦讶，然亦疑银
笔之僻也。他日，彧持燕帅之命，答聘常山，亦命定辞，
接于宫馆。彧从容问韩以雪儿银笔之事，韩曰：“昔梁
元帝为湘东王时，好学著书，常纪忠臣义士及文章
之美者。笔有三品，或以金银雕饰，或以斑竹为管。忠
孝全者用金管书之，德行精粹者用银管书之，文章
赡丽者以斑竹书之。故湘东之誉，振”于江表。雪儿者，
李密之爱姬，能歌舞，每见宾僚文章有奇丽入意者，
即付雪儿，叶音律以歌之。又问：“痴龙出自何处？”定辞
曰：“洛下有洞穴，曾有人误堕于穴中。”因行数里，渐见
明旷，见有宫殿人物凡九处。又见有大羊，羊髯有珠，
取而食之，不知何所。后出以问张华，华曰：“此地仙九
馆也。大羊者，名曰痴龙耳。”定辞复问彧：“巏𡺱山当在
何处？”彧曰：“此随郡之故事，何谦光而下问？”由是两相
悦服，交结而去。

姊归郡僧怀濬，不知何所人。乾宁初，知来识往，皆有
神验。刺史于公以其惑众，系而诘之。乃以诗代通状
云：“家在闽山西复西，其中岁岁有莺啼，而今不在莺
啼处，莺在旧时啼处啼。”又诘之，复有诗云：“家在闽山
东复东，其中岁岁有花红，而今不在花红处，花在旧
时红处红。”守异而释之。详其诗意，似在海中，得非杯
“渡之流乎。”

李洞，唐诸王孙也。尝游西川，慕贾浪仙为诗，铸铜像
其仪，事之如神。洞为《终南山》诗二十韵，句有：“残阳高
照蜀，败叶远浮泾。”复曰：“㔉竹烟岚冻，偷湫雨雹腥。远
平丹凤阙，冷射五侯厅。”《赠司空侍郎》云：“马饥餐落叶，
鹤病晒残阳。”又曰：“卷箔清谿月，敲松紫阁书。”又《送僧》
云：“越讲迎骑象，蕃斋忏射雕。”《上高仆射》曰：“征南破虏
汉功臣，提剑归来万里身。闲倚凌烟金柱看，形容消
瘦老于真。”复曰：“药杵声中捣残梦，茶铛影里煮孤灯。”
《送人归东南》云：“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时人但诮
其僻涩，而不能贵其奇峭，唯吴子华深知之。子华才
力浩大，八面受敌，以韵著称，游刃颇攻《骚》《雅》。尝以百
篇示洞，洞曰：“大兄所示百篇中，有一”联绝唱《西昌新
亭》曰：“暖漾鱼遗子，晴游鹿引麛。”子华不怨所鄙而喜
所许洞三榜，裴公第二榜。策夜帘前献诗云：“公道此
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休。”寻卒。蜀中裴公无子，人
谓屈洞所致，裴公贽也。洞慕贾岛，铸其像顶戴，常念
贾岛佛。

周朴，唐末诗人，寓于闽中僧寺，假丈室以居，不饮酒
茹荤，块然独处。诸僧晨粥卯食，朴亦携巾盂厕诸僧
下，毕饭而退，率以为常。“郡中豪贵设供，率施僧钱，朴
即巡行拱手，各丐一钱。有以三数钱与者，朴止受其
一耳。得千钱以备茶药之费，将尽复然，僧徒亦未尝
厌也。”性喜吟诗，尢尚苦涩，每遇景物，搜奇抉思，日旰
忘返，苟得一联一句，则忻然自快。尝野逢一负薪者，
忽持之，且厉声曰：“我得之矣。”樵夫矍然惊骇，掣臂弃
薪而走。遇巡徼卒，疑樵者为偷儿，执而讯之。朴徐往
告卒曰：“适见负薪，因得句耳。”卒乃释之。其句云：“子孙
何处闲为客，松柏被人伐作薪。”彼有一士人，以朴僻于诗句，欲戏之。一日，跨驴于路，遇朴在旁，士人乃欹
帽掩头吟朴诗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东。”朴闻之，
忽遽随其后，且行，士但促驴而去，略不回首。行数里，
追及，朴告之曰：“仆诗‘河声流向西’，何得言流向东？”士
人颔之而已。闽中传以为笑。或曰：“晓来山鸟闹，雨过
杏花稀。”亦朴诗也。朴诗又有“古陵寒雨绝，高鸟夕阳
明。高情千里外，长啸一声初”之句。

黄巢至福州，求得朴，问曰：“能从我乎？”答曰：“我尚不仕
天子，安能从贼！”巢怒，杀之。

《记事珠》：唐末有乔子旷者，能诗，喜用僻事，时人谓之
“狐穴诗人。”

段九章诗成无纸，就窗裁故纸，连缀用之。九章，字惠
文。

《北梦琐言》：唐进士来鹏，诗思清丽，福建韦尚书岫爱
其才，曾欲以子妻之而不果。尔后游蜀，夏课卷中有
诗云：“一夜绿荷风剪破，赚他秋雨不成珠。”者以为不
祥。是岁不随秋试，而卒于通议郎。

《全唐诗话》：僧可朋，丹棱人。少与卢延让为风雅之交，
有诗千馀篇，号《玉垒集》。《题洞庭诗》曰：“水涵天影阔，山
拔地形高。”《赠友人》曰：“来多不似客，坐久却垂帘。”欧阳
炯以此比孟郊、贾岛。言其好饮酒，贫无以偿酒债，故
时赒之。可朋自号醉髡。《赠方干诗》云：“月里岂无攀桂
分，湖中空赏钓鱼休。”杜甫《旧居》云：“伤心尽日有啼鸟，
独步残春空落花。”《寄齐己》云：“虽陪北楚三千客，多话
东林十八贤。”《刘公诗话》云：“有诗僧读洪州滕王阁诗，
谓守者：‘诗总不佳，何不除却’？守曰：‘僧能佳乎’？即吟曰：
‘洪州太白方，积翠满空苍。万古遮新月，半江无夕阳’。
守异之。”然南方浮屠能诗者多矣。予尝见可朋诗云：
“虹收千嶂雨，潮落半江天。”又云：“诗因试客分题僻，棋
为饶人下著低。”不减古人。

《北梦琐言》：唐前朝进士陈咏，眉州青神人，有诗名，善
奕棋。昭宗劫迁，驻跸陕郊，是岁策名归蜀，韦书记庄
以诗贺之。又有乡人拓善者，属和为诗，其略云：“让德
已闻多士伏，沽名还得世人闻。”讥其比涤器当垆也。
谬称冯副使涓诗，以涓多谐戏故也。或云蜀之拓善
者作此诗，假冯公之名也。颍川尝以诗道自负，谒荆
幕郑准。准自负雄笔，谓颍川曰：“今日多故，不暇操染，
有三数处回缄，祈为假手。”颍川自旦及暮，起草不就，
盖欲以高之。其诗卷首有一对云：“隔岸水牛浮鼻渡，
傍溪沙鸟点头行。”京兆杜光庭先生谓曰：“先辈佳句
甚多，何必以此为卷首？”颍川曰：“曾为朝贵见赏，所以
刻于卷首。”

《遗史记闻》：唐末吴人范摅处士子，七岁能诗，赠隐居
者云：“扫叶随风便，浇花趁日阴。”处士方干曰：“此子必
垂名。”因作夏日诗云：“闲云生不雨，病叶落非秋。”干曰：
“惜其不寿尔。”未几果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