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19卷 > 司马子 > 《收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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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帅，静则生慧，动则成昏。欣
迷幻境之中，惟言实是；甘宴有为之内，惟悟虚非。所
以学道之初，须要安坐，收心离境，心无所有，因住无
所有，不著一物，自入虚无，心乃合道。《经》云：“至道之中，
寂无所有。神用无方，心体一然。”原其心体，以道为本。
但为心神受染，蒙蔽渐深，流浪日久，遂与道隔。若净
除心垢，开识神本，名曰修道。无复流浪，与道冥合。安
在道中，名曰归根。守根不离，名曰静定。静定日久，病
消命复。复而又续，自得知常。知则无所昧，常则无所
变，出离生死，实由于此。是故法道安心，贵无所著。《经》
云：“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
常，知常曰明。”若执心住空，还是有所，“非谓无所。凡住
有所，则令心劳，既不合理，又反成病。但心不著物，又
得不动，此是真定正基。用此为定，心气调和，久益轻
爽。”以此为验，则邪正可知矣。若心起皆灭，不简是非，
永断觉知，入于忘定。若任心所起，一无收制，则与凡
夫原来不别。若维断善恶，心无指归，肆意浮游，待自
定者，徒自误尔。若遍行诸事，言心无所染者，于言甚
善，于行极非。真学之流，特宜灭此。今则息住而不灭
照，守静而不著空，行之有常，自得真见。如有时事，或
然生疑者，且任思量，令事得济，所疑复悟，此亦生慧
正根，悟已则止，必莫有思，思则以智害性，为子伤本，
虽骋一时之俊，终亏万代之业。若烦邪乱想，随觉则
除，若“闻毁誉善恶等事，皆即拨去，莫将心受。受之则
心满，心满则道无所居。所有闻见，如不闻见，即是非
善恶，不入于心。心不受外，名曰虚心。心不逐外，名曰
安心。心安而虚，道自来居。”《经》云：“人能虚心无心，非欲
于道，道自归之。内心既无所著，外行亦无所为。非净
非秽故，毁誉无从生。非智非愚故，利害无由挠。”实则
顺中为常，权则与时消息，苟免诸累，是其智也。若非
时非事，役思彊为者，自为不著，终非真学。何耶？心如
眼也，纤毫入眼，眼则不安；小事关心，心必动乱。既有
动病，难入定门。是故修道之要，急在除病。病若不除，
终难得定。有如良田，荆棘未除，虽下种子，嘉苗不茂。
爱欲思虑，是心荆棘。若不“除剪，定慧不生。此心由来
依境，未惯独立，乍无所托，难以自安。纵得暂安，还复
散乱，随起随制，务令不动，久久和熟，自得安闲。无问
昼夜行住坐卧，及应事之时，当须作意安之。若未得
定，即须安养，莫有恼触，少得安闲，即堪自乐，渐渐驯
狎，惟益清远。且牛马，家畜也，放纵不收，犹自生梗，不
受驾御鹰鹯野鸟也。为人羁绁，终日在手，自然调熟，
心亦如是。若放逸纵任不收，惟益粗疏，何能观妙？”或
曰：“夫为大道者，在物而心不染，处动而神不乱，无事
而不为，无时而不寂。今独避动而取安，离动而求定，
劳于控制，乃有动静。一心，滞于住守，是成取舍两病。
都未觉其外执，而谓道之楷要，何其谬耶？”答曰：“总物
而称大，通物之谓道。在物而不染，处事而不乱。真为
大矣，实为妙矣。然吾子之鉴，有所未明。何者？子徒见
贝锦之辉焕，未晓先由于素丝；才闻鹤鸣之冲天，讵
识先资于谷食；蔽日之干，起于毫末。神凝至圣，积习
而成。今徒知言圣人之德，而不知圣人之所以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