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97卷 > 《李贺集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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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五年十月中半夜时，舍外有疾呼传缄书者，牧
曰：“必有异函取火来。”及发之，果集贤学士沈公子明
书一通，曰：“我亡友李贺，元和中义爱甚厚，日久相与
起居饮食。贺且死，尝授我平生所著歌诗，杂为四编，
凡二百二十三首。数年来东西南北，良为已失去。今
夕醉解，不复得寐，即阅理箧帙，忽得贺前所授我者思理往事，凡与贺话言嬉游，一处所一物，候一日一
夕，一觞一饭，显显焉无有忘弃者，不觉出涕。贺复无
家室，子弟得以给养恤问，常恨想其人，咏其言止矣。
子厚于我，与我为贺《集序》，尽道其所由来，亦少解我
意。”牧其夕不果，以书道其不可，明日就公谢，且曰：“世
谓贺才绝出于前，让居数日，牧深惟”公曰：“公于诗为
深妙奇博，且复尽知贺之得失短长。今实叙贺不让，
必不能当。公意如何？复就谢，极道所不敢叙贺。”公曰：
“子固若是，是当慢我。”牧因不敢复辞，勉为贺叙，然其
甚惭。唐皇诸孙贺，字长吉，元和中韩吏部亦颇道其
歌诗，“云烟绵联，不足为其态也；水之迢迢，不足为其
情也；春之盎盎，不足为其和也；秋之明洁，不足为其
清也；风樯阵马，不足为其勇也；瓦棺篆鼎，不足为其
古也；时花美女，不足为其色也；荒国陊殿，梗莽丘垄，
不足为其恨怨悲愁也；鲸呿鳌掷，牛鬼蛇神，不足为
其虚荒诞幻也。”盖《骚》之苗裔，理虽不及，词或过之。《骚》
有感怨刺怼，言及君臣理乱，时有以激发人意，乃贺
所为，无得有是。贺复能采寻前事，所以深叹恨今古
未尝经道者，如《金铜仙人辞汉歌》《补梁庾肩吾宫体
谣》，求取情状，离绝远去，笔墨畦迳间亦殊不能知之。
贺生二十七年，死矣。世皆曰：“使贺且未死，少加以理，
奴仆命《骚》可也。”贺死后凡十有五年，京兆杜牧为其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