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51卷 > 徐师曾诗体明辩 > 《悦安轩诗馀序》明·徐世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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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三百篇，降自汉魏，屡变至唐近体而大备。语其难
者曰：“拘于言句，束于声律，限于排偶也。”然则宜莫如
长短句，可屈伸其辞以达意。乃其字数、音律用韵各
有成法，抑更严矣。噫嘻，古诗者，风之遗也；乐府者，《雅》
《颂》之遗也。苏李十九首，变为黄初，《建安》为选体，流为
齐、梁俳句。又变至唐近体而古诗尽亡。乐府变为趋
“艳，杂以捉搦”、企喻。《子夜》、“《读曲》之属，流为诗馀，诗馀流
为词。词变为曲而乐府尽亡。乐府亡而以词曲为风，
古诗亡而以近体为雅。古者风采之民间，雅颂歌诸
朝庙。后世风变至近体，而应制用之；雅变至词曲，而
倡优习之。”然则古今风、雅、颂贵贱之用，反殊极矣。《子
夜》《懊侬》诸辞，亦后世之风也。顾其声淫，甚于郑、卫，不
可以入风，然而不害其为乐府。繇是始生诗馀。则诗馀者，接乐府，通歌谣，开词曲，合《风》《雅》《颂》之馀，而为言
所兼，岂不大哉！乃其源始于吴声小令，是以其体宜
于言情，而不可以逞才。太白《清平乐》《菩萨蛮》二调，倡
始韦、庄、温飞卿之徒，稍益习之。至宋、秦、晏、黄、柳、晁、周
诸子极盛矣。斯岂时尚使然？抑亦有势数存焉。即以
诗之变至于晚唐，其势有不得不为诗馀者。譬之草
木，太白，其荄萌也；孙、韦、温、毛，其蓓蕾也；庆历、熙、丰诸
贤，其盛华也。物有其开端相继者，必推而精之，以至
极盛。犹之行草起于汉而盛于晋，小说广于齐、梁而
盛于唐。是故宋非无诗，宋之诗馀，宋人之诗也。元虽
无文，元之词曲，元人之文也。调有阕，字，句有数，声有
宜平宜仄，律有宜阴宜阳，有宜韵不宜韵，非多情好
习而才近之，则不能几于成。国家用制义取士，士白
首伏习章句，无暇及斯，而逸才淹滞宦途者，则又往
往演古事稗说为大曲，被之歌舞，用以适意而取名，
故国家诗馀之道微矣。杨用修累于多学，王元美病
于少情，九嵕张使君以清新俊逸之才，溢为诗馀，几
乎独步。此非天资近之，加以多情好习而能乎哉？公
家居读书悦安轩，謪居居须绿亭。《诗》称“亭”，《诗馀》称“轩”
者，从所得多者以为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