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52卷 > 《洛神赋》魏·曹植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52卷 > 《洛神赋》魏·曹植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
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说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
词曰：

余从京师，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
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迺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
容与乎杨林，流眄乎洛川。于是情移神骇，忽焉思散，
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尔迺援御
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
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则君王之所
见也，无迺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余告之曰：其形
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
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
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
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
露，芳泽无加，鈆华不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
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颧，环姿艳逸，仪静体
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
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
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
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
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元芝。余情
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
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而要之。嗟佳人
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
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
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
自持。”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徬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
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
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尔迺众
灵杂遝，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
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
匹，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褂之绮靡，翳修袖“以延伫。体
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
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于是屏翳收
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
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
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
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
殊，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
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
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忽不
悟其所舍，怅神霄而蔽光。于是背下陵高，足往心留，
遗情想象，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
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霑繁
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𬴂辔以
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李善注云东阿王求甄逸女不遂太祖与五官中郎将植
殊不平黄初中入朝还度轘辕将息洛水上忽见女子来自云本托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嫁时从
嫁遂用荐枕席欢情交集又云岂不欲常见但为郭后以糠塞口今被发掩面羞将此形貌重睹君王耳
言讫遂不复见因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改为洛神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