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4卷 > 《问文章对策》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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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国家抚天下以文明，奖多士以文学，二百馀载，文
章炳焉。然则述作之间，久而生弊，书事者罕闻于直
笔，褒美者多睹其虚词。今欲去伪抑淫，芟芜划秽，黜
华于枝叶，反实于根原，引而求之，其义安在？

对。臣谨按《易》曰：“观乎人文，以化天下。”《记》曰：“文王以文
理。”则文之用大矣哉！自三代以还，斯文不振，故天以
将丧之弊，授我国家。国家以文德，应天以文教，牧人
以文行，选贤以文学，取士，二百馀载，焕乎文章，故士
无贤不肖，率意于文矣。然臣闻大成不能无小弊，大
美不能无小疵，是以凡今秉笔之徒，率尔而言者有
矣，斐然成章者有矣。故歌词赋颂赞诔碑碣之制，往
往有虚美者焉，有愧词者焉。若行于时，则诬善恶而
惑当世，若传于后，则混真伪而疑将来。臣伏思之，恐
非先王之理，化成之教也。其古之为文者，上以备王
教，系国风，下以存警诫，通讽谕。故惩劝善恶之柄，执
于文士褒贬之际焉。补察得失之端，“操于诗人美刺
之间焉。”今褒贬之文不核实，则劝惩之义缺；美刺之
诗不稽政，则补察之义废矣。虽雕章镂句，将焉用之？
臣又闻稂莠稗秕，生于谷反害于谷者也；淫词丽藻，
生于文反伤于文者也。故耘者耘，稂莠稗秕，所以养
谷也；王者删，淫词丽藻，所以养文也。伏唯陛下诏主
文之司，谕养文之旨，俾词赋合警诫讽谕者，虽质虽
野，采而奖之。碑诔有虚美愧词者，虽华虽丽，禁而绝
之。若然则为文者必当尚实，抑淫者诚宜去伪，小疵
小弊荡然无遗矣。则何虑乎文章不与三代同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