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86卷 > 启蒙翼传 > 文言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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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疑《文言》非夫子作，盖以第一节与穆姜之言不异。
《本义》以为疑古有此语，穆姜称之夫子，亦有取焉，得
之矣。然犹以为疑古有之，初亦未尝质言之者。盖尝
妄论之曰：若果如或疑，则何止《文言》，虽大象亦谓之
“非夫子作可也。何者？八卦取象虽多，而其要者则天地、山、泽、雷、木、风、水、云、泉、雨、火、电、日。”今考《文言》彖辞，自
震雷之外，离虽取象于日，而未尝象火。周公爻辞，自
巽木离火之外，虽三取雨象，亦未尝专取坎。他则未
之闻焉。至夫子翼《易》，始列八物之象，而六十四卦大
象于是乎始各有定属。如是，则夫子以前凡引《易》者，
不当有同焉者也。而《左传》所载卜筮之辞，多取八物
之象，此皆生乎夫子已前引《易》以占者如此。若然，则
《大象》亦谓之非夫子作，可也；谓夫子已前元有，可也；
谓夫子作者，非也。今欲知其果作于夫子而无疑，其
将何说以证？尝反复思之而得其说。《春秋》，夫子笔削
之经也；《左传》，《春秋》经传也。夫子系《易》，实在作《春秋》之
前，绝笔于获麟。盖不特《春秋》之绝笔，亦诸经之绝笔
也。左氏生夫子之后，尊信夫子，《春秋》始为之传。由此
观之，谓《易》有取于《左传》乎，抑《左传》有取于《易》也。又况
《左传》所载当时语，其事则髣髴其文，多出于自为，如
《吕相绝秦书》，今观其文法，要皆《左氏》之笔。而穆姜为
人，淫慝迷乱，安得自知其过，而有此正大之言？如“弃
位而姣”等语，决知非出于其口。如是则“四德”之说，是
左氏本文言语作，为穆姜之言明矣。至若“占辞多取
诸八物”，亦非当时史氏语，皆《左氏》本夫子《大象》以文
之，一时不暇详密，遽以夫子所作之辞为夫子以前
之人之辞也。又如《国语》载司空季子为晋文公占得
国之辞，又不特取诸八物，且有及于《坎劳卦》之说。如
是，则并与《说卦》亦谓之非夫子作，可乎？大抵居今之
世，读古圣人书，只当以经证经，不当以传证经。若经
有可疑，他经无证，阙之可也。何况夫子《十翼》，其目可
数，今乃因传文反致疑于经，可乎？愚是以知《文言》《大
象》真夫子作，而左氏所引不足为惑，故不得不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