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45卷 > 《贤良策二》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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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曰：“盖闻虞舜之时，游于岩廊之上，垂拱无为而天下太平；周文王至于日昃不暇食，而宇内亦治。夫帝王之道，岂不同条共贯，与何逸劳之殊也？盖俭者不造元黄旌旗之饰，及至周室，设两观，乘大路，朱干玉戚，八佾陈于庭，而颂声兴。夫帝王之道，岂异指哉？或曰良玉不瑑” ，又云“非文亡以辅德。” 二端异焉。殷人执“五刑以督奸，伤肌肤以惩恶，成康不式，四十馀年，天下不犯，囹圄空虚，秦国用之，死者甚众，刑者相望，耗矣，哀哉呜呼！朕夙寤晨兴，惟前帝王之宪，永思所以奉至尊，章洪业，皆在力本任贤。” 今朕亲耕藉田，以为农先，劝孝弟，崇有德，使者冠盖相望，问勤劳，恤孤独，尽思极神，功烈休德，未始云获也。今阴阳错缪，氛气充塞，群生寡遂，黎民未济，廉耻贸乱，贤不肖浑淆，未得其真。故详延特起之士，意庶几乎？今子大夫待诏百有馀人，或道世务而未济，稽诸上古而不同，考之于今而难行。毋迺牵于文系而不得骋与？将所由异术，所闻殊方与？各悉对著于篇，毋讳有司明其指略，切磋究之，以称朕意。

诛逐乱臣，务求贤圣，是以得舜、禹、稷、卨、咎繇，众圣辅
德，贤能佐职，教化大行，天下和洽，万民皆安仁乐谊，
各得其宜，动作应礼，从容中道。故孔子曰：‘如有王者，
必世而后仁’。此之谓也。”尧在位七十载，迺逊于位，以
禅虞舜。尧崩，天下不归尧子丹朱而归舜。舜知不可
辟，乃即天子之位，以禹为相，因尧之辅佐，继其统业，
是以垂拱无为而天下治。孔子曰：“《韶》尽美矣，又尽善
也。”此之谓也。至于殷纣，逆天暴物，杀戮贤知，残贼百
姓，伯夷、太公皆当世贤者，隐处而不为臣，守职之人，
皆奔走逃亡，入于河海，天下耗乱，万民不安，故天下
去殷而从周。文王顺天理物，师用贤圣，是以闳夭、太
颠、散宜生等亦聚于朝廷，爱施兆民，天下归之，故太
公起海滨而即三公也。当此之时，纣尚在上，尊卑昏
乱，百姓散亡，故文王悼痛而欲安之，是以日昃而不
暇食也。孔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系万事，见素王之文
焉。由此观之，帝王之条贯同，然而劳逸异者，所遇之
时异也。孔子曰：“《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此之谓也。臣闻
制度文采，元黄之饰，所以明尊卑，异贵贱，而劝有德
也。故《春秋》受命，所先制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应天
也。然则宫室旌旗之制，有法而然者也。故孔子曰：“奢
则不逊，俭则固俭”，非圣人之中制也。臣闻良玉不瑑，
资质润美，不待刻瑑，此亡异于达巷，党人不学而自
知也。“然则常玉不瑑，不成文章；君子不学，不成其德。”
臣闻圣王之治天下也，少则习之学，长则材诸位，爵
禄以养其德，刑罚以威其恶，故民晓于礼谊而耻犯
其上。成王行大谊，平残贼，周公作礼乐以文之。至于
成康之隆，囹圄空虚，四十馀年。此亦教化之渐，而仁
谊之流，非独伤肌肤之效也。至秦则不然，师申、商之
法，行韩非之说，憎帝王之道，以贪狼为俗，非有文德
以教训于下也。诛名而不察实，为善者不必免，而犯
恶者未必刑也。是以百官皆饰虚辞而不顾实，外有
事君之礼，内有背上之心，造伪饰诈，趣利无耻。又好
用憯酷之吏，赋敛亡度，竭民财力，百姓散亡，不得从
耕织之业，群盗并起，是以刑者甚众，死者相望而奸
不息，俗化使然也。故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
免而无耻。”此之谓也。今陛下并有天下，海内莫不率
服，广览兼听，极群下之知，尽天下之美，至德昭然，施
于方外。夜郎、康居，殊方万里，说德归谊，此太平之致
也。然而功不加于百姓者，殆王心未加焉。《曾子》曰：“尊
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高明光大，不
在于他，在乎加之意而已。”愿陛下因用所闻，设诚于
内而致行之，则三王何异哉！陛下亲耕藉田，以为农
先，夙寤晨兴，忧劳万民，思惟往古，而务以求贤，此亦
尧舜之用心也。然而未云获者，士素不厉也。夫不素
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瑑玉而求文采也。故养士之
大者，莫大虖太学。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教化之本
原也。今以一郡一国之众对，亡应书者，是王道往往
而绝也。臣愿陛下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
考问以尽其材，则英俊宜有得矣。今之郡守、县令，民
之师帅，所使承流而宣化也。故师帅不贤，则主德不
宣，恩泽不流。今吏既亡教训于“下，或不承用主上之
法，暴虐百姓，与奸为市，贫穷孤弱，冤苦失职，甚不称
陛下之意。是以阴阳错缪，氛气充塞，群生寡遂，黎民
未济，皆长吏不明使至于此也。”夫长吏多出于郎中
中郎吏二十石子弟选郎吏，又以富訾，未必贤也。且
古所谓功者，以任官称职为差，非所谓积日累久也。
故小材虽累日，“不离于小官；贤材虽未久，不害为辅
佐。”是以有司竭力尽知，务治其业而以赴功。今则不
然，累日以取贵，积久以致官，是以廉耻贸乱，贤不肖
浑殽，未得其真。臣愚以为使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
择其吏民之贤者，岁贡各二人，以给宿卫，且以观大
臣之能，所贡贤者有赏，所贡不肖者有罚。夫如是，诸
侯吏二十石皆尽心于求贤，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
也。遍得天下之贤人，则三王之盛易为，而尧、舜之名
可及也。毋以日月为功，实试贤能为上。量材而授官，
录德而定位，则廉耻殊路，贤不肖异处矣。陛下加惠，
宽臣之罪，令勿牵制于文，使得切磋究之，臣敢不尽
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