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4卷 > 梁刘勰新论 > 《防欲》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4卷 > 梁刘勰新论 > 《防欲》

“人之禀气，必有性情。性之所感者情也，情之所安者
欲也。”情出于性而情违性，欲由于情而欲害情。情之
伤性，性之妨情，犹烟冰之无水火也。烟生于火而烟
郁火，冰出于水而冰遏水，故烟微而火盛，冰泮而水
通。性贞则情销，情炽则性灭，是以珠莹则尘埃不能
附，性明则情欲不能染也。故林之性静，所以动者风
摇之也。水之性清，所以浊者土浑之也。人之性贞，所
以邪者欲眩之也。身之有欲，如树之有蝎。树抱蝎则
还自凿，身抱欲而返自害。故蝎盛则木折，欲炽则身
亡。将收情欲，先敛五关。五关者，情欲之路，嗜好之府
也。目爱彩色，命曰“伐性之斤”；耳乐淫声，命曰“攻心之
鼓”；口贪滋味，命曰“腐肠之药”；鼻悦芳馨，命曰“熏喉之
烟”；身安轝驷，命曰“召蹶之机。”此五者所以养生，亦以
伤生。耳目之于声色，鼻口之于芳味，肌体之于安适，
其情一也。然亦以之死，亦以之生，或为贤智，或为庸
愚，由于处之异也。譬由愚者之养鱼鸟也，见天之寒，
则内鱼于温汤之中，而栖鸟于火林之上。水木者，所
以养鱼鸟也，养之失理，必至燋烂。声色芳味，所以悦
人也，悦之过理，还以害生。故明者刳情以遣累，约欲
以守贞，食足以充虚接气，衣足以盖形御寒，靡丽之
华，不以滑性，哀乐之感，不以乱神，处于止足之泉，立
于无害之岸，此全性之道也。夫蜂虿螫指，则穷日烦
扰，蚊虫囋肤，则通宵不寐，蚊蜂小害，指肤外疾，人入
山则避蜂虿，入室则驱蚊虫，何者？以其害于体也。嗜
欲攻心，正性颠倒。嗜欲大害攻心，内疾方于指肤，亦
以多也。外疾之害，轻于秋毫，人知避之。内疾之害，重
于泰山，而莫之避。是弃轻患而负重害，不亦倒乎？人
有牛马，放逸不归，必知收之。情欲放逸而不知收之，
不亦惑乎？将收情欲，必在危微。情欲之萌，如木之将
糵，火之始荧，手可掣而断，露可滴而灭。及其炽也，结
条陵云，煽熛章华，虽穷力运斤，竭池灌火，而不能禁，
其势盛也。嗜欲之萌，耳目可关，而心意可钥。至于炽
也，虽襞情卷欲而不能收，其性败也。先能塞兑于未
形，禁欲于危微，虽求悔吝，其可得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