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31卷 > 王充论衡 > 《水灾请蠲疏》明·欧阳东凤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31卷 > 王充论衡 > 《水灾请蠲疏》明·欧阳东凤

臣。惟君有民，犹父、有子相依为命，犹元首有四肢相
待而存。故“一指痛，则元首岑岑若弊；一子病，则父母
皇皇靡宁。”况痛而多于一指、病而滨于死亡，则其痿
痹仓皇之状，又当何如矣？兴化一邑，僻在海隅，视万
重天阍，诚邈然不相及，而以当于一指一子之义，谅
亦皇上所甚隐也。顷者，大水困城，闾阎骚然，十去九
死。赖皇上从诸臣之请，霈然下蠲赈之诏，视他处尢
加。然蠲旧逋矣，而新租未除，宽存留矣，而起运如故。
臣亦知秋灾现在勘议，皇上非常之恩，或有所待。顾
小民身处汤火，以日为岁，望皇上拯援，如望上天膏
泽，日复一日，恨不旦暮遇之。此何等情状，而尚可以
揖让雍容处之也？臣又知江北州邑“被水者众，何独
喋喋以自干斧钺？顾他邑或有丰年，而兴化则永为
歉岁；他邑犹存高原，而兴化则尽为洿池；他邑仅存
阡陌，而兴化则殃及庐舍。他邑之水，旬日可消，而兴
化则汇为巨浸。即今受水三月所矣。遍观乡村，周遭
二百馀里，竟成湖海，而横目之民，悉为鱼鳖。即有仅
存孑遗，或移居城头，或借栖佛舍，或结葑水面，而叫
号波涛之中；或系舟树杪，而薰蒸风日之下。欲刈草
而无草可刈，欲罟鱼而无鱼可罟。欲卖儿而谁买其
儿，欲鬻田而谁受其田？有屋者拆屋卖其薪，有牛者
杀牛卖其肉。医疮剜肉，苟延旦夕。今日如此，明日何
以为策？今月如此，来月何以为生？妇子相泣，莫必其
命。”此何等光景，而尚可他邑例之也。臣奉皇上德意，
非不孜孜矻矻，救死扶伤。然平粜而所粜几何，劝借
而所借几何，发稻而所发几何，赈粥而所赈几何，疮
痍何时可起，流亡何时可复，沮洳何时可远，耕艺何
时可兴？早夜维思，黔驴之技已竭。臣惟有官民相安
无事，则见在遗黎，或可须臾勿致流徙。若“复追并钱
粮，则输纳后期，不足为异，逃亡接踵，不足为忧。臣所
大恐者，绿林赤眉、黄巾黑山之徒，自何而有？皆此频
遭饥馑，复疲税敛，困穷无聊之众耳。万一东啸西聚，
日滋月蔓，乃始劳心安集，不亦难哉！”臣查十九年至
二十一年止，拖欠漕折，凤阳军饷草马四司等银凡
一万五千馀两，以丰年尚“不能供之全税，而取盈于
大祲之凶岁，臣知其必不能也。即今漕米三万二千
八百有奇，无论本色，亦无论改折七钱，即以五钱计
之，便当折银一万六千有馀。以大州大邑所不能当
之重赋，而诛求于弹丸之穷邑”，臣又知必不能也。臣
愚以为军饷草马四司、凤阳等银，无论旧逋新租，存
留起运，凡“未完者，似当尽行蠲免。其漕折银两，虽不
可尽蠲，亦当宽假三五年之后。俟疮痍已起，或值丰
收，始量力带征。不然，则有隆庆二三年抵借事例可
援。”是在司国计者一查议之耳。且兴化非独苦水也，
又苦粮重。夫扬州一府，为州县者十，而兴化特居其
一，是疆域之大小不侔也。一府凡七百馀里，而兴化
仅六十二里，是户口之殷耗不侔也。一府共田一十
三万三千三百顷，而兴化仅二万顷，是田地之多寡
不侔也。九州县俱处上游，而兴化独居釜底，是等则之上下不侔也。使则壤而赋则民犹可支，乃概府陞
科，每顷不过六斗，而兴化独至二石二斗；概府额粮，
不过二十万六千石有零，而兴“化则五万二千石有
馀；概府漕米，不过九万七千石有零，而兴化则三万
二千有馀。是总论额粮，则居一府四之一；专论漕粮，
则居一府三之一矣。倒行而倍取，欲勿困得乎？”先是，
今提督抚臣李戴知兴化时，目击民艰，具奏均摊，并
请抵换，不意牵于成法，竟尔寝阁。臣今就中酌量，议
均摊则开分扰之门，议抵换则滋聚讼之端，不得已
而求《黄叶》止啼之术，则惟有归复协济而已。盖兴化
僻处一隅，虽免迎接夫马之苦，然而钱粮偏重，则其
苦已十倍于江、仪、高、宝等处，不翅相当而已。乃复派
协济各驿馆支水夫等银一千四百馀两，是本县无
冲要之名而有冲要之实。然则本县偏重之粮其谁
“协济之？”臣愚以为各驿协济银两宜尽免派，协济江、
仪者，即派于江、仪；协济高、宝者，即派于高、宝。以各州
县应征之银还之各州县。此不过与各州县求其平，
非欲兴化独享其逸，于理甚顺，于情甚安，固今日所
当急议者也。至于宣泄水患，则石鿎口其趋海之门，
近虽议开，而旁邑不无挠阻之计。芒稻河为入江之
路，亦有成议，而当事难为无米之炊。阖邑士民引领
此举，有如饥渴；此臣所为痛心疾首，欲默不能者也。
伏乞皇上俯念垂亡赤子，敕下该部破格勘议，仍乞
正臣位卑言高之罪。冒干天威，不胜望阙叩祷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