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0卷 > 管子 > 重令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0卷 > 管子 > 重令

凡国君之重器，莫重于令。令重则君尊，君尊则国安；
令轻则君卑，君卑则国危。故安国在乎尊君，尊君在
乎行令，行令在乎严罚。罚严令行，则百吏皆恐；罚不
严令不行，则百吏皆喜。故明君察于治民之本，本莫
要于令。故曰：“亏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留令
者死，不从令者死。”五者死而无赦，惟令是视。故曰：“令
重而下，恐为上者不明。”令出虽自上而论，可与不可
者在下。夫倍上令以为威，则行恣于己以为私，百吏
奚不喜之有？且夫令出虽自上而论，可与不可者在
下。是威下系于民也。威下系于民，而求上之毋危，不
可得也。令出而留者无罪，则是教民不敬也；令出而
不行者毋罪，行之者有罪，是皆教民不听也。令出而
论，可与不可者在官，是威下分也；益损者毋罪，则是教民邪途也。如此，则巧佞之人将以此成私为交，比
周之人将以此阿党取与，贪利之人将以此取货聚
财，懦弱之人将以此阿贵事富，便辟伐矜之人将以
此买誉成名。《故令》一出，示民邪途五衢，而求上之毋
危，下之毋乱，不可得也。菽粟不足，末生不禁，民必有
饥饿之色，而工以雕文刻镂相穉也，谓之逆。布帛不
足，衣服无度，民必有冻寒之伤，而女以美衣锦绣綦
组相穉也，谓之逆。万乘藏兵之国，卒不能野战应敌，
社稷必有危亡之患，而士以“毋分役相穉也，谓之逆。”
爵人不论能，禄人不论功，则士无为行制死节，而群
臣必通外请谒，取权道，行事便辟，以贵富为荣华，以
相穉也，谓之“逆。”朝有经臣，国有经俗，民有经产。何谓
朝之经臣？察身能而受官，不诬于上，谨于法令，以治
不阿党，竭能尽力而不尚得，犯难离患而不辞死，受
禄不过其功，服位不侈其能，不以毋实虚受者，朝之
经臣也。何谓“国之经俗？”所好恶不违于上，所贵贱不
逆于令，毋上拂之事，毋下比之说，毋侈泰之养，毋逾
等之服，谨于乡里之行，而不逆于本朝之事者，国之
经俗也。何谓民之经产？畜长树艺，务时殖谷，力农垦
草，禁止末事者，民之经产也。故曰：“朝不贵经臣，则便
辟得进，毋功虚取，奸邪得行，毋能上通；国不服经俗，
则臣下不顺而上令难行”；民不务经产，则仓廪空虚，
财用不足，便辟得进；毋功处取，奸邪得行；毋能上通，
则大臣不和；臣下不顺；上令难行，则应难不捷；仓廪
空虚，财用不足，则国毋以固守。三者见一焉，则敌国
制之矣。故国不虚重，兵不虚胜；民不虚用，令不虚行。
凡国之重也，必待兵之胜也而国乃重；凡兵之胜也，
必待民之用也而兵乃胜。凡民之用也，必待令之行
也而民乃用。凡令之行也，必待近者之胜也而令乃
行。故禁不胜于亲贵，罚不行于便辟，法禁不诛于严
重而害于疏远，庆赏不施于卑贱，二三而求令之必
行，不可得也。能不通于官受禄赏不当于功，号令逆
于民心，动静诡于时变，有功不必赏，有罪不必诛，令
焉不必行，禁焉不必止，在上位无以使下，而求民之
必用，不可得也。将帅不严威，民心不专一，陈士不死
制，卒士不轻敌，而求兵之必胜，不可得也。内守不能
完，外攻不能服，野战不能制敌，侵伐不能威四邻，而
求国之重，不可得也。德不加于弱小，威不信于强大，
征伐不能服天下，而求霸诸侯，不可得也。威有与两
立，兵有与分争，德不能怀远国，令不能一诸侯，而求
王天下，不可得也。地大国富，人众兵彊，此霸王之本
也。然而与危亡为邻矣。天道之数，人心之变。天道之
数，至则反，盛则衰。人心之变，有馀则骄，骄则缓怠。夫
骄者骄诸侯，骄诸侯者，诸侯失于外；缓怠者，民乱于
内。诸侯失于外，“民乱于内，天道也。”此危亡之时也。若
夫地虽大而不并兼，不攘夺；人虽众，不缓怠，不傲下；
国虽富，不侈泰，不纵欲；兵虽彊，不轻侮诸侯。动众用
兵，必为天下政理，此正天下之本，而霸王之主也。凡
先王治国之器三，攻而毁之者六，明王能胜其攻，故
不益于三者而自有。国正天下乱，王不能胜其攻，故
“亦不损于三者，而自有天下而亡三器者，何也？”曰：“号
令也，斧钺也，禄赏也。”“《六攻》者何也？”曰：“亲也，贵也，货也，
色也，巧佞也，玩好也。”“三器之用何也？”曰：“非号令毋以
使下，非斧钺毋以威众，非禄赏毋以劝民。”“《六攻》之败
何也？”曰：“虽不听而可以得存者，虽犯禁而可以得免
者，虽无功而可以得富者。凡国有不听而可以得存
者，则号令不足以使下；有犯禁而可以得免者，则斧
钺不足以威众；有毋功而可以得富者，则禄赏不足
以劝民。号令不足以使下，斧钺不足以威众，禄赏不
足以劝民。若此，则民毋为自用，民毋为自用，则战不
胜，战不胜而守不固，守不固，则敌国制之矣。”“然则先
王将若之何？”曰：“不为六者变更于号令，不为六者疑
错于斧钺，不为六者益损于禄赏。若此则远近一心。
远近一心则众寡同力；众寡同力，则战可以必胜，而
守可以必固。非以并兼攘夺也，以为天下政治也。此
正天下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