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07卷 > 《郑枃衍极》 > 《造书篇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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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哉，圣人之造《书》也，其得天地之用乎！盈虚消长之
理，奇雄雅异之观，静而思之，漠然无朕；散而观之，万
物纷错。书之时义大矣哉！自秦以来，知书者不少，知
造书之妙者为独少。无他，由师法之不传也。或曰：“三
代不闻，其嚣嚣也，汉魏以降，何其琐琐耶？”曰：古昔之
民，天淳未隳，动静云为，自中乎矩。夏商以前，非无传
也，略也。保氏之教，立于《周官》，后世渐尚巧智，设官师
以训敕之，去本愈远，而防之愈密；去道愈疏，而言之
愈切。夫法者，《书》之正路也。正则直，直则易，易则可至，
至则妙，未至亦不为迷人。偭则邪，邪则曲，曲则难。学
者审其正易邪难，几于方向矣。然则子襄、沮诵氏法
乎？曰：“法仓颉，四目而神灵。其造书，天”雨粟，鬼夜哭，有
诸？曰：“吾不知也。”李斯云：“九百年后，有法吾笔意者。”卒
如其言，曰：“阳冰非真，继斯者也。”蔡邕学书嵩山石室
得素书八角乘芒鬼物，授以笔法，何其神耶？曰：古书
至秦而绝，斯邈之法复绝，微邕斩然矣。锺繇见《笔经》
于韦诞，求之不得。诞死而发其墓，又秘之，将死，授其
子。会太康中，许人破冢，宋翼得之，何其秘耶？曰：“法者，
天下之公也，奚其秘？”王羲之《笔论》，同志求之弗与，诫
其子孙勿传，“曷传乎？”曰：“天将启之，人能秘之。”颜鲁公
下问于长史，宜有异对，而独以锺书十二意，何耶？曰：
发之也。其曰“妙在执笔。”又曰“如锥画沙，如印印泥”，书
道尽矣。索靖之银钩虿尾，颜清臣之屋漏，怀素之《壁
路》及钗股诸法，不若是之明且要也。或曰：李斯憸人
书奚传？曰：“君子不以人废言。”颜氏之书，李重光曷议
之。李氏之书可乎？曰：“使天下塞其兑，开其门可也。”《唐
书》《宋史》何伙乎？曰：未修之书也。《古今书品》，其效尤班
固《人物表》与孙虔礼、姜尧章之谱，何夸乎？曰：语其细
而遗其大，赵伯𬀩之《辨妄》所以作也。《宣和谱》、石峻等
书，其诞妄之尤者也。《兰亭考》《俞松续考》，滥采群言，吾
不知其然也。黄伯思之论，其自欺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