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6卷 > 章潢图书编 > 《凝道山房记》元·吴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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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郑侯鹏南，严重清谨，为时名流，而不以所能自
足也。谓仕必资于学，学必志于道。别业在滕州，筑山
房为游居之所，取《子思子》之语，而扁之曰“凝道。”不远
二千里走书征言于予。夫世之成室屋者，往往有记，
记者纪其栋宇之规制，营构之岁月而已。稍能文辞
者可命也，而奚以予言为？侯之意，宁不以予尝讲闻
于儒者之绪论，而欲俾言其所谓凝道者乎？呜呼！道
不易言也，言之易者，未必真有见也。非真有见而言，
是妄言也，而予何敢？夫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
虽然，侯之意不可以不答也，讵容已于言哉？请言其
似。道在天地闲，犹水之在大海。道之中有人，犹水之
中有器。浸灌此器者水也，纳受此水者器也。水中之
器或沈或浮，而器中之水或入或出，器与水未合一
也。水在器中凝而为水，则器与水永不相离，而水为
器所有矣。人之于道犹是也，有以凝之则道在我，无
以凝之则道自道，我自我，道岂我之有哉？人之生也，
或智或愚、或贤或不肖，均具此性，则均受此道，不于
贤智而丰，不于愚不“肖而啬也。”愚不肖之不贤智，若
者何也？能凝不能凝之异耳。呜呼！子思子言道所以
有贵于能凝者欤？凝之之方尊德性而道问学也。德
性者，我得此道以为性，尊之如父母，尊之如神明，则
存而不失，养而不害矣。然又有进修之功焉。盖德性
之内无所不备，而理之固然，不可不知也，事之当然，
不可“不行也。欲知所固然，欲行所当然，舍学问奚可？”
德性一而学问之目八，子思子言之详矣，不待予言
也。广大精微、高明、《中庸》，故也，新也，厚也，礼也，皆德性
之固然当然者。尽之、极之、温之、知之，问学以进吾所
知也；致之、道之、敦之、崇之，问学以修吾所行也。尊德
性一乎敬，而道问学兼乎知与行。一者立其本，兼者
互相发也。问学之力到功深，则德性之体全用博，道
之所以凝也夫虽然，此非可以虚言，言亦在夫实为
之而已矣。斯道也，人人可得而有也，况如侯之卓卓
者哉？其凝之也，予将验侯之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