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3卷 > 《论有河图而无字》程大昌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3卷 > 《论有河图而无字》程大昌

夫子之言《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是《易》于图
书，固所兼法。周人宝藏《河图》，孔子叹河不出图。是《河
图》也者，古盛世实有之，非后世傅会也。孔安国曰：“龙
马出河，伏羲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又曰：“天与
禹，洛出书，神龟负文出列于背，有数至九，禹因而第
之，以成九类。”刘歆乃曰：“伏羲氏受《河图》，则而画之，八
卦是也。禹治水，赐《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又叙《洪
范》曰“自五行至六极，凡六十五字，《洛书》本文也。”夫安
国之所谓文者，数著乎象而错综可观焉尔，非谓后
世文籍之文也。歆谓《洛书》有字，则全与孔异矣。夫二
子在汉，皆号精博，而违异如此，予于是疑此时图书
已自不存，故各出意想，而终无定证也。然刘歆专佐
符命，正使汉家秘藏有之，歆何以不得而见？此不可
晓也。郑康成则直曰：“《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说者
谓其本诸纬书。纬书者，哀平闲始有之，非古也，不可
据也。而其误有可以理证者。典籍之字，生于卦画，卦
画之智，发于图书。《易》谓“书契取夬为象”，是八卦已重，
而文字始生也。若图书始出而篇章已具，则夫子谓
书契取夬者误矣。此自可以意晓也。特不知汉未远
古，二图尚在茫昧，而陈抟之徒生二千年后何从得
之？然而九位者三列，数之旁正纵横，无有不为十五，
故刘牧、李泰伯悉谓非人智能伪为也。刘、李之言近
矣，而《干凿度》本出汉世，其书多言《河图》曰“太一取之
以行九宫，四正、四维皆十五也。夫大一非所论也，其
所谓四正、四维环拱，一五无往而不为十五，即此图
也。”然则昔之作为《干凿度》者，实尝亲见是图矣。其书
言七八之象、九、六之变，皆以十五为宿，盖于图乎得
之也。干凿度者，世儒多引之以明《易》指者矣。而郑康
成之论大衍，以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为五十，亦自
干凿度出也。晋张湛传列子至七变为九曰此章全
是《周易》干凿度。则汉魏以降，凡言《易》老者，皆已宗而
用之，非后世托为也。然则图书也者，干凿度实能得
之，而孔刘反不得见，何耶？所可言者，其四维四正皆
为十五正，符陈抟所传，则其来已古，笃可信尔。且说《易》者，莫古于《系辞》矣，而《系辞》之言图书，正与天地变
化，天象吉凶，同在圣人法效之数也。则谓以数发智
者，信而可验也；谓有字有书者，妄也。天何言哉！而况
造字成书，明与世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