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7卷 > 桓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7卷 > 桓谭

按《后汉书》本传：“桓谭，字君山，沛国相人也。父成帝时
为太乐令。谭以父任为郎，因好音律，善鼓琴，博学多
通，遍习《五经》，皆诂训大义，不为章句。能文章，尤好古
学，数从刘歆、扬雄辩析疑异。性嗜倡乐，简易不修威
仪，而憙非毁俗儒，由是多见排抵。哀、平间，位不过郎。
傅皇后父孔乡侯晏深善于谭。是时高安侯董贤宠”
幸女弟为昭仪，皇后日已疏，晏嘿嘿不得意。谭进说
曰：“昔武帝欲立卫子夫，阴求陈皇后之过，而陈后终
废，子夫竟立。今董贤至爱而女弟尤幸，殆将有子夫
之父，可不忧哉！”晏惊动曰：“然。为之奈何？”谭曰：“刑罚不
能加无罪，邪枉不能胜正人。夫士以才智要君，女以
媚道求主。皇后年少，希更艰难，或驱使医巫，外求方
技，此不可不备。又君侯以后父尊重，而多通宾客，必
借以重势，贻致讥议。不如谢遣门徒，务执谦悫，此修
己正家，避祸之道也。”晏曰：“善。”遂罢遣常客，入白皇后，
如谭所戒。后贤果风太医令真钦，使求傅氏罪过，遂
逮后弟侍中喜，诏狱无所得，乃解。故傅氏终全于哀
帝之时。及董贤为大司马，闻谭名，欲与之交，谭先奏
书于贤，说以辅国保身之术。贤不能用，遂不与通。当
王莽居摄篡弑之际，天下之士莫不竞褒称德美，作
符命以求容媚，谭独自守，默然无言。莽时为掌乐大
夫，更始立，召拜大中大夫。世祖即位，征待诏，上书言
事，失旨不用。后大司空宋弘荐谭拜议郎、给事中，因
上疏陈时政所宜曰：“‘臣闻国之废兴，在于政事；政事
得失，由乎辅佐。辅佐贤明，则俊士充朝而理合世务；
辅佐不明，则论失时宜而举多过事。夫有国之君，俱
欲兴化建善，然而政道未理者，其所谓贤者异也。昔
楚庄王问孙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为国是也’？叔敖
曰：‘国之有是，众所恶也’。恐王不能定也’。王”曰：“不定独
在君，亦在臣乎？”对曰：“君骄士，曰士非我，无从富贵；士
骄君，曰君非士，无从安存？人君或至失国而不悟，士
或至饥寒而不进，君臣不合，则国是无从定矣。”庄王
曰：“善。愿相国与诸大夫共定国是也。”盖善政者，视俗
而施教，察失而立防，威德更兴，文武迭用，然后政调
于时，而躁人可定。昔董仲舒言：“理国譬若琴瑟，其不
调者则解而更张。”夫更张难行，而拂众者亡。是故贾
谊以才逐，而晁错以智死。世虽有殊能，而终莫敢谈
者，惧于前事也。且设法禁者，非能尽塞天下之奸，皆
合众人之所欲也，大抵取便国利事多者则可矣。夫
张官置吏，以理万人，悬赏设罚，以别善恶。恶人诛伤，
则善人蒙“福矣。”今人相杀伤，虽已伏法，而私结怨仇，
子孙相报，后忿深前。至于灭户殄业，而俗称豪健，故
虽有怯弱，犹勉而行之，此为听人自理，而无复法禁
者也。今宜申明旧令，若已伏官诛而私相伤杀者，虽
一身逃亡，皆徙家属于边。其相伤者，加常二等，不得
雇山赎罪。如此，则仇怨自解，盗贼息矣。夫理国之道，
举本业而抑末利。是以先帝禁人二业，锢商贾不得
宦为吏，此所以抑并兼，长廉耻也。今富商大贾，多放
钱货，中家子弟，为之保役，趋走与臣仆等勤，收税与
封君比入。是以众人慕效，不耕而食，至乃多通侈靡，
以淫耳目。今可令诸商贾自相纠告，若非身力所得，
皆以臧畀告者。如此，则专役一“己，不敢以货与人；事
寡力弱，必归功田亩，田亩修则谷入多而地力尽矣。
又见法令决事，轻重不齐，或一事殊法，同罪异论，奸
吏得因缘为市，所欲活则出生议，所欲陷则与死比，
是为刑开二门也。今可令通义理、明习法律者，校定
科比，一其法度，班下郡国，蠲除故条。如此，天下知方，
而狱无怨滥矣。”书奏，不省。是时帝方信谶，多以决定
嫌疑，又酬赏少薄，天下不时。安定谭复上疏曰：“臣前
献《瞽言》，未蒙诏报，不胜愤懑，冒死复陈。愚夫策谋，有
益于政道者，以合人心而得事理也。凡人情忽于见
事而贵于异闻，观先王之所记述，咸以仁义正道为
本，非有奇怪虚诞之事。盖天道性命，圣人所难言也。”
自子贡以下，不得而闻，况后世浅儒，能通之乎！今诸
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增益图书，矫称谶记，以欺惑贪
邪，诖误人主，焉可不抑远之哉！臣谭伏闻陛下穷折
方士黄白之术，甚为明矣，而乃欲听纳谶记，又何误
也？其事虽有时合，譬犹卜数只偶之类。陛下宜垂明听，登圣意，屏群小之曲说，述《五经》之正义，略雷同之
俗语，详通人之雅谋。又臣闻安平则尊道术之士，有
难则贵介胄之臣。今圣朝兴复，祖统为人臣主，而四
方盗贼未尽归伏者，此权谋未得也。臣谭伏观陛下
用兵，诸所降下，既无重赏以相恩诱，或至虏掠夺其
财物，是以兵长渠率，各生狐疑，党辈连结，岁月不解。
古人有言曰：“天下皆知取之为取，而莫知与之为取。
陛下诚能轻爵重赏，与士共之，则何招而不至！何说
而不释？何向而不开？何征而不克？如此则能以狭为
广，以迟为速，亡者复存，失者复得矣。”帝省奏，愈不悦。
其后有诏会议灵台所处，帝谓谭曰：“吾欲谶决之，何
如？”谭默然良久，曰：“臣不读谶。”帝问其故，谭复极言谶
之非经，帝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
流血，良久乃得解。出为六安郡丞，意忽忽不乐，道病
卒，时年七十馀。初，谭著书言当世行事二十九篇，号
曰《新论》，上书献之，世祖善焉。《琴道》一篇未成，肃宗使
班固续成之。所著赋、诔、书、奏凡二十六篇。元和中，肃
宗行东巡狩，至沛，使使者祠谭冢，乡里以为荣。

〈注〉《新论》一曰：本造，二王霸，三求辅，四言体，五见微，六谴非，七启寤，八袪蔽，九正经，十识通，十一离事，十二道赋，十三辨惑，十四述策，十五闵友，十六琴道。本造、《闵友》《琴道》各一篇，馀并有上下。《东观记》曰：“光武读之，敕言卷大，令皆别为上下，凡二十九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