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6卷 > 《答谢民师书》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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轼启。轼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搢
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于左右
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
过望，不可言也。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
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
不可不止，文理自然，恣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
之不远。”又曰：“词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则疑若不
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
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乎？是之谓词达。词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
扬雄好为艰深之词，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
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元》《法言》皆是
物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虫，而独变其音节，便
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
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
见孔子，升堂有馀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
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
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
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
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