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65卷 > 《悲愤诗二首》蔡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65卷 > 《悲愤诗二首》蔡琰

琰字文姬，邕之女也。博学有才辨，适河东卫仲道，夫亡无子，归宁于家。兴平中，天下丧乱，姬为胡骑所获，没于南匈奴。左贤王在胡中十二年，生二子。曹操痛邕无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赎之，而重嫁陈留董祀。感伤乱离，追怀悲愤，作诗二章。

“汉季失权柄，董卓乱天常。志欲图篡弑，先害诸贤良。
逼迫迁旧邦，拥主以自强。”海内兴义师，欲共讨不祥。
卓众来东下，金甲耀日光。平土人脆弱，来兵皆胡羌。
猎野围城邑，所向悉破亡。斩截无孑遗，尸骸相撑拒。
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长驱西入关，迥路险且阻。
还顾邈冥冥，肝脾为烂腐。所略有万计，不得令屯聚。
或有骨肉俱，欲言不敢语。失意几微间，辄言毙降虏，
要当以停刃。我曹不活汝，岂复惜性命，不堪其詈骂，
或便加捶杖，毒痛参并下。旦则号泣行，夜则悲吟坐。
欲死不能得，欲生无一可。彼苍者何辜，乃遭此厄祸。
边荒与华异，人俗少义理。处所多霜雪，胡风春夏起。
翩翩吹我衣，肃肃入我耳。感时念父母，哀叹无穷已。
有客从外来，闻之常欢喜。迎问其消息，辄复非乡里。
邂逅徼时愿，骨肉来迎己。已得自解免，当复弃儿子。
天属缀人心，念别无会期。存亡永乖隔，不忍与之辞。
儿前抱我颈，问母欲何之。人言母当去，岂复有还时。
阿母常仁恻，今何更不慈。我尚未成人，奈何不顾思。
见此崩五内，恍惚生狂痴。号泣手抚摩，当发复回疑。
兼有同时辈，相送告离别。慕我独得归，哀叫声摧裂。
马为立踟蹰，车为不转辙。观者皆歔欷，行路亦呜咽。
去去割情恋，遄征日遐迈。悠悠三千里，何时复交会。
念我出腹子，胸臆为摧败。既至家人尽，又复无中外。
城郭为山林，庭宇生荆艾。白骨不知谁，从横莫覆盖。
出门无人声，豺狼号且吠。茕茕对孤景，怛咤糜肝肺。
登高远眺望，魂神忽飞逝，奄若寿命尽。旁人相宽大，
为复彊视息，虽生何聊赖。托命于新人，竭心自勖厉。
流离成鄙贱，常恐复捐废。人生几何时，怀忧终年岁。

其二

嗟薄祜兮遭世患，宗族殄兮门户单。身执略兮入西
关，历险阻兮之羌蛮。山谷眇兮路漫漫，眷东顾兮但
悲叹。冥当寝兮不能安，饥当食兮不能餐。常流涕兮
眦不干，薄志节兮念死难。虽苟活兮无形颜，惟彼方
兮远阳精。阴气凝兮雪夏零，沙漠壅兮尘冥冥。有草
木兮春不荣，人似禽兮食臭腥。言《兜离》兮状窈停。岁
聿暮兮时迈征，夜悠长兮禁门扃。不能寐兮起屏营，
登胡殿兮临广庭，元云合兮翳月星。北风厉兮肃泠
泠。胡笳动兮边马鸣，孤雁归兮声嘤嘤。“乐人兴兮弹
琴筝，音相和兮悲且清。心吐思兮胸愤盈，欲舒气兮
恐彼惊，含哀咽兮涕沾颈。家既迎兮当归宁，临长路
兮捐所生。儿呼母兮啼失声，我掩耳兮不忍听，追持
我兮走茕茕。”顿复起兮毁颜形。还顾之兮破人情，心
怛绝兮死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