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1卷 > 郤正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1卷 > 郤正

按《蜀志》本传：“郤正，字令先，河南偃师人也。祖父俭，灵
帝末为益州刺史，为盗贼所杀。会天下大乱，故正父
揖因留蜀。揖为大将军孟达营都督，随达降魏，为中
书令史。正本名纂，少以父死，母嫁单茕只立。而安贫
好学，博览坟籍，弱冠能属文。入为秘书吏，转为令史，
迁郎至令。性澹于荣利，而尤耽意文章，自司马、王、扬”、
班、傅、张、蔡之俦，遗文篇赋，及当世美书善论，益部有
者则钻凿推求，略皆寓目。自在内职，与宦人黄皓比
屋，周旋经三十年。皓从微至贵，操弄威权，正既不为
皓所爱，亦不为皓所憎，是以官不过六百石，而免于
忧患。依则先儒，假文见意，号曰《释讥》。其文继于崔骃
达旨，其辞曰：“或有讥余者曰：‘闻之前记，夫事与时并，
名与功偕，然则名之与事，前哲之急务也。是故创制
作范，匪时不立；流称垂名，匪功不记。名必须功而乃
显，事亦俟时以行止，身没名灭，君子所耻。是以达人
研道，探赜索微，观天运之符表，考人事之盛衰，辨者
驰说，智者应机，谋夫演略，武士奋威，云合雾集，风激
电飞，量时揆宜，用取世资，小屈大申，存公忽私，虽尺
枉而寻直，终扬光以发辉’”也。今三方鼎跱，九有未乂，
悠悠四海，婴丁祸败。嗟道义之沈塞，愍生民之颠沛，
此诚圣贤拯救之秋，烈士树功之会也。吾子以高朗
之才，珪璋之质，兼览博窥，留心道术，无远不致，无幽
不悉，挺身取命，干兹奥秘，踌躇紫闼，喉舌是执，九考
不移，“有入无出，究古今之真伪，计时务之得失。虽时
献一策，偶进一言，释彼官责，慰此素餐，固未能输竭
忠款，尽沥胸肝，排方入直，惠彼黎元，俾吾徒草鄙并
有闻焉也。盍亦绥衡缓辔，回轨易涂，舆安驾肆，思马
斯徂，审厉揭以投济，要夷庚之赫怃，播秋兰以芳世，
副吾徒之彼图，不亦盛与！”余闻而叹曰：“呜呼，有若云
乎邪！夫人心不同，实若其面。子虽光丽，既美且艳，管
窥筐举，守厥所见，未可以言八纮之形埒，信万事之
精练也。”或人率尔仰而扬衡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
余应之曰：“虞帝以面从为戒，孔圣以悦己为尤。若子
之言，良我所思，将为吾子论而释之。昔在鸿荒，曚昧
肇初，三皇应箓，五帝承符。”爰暨夏、商，前典攸书。姬衰
道缺，霸者翼扶，嬴氏惨虐，吞嚼八区于是从横云起，
狙诈如星，奇邪蜂动，智故萌生。或饰真以仇伪，或挟
邪以干荣，或诡道以要上，或鬻技以自矜。背正崇邪，
弃直就佞，忠无定分，义无常经。故鞅法穷而慝作，斯
义败而奸成，吕门大而宗灭，韩辨立而身刑。夫何故
哉？利回其“心，宠耀其目，赫赫龙章，铄铄车服”，媮幸苟得，如反如仄。淫邪荒迷，恣雎自极。和鸾未调，而身在
辕侧；庭宁未践，而栋折榱覆。天收其精，地缩其泽，人
吊其躬，鬼芟其额。初升高冈，终陨幽壑，朝含荣润，夕
为枯魄。是以贤人君子，深图远虑，畏彼咎戾，超然高
举，宁曳尾于涂中，秽浊世之休誉。彼岂轻主慢民，而
忽于时务哉？盖《易》著“行止”之戒，《诗》有“靖共”之叹，乃神
之听之，而道使之然也。自我大汉，应天顺民，政治之
隆，皓若阳春，俯宪坤典，仰式乾文，播皇泽以熙世，扬
茂化之𬪩醇，君臣履度，各守厥真。上垂询纳之弘，下
有匡救之责，士无虚华之宠，民有一行之迹，粲乎亹
亹，尚此忠益。然而道有隆窳，物有兴废，有声有寂，有
光有翳，朱阳否于素秋，元阴抑于孟春，羲和逝而《望
舒》系，运气匿而耀灵陈。冲质不永，桓、灵坠败，英雄云
布，豪杰盖世。家挟殊议，人怀异计，故从横者欻披其
胸，狙诈者暂吐其舌也。今天纲已缀，德树西邻，丕显
祖之宏规，縻好爵于士人，兴五教以训俗，丰九德以
济民，肃明祀以礿祭，几皇道以辅真。虽跱者未一，伪
者未分，圣人垂戒，盖均无贫。故君臣协美于朝，黎庶
欣戴于野，动若重规，静若叠矩。济济伟彦，元凯之伦
也；有过必知，颜子之仁也；侃侃庶政，冉季之治也；鹰
扬鸷腾，伊望之事也；总群俊之上略，含薛氏之三计，
敷张陈之秘策，故力征以勤世，援华英而不遑，岂暇
修枯箨于榛秽哉？然吾不才在朝，累纪托身所天，心
焉是恃，乐沧海之广深，叹嵩岳之高跱，闻仲尼之赞
商，感乡校之益己，彼平仲之和羹，亦进可而替否。故
蒙冒瞽说，时有攸献，譬遒人之有采于市闾，游童之
吟咏乎疆畔，庶以增广福祥，输力规谏。若其合也，则
以暗协明，进应灵符；如其违也，自我常分，退守己愚，
进退任数，不矫不诬，循性乐天，夫何恨诸？此其所以
既入不出，有而若无者也。狭屈氏之常醒，浊渔父之
必醉，溷柳季之卑辱，褊夷叔之高怼，合不以得，违不
以失，得不充诎失，不惨悸不乐，前以顾轩不就，后以
虑轾，不粥誉以干泽，不辞愆以忌绌，何责之释，何飧
之恤，何方之排，何直“之入，九考不移”，固其所执也。方
今朝士山积，髦俊成群，犹鳞介之潜乎巨海，毛羽之
集乎邓林，游禽逝不为之鲜，浮鲂臻不为之殷。且阳
灵幽于唐叶，阴精应为商时，阳盱请而洪灾息，桑林
祷而甘泽滋，行止有道，启塞有期，我师遗训，不怨不
尤，委命恭己，我又何辞？辞穷路单，将反初节，综《坟》典
之流芳，寻孔氏之遗艺，缀微辞以存道，宪先轨而投
制，韪叔肹之优游，美疏氏之遐逝，收止足以言归，汎
浩然以容裔，欣环堵以恬娱，免咎悔于斯世，顾兹心
之未泰，惧末涂之泥滞，仍求激而增愤，肆中怀以告
誓，昔九方考精于至贵，秦牙沉思于殊形，薛烛察宝
以飞誉，瓠梁托弦以流声，齐隶拊髀以济“文，楚客潜
寇以保荆，雍门援琴而挟说，韩哀秉辔而驰名，卢敖
翱翔乎元阙，若士竦身于云清，余实不能齐技于数
子，故乃静然守己而自宁。”景耀六年，后主从谯周之
计，遣使请降于邓艾，其《书》正所造也。明年正月，锺会
作乱成都，后主东迁洛阳。时扰攘仓卒，蜀之大臣无
翼从者，惟正及殿中督汝南张通舍妻子单身随侍
后主赖正相导，宜适，举动无阙，乃慨然叹息，恨知正
之晚。时论嘉之，赐爵关内侯。泰始中，除安阳令，迁巴
西太守。泰始八年，诏曰：“正昔在成都，颠沛守义，不违
忠节。及见受用，尽心干事，有治理之绩。其以正为巴
西太守。”咸宁四年卒。凡所著述诗论赋之属垂百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