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8卷 > 李琪王霸世纪 > 序晋霸顷定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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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隐、桓之《春秋》而知王泽之竭也，读昭、定之《春秋》而
知霸烈之坏也。晋霸复盛于悼公，寖衰于平、昭，而遂
废于顷、定。夫晋以奕世九君之业，岂无积累之功，著
在诸夏，而顷、定一坏而不可复收。呜呼！废兴存亡，未
有无故而然者也。千寻之木，物能蠹之，必其中先腐
坏戕蚀，而后蠹生焉。尝原晋事之颠末而察其所由
失矣。或曰：“晋之废也，其变在夷狄。有楚弗攘，有吴弗
抑，二强并立，伯权遂衰。自召陵拥十八国之众，不能
振旅。至于戎蛮之执，晋俛然北面而事楚以京师之
礼。自吴灭巢、灭徐、伐陈、伐晋，不能谁何。迄乎黄池之
会，吴哆然操方伯之令，而下以列国令晋，《春秋》由此
绝笔焉。”则晋之失霸，实吴楚之张也。曰：中国苟合，则
吴楚岂能间乎？其端在诸国之先贰也。当时以齐景、
卫灵、宋景之君，其国皆强，戮力周旋，何畏乎吴、楚？今
也齐、景有抑晋代兴之志，卫、宋、鲁、郑之君无非攘臂
以从齐者也。盖晋执行人叔孙婼，与邾大夫坐而失
鲁，执宋乐祁犁而失宋，涉佗成何诟卫而失卫，荀寅
辞蔡而失蔡，假羽旄于郑而失郑，是以齐得以尽收
诸侯。郑则与齐盟于咸，会于安甫矣；卫则与齐盟于
沙，次于五氏矣；鲁则会齐于牵矣；宋则与齐会于洮
矣。终而齐侯、卫侯且伐晋矣。则晋之失霸，乃诸侯之
离也。曰：“晋国苟治，诸侯安得背乎？”其原在大夫之先
叛也。使六卿诸臣如先大夫之肃，皆尽忠以输王室，
何忧乎齐、卫？今也，强家多门，各求封殖，而削弱之祸，
独归宗国。盖自赵鞅取卫贡五百家，动晋阳之甲；自
韩不信执宋命卿，不顾践土之盟；自魏舒南面莅政，
敢于位以命大事，而赵藉韩虔，魏斯为诸侯之萌已
成矣。则晋之失霸，乃太夫之擅也。曰：晋之礼义素明，
则大夫岂得擅乎？利胜而义微，此上下之所以不夺
不餍也。范鞅请冠而鲁使蒙执，赵鞅受杨楯而宋卿
贾祸，邯郸争贡而三卿乱国，或取季孙之贿而昭公
弗纳，或求蔡侯之货而楚师无出，或索我十牢而吴
人藉为口食。孟子曰：“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晋霸之
坏，又谁咎欤？《春秋》所以严义利之辩，察天理人欲之
分，正君臣上下之位，而示后世以防微杜渐、反本澄
源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