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79卷 > 晋太子申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79卷 > 晋太子申生

按《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
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
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
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
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薄与
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
场无主，则启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
使太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
而惧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启土，不亦宜乎’？”晋侯说之。夏，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
蒲城，夷吾居屈。群公子皆鄙，唯二姬之子在绛。二五
卒，与骊姬谮群公子而立奚齐，晋人谓之“二五耦。”
闵公元年，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
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太子。城
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士𫇭曰：“太子不
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为之极，又焉得立？不
如逃之，无使罪至，为吴太伯，不亦可乎？犹有令名，与
其及也。且《谚》曰：‘心苟无瑕，何恤乎无家。天若祚太子，
其无晋乎’？”

二年，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里克谏曰：“太
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
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
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太
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
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
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
未知其谁立焉。”不对而退。见太子，太子曰：“吾其废乎？”
对曰：“告之以临民，教之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
且子惧不孝，无惧弗得立。修己而不责人，则免于难。”
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为
右，梁馀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羊舌大夫为尉。先
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
无慝，兵要远灾，亲以无灾，又何患焉？”狐突叹曰：“时，事
之征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
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其衷则佩之度。今命以时，卒
閟其事也。衣之尨服，远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
服以远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
虽欲勉之，狄可尽乎？”梁馀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
受脤于社，有常服矣。不获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
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无常，金玦不复，虽复何为？君
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曰：‘尽敌而反，敌
可尽乎？虽尽敌，犹有内谗，不如违之’。”狐突欲行，羊舌
大夫曰：“不可。违命不孝，弃事不忠。虽知其寒，恶不可
取。子其死之！”太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
桓公云：‘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
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
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其危身以速罪也。”

僖公四年，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
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
‘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
弗听，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
大夫成谋，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
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
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
曰：“贼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或谓太
子：“子辞，君必辩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
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太子
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
戊申，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
夷吾奔屈。

十年，晋侯改葬共太子。秋，狐突适下国，遇太子。太子
使登，仆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将以晋
𢌿秦，秦将祀余。”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
族。君祀毋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君
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焉。”
许之，遂不见。及期而往，告之曰：“帝许我，罚有罪矣，敝
于韩。”

按《国语》：献公伐骊戎，克之。灭骊子，获骊姬以归，立以
为夫人，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请使申生处曲沃
以速县；重耳处蒲城，夷吾处屈，奚齐处绛，以儆无辱
之故。公许之。史苏朝告大夫曰：“二三大夫其戒之乎？
乱本生矣。日君以骊姬为夫人，民之疾心固皆至矣。
昔者之伐也，起百姓以为百姓也，是以民能欣之，故
莫不尽忠极劳以致死。今君起百姓以自封也，民外
不得其利，而内恶其贪，则上下既有判矣。然而又生
男，其天道也。天彊其毒，民疾其态，其乱生哉！吾闻君
子好好而恶恶，乐乐而安安，是以能有常。伐木不自
其本，必复生，塞水不自其源，必复流，灭祸不自其基，
必复乱。今君灭其父而畜其子，祸之”基也。畜其子，又
从其欲，子思报父之耻而信其欲，虽好色必恶心，不
可谓好。好其色必授之情。彼得其情，以厚其欲，从其
恶心，必败国，且深乱，乱必自女戎，三代皆然。骊姬果
作难，杀太子而逐二公子。君子曰：“知难本矣。”

骊姬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公将黜太子申生而立奚
齐。里克、丕郑、荀息相见。里克曰：“夫史苏之言将及矣，
其若之何？”荀息曰：“吾闻事君者，竭力以役事，不闻违
命。君立臣从，何贰之有？”丕郑曰：“吾闻事君者从其义，
不阿其惑也。惑则误民。民误失德，是弃民也。民之有
君，以治义也。义以生利，利以丰民，若之何其民之与

烝于武公，公称疾不与，使奚齐莅事。猛足言于太子
曰：“伯氏不出，夷、齐在庙，子盍图乎？”太子曰：“吾闻之羊
舌大夫曰：‘事君以敬，事父以孝。受命不迁为敬，敬顺
所安为孝。弃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图焉？且夫闲父
之爱而嘉其况，有不忠焉；废人以自成，有不贞焉。孝
敬忠贞，君父之所安也。弃安而图远，于孝矣。吾其止’”
也。

公之优曰施，通于骊姬。骊姬问焉，曰：“吾欲作大事，而
难三公子之徒，如何？”对曰：“蚤处之，使知其极。夫人知
有极，鲜有慢心，虽其慢，乃易残也。”骊姬曰：“吾欲为难，
安始而可？”优施曰：“必于申生。其为人也，小心精洁而
大志重，又不忍人。精洁易辱，重偾可疾，不忍人必自
忍也，辱之近行。”骊姬曰：“重无乃难迁乎？”优施曰：“知辱
可辱，可辱迁重。若不知辱，亦必不知，固秉常矣。今子
内固而外宠且善，不莫不信。若外单善而内辱之，无
不迁矣。且吾闻之，甚精必愚，精而易辱。愚不知避难，
虽欲无迁，其得之乎？”是故先施谗于申生。

骊姬赂二五，使言于公曰：“夫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
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场
无主，则启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
太子主曲沃，而二公子主蒲与屈，乃可以威民而惧
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翟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启土，
不亦宜乎’？”公说，乃城曲沃，太子处焉；又城蒲，公子重
耳处焉。又城二屈，公子夷吾处焉。骊姬既远，太子乃
生之言，太子由是得罪。
十六年，公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将下军，以伐霍。师
未出，士𫇭言于诸大夫曰：“夫太子，君之贰也。恭以俟
嗣，何官之有？今君分之土而官之，是左之也。吾将谏
以观之。”乃言于公曰：“夫太子，君之贰也，而帅下军，无
乃不可乎？”公曰：“下军、上军之贰也。寡人在上，申生在
下，不亦可乎？”士𫇭对曰：“下不可以贰上。”公曰：“何故？”对
曰：“贰若体焉，上下左右，以相心目，用而不倦，身之利
也。上贰代举，下贰代履，周旋变动，以役心目，故能治
事以制百物。若下摄上，与上摄下，周旋不变，以违心
目，其反为物用也，何事能治？故古之为军也，军有左
右，阙从补之，成而不知，是以寡败。若以下贰上，阙而
不变，败弗能补也，变非声章弗能移也。声章过数则
有衅，有衅则敌入，敌入而凶。救败不暇，谁能退敌？敌
之如志，国之忧也。可以陵小，难以征大。君其图之。”公
曰：“寡人有子而制焉，非子之忧也。”对曰：“夫太子，国之
栋也，栋成乃制之，不亦危乎？”公曰：“轻其所任，虽危何
害？”士𫇭出语人曰：“太子不得立矣。改其制而不患其
难，轻其任而不忧其危，君有异心，又焉得立？行之克
也，将以害之；若其不克，其因以罪之。虽克与，不无所
避罪。与其勤而不入，不如逃之。君得其欲，太子远死，
且有令名，为吴太伯，不亦可乎？”太子闻之曰：“子舆之
为我谋忠矣。然吾闻之，为人子者患不从，不患无名；
为人臣者患不勤，不患无禄。今我不才，而得勤与从，
又何求焉？焉能及吴太伯乎？”太子遂行，克霍而反，谗
言弥兴。

优施教。骊姬夜半而泣，谓公曰：“吾闻申生甚好仁而
彊，甚宽惠而慈，于民皆有所行之。今谓君惑于我，必
乱国，夫无乃以国故而行彊于君？君未终命而不没，
君其若之何？盍杀我，无以一妾乱百姓！”公曰：“夫岂惠
其民而不惠于其父乎？”骊姬曰：“妾亦惧矣。吾闻之外
人之言曰：‘为仁与为国不同。为仁者爱亲之谓仁，为
国者利国之谓仁’。”故长民者无亲众以为亲。苟众利
而百姓和，岂能惮君？以众故，不敢爱亲，众况厚之？彼
将恶始而美终，以晚盖者也。凡民利是生，杀君而厚
利众，众孰沮之？杀亲无恶于人，人孰去之？苟交利而
得宠，志行而众说，欲其甚矣，孰不惑焉？虽欲爱君，惑
不释也。今夫以君为纣，若纣有良子“而先丧纣，无章
其恶而厚其败。钧之死也，无必假手于武王，而其世
不废祀至于今。吾岂知纣之善不哉？君欲勿恤，其可
乎？若大难至而恤之，其何及矣？”公惧曰：“若何而可？”骊
姬曰：“君盍老而授之政，彼得政而行其欲，得其所索，
乃其释君。且君其图之。自桓叔以来，孰能爱亲？唯无
亲，故能兼。翼”公曰：“不可与政，我以武与威，是以临诸
侯。未没而亡政，不可谓武；有子而不胜，不可谓威。我
授之政，诸侯必绝。能绝于我，必能害我。失政而害国，
不可忍也。尔勿忧，吾将图之。”骊姬曰：“以皋、落翟之朝
夕苛我边鄙，使无日以牧田野，君之仓廪固不实，又
恐削封疆，君盍使之伐翟，以观其果于众也？与众之
信辑睦焉。若不胜翟，虽济其罪可也。若胜翟，则善用
众矣，求必益广，乃可厚图也。且夫胜翟，诸侯惊惧，吾
边鄙不儆，仓廪盈，四邻服，封疆信。君得其赖，又知可
不？其利多矣。君其图之。”公说，是故使申生伐东山，衣
之偏裻之衣，佩之金玦。仆人赞闻之，曰：“太子殆哉！君
赐之奇，奇生怪，怪生无常，无常不立。使之”出征，先以
观之，故告之以离心，而示之以坚忍之权，则必恶其心而害其身矣。恶其心必内险之，害其身必外危之，
危自中起难哉？且是衣也，狂夫阻之衣也。其言曰：“尽
敌而反。”虽尽敌，其若内谗何？申生胜翟而反，谗言作
于中，君子曰：“知微。”

十七年冬公使太子伐东山里克谏曰：“臣闻皋落氏
将战君其释申生也。”公曰：“行也。”对曰：“非故也。君行太
子居以监国也。君行太子从以抚军也。今君居太子
行未有此也。”公曰：“非于之所知也。寡人闻之立太子
之道三身钧以年年同以爱爱疑决之以卜筮子无
谋吾父子之闲吾以此观之”公不说里克退见太子
太子曰：“君赐我偏衣金玦，何也？”里克曰：“孺子惧乎？衣
躬之偏而握金玦，令不偷矣。孺子何惧？夫为人子者，
惧不孝，不惧不得。且吾闻之，敬贤于请。孺子勉之乎？”
君子曰：“善处父子之闲矣。”太子遂行。狐突御戎，先友
为右，衣偏衣而佩金玦。出而告先友曰：“君与我此何
也？”先友曰：“中分而金玦之权在此行也，孺子勉之！”狐
突叹曰：“以尨衣纯，而玦之以金铣者，寒甚矣，胡可恃
也？虽勉之，敌其可尽乎？”先友曰：“衣躬之偏，握兵之要，
在此行也，勉之而已矣！偏躬无慝，兵要远灾，亲以无
灾，又何患焉？”至于稷桑，翟人出逆，申生欲战，狐突谏
曰：“不可。突闻之：国君好艾，大夫殆；好内适子，殆社稷
危。若惠于父而远于死，惠于众而利社稷，其可以图
之乎？况其危身于翟，以起谗于内也？”申生曰：“不可。君
之使我非欢也，抑欲测吾心也。是故赐我奇服，而告
我权，又有甘言焉。言之太甘，其中必苦。谮在中矣，君
故生心，虽蝎谮焉避之？不若战也。不战而反，我罪滋
厚。我战虽死，犹有令名焉。”果战，败翟于稷桑而反，谗
言益起，狐突杜门不出。君子曰：“善深谋。”

反自稷桑，处五年，骊姬谓公曰：“‘吾闻申生之谋愈深。
曰：吾固告君曰，得众，众弗利，焉能胜翟’？今矜翟之善，
其志益广，狐突不顺，故不出。吾闻之，申生甚好信，而
彊又失言于众矣，虽欲有退，众将责焉。言不可食，众
不可弭，是以深谋。君若不图，难将至矣！”公曰：“吾不忘
也，抑未有以致罪焉。”骊姬告优施曰：“君既许我杀太
子而立奚齐矣，吾难里克奈何？”优施曰：“吾来里克，一
日而已，子为我具特羊之飨，吾以从之饮酒。我优也，
言无邮。”骊姬许诺，乃具使优施饮里克酒。中饮，优施
起舞谓里克妻曰：“‘主孟啖我，我教兹暇豫事君’。乃歌
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鸟乌。人皆集于苑，己独集于枯’。”
里克笑曰：“何谓苑？何谓枯？”优施曰：“其母为夫人，其子
为君，可不谓苑乎？其母既死，其子又有谤，可不谓枯
乎？枯且有伤。”优施出，里克辟奠，不飧而寝。夜半，召优
施曰：“曩而言戏乎？抑有所闻之乎？”曰：“然。君既许骊姬，
杀太子而立奚齐，谋既成矣。”里克曰：“吾秉君以杀太
子，吾不忍通，复故交，吾不敢中立，其免乎？”优施曰：“免。”
旦而里克见丕郑曰：“夫史苏之言将及矣。优施告我，
君谋成矣，将立奚齐。”丕郑曰：“子谓何？”曰：“吾对以中立。”
丕郑曰：“惜也！不如曰不信以疏之，亦固太子以携之，
多为之故，以变其志，志少疏，乃可闲也。今子曰中立，
况固其谋，彼有成矣，难以得闲。”里克曰：“往言不可及。
且人中心唯无忌之，何可败也？子将何如？”丕郑曰：“我
无心。是故事君者，君为我心，制不在我。”里克曰：“杀君
以为廉长，廉以骄心，因骄以制人家。吾不敢抑挠志
以从君，为废人以自利也。利方以求成人，吾不能，将
伏也。”明日称疾不朝，三旬难乃成。骊姬以君命命申
生曰：“今夕君梦见齐姜，必速祠而归福。”申生许诺。乃
祭于曲沃，归福于绛公田。骊姬受福，乃置鸩于酒，置
堇于肉。公至，召申生献公，祭之地地坟。申生恐而出
骊姬与犬肉。犬毙，饮小臣酒，亦毙。公命杀杜原款。申
生奔新城。杜原款将死，使小臣圉告于申生曰：“款也
不才，寡知不敏，不能教导，以至于死，不能深知君之
心度，弃宠求广土而窜伏焉，小心狷介，不敢行也。是
以言至而无所讼之，故陷于大难，乃逮于谗。然款也
不敢爱死，唯与谗人均是恶也。吾闻君子不去情，不
反谗。谗行身死，可也，犹有令名焉。死不迁情，彊也；守
情说父，孝也；杀身以成志，仁也；死不忘君，敬也。孺子
勉之，死必遗爱，死民之思，不亦可乎？”申生许诺。人谓
申生曰：“非子之罪，何不去乎？”申生曰：“不可。去而罪释，
必归于君，是恶君也。章父之恶，而笑诸侯，吾谁乡而
入？内困于父母，外困于诸侯，是重困也。弃君去罪，是
逃死也。吾闻之，仁不恶君，知不重困，勇不逃死。若罪
不释，去而必重。去而罪重，不知逃死而恶君，不仁有
罪不死，无勇，去而厚恶。恶不可重，死不可避，吾将伏
以俟命。”骊姬见申生而哭之曰：“有父忍之，况国人乎？
忍父而求好，人人孰好之？杀父以求利，人人孰利之？
皆民之所恶也，难以长生。”骊姬退申生，乃雉经于新
城之庙。将死，乃使猛足言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听
伯氏，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老矣，国
家多难，伯氏不出，奈吾君何？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
生受赐，以至于死，虽死何悔？是”以谥为共君。骊姬既
杀太子申生，又谮二公子曰重耳、夷吾，与知共君之事。公令奄楚刺重耳，重耳逃于翟。令贾华刺夷吾，夷
吾逃于梁。尽逐群公子，乃立奚齐焉。始为令国，无公
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