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86卷 >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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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帝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以陈王受梁禅即皇帝位

按《陈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霸先，字兴国，小字
法生，吴兴长城下若里人，汉太丘长陈寔之后也，世
居颍川。寔元孙准，晋太尉。准生匡，匡生达，永嘉南迁，
为丞相掾，历太子洗马，出为长城令，悦其山水，遂家
焉。尝谓所亲曰：‘此地山川秀丽，当有王者兴，二百年
后，我子孙必锺斯运’。达生康，复为丞相掾。咸和中土”
断，故为长城人。康生盱眙太守英，英生尚书郎公弼，
公弼生步兵校尉鼎，鼎生散骑侍郎高，高生怀安令
咏，咏生安成太守猛，猛生太常卿道巨，道巨生皇考
文赞。高祖以梁天监二年癸未岁生。少俶傥有大志，
不治生产。既长，读兵书，多武艺，明达果断，为当时所
推服。身长七尺五寸，日角龙颜，垂手过膝。尝游义兴，
馆于许氏，夜梦天开数丈，有四人朱衣捧日而至，令
高祖开口纳焉。及觉，腹中犹热，高祖心独负之。大同
初，新喻侯萧暎为吴兴太守，甚重高祖，尝目高祖，谓
僚佐曰：“此人方将远大。”及暎为广州刺史，高祖为中
直兵参军，随府之镇。暎令高祖招集士马，众至千人，
仍命高祖监宋隆郡所部安化二县，《元不宾》，高祖讨
平之。寻监西江督护、高要郡守。先是，武林侯萧谘为
交州刺史，以裒刻失众心，土人李贲连结数州豪杰，
同时反。台遣高州刺史孙冏、新州刺史卢子雄将兵
击之，冏等不时进，皆于广州伏诛。子雄弟子略，与冏
子侄及其主帅杜天合、杜僧明共举兵执南江督护
沈𫖮，进寇广州，昼夜苦攻，州中震恐。高祖率精兵三
千，卷甲兼行以救之，频战屡捷。天合中流矢死，贼众
大溃，僧明遂降。梁武帝深叹异焉，授直阁将军，封新
安子，邑三百户，仍遣画工图高祖容貌而观之。其年
冬，萧暎卒。明年，高祖送丧还都。至大庾岭，会有诏高
祖为交州司马，领武平太守，与刺史杨㬓南讨。高祖
益招勇敢，器械精利。㬓喜曰：“能克贼者，必陈司武也。”
委以经略。高祖与众军发自番禺，是时萧勃为定州
刺史，于西江相会。勃知军士惮远役，阴购诱之，因诡
说㬓。㬓集诸将问计，高祖对曰：“交趾叛涣，罪由宗室，
遂使僣乱数州，弥历年稔。定州复欲昧利，目前不顾
大计。节下奉辞伐罪，故当生死以之，岂可畏惮宗室，
轻于国宪。今若夺人沮众，何必交州讨贼？问罪之师，
即回有所指矣。”于是勒兵鼓行而进。十一年六月，军
至交州，贲众数万，于苏历江口立城栅，以拒官军。㬓
推高祖为前锋，所向摧陷。贲走典彻湖，于屈獠界立
砦，大造船舰，充塞湖中，众军惮之，顿湖口不敢进。高
祖谓诸将曰：“我师已老，将士疲劳，历岁相持，恐非良
计。且孤军无援，入人心腹，若一战不捷，岂望生全。今
藉其屡奔，人情未固，裔獠乌合，易为摧殄。正当共出
百死，决力取之，无故停留，时事去矣。”诸将皆默然，莫
有应者。是夜，江水暴起七丈，注湖中，奔流迅激。高祖
勒所部兵乘流先进，众军鼓噪俱前，贼众大溃，“贲窜
入屈獠洞中，屈獠斩贲，传首京师。是岁太清元年”也。
贲兄天宝遁入九真，与劫帅李绍隆收馀兵二万，杀
德州刺史陈文戒，进围爱州。高祖仍率众讨平之。除
振远将军、西江督护、高要太守、督七郡诸军事。二年
冬，侯景寇京师，高祖将率兵赴援，广州刺史元《景仲》
阴有异志，将图高祖。高祖知其计，与成州刺史王怀
明、行台选郎殷外臣等密议戒严。三年七月，集义兵
于南海，驰檄以讨景仲，景仲穷蹙，缢于阁下。高祖迎
萧勃镇广州。是时，临贺内史欧阳𬱟监衡州兰裕、兰
京礼，扇诱始兴等十郡，共举兵攻𬱟。𬱟请援于勃，勃
令高祖率众救之，悉擒裕等，仍监始兴郡。十一月，高
祖遣杜僧明、胡颖将二千人顿于岭上，并厚结始兴
豪杰，同谋义举。侯安都、张偲等率千馀人来附。萧勃
闻之，遣锺休悦说高祖曰：“侯景骁勇，天下无敌，前者
援军十万，士马精强，然而莫敢当锋，遂令寇贼得志。
君以区区之众，将何所之？如闻岭北王侯，又皆鼎沸，
河东、桂阳，相次屠戮，邵陵、开、建，亲寻干戈；李迁仕许，
身当阳，便夺马仗。以君疏外，讵可暗投？未若且住始
兴，遥张声势，保此太山，自求多福。”高祖泣谓休悦曰：
“仆本庸虚，蒙国成造。往闻侯景渡江，即欲赴援，遭值
元兰，梗我中道。今京师覆没，主上蒙尘，君辱臣死，谁敢爱命？君侯体则皇枝，任重方岳，不能摧锋万里，雪
此冤痛，见遣一军，犹贤乎已。乃降后旨，使人慨然，仆
行计决矣，凭为披述。”乃遣使间道往江陵，禀承军期
节度。时蔡路养起兵据南康，勃遣腹心谭世远为曲
江令，与路养相结，同遏义军。大宝元年正月，高祖发
自始兴，次大庾岭，路养出军顿南野，依山水立四城，
以拒高祖。高祖与战，大破之，路养脱身窜走。高祖进
顿南康，湘东王承制授高祖员外散骑常侍、持节、明
威将军、交州刺史，改封南野县伯。六月，高祖修崎头
古城，徙居焉。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遣主帅杜《平
卤》率千人入灨石鱼梁，高祖命周文育将兵击走之，
迁仕奔宁都。承制授高祖通直散骑常侍、使持节、信
威将军、豫州刺史，领豫章内史，改封长城县侯。寻授
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六郡诸军事、军师将军、南江
州刺史馀知故。时宁都人刘蔼等资迁仕舟舰兵仗，
将袭南康。高祖遣杜僧明等率二万人据白口，筑城
以御之，迁仕亦立城以相对。二年三月，僧明等攻拔
其城，生擒迁仕，送南康，高祖斩之。承制命高祖进兵
定江州，仍授江州刺史，馀如故。六月，高祖发自南康。
南康灨石，旧有二十四滩，滩多巨石，行旅者以为难。
高祖之发也，水暴起数丈，三百里间，巨石皆没。进军
顿西昌，有龙见于水滨，高五丈许，五采鲜耀，军民观
者数万人。是时，承制遣征东将军王僧辩督众军讨
侯景。八月，僧辩军次湓城，高祖率杜僧明等众军及
南川豪帅，合三万人将会焉。时西军乏食，高祖先贮
军粮五十万石，至是分三十万以资之，仍顿巴丘。会
侯景废简文帝，立豫章嗣王楝，高祖遣兼长史沈衮
奉表于江陵劝进。十一月，承制授高祖使持节、都督
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事、平东将军、东
扬州刺史、领会稽太守、豫章内史，馀并如故。三年正
月，高祖率甲士三万人，强弩五千张，舟舰二千，东发
自豫章。二月，次桑落洲，遣中记室参军江元礼以事
表江陵，承制加高祖鼓吹一部。是时，僧辩已发湓城，
会高祖于白茅湾，乃登岸结坛，刑牲盟约。进军次芜
湖，侯景城主张黑弃城走。三月，高祖与诸军进克姑
孰，仍次蔡洲。侯景登石头城，观望形势，意甚不悦。谓
左右曰：“此军上有紫气，不易可当。”乃以《艖》贮石，沈
塞淮口，缘淮作城，自石头迄青溪十馀里中，楼雉相
接，诸将未有所决。僧辩遣杜崱问计于高祖，高祖曰：
“前柳仲礼数十万兵，隔水而坐，韦粲之在青溪，竟不
渡岸，贼乃登高望之，表里俱尽，肆其凶虐，覆我王师。
今围石头，须渡北岸。诸将若不能当锋，请先往立栅。”
高祖即于石头城西横陇筑栅，众军次连八城，直出
东北。贼恐西州路断，亦于东北果林作五城，以遏大
路。景率众万馀人，铁骑八百馀匹，结阵而进。高祖曰：
“《军志》有之，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今我师
既众，贼徒甚寡，应分贼兵势，以弱制。彊何故聚其锋
锐，令必死于我？”乃命诸将分处置兵。贼直冲王僧志，
僧志小缩，高祖遣徐度领弩手二千横截其后，贼乃
却。高祖与王琳、杜龛等以铁骑悉力乘之，贼退据其
栅。景仪同卢辉略开石头北门来降。荡主戴冕、曹宣
等攻拔果林一城，众军又克其四城。贼复还，殊死战，
又尽夺所得城栅。高祖大怒，亲率攻之，士卒腾栅而
入，贼复散走。景与百馀骑弃槊执刀，左右冲阵。阵不
动，景众大溃。逐北至西明门。景至阙下，不敢入台，遣
腹心取其二子而遁，高祖率众出广陵应接。会景将
郭元建奔齐，高祖纳其部曲三千人而还。僧辩启高
祖镇京口。五月，齐遣辛术围严超达于秦郡，高祖命
徐度领兵助其固守。齐众七万，填壍起土山，穿地道，
攻之甚急。高祖乃自率万人解其围，纵兵四面击齐
军弓弩乱发，齐《平秦王》中流矢死，斩首数百级，齐人
收兵而退。高祖振旅南归，遣记室参军刘本仁献捷
于江陵。七月，广陵侨民朱盛、张象潜结兵袭齐，刺史
温仲邕遣使来告，高祖率众济江以应之。会齐人来
聘，求割广陵之地，王僧辩许焉，仍报高祖。高祖于是
引军还南徐州。江北人随军而南者万馀口，承制授
高祖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大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馀并如故。及王僧
辩率众征陆纳，于湘州，承制命高祖代镇扬州。十一
月，湘东王即位于江陵，改大宝三年为承圣元年，湘
州平，高祖旋镇京口。三年三月，进高祖位司空，馀如
故。十一月，西魏攻陷江陵，高祖与王僧辩等进启江
州，请晋安王以太宰承制，又遣长史谢哲奉笺劝进。
十二月，晋安王至自寻阳，入居朝堂，给高祖班剑二
十人。四年五月，齐送贞阳侯渊明还主社稷，王僧辩
纳之，即位，改元曰天成，以晋安王为皇太子。初，齐之
请纳贞阳也，高祖以为不可，遣使诣僧辩苦争之，往
返数四，僧辩竟不从。高祖居常愤叹，密谓所亲曰：“武
皇虽磐石之宗，远布四海，至于克雪仇耻，宁济艰难，
唯孝元而已。功业茂盛，前代未闻。我与王公，俱受重
寄，语未绝音，声犹在耳，岂期一旦便有异图。嗣主高祖之孙，元皇之子，海内属目，天下宅心。竟有何辜，坐
致废黜，远求敌国，假立非次，观其此情，亦可知矣。”乃
密具袍数千领，及锦彩金银，以为赏赐之具。九月壬
寅，高祖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谋之，仍部列将士，
分赏金帛，水陆俱进。是夜，发南徐州，讨王僧辩。甲辰，
高祖步军至石头，前遣勇士自城北逾入。时僧辩方
视事，外白有兵，俄而兵自内出，僧辩遽走，与其第三
子𬱟相遇，俱出阁，左右尚数十人苦战。高祖大兵寻
至，僧辩众寡不敌，走登城南门楼。高祖因风纵火，僧
辩穷迫，乃就擒。是夜，缢僧辩及𬱟。景午，贞阳侯逊位，
百僚奉晋安王上表劝进。十月己酉，晋安王即位，改
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壬子，诏授高祖侍中、大都督
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持节、司空、
班剑鼓“吹并如故。”仍诏高祖甲仗百人，出入殿省。震
州刺史杜龛据吴兴，与义兴太守韦载同举兵反。高
祖命周文育率众攻载于义兴，龛遣其从弟北叟将
兵拒战，北叟败归义兴。辛未，高祖表自东讨，留高州
刺史侯安都、石州刺史杜棱宿卫台省。甲戌，军至义
兴，景子拔其木栅，秦州刺史徐嗣徽据其城以入齐，
又要南豫州刺史任约共举兵应龛、载，齐人资其兵
食。嗣徽等以京师空虚，率精兵五千，奄至阙下。侯安
都领骁勇五百人出战，嗣徽等退据石头。丁丑，载及
北叟来降，高祖抚而释之，以嗣徽寇逼，卷甲还都，命
周文育进讨杜龛。十一月己卯，齐遣兵五千济渡，据
姑孰。高祖命合州刺史徐度于冶城寺立栅，南抵淮
渚。齐又遣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刘仕荣、淮州
刺史柳达摩，领兵万人，于胡墅渡米粟三万石，马千
匹，入于石头。癸未，高祖遣侯安都领水军夜袭胡墅，
烧齐船千馀艘。周铁虎率舟师断齐运输，擒其北徐
州刺史张领，州获运舫米数千石。仍遣韦载于大航
筑城，使杜棱据守。齐人又于仓门水南立二栅，以拒
官军。甲辰，嗣徽等攻治城栅，高祖领铁骑精甲，出自
西明门，袭击之，贼众大溃。嗣徽留柳达摩等守城，自
率亲属腹心往南州采石，以迎齐援。十二月癸丑，高
祖遣侯安都领舟师袭嗣徽家口于秦州，俘获数百
人。官军连舰塞淮口，断贼水路。先是，太白自十一月
景戌不见，乙卯出于东方。景辰，高祖尽命众军，分部
甲卒，对冶城立航渡兵，攻其水南二栅。柳达摩等渡
淮置阵，高祖督兵疾战，纵火烧栅，烟尘涨天，贼溃争
舟，相排挤溺死者以千数。时百姓夹淮观战，呼声震
天地，军士乘胜，无不一当百，尽收其船舰，贼军慑气。
是日，嗣徽、约等领齐兵水步万馀人还据石头。高祖
遣兵往江宁，据要险以断贼路。贼水步不敢进，顿江
宁浦口。高祖遣侯安都领水军袭破之，嗣徽等乘单
舸脱走，尽收其军资器械。己未，官军四面攻城，自辰
讫酉，得其东北小城。及夜，兵不解。庚申，达摩遣使侯
子钦、刘仕荣等诣高祖请和，高祖许之。乃于城门外
刑牲盟约，其将士部曲一无所问，恣其南北。辛酉，高
祖出石头南门，陈兵数万，送齐人归北者。壬戌，齐和
州长史乌《丸远》自南州奔还历阳。江宁令陈嗣、黄门
侍郎曹朗据姑孰反。高祖命侯安都、徐度等讨平之，
斩首数千级，聚为京观。石头、采石、南州悉平，收获马
仗船米，不可胜计。是月，杜龛以城降。二年正月癸未，
诛杜龛于吴兴，龛从弟北叟、司马沈孝敦并赐死。二
月庚申，高祖遣侯安都、周铁虎率舸舰备江州，仍顿
梁山起栅。甲子，敕“司空有军旅之事，可骑马出入城
内。”戊辰，前宁远石城公外兵参军王位于石头沙际
获玉玺四纽，高祖表以送台。三月戊戌，齐遣水军仪
同萧轨厍、狄伏连、尧难宗、东方老，侍中裴英起、东广
州剌史独孤辟恶、洛州刺史李希光，并任约、徐嗣徽
等，率众十万出栅口，向梁山，帐内荡主黄丛逆击，败
之，烧其前军船舰。齐顿军保芜湖，高祖遣定州刺史
沈泰、吴郡太守裴忌就、侯安都共据梁山以御之。自
去冬至是，甘露频降于锺山、梅冈、南涧及京口、江宁
县境，或至三数升，大如奕棋子，高祖表以献台。四月
丁巳，高祖诣梁山军巡抚。五月甲申，齐兵发自芜湖，
景申至秣陵故治。高祖遣周文育屯方山，徐度顿马
牧，杜棱顿大航南。己亥，高祖率宗室王侯及朝臣将
帅，于大司马门外白虎阙下刑牲告天，以齐人背约，
发言慷慨，涕泗交流，同盟皆莫能仰视，士卒观者益
奋。辛丑，齐军于秣陵故县，跨淮立桥栅，引渡兵马，其
夜至，方山，侯安都、周文育、徐度等各引还京师。癸卯，
齐兵自方山进及儿塘，游骑至台。周文育、侯安都顿
白土冈，旗鼓相望，都邑震骇。高祖潜撤精卒三千，配
沈泰渡江，袭齐行台赵彦琛于瓜步，获舟舰百馀艘，
陈粟万斛。即日，天子总羽林禁兵，顿于长乐寺。六月
甲辰，齐兵潜至锺山龙尾。丁未，进至莫府山。高祖遣
钱明领水军出江乘，要击齐人粮运，尽获其船米。齐
军于是大馁，杀马驴而食之。庚戌，齐军逾锺山，高祖
众军分顿乐游苑东及覆舟山北，断其冲要。壬子，齐

拔木，平地水丈馀。齐军昼夜坐立泥中，悬鬲以爨，而
台中及潮沟北，水退路燥，官军每得番易。甲寅少霁，
高祖命众军秣马蓐食，迟明攻之。乙卯旦，自率帐内
麾下，出莫府山南。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齐举，纵
兵大战。侯安都自白下引兵横出其后，齐师大溃，斩
获数千人，相“蹂藉而死者不可胜计。生执徐嗣徽及
其弟嗣宗，斩之以徇，追奔至于临沂。其《江乘》、摄山、锺
山等诸军相次克捷，掳萧轨、东方老、王敬宝、李希光、
裴英起等将帅凡四十六人。其军士得窜至江者，缚
荻筏以济，中江而溺，流尸至京口，翳水弥岸。”丁巳，众
军出南州，烧贼舟舰。己未，斩刘归义、徐嗣彦、傅野“猪
于建康市。”是日解严。庚申，萧轨、东方老、王敬宝、李希
光、裴英起皆伏诛。高祖表解南徐州以授侯安都。七
月景子，诏授高祖“中书监、司徒、扬州刺史，进爵为公，
增邑并前五千户，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将
军、尚书令、班剑、鼓吹甲仗并如故”，并给油幢皂轮车。
是月，侯瑱以江州入附。遣侯安都镇上流，定南中诸
郡。八月癸卯，太府卿何敳、新州刺史华志各上玉玺
一，高祖表以送台，诏归之高祖。是日，诏高祖食安吉、
武康二县，合五千户。九月壬寅，改年曰太平元年。进
高祖位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改刺史为牧，进
封义兴郡公，侍中、司徒、都督、班剑、鼓吹、甲仗、皂轮车
并如故。丁未，中散大夫王彭笺称，“今月五日平旦，于
御路见龙迹，自大社至象阙，亘三四里。”庚申，诏追赠
高祖考侍中、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义兴郡公，谥
曰恭。十月甲戌，敕丞相自今入问讯，可施别榻，以近
扆坐。二年正月壬寅，天子朝万国于太极东堂，加高
祖班剑十人，并前三十人，馀如故。丁未，诏赠高祖兄
道谈散骑常侍、使持节、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长城
县公，谥曰昭烈；弟休光侍中、使持节、骠骑将军、南徐
州刺史、武康县侯，谥曰“忠壮，食邑各二千户。”甲寅，遣
兼侍中、谒者仆射陆缮策拜长城县夫人章氏为义
兴国夫人。丁卯，诏赠高祖祖侍中、太常卿，谥曰孝；追
封高祖祖母许氏吴郡嘉兴县君，谥曰敬；妣张氏，义
兴国太夫人，谥曰“宣。”二月庚午，萧勃举兵，自广州度
岭，顿南康，遣其将欧阳𬱟、傅泰及其子孜为前军，至
于豫章，分屯要险。南江州刺史余孝顷起兵应勃，高
祖命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平之。八月甲午，进高祖
位太傅，加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并给
羽葆，鼓吹一部。其侍中、都督、录尚书、镇卫大将军、扬
州牧、义兴郡公班剑、甲仗、油幢、皂轮车并如故。景申，
加高祖前后部羽葆鼓吹。是时湘州刺史王琳拥兵
不应命，高祖遣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之。九月辛丑，
诏曰：“肇昔元胎剖判，太素氤氲，崇建人皇，必凭洪宰。
故贤哲之后，牧伯征于四方；神武之君，大监治乎万
国。又有‘一匡九合’”，渠门之赐以隆，戮带围温，行宫之
宠斯茂。时危所以贞固，运泰所以光熙，斯乃“千载同
风，百王不刊”之道也。太傅义兴公允文允武，乃圣乃
神，固天生德，康济黔首。昔在休期，早隆朝寄，远逾沧
海，大拯交越，皇运不造，书契未闻。中国其亡，兵凶总
至。哀哀噍类，譬彼穷牢，悠悠上天，莫云斯极。“否终则
泰，元辅应期。救此将崩，援兹已溺，乘舟履輂，架险浮
深，经略中途，毕歼群丑。”洎乎石头姑孰，流髓履肠，一
朝指㧑，六合清晏。是用光昭下武，翼亮中都，雪三后
之勍仇，夷三灵之巨慝。尧台禹佐，未始能阶；殷相周
师，固非云拟。重之以《屯》《剥》馀象，荆楚大崩，天地无心，
乘舆委御，五胡荐食，竞谋诸夏，八方棋跱，莫有匡救，
强臣放命，黜我冲人，顾影于荼孺之魂，甘心于甯卿
之辱，却按下髻，求哀之路莫从；窃𫓧逃责，容身之地
无所。公神兵奄至，不日清澄，惟是孱蒙，再膺天录，斯
又巍巍荡荡，无得而称焉。加以仗兹忠义，屠彼妖逆，
震部夷氛，稽山罢祲，番禺蠡泽，北鄙西郊，歼厥凶徒，
罄无遗种。斯则兆民之命，修短所县；率土之基，兴亡
是赖。于是刑礼兼训，沿革有章，中外成平，遐迩宁一，
用能使阳光合魄，曜象呈晖，栖阁游庭，抱仁含信，宏
勋该于厚地，大道格于元天。羲农炎昊以来，卷领垂
衣之世，圣人济物，未有如斯者也。夫备物典策，桓文
是膺；助理阴阳，萧、曹不让。未有功高于㝢县，而赏薄
于伊周。凡厥人祗，固怀延伫，实由公谦㧑自牧，降损
为怀，嘉数迟回，永言增叹，岂可申兹雅尚，久废朝猷。
宜戒司勋，敬升鸿典。且重华大圣，妫汭惟贤，盛德之
祀无忘，公侯之门必复。是以殷嘉亶甫，继后稷之官；
尧命羲和，纂重黎之位。况其本枝攸建，宜誓山河者
乎？其进公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之
礼，加玺绂、远游冠、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其镇卫大
将军、扬州牧如故。策曰：“大哉乾元，资日月以贞观；至
哉坤元，凭山川以载物。故惟天为大，陟配者钦明；惟
王建国，翼辅者齐圣。是以文武之佐，磻磎蕴其玉璜；
尧舜之臣，荥河镂其金版。况乎体得一之鸿姿，宁阳
九之危厄。拯横流于碣石，扑燎火于崑岑，驱驭于韦彭，跨蹍于齐晋，神功行而靡用，圣道运而无名者乎？
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日者昊天不吊，锺乱于
我国家，网漏吞舟，强敌内赑，茫茫宇宙，惵惵黎元，方
足圆颅，万不遗一。《太清》否亢，桥山之痛已深；大宝屯
如，平阳之祸相继。上宰膺运，康救兆民，鞠旅于滇池
之南，扬旌于桂岭之北，悬三光于已坠，谧四海于群
飞。屠猰窳于中原，斮鲸鲵于濛汜。荡宁上国，光启中
兴，此则公之大造于皇家者也。既而天未悔祸，外患
荐臻，南夏崩腾，西京荡覆，群凶孔炽，藉乱乘间，推纳
藩枝，盗假神器，冢司昏挠，旁引寇仇。既见贬于桐宫，
方谋危于汉阁。皇运已殆，何殊赘旒，中国摇然，非徒
如线。公赫然投袂，匡救本朝，复莒齐都，平戎王室。朕
所以还膺宝历，重履宸居，挹建武之风猷，歌宣王之
《雅颂》，此又公之再造于皇家者也。公应务之初，登庸
惟始。三川五岭，莫不窥临，银洞珠宫，所在宁谧。孙卢
肇衅，越貊为灾，番部阽危，势将沦殄。公赤旗所指，祅
垒洞开；白羽才㧑，凶徒“粉溃，非其神武，久丧南藩。”此
又公之功也。“大同之末，边政不修，李贲狂迷，窃我交
爱，敢称大号”，骄恣甚于尉陀；据有连州，雄豪炽于梁
硕。公英谟雄算，电扫风行，驰御楼船，直跨沧海。新昌
典澈，备履艰难，苏历、嘉宁，尽为京观。三山獠洞，八角
蛮陬，逖矣水寓之乡，悠哉火山之国。马援之所不届，
陶璜之“所未开。莫不惧我王灵，争朝边候，归賝天府，
献状鸿胪”：此又公之功也。自寇逆陵江，宫闱幽辱，公
枕戈尝胆，提剑抚心，气涌青霄，神飞紫闼。而番禺连
率，本自诸裔，言得其朋，是怀同恶。公仗此忠诚，乘机
剿定，执沛令而衅鼓，平新野而据鞍，此又公之功也。
世道初艰，方隅多难，勋门桀黠，作乱衡嶷，兵切池隍，
众兼蛮獠。公以“国盗边警，知无不为，恤是同盟，诛其
丑类，莫不鱼惊鸟散，面缚头悬，南士黔黎，重保苏息”：
此又公之功也。长驱岭峤，梦想京畿，缘道酋豪，递为
榛梗，路养渠率，全据大都，蓄聚逋逃，方谋阻乱。百楼
不战，云梯之所未窥；万弩齐张，高輣之所非敌。公龙
骧虎步，啸吒风云，山靡坚城，野无强阵，清祅氛于灨
石，灭沴气于雩都：此又公之功也。迁仕凶慝，屯据大
皋，乞活类马腾之军，流民多杜弢之众，摧锋转斗，自
北徂南，频岁稽诛，实惟勍寇。公坐挥三略，遥制六奇，
义勇同心，貔貅骋力，雷奔电击，谷静山空，列郡无犬
吠之惊，丛祠罢狐鸣之盗。此又公之功也。王师讨寇，
次届沦波，兵“乏兼储，士有饥色。公回麾蠡泽，积谷巴
丘，亿庾之咏斯丰，壶浆之迎是众。军民转漕，曾无砥
柱之难；舻舳相望，如运敖仓之府。犀渠贝胄，顾蔑雷
霆，高舰层楼，仰扪霄汉。故使三军勇锐，百战无前，承
此兵粮，遂殄凶逆。”此又公之功也。若夫英图迈俗，义
旅如云，湓垒猜携，用淹戎略。公志唯同奖，师克在“和，
鹄塞非虞，鸿门是会，若晋侯之誓白水，如萧王之推
赤心，屈礼交盟，人祇感咽，故能使舟师并路，远迩朋
心。”此又公之功也。“姑孰襟要，崤函阻凭，狡寇据其关
梁，大盗负其扄𫔎。公一校裁㧑，三雄并奋，左贤右角，
沙溃土崩，木甲殪于中原，毡裘赴于江水，他他藉藉，
万计千群，鄂坂之隘斯开，夷庚之道无塞”，此又公之
功也。“义军大众，俱集帝京，逆竖凶徒，犹屯皇邑。若夫
表里山河，金汤崄固，疏龙首以抗殿，揃华岳以为城，
杂寇凭焉，强兵自若。公回兹地轴，抗此天罗，曾不崇
朝，俾无遗噍，军容甚穆，国政方修，物重睹于衣冠，民
还瞻于礼乐。楚人满道，争睹于叶公；汉老衔悲，俱欢
于司隶”：此又公之功也。内难初静，诸侯出关，外郡传
烽，鲜卑犯塞，莫非且渠当户，中贵名王，冀马迾于淮
南，胡笳动于徐北，公舟师步甲，亘野横江，歼厥群丑，
遂殚封狶，莫不絓木而止，戎车靡遗，遇泞而旋，归骖
尽殪，此又公之功也。公克黜祸难，劬劳皇室，而孙甯
之党，翻启狄心，伊洛之间，咸为敌戍。虽金陵佳气，石
垒“天严，朝暗戎尘，夜喧胡鼓。公三筹既画，八阵斯张，
裁举灵鉟，亦抽金仆，咸俘丑类，悉反高墉，异李广之
皆诛，同庞元之尽赦”，此又公之功也。“任约叛涣，枭声
不悛，戎寇贪婪，狼心无改。公左甄右落，箕张翼舒，扫
是欃枪，驱其猃狁，长狄之种，埋于国门，椎髻之酋，烹
于军市，投秦坑而尽沸，噎滍水而不流”，此又公之功
也。一相居中，自折彝鼎，五湖小守，妄怀同恶。公夙驾
兼道，秉羽杖戈，玉斧将挥，金钲且戒，祅酋震慑，遽请
灰钉，爇榇以表其含弘，焚书以安其反侧，此又公之
功也。贼龛凶横，陵虐具区，阻兵安忍，凭灾怙乱。自古
虫言鸟迹，浑沌洪荒，凡或虔刘，未此残酷。公虽宗居
汝颍，世寓东南育圣诞贤之乡，含章挺生之地，眷言
桑梓，公私愤切，卓尔英状，丞规奉筭，戮此大憝，如烹
小鲜，此又公之功也。乱离永久，群盗孔多，浙左凶渠，
连兵构逆，岂止千兵五校，白雀黄龙而已哉！公以中
军元率，选自亲贤，奸寇途穷，漼然冰泮。刑溏之所，文
命动其大威；雷门之间，句践行其严戮。英规圣迹，异
代同风，此又公之功也。“同姓有扈，顽凶不宾，凭借宗

浮江下濑，一朝揃扑，无待甸师，万里澄清，非劳新息：
此又公之功也。“豫章祅寇，依凭山泽，缮甲完聚，名历
岁时，结从连横，爰洎交广，吕嘉既获，吴濞已”摐。命我
还师，征其不恪。连营尽拔，伪党斯擒。曜圣武于匡山，
回神旌于蠡此又公之功也。自八纮九野，瓜剖豆
分，窃帝偷王，连州比县。公武灵已畅，文德又宣，折简
驰书，风猷斯远。至于苍苍浴日，杳杳无雷，北洎丈夫
之乡，南逾女子之国，莫不屈膝膜拜，求吏款关。此又
公之功也。京师祸乱，亟积寒暄，双阙低昂，九门寥豁，
宁秦宫之可顾，岂鲁殿之犹存。宋微子《麦穟》之歌，周
大夫《黍离》之叹，方之于斯，未足为悲。公求衣昧旦，昃
食高舂，兴构宫闱，具瞻遐迩，郊庠宗稷之典，六符十
等之章，还闻太始之风流，重睹永平之遗事，此又公
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德，凝神体道，合
德符天，用百姓以为心，随万机而成务，耻一物非唐
虞之民，归含灵于仁寿之域。上德不德，无为以为，夏
“长，春生显仁藏用，忠信为宝，风雨弗𠍴，仁惠为基牛。”
部分益明，于是众心乃定。泰知栅内人少，日夜苦攻，
世祖激厉将士，身当矢石，相持数旬，泰乃退走。及高
祖遣周文育率兵讨龛，世祖与并军往吴兴。时龛兵
尚众，断据冲要，水步连阵相结。世祖命将军刘澄、蒋
元举率众攻龛，龛军大败，窘急，因请降。东扬州刺史
张彪起兵围临海太守王怀振，怀振遣使求救，世祖
与周文育轻兵往会稽以掩彪。后彪将沈泰开门纳
世祖，世祖尽收其部曲家累。彪至，又破走若邪村民，
斩彪，传其首。以功授持节、都督会稽等十郡诸军事、
宣毅将军、会稽太守。山越深险，皆不宾附，世祖分命
讨击，悉平之，威惠大振。高祖受禅，立为临川郡王，邑
二千户，拜侍中、安东将军。及周文育侯安都败于沌
口，高祖诏世祖入卫，军储戎备，皆以委焉。寻命率兵
城南晥。永定三年六月丙午，高祖崩，遗诏征世祖入
纂。甲寅，至自南晥，入居中书省。皇后令曰：“昊天不吊，
上元降祸，大行皇帝奄捐万国，率土哀号，普天如丧，
穷酷烦冤，无所迨及。诸孤藐尔，反国无期，须立长主。
以宁㝢县侍中、安东将军临川王蒨，体自景皇，属惟
三铉，任总百司，位绝朝班，礼由事革。其以相国总百
揆，除录尚书之号，上所假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章，
中外都督、太傅印绶，义兴公印策，其镇卫大将军、扬
州牧如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礼为桢干，
律等衔策，四维皆举，八柄有章。是用锡公大辂戎辂
各一，元牡二驷。以公贱宝崇谷，疏爵待农，室富京坻，
民知荣辱；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以公调理
阴阳，燮谐风雅，三灵允降，万国同和；是用锡公轩县
之乐，六佾之舞。”以公宣导王猷，弘阐风教，光景所照，
鞮象必通；是用锡公朱户“以居。以公抑扬清浊，褒德
进贤，髦士盈朝，幽人虚谷；是用锡公纳陛以登。以公
嶷然廊庙，为世镕范，折冲四表，临御八荒；是用锡公
虎贲之士三百人。以公执兹明罚，期在刑措，象恭无
赦，干纪必诛；是用锡公斧钺各一；以公英猷远量，跨
厉嵩溟，包一车书，括囊寰宇；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
百，玈弓十，玈矢千。以公天经地义，贯彻幽明，春露秋
霜，允恭粢盛，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陈国置
丞相已下，一遵旧式。往，钦哉！其恭循朕命，克相皇天，
弘建邦家，允兴洪业，以光我高祖之休命。”十月戊辰，
进高祖爵为王，以扬州之会稽、临海、永嘉、建安，南徐
州之晋陵、信义，江州之浔阳、豫章、安成、庐陵，并前为
二十郡，益封陈国。其相国、扬州牧、镇卫大将军并如
故。又命陈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
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
设锺簴宫县，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号。陈台百官，一
依旧典。辛未，梁帝禅位于陈。诏曰：“五运更始，三正迭
代，司牧黎庶，是属圣贤。用能经纬乾坤，弥纶区宇，大
庇黔首，阐扬鸿烈。革晦以明，积代同轨，百王踵武，咸
由此则。梁德湮微，祸乱荐发，太清云始，见困长蛇，承
圣之季，又罗封豕。爰至天成，重窃神器，三光亟沈，七
庙乏祀，含生已泯，鼎命斯坠。我武元之祚，有如缀旒，
静惟屯剥，夕惕载怀。相国陈王，有命自天，降神惟岳，
天地合德，晷曜齐明，拯社稷之横流，提亿兆之涂炭。
东诛逆叛，北歼獯丑，威加四海，仁渐万国。复张崩乐，
重兴绝礼。儒馆聿修，戎亭虚候，大功在舜，盛绩惟禹。
巍巍荡荡，无得而称。来献白环，岂直皇虞之世；入贡
素雉，非止隆周之日。固以效珍川陆，表瑞烟云。甘露
醴泉，旦夕凝涌；嘉禾朱草，孳植郊甸。道昭于悠代，勋
格于皇穹，明明上天，光华日月，革故著于元象，代德
彰于图谶，狱讼有归，讴歌爰适，天之历数，实有攸在。
朕虽庸藐，暗于古昔，永稽崇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
之遗典，人祇之至愿乎！今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陈，一
依唐虞宋齐故事。”策曰：“咨尔陈王，惟昔上古，厥初生
民，骊连栗陆之前，容成大庭之代，并”结绳写鸟，杳冥
恍忽，故靡得而详焉。自羲、农、轩昊之君，陶唐、有虞之主，或垂衣而御四海，或无为而子万姓，居之如驭朽
索，去之如脱敝屣，裁遇许由，便能舍帝，暂逢善卷，即
以让王。故知元扈琁玑，非关尊贵，金根玉辂，示表君
临。及南观河渚，东沈刻璧，精华既竭，耄勤已倦，则抗
首而笑，唯贤是与。“然作歌，简能斯授。遗风馀烈，昭
晰图书。”汉魏因循，是为故实；宋齐授受，又弘斯义。“我
高祖应期抚运，握枢御宇。三后重光，祖宗齐圣。及时
属阳，九，封豕荐食。西都失驭，敌国交侵，乃臮天成，轻
弄龟鼎，惵惵黔首，若崩厥角。徽徽皇极，将甚《缀旒》惟
王。乃圣乃神，钦明文思。二仪并运，四时合序。天锡智
勇，人挺雄杰。珠庭日”角，龙行虎步。爰初投袂，日迺勤
王，电扫番禺，云撤彭蠡，揃其元恶，定我京畿。及王贺
帝弘，𧵍兹冠屦，既行伊霍，用保冲人。震泽、稽阴，并怀
叛逆。边庭群寇，三乱皇都，裁命偏师，二邦自殄。薄伐
猃狁，六戎尽殪。岭南叛涣，湘郢结连。贼帅既擒，凶渠
传首。用能百揆时序，四门允穆，无思不服，无远弗届。
上达穹昊，下漏渊泉，蛟鱼并见，讴歌攸属。况乎长彗
横天，已征布新之兆；璧日斯既，实表更姓之符。是以
始创义师，紫云曜彩，肇惟尊主，黄龙负舟，楛矢素翚，
梯山以至；白环玉玦，慕德而臻。若夫安国字萌，本因
万物之志；时乘御辩，良会乐推之心。七百无常期，皇
王非一族。昔木德既季，而传祚于我，有梁“天之历数，
允集明哲，式遵前典，广询群议，王公卿尹，莫不攸属，
敬从人祇之愿，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王其允执厥中，轨仪前式，以副溥天之望。禋祀上帝，
时膺大礼，永固洪业，岂不盛欤！”又《玺书》曰：“君子者自
昭明德，达人者先天弗违。故能进退咸亨，动静元吉。
朕虽蒙寡，庶乎景行。何则？”三才剖判，九有区分，情性
相乖，乱离云起。是以建彼司牧，推乎圣贤，授受者任
其时来，皇王者木非一族。人谋是与。屈己从万物之
心，天意斯归；鞠躬奉百灵之命。讴歌所往，则攘袂以
膺之；菁华已竭，乃褰裳而去之。昔在唐虞，鉴于天道，
举其𥟖献，授彼明哲。虽复质文殊轨，沿革不同，历代
因循，斯风靡替。我大梁所以考庸太室，接礼贰宫，月
正元日，受终文祖。但运不常夷，道无恒泰，山岳倾偃，
河海沸腾。电目雷声之禽，钩爪锯牙之兽，咀啮含生，
不知纪极。二后英圣，相仍在天，六裔贪狡，争侵中国。
县王都帝，人怀干纪，一民尺土，皆非梁地。朕以不造，
幼罹闵凶，仰凭衡佐，亟移年序。周成汉惠，邈矣无阶，
惟是童蒙，必贻颠蹶。若使时无圣哲，世靡艰难，犹当
高蹈于沧洲，自求于泰伯者矣。惟王应期诞秀，开箓
握图，性道故其难闻，《嘉庸》已其被物，乾行同其焘覆，
日御比其贞明，登承圣于复禹之功，树鞠子于兴周
之业，灭陆浑于伊洛，歼骊戎于镐京，大小二震之骁
徒，东南两越之勍寇，遽行天讨，无遗神策。于是祖述
尧舜，宪章文武，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
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仁霑葭苇，信及豚鱼，殷牖
斯空，夏台虚设。民惟大畜，野有同人，“《升平颂》平”，无偏
无党。固以云飞紫盖，水跃黄龙，东伐西征，晻映川陆。
荣光暧暧，已冒郊廛；甘露瀼瀼，亟流庭苑。车辙马迹，
谁不率从？蟠水流沙，谁不怀德？祥图远至，非惟赤伏
之符；灵命昭然，何止黄星之气？海口河目，圣贤之表
既彰；握旄执钺，君人之状斯伟。且自摄提无纪，孟陬
殄灭，枉矢宵飞，天弧晓映，久矣夷羊之在牧，时哉蛟
龙之出泉，革运之兆咸征，惟新之符并集，朕所以钦
若勋华，屡回星琯。昔者木运斯尽，予高祖受焉；今历
“去炎精，神归枢纽，敬以火德，传于尔陈，远鉴前王，近
谋群辟，明灵有悦，率土同心。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
中、尚书左仆射、平乐亭侯王通，兼太尉、司徒、左长史
王玚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王其时
陟元后，宁育兆民，光阐洪猷，以承昊天之休命。”是日，
梁帝逊于别宫。高祖谦让再三，群臣固请，乃许。永定
元年冬十月乙亥，高祖即皇帝位于南郊，柴燎告天
曰：“皇帝臣霸先，敢用元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梁氏，以
圮剥荐臻，历运有极，钦若天应，以命于霸先。夫肇有
烝民，及树司牧，选贤与能，未常厥姓。放勋重华之世，
咸无意于受终；当涂、典午之君，虽有心于揖让。皆以
英才处万乘，高勋御四海，故能大庇黔首，光宅区县。”
有梁末运，仍叶遘屯，獯丑凭陵，久移神器，承圣在外，
非能祀夏，天未悔祸，复罹寇逆，嫡嗣废黜，宗枝僭诈，
天地荡覆，纪纲泯绝。霸先爰初投袂，大拯横流，重举
义兵，实戡多难，废王立帝，实有厥功，安国定社，用尽
其力，是谓小康，方期大道。既而烟云表色，日月呈瑞，
纬聚“东井，龙见谯邦。除旧布新，既彰元象，迁虞事夏，
且协讴歌。九域八荒，同布衷款，百神群祀，皆有诚愿。
梁帝高谢万邦，授以大宝。霸先自惟菲薄，让德不嗣，
至于再三，辞弗获许。佥以百姓须主，万几难旷，皇灵
眷命，非可谦拒，畏天之威，用膺嘉祚，永言夙志，能无
惭德！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答民心，永保
于我有陈，惟明灵是飨。”先是氛雾昼夜晦冥，至于是

殷所以宰世。虽色分辞翰，异时文质，揖让征伐，迄用
参差，而育德振民，义归一揆。朕以寡昧，时属艰危，国
步屡屯，天维三绝，肆勤先后，拯厥横流，藉将帅之功，
兼猛士之力，一匡天下，再造黔黎。梁氏以天禄永终，
历数攸在，遵与能之典，集大命于朕躬。顾惟菲德，辞
不获亮，式从天眷，俯协民心。受终文祖，升禋上帝，继
迹百王，君临万宇，若涉川水，罔知攸济。宝业初建，皇
祚维新，思俾惠泽，覃被亿兆，可大赦天下，改梁太平
二年为永”定元年。赐民爵二级，文武二等，鳏寡孤独
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皆勿复收。其有犯
乡里清议，赃污淫盗者，皆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
敕系，特皆原之。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又诏
曰：“《礼》陈杞宋，《诗》咏二客，弗臣之重，历代斯敦。梁氏钦
若神祇，宪章在昔，济河沈璧，高谢万邦，茅赋所加，宜
遵旧典。其以江阴郡奉梁主为江阴王，行梁正朔，车
旗服色，一依前准，宫馆资待，务尽优隆。”又诏“梁皇太
后为江阴国太妃，皇后为江阴国妃。”

永定三年六月甲寅，文帝以临川王入即皇帝位。
按《陈书文帝本纪》，世祖文皇帝讳蒨，字子华，始兴昭
烈王长子也。少沈敏，有识量，美容仪，留意经史，举动
方雅，造次必遵礼法。高祖甚爱之，常称“此儿吾宗之
英秀也。”梁太清初，梦两日斗，一大一小，大者光灭坠
地，色正黄，其大如斗，世祖因三分取一而怀之。侯景
之乱，乡人多依山湖寇抄，世祖独保家无所犯。时乱
日甚，乃避地临安。及高祖举义兵，侯景遣使收世祖
及衡阳献王，世祖乃密袖小刀，冀因入见而害景，至
便属吏，故其事不行。高祖大军围石头，景欲加害者
数矣，会景败，世祖乃得出，赴高祖营，起家为吴兴太
守。时宣城劫帅纪机、郝仲等各聚众千馀人，侵暴郡
境，世祖讨平之。承圣二年，授信武将军，监南徐州。三
年，高祖北征广陵，使世祖为前军，每战克捷。高祖之
将讨王僧辩也，先召世祖与谋。时僧辩女婿杜龛据
吴兴，兵众甚盛，高祖密令世祖还长城，立栅以备龛。
世祖收兵才数百人，战备又少，龛遣其将杜泰领精
兵五千，乘虚奄至，将士相视失色，而世祖言笑自若，
《羊勿》践功成治定，乐奏《咸云》，安上治民，礼兼文质，物
色丘园，衣裾里巷，朝多君子，野无遗贤，菽粟同水火
之饶，工商富猗顿之旅。是以天无蕴宝，地有呈祥，潏
露卿云，朝团晓映，山车泽马，服驭登闲，既景焕于图
书，方葳蕤于史谍，高勋逾于象纬，积德冠于嵩华，固
无得而称者矣。朕又闻之，前王宰世，茂赏尊贤，式树
蕃长，总征群伯。二南崇绝，四履遐旷，泱泱表海，祚土
维齐；岩岩泰山，俾侯于鲁。抑又勤王反郑，夹辅还周，
召伯之命斯隆，河阳之礼咸备。况复经营宇宙，宁唯
断鳌足之功，弘济苍生，非直凿龙门之崄。而畴庸报
德，寂尔无闻，朕所以垂拱当宁，载怀惭悸者也。今授
公相国，以南豫州之陈留、南丹阳、宣城，扬州之吴兴、
东阳、新安、新宁，南徐州之义兴，江州之鄱阳、临川十
郡，封公为陈公。锡兹青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
冢社。昔旦、奭分陕，俱为保师；晋、郑诸侯，咸作卿士。兼
其内外，礼实攸宜。今命使持节兼太尉王通授相国
印绶，陈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王玚授陈公茅土，金
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相国秩逾
犹子，建殊功于牧野，敷盛业于戡黎，纳麓时叙之辰，
负扆乘机之日，并佐时雍，是同草创，祧祏所系，遐迩
宅心，宜奉大宗，嗣膺宝录，使七庙有奉，兆民宁晏。末
亡人假延馀息，婴此百罹，寻绎缠绵，兴言感绝。”世祖
固让，至于再三。群公卿士固请，其日即皇帝位于太
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奄集邦家。大行皇帝背离万
国，率土崩心，若丧考妣，龙图宝历，眇属朕躬。运锺扰
攘，事切机务，南面须主，西让礼轻。今便式膺景命，光
宅四海，可大赦天下，罪无轻重，悉皆荡涤。逋租宿债，
吏民𠍴负，可勿复收。文武内外，量加爵叙。孝悌力田
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庶祇畏在心，公卿毕力，胜残去
杀，无待百年。兴言号哽，深增恸绝。”又诏州郡悉停奔
赴。按《侯安都传》，安都出为都督南豫州诸军事，镇
西将军、南豫州刺史。高祖崩，安都随世祖还朝，与群
臣定议，翼奉世祖。时世祖谦让弗敢当，太后又以衡
阳王故，未肯下令，群臣犹豫不能决，安都曰：“今四方
未定，何睱及远？临川王有功天下，须共立之。今日之
事，后应者斩。”便按剑上殿，白太后出玺，又手解世祖
发，推就丧次。世祖即位，迁司空。按《沈文阿传》，世祖
即皇帝位，克日谒庙。尚书右丞庾持奉诏，遣博士议
其礼。文阿议曰：“民物推移，质文殊轨，圣贤因机而立
教，王公随时以适宜。夫”千人无君，不散则乱；万乘无
主，不危则亡。当隆周之日，公旦叔父，吕、召爪牙，成王
在丧，祸几覆国。是以既葬便有公冠之仪，始殡受麻
冕之策。斯盖示天下以有主，虑社稷之艰难。迨乎末
叶纵横，汉承其弊，维文、景刑厝，而七国连兵，或逾月
即尊，或崩日称诏，此皆有为而为之，非无心于礼制也。今国讳之日，虽抑衰于玺绂之重，犹未序于君臣
之仪。古礼，朝庙，退坐正寝，听群臣之政。今皇帝拜庙，
还宜御太极殿，以正南面之尊，此即周康在朝，一二
臣卫者也。其壤奠之节，《周礼》“以玉作贽，公侯以珪，子
男执璧”，此瑞玉也。奠贽既竟，又复致享。天子以璧，王
后用琮。秦烧经典，威仪散灭。叔孙通定礼，尢“失前宪，
奠贽不珪，致享无帛，公王同璧，鸿胪奏贺。”若此数事，
未闻于古，后相汾袭，至梁行之。夫称觞奉寿，家国大
庆，四厢雅乐，歌奏懽欣。今君臣吞哀，万民抑割，岂同
于维新之礼乎？且周康宾称奉珪，无万寿之献，此则
前准明矣。三宿三咤，上宗曰飨，斯盖祭傧受福，宁谓
贺酒邪？愚以今坐正殿，止行“荐璧之仪，无贺酒之礼。
谨撰谒庙还升正寝、《群臣陪荐仪注》，如别诏施行。”

### 文帝天康元年夏四月癸酉废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陈书废帝本纪》，废帝讳伯宗，字奉业，小字药王，世
祖嫡长子也。梁承圣三年五月庚寅生。永定二年二
月戊辰，拜临川玉世子。三年，世祖嗣位，八月庚戌，立
为皇太子。自梁室乱离，东宫焚烬，太子居于永福省。
天康元年四月癸酉，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于
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号
靡及，五内崩殒。朕以寡德，嗣膺宝命，茕茕在疚，惧甚
缀旒。方赖宰辅，匡其不逮，可大赦天下。”又诏“内外文
武，各复其职，远方悉停奔赴。”

### 宣帝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奉皇太后诏以安成王入即皇帝位

按《陈书废帝本纪》，“光大二年十一月甲寅，慈训太后
集群臣于朝堂，令曰：‘中军仪同、镇北仪同、镇右将军、
护军将军、八座卿士：昔梁运季末，海内沸腾，天下苍
生，殆无遗噍。高祖武皇帝拨乱反正，膺图御箓，重悬
三象，还补二仪；世祖文皇帝克嗣洪基，光宣宝业，惠
养中国，绥宁外荒，并战战兢兢，劬劳缔构，庶几鼎运’”
方隆。殷夏伯宗昔在储宫，本无令闻，及居崇极，遂骋
凶淫，居处谅暗，固不哀戚，嫔嫱丱角，就馆相仍，岂但
依车，所纳是讥，宗正衰绖生子，得诮右师七百之祚
何凭，三千之罪为大。且费引金帛，令充椒阃，内府中
藏军备，国储未盈，期稔皆已空竭。太傅亲承顾托，镇
守宫闱，遗诰绸缪，义深垣屏。而儹涂“未御，翌日无淹。”
仍遣刘师知、殷不佞等显言排斥。韩子高小竖轻佻，
推心委仗，阴谋祸乱，决起萧墙，元相虽持，但除君侧。
又以余孝顷密迩京师，便相征召，殃慝之咎，凶徒自
擒，宗社之灵，祅氛是灭。于是密诏华皎，称兵上流。国
祚忧惶，几移丑类。乃至要招远近，叶力巴、湘，支党纵
横，寇扰黟、歙。又别敕欧阳纥等，攻逼衡州，岭表纷纭，
殊淹弦望，岂止罪浮于昌邑，非唯声丑于太和。但贼
竖皆亡，祅徒已散，日望惩改，犹加掩抑，而悖礼忘德，
情性不悛，乐祸思乱，昏慝无已。张安国蕞尔凶狡，穷
为小盗，仍遣使人蒋裕，钩出上京，即置行台，分选凶
党，贼皎妻吕，舂徒为戮，纳自奚宫，藏诸永巷，使其结
引亲“旧，规图戕祸。荡主侯法喜等，太傅麾下，恒游府
朝，啖以深利，谋兴肘腋。适又荡主孙泰等，潜相连结，
大有交通，兵力殊强，指期挺乱。皇家有庆，历数遐长，
天诱其衷，同然开发。此诸文迹，今以相示，是而可忍，
谁则不容。祖宗基业，将惧倾霣，岂可复肃恭禋祀，临
御兆民，式稽故实，宜在流放。今可特降为临海郡王，
送还藩邸。”太傅安成王固天生德，齐圣广深，二后锺
心，三灵伫眷。自前朝不悆，任总邦家，威惠相宣，刑礼
兼设，指挥啸咤，湘郢廓清，辟地开疆，荆益风靡。若太
戊之承殷历，中都之奉汉家，校以功名，曾何髣髴。且
地彰灵玺，天表长彗，布新除旧，祯祥咸显。文皇知子
之鉴，事甚帝尧；传弟之怀，“久符泰伯。今可还申曩志，
崇立贤君，方固宗祧，载贞辰象，中外，宜依旧典，奉迎
舆驾。未亡人不幸，属此殷忧，不有崇替，容危社稷。何
以拜祠高寝，归祔武园。”揽笔潸然，兼怀悲庆。是日出
居别第。帝仁弱，无人君之器，世祖每虑不堪继业，既
居冢嫡，废立事重，是以依违积载。及疾将大渐，召高
宗谓曰：“吾欲遵《泰伯》之事。”高宗初未达旨，后寤乃拜
伏涕泣固辞。其后宣太后依诏废帝焉。按《宣帝本
纪》，高宗孝宣皇帝，讳顼，字绍世，小字师利，始兴绍烈
王第二子也。梁大通二年七月辛酉生，有赤光满堂
室。少宽大，多智略。及长，美容仪，身长八尺三寸，手垂
过膝，有勇力，善骑射。高祖平侯景，镇京口，梁元帝征
高祖子侄入侍，高祖遣高宗赴江陵，累官为直阁将
军、中书侍郎。时有马军主李总，与高宗有旧，每同游
处，高宗尝夜被酒，张灯而寐，总适出寻返，乃见高宗
身是大龙，总便惊骇，走避佗室。及江陵陷，高宗迁于
关右。永定元年，遥袭封始兴郡王，邑二千户。三年，世
祖嗣位，改封安成王。天嘉三年，自周还，授侍中、中书
监、中卫将军，置佐史。寻授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东扬
南豫北江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进号骠骑将军，馀

将军、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给班剑三十人。”光大
二年正月，进位太傅，领司徒，加殊礼，剑屦上殿，增邑
并前三千户，馀并如故。十一月甲寅，慈训太后令废
帝为临海王，以高宗入纂。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即
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夫圣人受命，王者中兴，并
由懿德。方作元后，高祖武皇帝揖拜尧图，经纶禹迹。
配天之业，光辰象而利贞；格地之功，侔川岳而长远。
世”祖文皇帝体上圣之姿，当下武之运，筑宫示俭，所
务惟德，定鼎初基，厥谋斯在。朕以寡薄，才非圣贤，夙
荷前规，方传景祚，虽复亲承训诲，志守蕃维，咏季子
之高风，思城阳之远托，自元储绍国，正位君临，无道
非几，伫闻刑措，岂图王室不造，频谋乱阶，天步艰难，
将倾宝历。仰惟嘉命，爰集朕躬，我心贞“确，坚誓苍昊。
而群辟启请，相諠渭桥；文母尊严，悬心长乐。对扬玺
绂，非止殷汤之三辞；履涉春冬，何但代王之五让。今
便肃奉天策，钦承介圭，若据沧溟，逾增兢业。思所以
云行雨施，品物咸亨，当与黔黎，普同斯庆。可改光大
三年为太建元年，大赦天下。在位文武赐位一阶，孝
悌力田及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异等殊才，并加策序。
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复太皇太后尊
号曰皇太后。立妃柳氏为皇后，世子叔宝为皇太子，
皇子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康乐侯叔陵为始兴王，奉
昭烈王祀。”按《毛喜传》：“高宗为骠骑将军，以喜为府
谘议参军，领中记室。世祖崩，废帝冲昧，高宗录尚书
辅政，仆射”到仲举等知朝望有归，乃矫太后令，遣高
宗还东府。当时疑惧，无敢措言。喜即驰入，谓高宗曰：
“陈有天下日浅，海内未夷，兼国祸并锺，万邦危惧。皇
太后深惟社稷至计，令王入省，方当共康庶绩，比德
伊、周。今日之言，必非太后之意。宗社之重，愿加三思，
以喜之愚，须臾闻奏，无使奸贼得肆其谋。”竟如其策。
右卫将军韩子高始与仲举通谋，其事未发。喜请高
宗曰：“宜简选人马，配与子高，并赐铁炭，使修器甲。”高
宗惊曰：“子高谋反，即欲收执，何为更如是邪？”喜答曰：
“山陵始毕，边寇尚多，而子高受委前朝，名为杖顺，然
甚轻狷，恐不时授首。脱其稽诛，或愆王度。宜推心安
诱，使不自疑，图之一壮士之力耳。”高宗深然之。卒行
其计。高宗即位。除给事黄门侍郎。兼中书舍人。典军
国机密。

宣帝太建十四年春正月丁巳后主以皇太子即皇
帝位。

按《陈书后主本纪》，“后主讳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高
宗嫡长子也。梁承圣二年十一月戊寅生于江陵。明
年，江陵陷，高宗迁关右留后主于穰城。天嘉三年归
京师，立为安成王世子。天康元年，授宁远将军，置佐
史。光大二年，为太子中庶子，寻迁侍中，馀如故。太建
元年正月甲午，立为皇太子。十四年正月甲寅，高祖”
崩。乙卯，始兴王叔陵作逆，伏诛。丁巳，太子即皇帝位
于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
号擗踊，无所迨及。朕以哀茕，嗣膺宝历，若涉巨川，罔
知攸济。方赖群公，用匡寡薄，思播遗德，覃被亿兆，凡
厥遐迩，咸与维新。可大赦天下。在位文武及孝悌力
田为父后者，并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者，赐
谷人五斛，帛二匹。”按《始兴王叔陵传》：叔陵，高宗第
二子也。少机辩，徇声名，彊梁无不摧屈。为侍中中军
大将军。高宗不豫，太子诸王并入侍疾，高宗崩于宣
福殿。翌日旦，后主哀顿俯伏，叔陵以锉药刀斫后主
中项，太后驰来救焉，叔陵又斫太后数下。后主乳妪
吴氏，时在太后侧，自后掣其肘，后主因得起。叔陵仍
持后主衣，后主自奋得免。长沙王叔坚手扼叔陵，夺
去其刀，仍牵就柱，以其褶袖缚之。时吴媪已扶后主
避贼，叔坚求后主所在，将受命焉。叔陵因奋袖得脱，
突走出云龙门，驰车还东府，呼其甲士，散金银以赏
赐，外召诸王将帅，莫有应者，唯新安王伯固闻而赴
之。叔陵聚兵仅千人，初欲据城保守，俄而右卫将军
萧摩诃将兵至府西门，叔陵事急惶恐，乃遣记室韦
谅送其鼓吹与摩诃，仍谓之曰：“如其事捷，必以公为
台鼎。”摩诃绐报之曰：“须王心膂节将自来，方敢从命。”
叔陵即遣戴温、谭骐𬴊二人诣摩诃所。摩诃执以送
台，斩于阁道下。叔陵自知不济，遂入内，沈其妃张氏
及宠妾七人于井中。叔陵有部下兵，先在新林，于是
率人马数百，自小航渡，欲趋新林，以舟舰入。北行至
白杨路，为台军所邀。伯固见兵至，旋避入巷。叔陵驰
骑拔刀追之，伯固复还。叔陵部下多弃甲溃散。摩诃
马客、陈智深迎刺叔陵，僵毙于地，阉竖王飞禽抽刀
斫之十数下，马客、陈仲华就斩其首，送于台，自寅至
巳乃定。尚书八座奏曰：“逆贼故侍中、中军大将军、始
兴王叔陵，幼而狠戾，长肆贪虐。出抚湘南，及镇九水，
两藩甿庶，扫地无遗。蜂目犲声，狎近轻薄。不孝不仁，
阻兵安忍，无礼无义，唯戮是闻。及居偏忧，淫乐自恣，
产子就馆，日月相接，昼伏夜游，恒习奸诡，抄掠居民历发丘墓。谢”太傅晋朝佐命，草创江左，斲棺露骸，事
惊听视。自大行皇帝寝疾，翌日未瘳，叔陵以贵介之
地，参侍医药，外无戚容，内怀逆弑。大渐之后，圣躬号
擗，遂因匍匐，手犯乘舆。皇太后奉临，又加锋刃，穷凶
极逆，旷古未俦。赖长沙王叔坚诚孝恳至，英果奋发，
手加挫拉，身蔽圣躬。叔陵仍奔东城，招集凶党，馀“毒
方炽，自害妻孥，虽应时枭悬，犹未摅愤怨。臣等参议，
请依宋代故事，流尸中江，污渚其室，并毁其所生彭
氏坟庙，还谢氏之茔。”制曰：“凶逆枭獍，反噬宫闱，赖宗
庙之灵，时从殄灭。抚情语事，酸愤兼怀。朝议有章，宜
从所奏也。”叔陵诸子即日并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