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1卷 > 李侗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1卷 > 李侗

按《宋史李侗传》：“侗字愿中，南剑州剑浦人。年二十四，
闻郡人罗从彦得河洛之学，遂以书谒之。其略曰：‘侗
闻之天下有三本焉，父生之，师教之，君治之。阙其一
则本不立。古之圣贤莫不有师，其肄业之勤惰，涉道
之浅深，求益之先后，若存若亡，其详不可得而考。惟
洙泗之闲，七十二弟子之徒，议论问答，具在方册，有
足稽焉’”，是得夫子而益明矣。孟氏之后，道失其传，枝
分派别，自立门户，天下真儒不复见于世，其聚徒成
群，所以相传授者，句读文义而已尔，谓之熄焉可也。
其惟先生服膺龟山先生之讲席有年矣，况尝及伊
川先生之门，得不传之道于千五百年之后，性明而
修，行完而洁，扩之以广大，体之以仁“恕，精深微妙，各
极其至，汉、唐诸儒无近似者。至于不言而饮人以和，
与人并立而使人化，如春风发物，盖亦莫知其所以
然也。凡读圣贤之书，粗有识见者，孰不愿得授经门
下，以质所疑？至于异论之人，固当置而勿论也。侗之
愚鄙，徒以习举子业，不得服役于门下，而今日拳拳
欲求教者，以谓所求有大于利禄也。”抑侗闻之，“道可
以治心，犹食之充饱，衣之御寒也。人有迫于饥寒之
患者，皇皇焉为衣食之谋，造次颠沛，未始忘也。至于
心之不治，有没世不知虑，岂爱心不若口体哉？弗思
甚矣。”侗不量资质之陋，徒以祖父以儒学起家，不忍
坠箕裘之业，孜孜矻矻为利禄之学，虽知真儒有作，
闻风“而起，固不若先生亲炙之得于动静语默之闲，
目击而意全也。今生二十有四岁，茫乎未有所止，烛理未明而是非无以辨，宅心不广而喜怒易以摇，操
履不完而悔吝多，精神不充而智巧袭，拣焉而不净，
守焉而不敷，朝夕恐惧，不啻如饥寒切身者，求充饥
御寒之具也。不然，安敢以不肖之身为先生之累哉？”
从之累年，授《春秋》《中庸》《语》《孟》之说。从彦好静坐，侗退
入室中亦静坐，从彦令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前气
象，而求所谓中者。久之，而于天下之理该摄洞贯，以
次融释，各有条序，从彦亟称许焉。既而退居山田，谢
绝世故，馀四十年，食饮或不充，而怡然自适。事亲孝
谨，仲兄性刚多忤，侗事之得其懽心。闺门内外，夷愉
肃穆，若无人声，而众事自理。亲戚有贫不能婚嫁者，
则为经理赈助之。与乡人处，饮酒言笑，终日油油如
也。其接后学，答问不倦，虽随人浅深施教，而必自反
身自得始。故其言曰：“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默坐澄
心，体认天理。若是，虽一毫私欲之发，亦退听矣。”又曰：
“学者之病，在于未有洒然冰解冻释处。如孔门诸子，
群居终日，交相切磨，又得夫子为之依归，日用之闲，
观感而化者多矣。恐于融释而不脱落处，非言说所
及也。”又曰：“读书者知其所言莫非吾事，而即吾身以
求之，则凡圣贤所至而吾所未至者，皆可勉而进矣。
若直求之文字以资诵说，其不为玩物丧志者几希。”
又曰：“讲学切在深潜缜密，然后气味深长，蹊径不差。
若概以理一，而不察其分之殊，此学者所以流于疑
似乱真之说而不自知也。”尝以黄庭坚之称濂溪周
茂叔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为善形容有道者气象。
尝讽诵之，而顾谓学者存此于胸中，庶几遇事廓然，
而义理少进矣。其语《中庸》曰：“圣门之传是书，其所以
开悟后学无遗策矣。然所谓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
者，又一篇之指要也。若徒记诵而已，则亦奚以为哉？
必也体之于身，实见是理。若颜子之叹，卓然若有所
见，而不违乎心目之闲，然后扩充而往，无所不通，则
庶乎其可以言《中庸》矣。”其语《春秋》曰：“《春秋》一事，各是
发明一例，如观”山水徙步而形势不同，不可拘以一
法。然所以难言者，盖以常人之心推测圣人，未到圣
人洒然处，岂能无失耶？侗既闲居，若无意当世，而伤
时忧国，论事感激动人，尝曰：“今日三纲不振，义利不
分。三纲不振，故人心邪僻，不堪任用，是致上下之气
闲隔，而中国日衰，义利不分，故自王安石用事，陷溺
人心，至今不自知觉。人趋利而不知义，则主势日孤。
人主当于此留意，不然，则是所谓虽有粟吾得而食
诸也。”是时，吏部员外郎朱松与侗为同门友，雅重侗，
遣子熹从学，熹卒得其传。沙县邓迪尝谓松曰：“愿中
如冰壶秋月，莹彻无瑕，非吾曹所及。”松以为知言，而
熹亦称侗姿禀劲特，气节豪迈，而充“养完粹，无复圭
角，精纯之气达于面目，色温言厉，神定气和，语默动
静，端详闲泰，自然之中，若有成法。平日恂恂于事，若
无甚可否，及其酬酢事变，断以义理，则有截然不可
犯者。”又谓：“自从侗学，辞去复来，则所闻益超绝，其上
达不已如此。”侗子友直、信甫，皆举进士，试吏旁郡，更
请迎养归道武夷，会闽帅汪应辰以书币来迎，侗往
见之。至之日，疾作，遂卒，年七十有一。信甫仕至监察
御史，出知衢州，擢广东江东宪，以特立不容于朝云。
按《年谱》，哲宗元祐八年癸酉，先生生于南剑州之剑
浦县。

绍圣元年甲戌，先生二岁。

元符元年戊寅，先生六岁。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辛巳，先生九岁。

崇宁元年壬午，先生十岁。

“大观元年丁亥”，先生十五岁。

“政和元年辛卯”，先生十九岁。

六年丙申，先生二十四岁，受学于罗豫章先生之门。
重和元年戊戌，先生二十六岁。

宣和元年己亥，先生二十七岁。

钦宗靖康元年丙午，先生三十四岁。

高宗建炎元年丁未，先生三十五岁。

绍兴元年辛亥，先生三十九岁。

二十三年癸酉，先生六十一岁，朱文公来受业于门。
二十七年丁丑，先生六十五岁，子信甫及友直，同登
王十朋榜进士。是年有六月二十六日《答朱文公书》，
言涵养存养之事。

二十八年戊寅，先生六十六岁。朱文公来见先生于
延平。是年有七月十七日与文公书《春秋论语答问》
七条，有《冬至前二日与文公书》《春秋论语答问》十一
条，有《十一月十三日与文公书》“《答孟子》放心夜气”之
说。

二十九年己卯，先生六十七岁。是年有六月二十二
日长至后三日《与朱文公两书》。

三十年庚辰，先生年六十八岁。文公来见先生于延
平。是年有《五月八日与文公书》三则，《七月后》八则。
三十一年辛巳，先生六十九岁。是年有《上元日与文
公书》，《二月二十四日答问》五条、《五月二十六日答问二条、“《中元后一日书》，《八月七日答问》”五条、《十月十日
书》三则。

三十二年壬午，先生七十岁。春，文公迎谒先生于建
安，遂与俱归延平。是年有四月二十二日、六月十一
日、七月二十一日，八月九日，十月朔日，《与文公书》，共
十一则。时孝宗即位，文公以封事质正于先生。
孝宗隆兴元年癸未，先生七十一岁，以二子更请迎
养，自建安如铅山，访外家兄弟子昭武，遂游武夷而
归。闽帅汪应辰迎先生至福唐，疾作。十月十五日卒
于府治。后数日，诸子至，以丧归。是年有五月二十三
日、六月十四日，七月十三日，《与文公书》。时文公将趋
召，问所宜言者于先生。二年甲申正月，文公来哭先
生于延平，序述行状，请闽帅汪应辰志其墓。比葬，文
公来会。理宗淳祐七年丁未，赐谥“文靖。”元至正十九
年十一月，江浙行省申：据胡瑜牒请封爵并从祀。二
十八年，赠太师，追封越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