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43卷 > 皇清 > 《杨烈妇传》李华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43卷 > 皇清 > 《杨烈妇传》李华

建中四年，李希烈陷汴州，既又将盗陈州，分其兵数
千人，抵项城县，盖将掠其玉帛，俘累其男女，以会于
陈州。县令李侃不知所为，其妻杨氏曰：“君，县令也，寇
至当守，力不足，死焉，职也。君如逃，则谁守？”侃曰：“兵与
财皆无，将若何？”杨氏曰：“如不守县，为贼所得矣。仓廪
皆其积也，府库皆其财也，百姓皆其战士也，国家何
有夺贼之财而食其食？重赏以令死，士其必济。”于是
召胥吏百姓于庭。杨氏言曰：“县令诚主也。虽然，岁满
则罢去，非若吏人百姓然。吏人、百姓，邑人也，坟墓存
焉，宜相与致死以守其邑，忍失其身而为贼之人耶！”
众皆泣，许之。乃徇曰：“以瓦石中贼者，与之千钱；以刀
矢兵刃之物中贼者，与之万钱。”得数百人。侃率之以
乘城，杨氏亲为之爨以食之，无长少，必周而均。侃使
与贼言曰：“项城父老义不为贼矣，皆悉力守，死，得吾
城，不足以威，不如亟去，徒失利无益也。”贼皆笑。有飞
箭集于侃之手，侃伤而归。杨氏责之曰：“君不在，则人
心谁固？固守而死于城上，不犹愈于家乎？”侃遂忍之，
复登陴。项城，小邑也，“无长戟劲弩，高城深池之固，贼
气吞焉。”遂率其徒将超城而下。有以彊弩射贼者，中
其帅，坠马死。其帅者，希烈之子婿也。贼失势，因相与
散走，项城之人无伤焉。刺史上侃之功，诏迁绛州太
平县令。杨氏至兹犹存。人之受气于天，何其不同也！
妇人女子之德，奉父母舅姑尽恭顺，和于娣姒，于卑
幼有慈爱而能不失其贞者，则贤矣。至于办行阵，明
攻守，勇烈之道，此固公卿大臣之所难。厥自兵兴，朝
廷虽注意宠旌守御之臣，而能凭坚城深池之险，储
蓄山积之富，冠胄服甲负弓矢而驰者，曾有几人？其
勇不能战，其志不能守，其忠不能死，弃城而去者有
矣。彼何人哉？若杨氏者，妇人也。孔子曰：“仁者必有勇。”
杨氏当之矣。李翱曰：“凡人之情，皆谓后来者不及于
古之人。”贤者自古亦稀，况独后代耶？及其有之，与古
人不殊也。若高愍女、《杨烈妇》者，虽古烈女，其何加焉？
予惧其行事湮灭而不传，故皆叙之，将告于史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