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8卷 > 《刘盆子传》刘盆子者大山式人城阳景王章之后也祖父宪元帝时封为式侯父萌嗣王莽篡位国除因为式人焉天凤元年琅邪海曲有吕母者子为县吏 > 陇西〈隗嚣 按各代僭窃凡有伪国号者标其国号其止僭帝号者以所据之地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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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隗嚣传》：“嚣字季孟，天水成纪人也。少仕州郡，
王莽国师刘歆引嚣为士。歆死，嚣归乡里。季父崔素
豪侠，能得众。闻更始立而莽兵连败，于是乃与兄义
及上邽人杨广、冀人周宗谋起兵应汉。嚣止之曰：‘夫
兵，凶事也，宗族何辜’？崔不听，遂聚众数千人攻平襄，
杀莽镇戎大尹崔广等以为举事宜立主，以一众心”，
咸谓嚣素有名，好经书，遂共推为上将军。嚣辞让，不
得已曰：“诸父众贤，不量小子。必能用嚣言者，乃敢从
命。”众皆曰：“诺。”嚣既立，遣使聘请平陵人方望以为军
师。望至，说嚣曰：“足下欲承天顺民，辅汉而起。今立者
乃在南阳，王莽尚据长安，虽欲以汉为名，其实无所
受命，将何以见信于众乎？宜急立高庙，称臣奉祠，所
谓神道设教，求助人神者也。且《礼》有损益，质文无常，
削地开兆，茅茨土阶，以致其肃敬。虽未备物，神明其
舍诸？”嚣从其言，遂立庙邑，东祀高祖、太宗、世宗。嚣等
皆称臣，执事史奉璧而告。祝毕，有司穿坎于庭，牵马
操刀，奉盘错鍉，遂杀牲而盟曰：“凡我同盟三十一将，
十有六姓，允承天道，兴辅刘宗，如怀奸虑，明神殛之。
高祖、文皇、武皇，裨坠厥命，厥宗受兵，族类灭亡。”有司
奉血鍉进，护军举手揖诸将军曰：“鍉不濡血，歃不入
口，是欺神明也。厥罚如盟。”既而薶血加书，一如古礼。
事毕，移檄告郡国曰：汉复元年七月己酉朔。己巳，上将军隗嚣、白虎将军隗崔、左将军隗义、右将军杨广、
明威将军王遵、云骑将军周宗等告州牧、部监、郡卒
正，连率大尹、尹、尉、队大夫、属正、属令：“故新都侯王莽，
慢侮天地，悖道逆理，鸩杀孝平皇帝，篡夺其位，矫托
天命，伪作符书，欺惑众庶，震怒上帝，反戾饰文，以为
祥瑞，戏弄神祇，歌颂祸殃。”楚、越之竹，不足以书其恶，
天下昭然，所共闻见。今略举大端，以喻吏民。盖天为
父，地为母，祸福之应，各以事降。莽明知之，而冥昧触
冒，不顾大忌，诡乱天术，援引史传。昔秦始皇毁坏《谥
法》，以一二数欲至万世。而莽下三万六千岁之历，言
身当尽此度。循亡秦之轨，推无穷之数，是其逆天之
大罪也。分裂郡国，断截地络，田为王田，卖买不得，规
锢山泽，夺民本业；造起九“庙，穷极土作，发冢河东，攻
劫丘垄。此其逆地之大罪也。”尊任残贼，信用奸佞，诛
戮忠正，覆按口语，赤车奔驰，法冠晨夜，冤系无辜，妄
族众庶。行炮烙之刑，除顺时之法。灌以醇酰，裂以五
毒，政令日变，官名月易，货币岁改，吏民昏乱，不知所
从，商旅穷窘，号泣市道。设为《六管》，增重赋敛，刻剥百
姓，厚自奉养，苞苴流行，财入公辅，上下贪贿，莫敢检
考。民坐挟铜炭，没入锺官，徒隶殷积，数十万人，工匠
饥死，长安皆臭。既乱诸夏，狂心益悖，北攻强胡，南扰
劲越，西侵羌戎，东摘濊貊，使四境之外，并入为害。缘
边之郡，江海之濒，涤地无类。故攻战之所败，苛法之
所陷，饥馑之所夭，疾疫之所及，以万万计。其死“者则
露尸不掩，生者则奔亡流散，幼孤妇女，流离系掳，此
其逆人之大罪也。是故上帝哀矜，降罚于莽，妻子颠
殒，还自诛刈，大臣反据，亡形已成。大司马董忠、国师
刘歆、卫将军王涉皆结谋内溃，司命孔仁、纳言严尤、
秩宗陈茂举众外降。今山东之兵二百馀万，已平齐、
楚，下蜀、汉，定宛、洛，据敖仓，守函谷。威命四布，宣风中
岳。兴灭继绝，封定万国。遵高祖之旧制，修孝文之遗
德。有不从命，武军平之。驰使四裔，复其爵号。然后还
师振旅，櫜弓卧鼓，申命百姓，各安其所，庶无负子之
责。”嚣乃勒兵十万，击杀雍州牧陈庆，将攻安定。安定
大尹王向，莽从弟平阿侯谭之子也，威风独能行其
邦内，属县皆无叛者。嚣乃移书于向，喻以天命，反复
诲示，终不从。于是进兵掳之，以徇百姓，然后行戮，安
定悉降。而长安中亦起兵诛王莽。嚣遂分遣诸将，徇
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炖煌，皆下之。更始二
年，遣使征嚣及崔义等。嚣将行，方望以为更始未可
知，固止之，嚣不听。望以书辞谢而去，曰：“足下将建伊、
吕之业，弘不世之功，而大事草创，英雄未集，以望异
域之人，疵瑕未露。欲先崇郭隗，想望乐毅，故钦承大
旨，顺风不让。将军以至德尊贤，广其谋虑，动有功，发
中权，基业已定，大勋方缉。今俊乂并会，羽翮比肩，望
无耆耇之德，而猥托宾客之上，诚自愧也。虽怀介然
之节，欲洁去就之分，诚终不背其本，贰其志也。何则？
范蠡收责句践，乘偏舟于五湖；咎犯谢罪文公，亦逡
巡于河上。夫以二子之贤，勒铭两国，犹削迹归愆，请
命乞身，望之无劳，盖其宜也。望闻乌氏有龙池之山，
微径南通，与汉相属。其傍时有奇人，聊及闲暇，广求
其真，愿将军勉之。”嚣等遂至长安，更始以为右将军，
崔义皆即旧号。其冬，崔义谋欲叛归，嚣惧并祸，即以
事告之。崔义诛死，更始感嚣忠，以为御史大夫。明年
夏，赤眉入关，三辅扰乱。流闻光武即位河北，嚣即说
更始归政于光武叔父国三老良，更始不听。诸将欲
劫更始东归，嚣亦与通谋。事发觉，更始使使者召嚣，
嚣称疾不入，因会客王遵、周宗等，勒兵自守。更始使
执金吾邓晔将兵围嚣，嚣闭门拒守，至昏时，遂溃围，
与数十骑夜斩平城门关，亡归天水，复招聚其众，据
故地，自称“西州上将军。”及更始败，三辅耆老士大夫
皆奔归嚣。嚣素谦恭爱士，倾身引接，为布衣交。以前
王莽平河大尹，长安谷恭为掌野大夫，平陵范逡为
师友，赵秉、苏衡、郑兴为祭酒，申屠刚、杜林为持书，杨
广、王遵、周宗及平襄人行巡、阿阳人王捷、长陵人王
元为大将军，杜陵、金丹之属为宾客，由此名震西州，
闻于山东。建武二年，大司徒邓禹西击赤眉，屯云阳。
禹裨将冯愔引兵叛禹，西向天水。嚣逆击，破之于高
平，尽获辎重。于是禹承制遣使持节命嚣为西州大
将军，得专制凉州、朔方事。及赤眉去长安，欲西上陇，
嚣遣将军杨广迎击，破之，又追败之于乌氏、泾阳间。
嚣既有功于汉，又受邓禹爵，署其腹心，议者多劝通
使京师。三年，嚣乃上书诣阙。光武素闻其风声，报以
殊礼，言称字，用敌国之仪，所以慰藉之良厚。时陈仓
人吕鲔拥众数万，与公孙述通，寇三辅，嚣复遣兵佐
征西大将军冯异击之，走鲔，遣使上状，帝报以《手书》
曰：“慕乐德义，思相结纳。昔文王三分，犹服事殷，但驽
马铅刀，不可强扶。数蒙伯乐一顾之价，而苍蝇之飞，
不过数步，即托骥尾，得以绝群，隔于盗贼，声问不数。
将军操执款款，扶倾救危，南距公孙之兵，北御羌胡
之乱，是以冯异西征，得以数千百人踯躅三辅。微将军之助，则咸阳已为他人禽矣。今关东寇贼，往往屯
聚，志务广远，多所不暇，未能观兵成都，与子阳角力。
如令子阳到汉中、三辅，愿因将军兵马，鼓旗相当。傥
肯如言，蒙天之福，即智士计功，割地之秋也。”管仲曰：
“‘生我者父母，成我者鲍子’。自今以后，手书相闻，勿用
傍人解构之言。”自是恩礼愈笃。其后公孙述数出兵
汉中，遣使以大司空、扶安王印绶授嚣。嚣自以与述
敌国，耻为所臣，乃斩其使，出兵击之，连破述军，以故
蜀兵不复北出。时关中将帅数上书言蜀可击之状，
帝以示嚣，因使讨蜀，以效其信。嚣乃遣长史上书，盛
言“三辅单弱，刘文伯在边，未宜谋蜀。”帝知嚣欲持两
端，不愿天下统一。于是稍黜其礼，正君臣之仪。初，嚣
与来歙、马援相善，故帝数使歙。援奉使往来，劝令入
朝，许以重爵。嚣不欲东连遣使，深持谦辞，言无功德，
须四方平定，退伏闾里。五年，复遣来歙说嚣，遣子入
朝。嚣闻刘永、彭宠皆已破灭，乃遣长子恂随歙诣阙，
以为胡骑校尉，封镌羌侯。而嚣将王元、王捷尝以为
天下成败未可知，不愿专心内事。元遂说嚣曰：“昔更
始西都，四方响应，天下喁喁，谓之太平。一旦败坏，大
王几无所厝。今南有子阳，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
十数，而欲牵儒生之说，弃千乘之基，羇旅危国，以求
万全，此循覆车之轨，计之不可者也。今天水完富，士
马最彊，北守西河、上郡，东收三辅之地。案秦旧迹，表
里山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
一时也。若计不及此，且蓄养士马，据隘自守，旷日持
久，以待四方之变。图王不成，其弊犹足以霸。要之鱼
不可脱于渊，神龙失势，即还与蚯蚓同。”嚣心然元计，
虽遣子入质，犹负其险阸，欲专方面。于是游士长者
稍稍去之。六年，关东悉平。帝积苦兵间，以嚣子内侍
公孙述远据边陲，乃谓诸将曰：“且当置此两子于度
外耳。”因数腾书陇、蜀，告示祸福。嚣宾客掾史多文学
生，每所上事，当世士大夫皆讽诵之，故帝有所辞答，
尢加意焉。嚣复遣使周游诣阙，先到冯异营，游为仇
家所杀。帝遣卫尉铫期持珍宝缯帛赐嚣。期至郑被
盗，亡失财物。帝常称嚣长者，务使招之，闻而叹曰：“吾
与隗嚣事欲不谐，使来见杀，得赐道亡。”会公孙述遣
兵寇南郡，乃诏嚣当从天水伐蜀，因此欲以溃其心
腹。嚣复上言白水险阻，栈阁绝败，又多设支阂。帝知
其终不为用，叵欲讨之，遂西幸长安，遣建威大将军
耿弇等七将军，从陇道伐蜀。先使来歙奉玺书喻旨，
嚣疑惧，即勒兵使王元据陇坻，伐木塞道，欲谋杀歙，
歙得亡归。诸将与嚣战，大败，各引退。嚣因使王元、行
巡侵三辅，征西大将军冯异、征卤将军祭遵等击破
之。嚣乃上疏谢曰：“吏人闻大兵卒至，惊恐自救，臣嚣
不能禁止。兵有大利，不敢废臣子之节，亲自追还。昔
虞舜事父，大杖则走，小杖则受。臣虽不敏，敢忘斯义。
今臣之事，在于本朝，赐死则死，加刑则刑，如遂蒙恩，
更得洗心，死骨不朽。”有司以嚣言慢，请诛其子恂。帝
不忍，复使来歙至汧赐嚣书曰：“昔柴将军《与韩信书》
云：‘陛下宽仁，诸侯虽有亡叛而后归，辄复位号，不诛
也’。以嚣文吏，晓义理，故复赐书。深言则似不逊，略言
则事不决。今若束手复遣恂弟归阙庭者，则爵禄获
全，有浩大之福矣。吾年垂四十，在兵中十岁，厌浮语
虚辞，即不欲，勿报。”嚣知帝审其诈，遂遣使称臣于公
孙述。明年，述以嚣为朔宁王，遣兵往来，为之援埶秋，
嚣将步骑三万侵安定，至阴槃，冯异率诸将拒之。嚣
又令别将下陇攻祭遵，于汧兵并无利，乃引还。帝因
令来歙以书招王遵，遵乃与家属东诣京师，拜为大
中大夫，封向义侯。遵字子春，霸陵人也。父为上郡太
守。遵少豪侠，有才辩，虽与嚣举兵，而常有归汉意。曾
于天水私于来歙曰：“吾所以戮力不避矢石者，岂要
爵位哉？徒以人思旧主。先君蒙汉厚恩，思效万分耳。”
又数劝嚣遣子入侍，前后辞谏切甚，嚣不从，故去焉。
八年春，来歙从山道袭得略阳城。嚣出不意，惧更有
大兵，乃使王元拒陇坻，行巡守番须口，王孟塞鸡头
道，牛邯军瓦亭。嚣自悉其大众围来歙。公孙述亦遣
其将李育、田弇助嚣攻略阳，连月不下。帝乃率诸将
西征之，数道上陇，使王遵持节监大司马，吴汉留屯
于长安。遵知嚣必败灭，而与牛邯旧故，知其有归义
意，以书喻之曰：“遵与隗王歃盟为汉，自经历虎口，践
履死地，已十数矣。于时周洛以西，无所统壹，故为王
策欲东收关中，北取上郡，进以奉天人之用，退以惩
外裔之乱。数年之间，冀圣汉复存，当挈河、陇奉旧都
以归本朝。生民以来，臣人之埶，未有便于此时者也”，
而王之将吏，群居穴处之徒，人人扺掌，欲为不善之
计。遵与孺卿，日夜所争，害几及身者，岂一事哉？前计
抑绝，后策不从，所以吟啸扼腕，垂涕登车，幸蒙封拜，
得延论议，每及西州之事，未尝敢忘孺卿之言。今车
驾大众，已在道路，吴、耿骁将，云集四境，而孺卿以奔
离之卒，拒要扼，当军冲，视其形埶，何“如哉！夫智者睹

并著。今孺卿当成败之际，遇严兵之锋，可为怖栗，宜
断之心胸，参之有识。”邯得书，沈吟十馀日，乃谢士众，
归命洛阳，拜为太中大夫。于是嚣大将十三人、属县
十六，众十万馀皆降。王元入蜀求救，嚣将妻子奔西
城，从杨广，而田弇、李育保上邽。诏告嚣曰：“若束手自
诣，父子相见，保无佗也。高皇帝云：‘横来，大者王，小者
侯’。若遂欲为黥布者，亦自任也。”嚣终不降。于是诛其
子恂，使吴汉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围西城，耿弇与虎
牙大将军盖延围上邽。车驾东归。月馀，杨广死，嚣穷
困，其大将王捷别在戎兵，登城呼汉军曰：“为隗王城
守者，皆必死，无二心，愿诸军亟罢，请自杀以明之。”遂
自刎颈死。数月，王元、行巡、周宗将蜀救兵五千馀人，
乘高卒至，鼓噪大呼曰：“百万之众方至！”汉军大惊，未
及成陈，元等决围，殊死战，遂得入城，迎嚣归冀。会吴
汉等食尽退去，于是安定、北地、天水、陇西复反为嚣。
九年春，嚣病且饿，出城餐糗糒，恚愤而死。王元、周宗
立嚣少子纯为王。明年，来歙、耿弇、盖延等攻破落门，
周宗、行巡、苟宇、赵恢等将纯降，宗、恢及诸隗分徙京
师以东，纯与巡、宇徙弘农。唯王元留为蜀将。及辅威
将军臧宫破延岑，元举众诣宫降。元字惠孟，初拜上
蔡令，迁东平相，坐垦田不实，下狱死。牛邯字孺卿，狄
道人。有勇力，才气雄于边垂。及降，大司空，司直杜林、
太中大夫马援并荐之，以为护羌校尉，与来歙平陇
右。十八年，纯与宾客数十骑亡入胡，至武威，捕得，诛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