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63卷 > 顾欢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63卷 > 顾欢

按《南齐书高逸传》：“顾欢，字景怡，吴郡盐官人也。祖赳，
晋隆安末，避乱徙居。欢年六七岁，昼甲子有简三篇，
欢析计遂知六甲。家贫，父使驱田中雀，欢作《黄雀赋》
而归，雀食过半。父怒欲挞之，见赋乃止。乡中有学舍，
欢贫无以受业，于舍壁后倚听，无遗亡者。八岁诵《孝
经》《诗论》。及长，笃志好学。母年老，躬耕诵书，夜则燃糠”
自照。同郡顾𫖮之临县，见而异之，遣诸子与游，及孙
宪之并受经句。欢年二十馀，更从豫章雷次宗谘元
儒诸义。母亡，水浆不入口六七日，庐于墓次，遂隐遁
不仕。于剡天台山开馆，聚徒，受业者常近百人。欢早
孤，每读《诗》至“哀哀父母”，辄执书恸泣，学者由是废《蓼
莪》篇不复讲。太祖辅政，悦欢风教，征为扬州主薄，遣
中使迎欢。及践阼，乃至。欢称：山谷臣顾欢上表曰：“臣
闻举网提纲，振裘持领，纲领既理，毛目自张。然则道
德纲也，物势目也。上理其纲则万机时序，下张其目
则庶官不旷。是以汤武得势，师道则祚延；秦项忽道，
任势则身戮。夫天门开阖，自古有之，四气相新，𫄨裘
代进。今火泽易位，三”灵改宪，天树明德，对时育物，搜
扬仄陋，野无伏言。是以穷谷愚夫，敢露偏管？谨删撰
老氏献《治纲》一卷。伏愿稽古百王，斟酌时用，不以刍
荛弃言，不以人微废道，则率土之赐也，微臣之幸也。
幸赐一疏，则上下交泰，虽不求民而民悦，不祈天而
天应，应天悦民，则皇基固矣。臣志尽幽深，无与荣势，
自足“云霞，不须禄养。陛下既远见寻求，敢不尽言！言
既尽矣，请从此退。”是时，员外郎刘思效表陈《谠言》曰：
“宋自大明以来，渐见凋弊，征赋有增于往，天府尤贫
于昔。兼军警屡兴，伤夷不复，戍役残丁，储无半菽。小
民嗷嗷，无乐生之色。贵势之流，货室之族。车服伎乐，
争相奢丽；亭池第宅，竞趣高华。至于山泽”之人，不敢
采饮其水草，贫富相辉，捐源尚末。陛下宜发明诏，吐
德音，布惠泽，禁邪伪，薄赋敛，省徭役，绝奇丽之赂，塞
郑卫之倡，变历运之化，应质文之用，不亦大哉！又彭
汴有鸱鸮之巢，青丘为狐兔之窟，虐害逾纪，残暴日
滋，鬼泣旧泉，人悲故壤，童孺视编发而惭生，耆老看
左衽而耻没。陛下宜仰答“天人引领之望，下吊甿黎
倾首之勤，授钺卫、霍之将，遗策萧、张之师，万道俱前，
穷山荡谷，此即恒山不足指而倾，渤海不足饮而竭，
岂徒残寇尘灭而已哉！”上诏曰：“朕夙旦惟夤，思弘治
道，伫梦严滨，垂精管库，旰食萦怀，其勤至矣。吴郡顾
欢、散骑郎刘思效，或至自丘园，或越在冗位，并能献
书金门，荐辞凤阙，辨章治体，有协朕心。今出其表，外
可详择所宜，以时敷奏。欢近已加旍贲思效，可付选
铨序，以显谠言。”欢东归，上赐麈尾素琴。永明元年，诏
征欢为太学博士，同郡顾黯为散骑郎。黯字长孺，有
隐操，与欢俱不就征。欢晚节服食不与人通，每旦出
户，山鸟集其掌取食，事黄老道，解《阴阳书》，为数术多
效验。初，元嘉末出都，寄住东府，忽题柱云：“三十年二
月二十一日因东归。”后太初弑逆，果是此年月。自知
将终，赋诗言志云：“精气因天行，游魂随物化。”克死日
卒于剡山，身体柔软，时年六十四。还葬旧墓，木连理
出墓侧。县令江山图表状。世祖诏欢诸子撰欢《文议》
三十卷。佛道二家，立教既异，学者互相非毁。欢著《裔
夏论》曰：“夫辨是与非，宜据圣典。寻二教之源，故两标
经句。”《道经》云：“老子入关之天竺维卫国，国王夫人名
曰净妙，老子因其昼寝，乘日精入净妙口中，后年四
月八日夜半，剖左腋而生，坠地即行七步，于是佛道
兴焉。”此出《元妙内篇》。《佛经》云：“释迦成佛，有尘劫之数，
出《法华》、无量寿。”或为国师道士，儒林之宗，出《瑞应本
起》。欢论之曰：“五帝三皇，莫不有师，国师道士，无过老
庄。儒林之宗，孰出周孔？若孔老非佛，谁则当之？”然二
经所说，如合符契，道则佛也，佛则道也，其圣则符，其
迹则反。或和光以明近，或曜灵以示远。道济天下，故
无方而不入；知周万物，故无物而不为。其入不同，其
“为必异，各成其性，不易其事。”是以端委搢绅，诸华之
容；剪发旷衣，群裔之服。擎跪磬折，侯甸之恭；狐蹲狗
踞，荒流之肃。棺殡椁葬，中夏之制；火焚水沈，西裔之
俗。全形守体，继善之教；毁貌易性，绝恶之学。岂伊同
人，爰及异物。鸟王兽长，往往是佛。无穷世界，圣人代
兴，或昭《五典》，或布三乘。在鸟而鸟鸣，在兽而兽吼，教
华而华言，化裔而裔语耳。虽舟车均于致远，而有川
陆之节；佛道齐乎达化，而有裔夏之别。若谓其致既
均，其法可换者，而车可涉川，舟可行陆乎？今以中夏
之性，效西敌之法，既不全同，又不全异，下育妻孥，上
废宗祀，嗜欲之物，皆以礼伸，孝敬之典，独以法屈。悖
礼犯顺，曾莫之觉，弱丧忘归，孰识其旧？且理之可贵
者，道也；事之可贱者，俗也。舍华效裔，义将安取？若以

或混俗以为一，是牵异以为同，破同以为异，则乖争
之由，淆乱之本也。寻圣道虽同，而法有左右，始乎无
端，终“乎无末，泥洹仙化，各是一术。佛号正真，道称正
一，一归无死，真会无生。在名则反，在实则合。但无生
之教赊，无死之化切，切法可以进谦弱，赊法可以退
夸强。佛教文而博，道教质而精，精非麤人所信，博非
精人所能。佛言华而引，道言实而抑，抑则明者独进，
引则昧者竞前。《佛经》繁而显，《道经》简而幽，幽则妙门
难见，显则正路易遵”，此二法之辨也。圣匠无心，方圆
有体，器既殊用，教亦异施。佛是破恶之方，道是兴善
之术。兴善则自然为高，破恶则勇猛为贵。佛迹光大，
宜以化物；道迹密微，利用为己。优劣之分，大略在兹。
夫蹲裔之仪，娄罗之辩，各出彼俗，自相聆解，犹虫嚾
鸟聒，何足述效。欢虽同二法，而意党道教。宋司徒袁
粲托为道人通公駮之，其略曰：“白日停光，恒星隐照，
诞降之应，事在老先，似非入关，方炳斯瑞。又老、庄、周、
孔，有可存者，依日末光，凭释遗法，盗牛窃善，反以成
蠹，检究源流，终异吾党之为道耳。”西域之记，佛经之
说，俗以膝行为礼，不慕蹲坐为恭；道以三绕为虔，不
尚踞傲为“肃，岂专戎土，爰亦兹方”，襄童谒帝，膝行而
进；赵王见周，三环而止。今佛法在华，乘者常安；戒善
行交，蹈者恒通。文王造周，大伯创吴，革化外国，不因
旧俗，岂若舟车，理无代用，佛法垂化，或因或革。清信
之士，容衣不改；息心之人，服貌必变。变本从道，不遵
彼俗，教风自殊，无患其乱。孔、老、释迦，其人或同；“观方
设教，其道必异。孔老治世为本，释氏出世为宗，发轸
既殊，其归亦异，符合之唱，自由臆说。又仙化以变形
为上，泥洹以陶神为先。变形者白首还缁，而未能无
死；陶神者使尘惑日损，湛然常存。泥洹之道，无死之
地，乖诡若此，何谓其同？”欢答曰：“案《道经》之作，著自西
周；《佛经》之来，始乎东汉，年逾八”百，代悬数十。若谓黄
老虽久而滥在释前，是吕尚盗陈恒之齐，刘季窃王
莽之汉也。《经》云“戎气强犷”，乃复略人颊车邪？又外俗
长跽，法与华异，翘左跂右，全是蹲踞。故周公禁之于
前，仲尼戒之于后。又舟以济川，车以征陆。佛起于外，
岂非外俗素恶邪？道出于华，岂非华风本善邪？今华
风既变，恶同外“国，佛来破之，良有以矣。佛道实贵，故
戒业可遵；外俗实贱，故言貌可弃。”今诸华士女民族
弗革，而露首偏踞，滥用外礼，云于翦落之徒，全是外
人。国有旧风，法不可变。又若观风流教，其道必异。佛
非东华之道，道非西国之法，鱼鸟异渊，永不相关，安
得老、释二教，交行八表？今佛既东流，道亦西迈，故知
世有精麤，教有文质。然则道教执本以倾末，佛教救
末以存本。请问所异，归在何许？若以翦落为异，则胥
靡翦落矣。若以立像为异，则俗巫立像矣。此非所归，
归在常住。常住之象，常道孰异？神仙有死，权便之说。
神仙是大化之总称，非穷妙之至名。至名无名，其有
者二十七品，仙变成真，真变成神，或“谓之圣，各有九
品，品极则入空寂，无为无名。若服食茹芝，延寿万亿，
寿尽则死，药极则枯。此修考之士，非神仙之流也。”明
僧绍正《二教论》，以为“佛明其宗，老全其生，守生者蔽，
明宗者通。今道家称长生不死，名补天曹”，大乖老、庄
立言本理。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并好释法，吴兴孟
景翼为道士，太子召入元圃园，众僧大会。子良使景
翼礼佛，景翼不肯。子良送《十地经》与之。景翼造《正一
论》，大略曰：《宝积》云：“佛以一音广说法。老子云：‘圣人抱
一以为天下，式一之为妙空元绝于有景，神化赡于
无穷，为万物而无为，处一数而无数，莫之能名，强号
为一。在佛曰实相，在道曰元牝。道之大象，即佛之法
身。以’”不守之守守法身，以不执之执执大象。但物有
八万四千行，说有八万四千法，法乃至于无数，行亦
达于无央等级。随缘须导，归一归一曰“回向”，向正即
无邪，邪观既遣，亿善日新，三五四六，随用而施，独立
不改，绝学无忧，旷劫诸圣，共遵斯一。老释未始于尝
分，迷者分之而未合。亿善遍修，修遍成圣。“虽十号千
称，终不能尽。终不能尽，岂可思议？”司徒从事中郎张
融作《门律》云：“道之与佛，逗极无二。吾见道士与道人
战儒墨，道人与道士辩是非。昔有鸿飞天首，积远难
亮。越人以为凫，楚人以为乙。人目楚越，鸿常一耳。”以
示太子仆周颙。颙难之曰：“虚无法性，其寂虽同；位寂
之方，其旨则别。论所谓逗极无二者，为逗极于虚无，
当无二于法性耶？足下所宗之，本一物为鸿乙耳。驱
驰佛道，无免二末，未知高鉴缘何识本，轻而宗之，其
有旨乎？”往复文多不载，欢口不辨。善于著笔，著《三名
论》甚工，锺会《四本》之流也。又注王弼《易》二系，学者传
之。始兴人卢度，亦有道术，少随张永北征，永败卤追
急，阻淮水不得过。度心誓曰：“若得免死，从今不复杀
生。”须臾见两楯流来，接之得过。后隐居西昌三顾山，
鸟兽随之。夜有鹿触其壁，度曰：“汝坏我壁。”鹿应声去。
屋前有池养鱼，皆名呼之，鱼次第来，取食乃去。遂知死年月。与亲友别。永明末，以寿终。初，永明三年，征骠
骑参军顾惠引为司徒主簿。惠引，宋镇军将军觊之
弟子也。闲居养志，不应征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