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32卷 > 《乞进德札子》朱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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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窃闻周武王之言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
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而《孟子》又曰：“尧
舜性之，汤武反之。”盖尝因此二说而深思之，天地之
大，无不生育，固为万物之父母矣。人于其间，又独得
其气之正而能保其性之全，故为万物之灵。若元后
者，则于人类之中，又独得其正气之盛而能保其全
性之尢者，是以能极天下之聪明，而出乎人类之上，
以覆冒而子畜之，是则所谓“作民父母”者也。然以自
古圣贤观之，惟帝尧大舜生而知之，安而行之，为能
履此位、当此责而无愧。若成汤、武王，则其聪明之质
固已不能如尧舜之全矣。惟其能学而知，能利而行，
能择善而固执，能克己而复礼，是以有以复其德性
聪明之全体，而卒亦造夫尧舜之域，以为亿兆之父
母。盖其生质虽若不及，而其反之之至则未尝不同。
孔子所谓“及其成功一也”，正此之谓也。恭惟皇帝陛
下聪明之质，性之于天，固非常情所能窥度。然而生
长深宫，春秋方富，臣恐稼穑艰难容有未尽知，人之
情伪容有未尽察，国“家宪度容有未尽习。至于学道，
修身立志，揆事之本，制世御俗，发号施令之要，亦容
有未能无待于讲而后明者。”故窃以为陛下诚能于
此深留圣意，日用之间，语默动静，必求放心以为之
本，而于玩经观史、亲近儒学已用力处益用力焉。数
召大臣切劘治道，俾陈今日要急之务，略如仁祖《开
天章阁》故事。至于君臣进对，亦赐温颜，反复询访，以
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其人材之
邪正短长，庶于天下之事各得其理，经历详尽，浃洽
贯通，聪明日开，志气日彊，德声日闻，治效日著，四海
之内，瞻仰畏爱，如亲父母，则是反之之至。而尧、舜、汤、
武之盛不过如此。不宜妄自菲薄，因循苟且，而不复
以古之贤圣自期也。臣本迂儒，加以老病，自知无用，
分甘穷寂。今者徒以趣召之峻，冒昧而来，耳目筋骸，
皆难勉彊。然而未敢遽以告归为请者，诚眷遇之厚，
犹欲少忍须臾，以俟陛下圣志之立，圣学之成，决知
异日奸言邪说，不能侵乱。果如前所期者，然后乞身
以去，则为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而臣主俱荣矣。
顾以此事在臣但能言之，而其用力则在陛下。万一
暮景迫人，不容宿留，则抱此耿耿，私恨无穷。伏望圣
慈，怜臣此志，察臣此言，策厉身心，勉进德业，使臣得
早遂其所愿，则虽夕死瞑目无憾矣。冒渎宸听，臣无
任悃款激切之至。取《进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