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99卷 > 闽〈王审知 王延翰 王璘 王昶 王曦 王延政〉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99卷 > 闽〈王审知 王延翰 王璘 王昶 王曦 王延政〉

《五代史闽世家》：“王审知，字信通，光州固始人也。父恁，
世为农。兄潮，为县史。唐末，群盗起，寿州人王绪攻陷
固始。绪闻潮兄弟材勇，召置军中，以潮为军校。是时，
蔡州秦宗权方募士以益兵，乃以绪为光州刺史，召
其兵会击黄巢。绪迟留不行。宗权发兵攻绪，绪率众
南奔，所至剽略，自南康入临汀，陷漳浦，有众数万。绪”
性猜忌，部将有才能者，多因事杀之，潮颇自惧。军次
南安，潮说其前锋将曰：“吾属弃坟墓妻子而为盗者，
为绪所胁尔，岂其本心哉！今绪雄猜，将吏之材能者
必死，吾属不自保朝夕，况欲图成事哉！”前锋将大悟，
与潮相持而泣，乃选壮士数十人伏篁竹间，伺绪至，
跃出擒之，囚之军中。绪后自杀，绪已见废。前锋将曰：
“生我者潮也。”乃推潮为主。是时，泉州刺史廖彦若为
政贪暴，泉人苦之，闻潮略地至其境，而军行整肃，其
耆老相率遮道留之，潮即引兵围彦若，逾年克之。光
启二年，福建观察使陈岩表潮泉州刺史。景福元年，
岩卒，其婿范晖自称留后。潮遣审知攻晖，久不克，士
卒伤死甚众。审知请班师，潮不许。又请潮自临军，且
益兵，潮报曰：“兵与将俱尽，吾当自往。”审知惧，乃亲督
士卒攻破之，晖见杀。是岁，唐即以潮为福建观察使，
潮以审知为副使。审知为人状貌雄伟，隆准方口，常
乘白马，军中号“白马三郎。”乾宁四年，潮卒，审知代立。
唐以福州为武威军，拜审知节度使，累迁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封琅琊王。唐亡，梁太祖加拜审知中书令，
封闽王，升福州为大都督府。是时，杨行密据有江、淮，
审知岁遣使汎海，自登、莱朝贡于梁。使者入海覆溺
常十三四。审知虽起盗贼，而为人俭约，好礼下士。“王
淡，唐相溥之子；杨沂，唐相涉；从弟；徐寅，唐时知名进
士，皆依审知仕宦。又建学四门，以教闽士”之秀者。招
来海中蛮夷商贾。海上黄崎波涛为阻，一夕风雨雷
电震击，开以为港。闽人以为审知德政所致，号为“甘
棠港审知。”同光三年卒，年六十四，谥曰“忠懿。”子延翰
立。

延翰，字子逸，审知长子也。同光四年，唐拜延翰节度
使。是岁，庄宗遇弑，中国多故，延翰乃取司马迁《史记
闽越王无诸传》，示其将吏曰：“闽，自古王国也，吾今不
王，何待之有？”于是军府将吏上书劝进。十月，延翰建
国称王，而犹禀唐正朔。延翰为人长大，美晳如玉。其
妻崔氏陋而淫，延翰不能制。审知丧未期，撤其几筵，
又多选良家子为妾。崔氏性妒，良家子之美者，辄幽
之别室，系以大械，刻木为人手以系其颊，又以铁锥
刺之，一岁中死者八十四人。崔氏后病，见以为祟而
卒。审知养子建州刺史延禀，本姓周氏，自审知时与
延翰不叶，延翰立，以其弟延钧为泉州刺史，延钧怒，
二人因谋作乱。十二月，延禀、延钧皆以兵入，执延翰
杀之，而延钧立，更名𬭸。

𬭸，审知次子也。唐即拜𬭸节度使，累加检校太师、中
书令，封闽王。初，延禀与𬭸之谋杀延翰也，延禀之兵
先至，巳，执延翰而杀之。明日，𬭸兵始至，延禀自以养
子推𬭸而立之。延禀还建州，𬭸饯于郊，延禀临诀谓
𬭸曰：“善继先志，毋烦老兄复来！”𬭸衔之。长兴二年，延
禀率兵击𬭸，攻其西门，使其子继雄转海攻其南门。
𬭸遣王仁达拒之，仁达伏甲舟中，伪立白帜请降，继
雄信之，登舟，伏兵发，刺杀之，枭其首西门，其兵见之
皆溃。法延禀见，执𬭸诮之曰：“予不能继先志，果烦老
兄复来。”延禀不能对，遂杀之。延禀子继昇守建州，闻
败，奔于钱塘。长兴三年，𬭸上书言：“楚王马殷、吴越王
钱镠皆为尚书令，今皆已薨，请授臣尚书令。”唐不报，
𬭸遂绝朝贡。𬭸好鬼神道家之说，道士陈守元以左
道见信，建宝皇宫以居之。守元谓𬭸曰：“宝皇命王少
避其位，后当为六十年天子。”𬭸欣然逊位，命其子继
鹏权主府事。既而复位，遣守元问宝皇六十年后将
安归，守元传宝皇语曰：“六十年后当为大罗仙人。”𬭸
乃即皇帝位，受册于宝皇，以黄龙见真封宅，改元为
龙启，国号闽。追谥审知为昭武孝皇帝，庙号太祖。立
五庙，置百官，以福州为长乐府。而闽地狭，国用不足，
以中军使薛文杰为国计使。文杰多察民间阴事，致
富人以罪，而籍没其赀以佐用，闽人皆怨。又荐妖巫徐彦曰：“陛下左右多奸臣，不质诸鬼神，将为乱。”𬭸使
彦视鬼于宫中。文杰与内枢密使吴英有隙，英病在
告，文杰谓英曰：“上以公居近密而屡以疾告，将罢公。”
英曰：“柰何？”文杰因教英曰：“即上遣人问公疾，当言头
痛而已，无他苦也。”英以为然。明日，讽𬭸使巫视英病，
巫言入北庙见英为崇顺王所讯，曰：“汝何敢谋反？”以
金槌击其首。𬭸以语文杰，文杰曰：“未可信也，宜问其
疾如何。”𬭸遣人问之，英曰：“头痛。”𬭸以为然，即以英下
狱，命文杰劾之，英自诬伏，见杀。英尝主闽兵，得其军
士心，军士闻英死，皆怒。是岁，吴人攻建州，𬭸遣其将
王延宗救之，兵士在道不肯进，曰：“得文杰乃进。”𬭸惜
之不与，其子继鹏请与之以纾难，乃以槛车送文杰
军中。文杰善数术，自占云：过三日可无患。送者闻之，
疾驰二日而至，军士踊跃，磔文杰于市，闽人争以瓦
石投之，脔食立尽。明日，𬭸使者至，赦之，已不及。初，文
杰为𬭸造槛车，以谓古制疏阔，乃更其制，令上卜通
中以铁芒内向，动辄触之，既成，首被其毒。龙启三年，
改元永和。王仁达为𬭸杀延禀有功，而典亲兵，𬭸心
忌之，尝问仁达曰：“赵高指鹿为马，以愚二世，果有之
邪？”仁达曰：“秦二世愚，故高指鹿为马，非高能愚二世
也。今陛下聪明，朝廷官不满百，起居动静，陛下皆知
之，敢有作威福者，族灭之而已。”𬭸惭，赐与金帛，慰安
之，退而谓人曰：“仁达智略，在吾世犹可用，不可遗后
世患。”卒诬以罪，杀之。𬭸妻早卒，继室金氏贤而不见
答。审知婢金凤，姓陈氏，𬭸嬖之，遂立以为后。初，𬭸有
嬖吏归守明者，以色见幸，号归郎。𬭸后得风疾，陈氏
与归郎奸，又有百工院使李可殷，因归郎以通陈氏。
𬭸命锦工作《九龙帐》，国人歌曰：“谁谓九龙帐，惟贮一
归郎。”𬭸婢春燕有色，其子继鹏烝之。𬭸已病，继鹏因
陈氏以求春燕，𬭸怏怏与之。其次子继韬怒，谋杀继
鹏，继鹏惧，与皇城使李仿图之。是岁十月，𬭸飨军于
大酺殿，坐中昏然，言“见延禀来”，仿以为𬭸病已甚，乃
令壮士先杀李可殷于家。明日晨朝，𬭸无恙，问仿“杀
可殷何罪”，仿惧而出，与继鹏率皇城卫士而入。𬭸闻
鼓噪声，走匿九龙帐中，卫士刺之不殂，宫人不忍其
苦，为绝之。继韬及陈氏、归郎皆为仿所杀。𬭸立十年
见杀。谥曰惠皇帝，庙号太宗。

继鹏，𬭸长子也。既立，更名昶，改元“通文”以来，仿判六
军诸卫事。仿有弑君之罪，既立昶而心常自疑，多养
死士以为备。昶患之，因大享军，伏甲擒仿杀之，枭其
首于市。仿部曲千人叛，烧启圣门，夺仿首，奔于钱塘。
晋天福二年，昶遣使朝贡京师，高祖遣散骑常侍卢
损册封昶闽王，拜其子继恭临海郡王。损至闽，昶称
疾不见，令继恭主之。又遣中书舍人刘乙劳损于馆。
乙衣冠伟然，驺僮甚盛。他日损遇乙于涂，布衣芒履
而已。损使人诮之曰：“凤阁舍人，何偪下之甚也！”乙羞
愧，以手掩面而走。昶闻之怒，损稍侵辱之。损还，昶无
所答。而其子继恭遣其佐郑元弼随损至京师，贡方
物，致书晋大臣，述昶意，求以敌国礼相往来。高祖怒
其不逊，下诏暴其罪，归其贡物，不纳。兵部员外郎李
知损上书，请籍没其物而禁锢使者，于是以元弼下
狱。狱具，引见，元弼俯伏曰：“陛下方示大信，以来远，人
臣将命无状，愿伏斧锧，以赎昶罪。”高祖乃赦元弼遣
归。昶亦好巫，拜道士谭紫霄为正一先生，又拜陈守
元为天师。而妖人林兴以巫见幸。事无大小，兴辄以
《宝皇语》命之而后行。守元教昶起三清台三层，以黄
金数千斤铸宝皇及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像，日焚龙
脑、薰陆诸香数斤，作乐于台下，昼夜声不辍，云如此
可求大还丹。三年夏，虹见其宫中，林兴传神言：“此宗
室将为乱之兆也。”乃命兴率壮士杀审知子延武、延
望及其子五人，后兴事败，亦被杀，而昶愈惑乱，立父
婢春燕为淑妃，后立以为皇后，又遣毉人陈究以空
名《堂牒》卖官。昶弟继严判六军诸卫事，昶疑而罢之，
代以季弟继镛。而募勇士为宸卫都以自卫，其赐予
给赏，独厚于他军。控鹤都将连重遇、拱宸都将朱文
进，皆以此怒激其军。是岁夏，术者言昶宫“中当有灾”，
昶徙南宫避灾，而宫中火，昶疑重遇军士纵火。内学
士陈郯素以便佞为昶所亲信，昶以火事语之，郯反
以告重遇，重遇惧，夜率卫士纵火焚南宫。昶挟爱姬、
子弟、黄门卫士斩关而出，宿于野次。重遇迎延羲立
之。延羲令其子继业率兵袭昶，及之，射杀数人，昶知
不免，掷弓于地，继业执而杀之，及其妻子皆死无遗
类。延羲立，谥昶曰“康宗。”

延羲，审知少子也。既立，更名曦，遣使朝贡于晋，改元
永隆，铸大铁钱，以一当十。曦自昶世，倔彊难制，昶相
王倓每抑折之，曦亦惮倓，不敢有所发。新罗遣使聘
闽以宝剑，昶举以示倓曰：“此将何为？”倓曰：“不忠不孝
者斩之！”曦居旁色变。曦既立，而新罗复献剑，曦思倓
前言，而倓已死，命发冢戮其尸，倓面如生，血流被体。
泉州刺史余廷英，尝矫曦命掠取良家子，曦怒，召下
御史劾之。廷英进买宴钱十万，曦曰：“皇后土贡何在廷英又献皇后钱十万，乃得不劾。曦尝嫁女，朝士有
不贺者，笞之。御史中丞刘赞坐不纠举，将加笞，谏议
大夫郑元弼切谏。曦谓元弼曰：“卿何如郑魏公，乃敢
彊谏？”元弼曰：“陛下似唐太宗，臣为魏郑公可矣。”曦喜，
乃释赞不笞。曦弟延政为建州节度使，封富沙王。自
曦立不叶，数举兵相攻，曦由此恶其宗室，多以事诛
之。谏议大夫黄峻舁榇诣朝堂极谏，曦怒，贬峻漳州
司户参军。校书郎陈光逸上书，疏曦过恶五十馀事，
曦命卫士鞭之百而不死，以绳系颈，挂于木，久而乃
绝。国计使陈匡范增算商之法以献，曦曰：“匡范，人中
宝也。”已而岁入不登其数，乃借于民以足之。匡范以
忧死。其后知其借于民也，剖棺断尸，弃之水中。曦性
既淫虐，而妻李氏悍而酗酒，贤妃尚氏有色而宠，李
仁遇，曦甥也，以色嬖之，用以为相。曦常为牛饮，群臣
侍酒，醉而不胜，有诉及私弃酒者，辄杀之。诸子继柔
弃酒，并杀其赞者一人。连重遇弑昶，惧为国人所讨，
与朱文进连姻以自固。曦心疑之，常以语诮重遇等，
重遇等流涕自辨李氏妒尚妃之宠，欲图曦而立其
子亚澄，乃使人谓重遇等曰：“上心不平于二公，奈何？”
重遇等惧。六年三月，曦出游，醉归，重遇等遣壮士拉
于马上而杀之，谥曰景宗。

延政，审知子也。曦立，为淫虐，延政数贻书谏之，曦怒，
遣杜建崇监其军，延政逐之，曦乃举兵攻延政，为延
政所败。延政乃以建州建国称殷，改元天德。明年，连
重遇巳杀曦，集闽群臣告曰：“昔太祖武皇帝亲冒矢
石，遂启有闽，及其子孙，淫虐不道。今天厌王氏，百姓
与能，当求有德，以安此土。”群臣皆莫敢议。乃掖朱文
进升殿，率百官北面而臣之。文进以重遇判六军诸
卫事，王氏子弟在福州者，无少长皆杀之。以黄绍颇
守泉州，程赟守漳州，许文缜守汀州，称晋年号，时开
运元年也。泉州军将留从效诈其州人曰：“富沙王兵
取福州矣，吾属世为王氏臣，安能交臂而事贼乎！”州
人共杀绍颇，迎王继勋为刺史。漳州闻之，亦杀赟，迎
王继成为刺史，皆王氏之诸子也。文缜惧，以汀州降
于延政。延政已得三州，重遇亦杀文进，传首建州以
自归。福州裨将林仁翰又杀重遇，谋迎延政都福州。
是时，南唐李景闻闽乱，发兵攻之，延政遣其从子继
昌守福州。而南唐兵方急攻延政，福州将李仁达谓
其徒曰：“唐兵攻建州，富沙王不能自保，其能有此土
也？”乃擒继昌杀之，欲自立，惧众不附，以雪峰寺僧卓
俨明示众曰：“此非常人也，被以衮冕，率诸将吏北面
而臣之。”已而又杀俨明，乃自立，送款于李景。景以仁
达为威武军节度使，更其名曰弘义。而景兵攻破建
州，迁延政之族于金陵，封鄱阳王。是岁，景保大四年
也。留从效闻延政降唐，执王继勋送于金陵。李景以
泉州为清源军，以从效为节度使。景已破延政，遣人
召李仁达使入朝，仁达不从，遂降于吴越，而留从效
亦逐景守兵，据泉、漳二州。景犹封从效晋江王。周世
宗时，从效遣牙臧蔡仲兴为商人，间道至京师，求置
邸内属。是时，世宗与李景画江为界，遂不纳。从效仍
臣于南唐，其后事具《国史》。

〈注〉晋开运三年丙午，南唐保太四年也。是岁，李景兵破建州，王氏灭《江南。录》云：“保太三年虏王氏之族，迁于金陵。”谬也。据王潮实以唐景福元年入福州，拜观察使，而后人纪录者乃用“骑马来、骑马去”之谶以为据，遂以王潮光启二年岁在丙午拜泉州刺史为始年，至保太四年岁复在丙午而灭，故为六十一年。然其奄有闽国，则当自景福元年为始，实五十五年也。今诸家记其国灭，丙午是也。其始年则牵于谶书，谬矣。惟《江南录》又差其“永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