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0卷 > 日知录 > 《行恕铭》明·林廷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0卷 > 日知录 > 《行恕铭》明·林廷玉

《仁》为道远，造匪一蹴。恕以求之，是曰“良术。”正己责人，
推心度物。一公自持，靡徇利欲。形骸尔殊，分愿咸足。
惟日强焉，功用浸熟。万物一体，优优圣域。

《晋书王裒传》：“裒常以为人之所行，期于当归善道，何
必以所能而责人之所不能。”

《周书裴果传》：“太祖以刘志为幕府司录。世宗雅爱儒
学，特钦重之，事无大小，咸委于志。志忠恕谨慎，甚得
匡赞之体。”

《苏绰传》：“绰弟椿，大统十六年，征随郡军还，除武功郡
守。既为本邑，以清俭自居，小大之政，必尽忠恕。”
《杨纂传》：“纂不识文字，前后莅职，但推诚信而已。吏以
其忠恕，颇亦怀之。”

《王杰传》：“杰少从军旅，虽不习吏事，所历州府。咸以忠
恕为心，以是颇为百姓所慕。”

《大唐新语》：刘童为御史，东都留台时，蔺谟为留守，辄
役数百人修宫内。刘童谓盛夏不宜擅役工力。谟拒
之曰：“别奉旨。”童奏之。诏决谟二十下，謪岭南。童后有
他事，左授临胊令。时有敕，令上佐县令送租，谟已为
司农卿，知出纳。谟雅知童清介，不以曩事嫌恶，乃召
仓吏谓之曰：“刘侍御顷在宪司，革非惩违，今亲自送
租，固无瑕玷。数州行纳，与刘侍御同行，亦必无欠折。
一切令受纳，更无所问。”时人赏谟忠恕。

卢承庆为吏部尚书，总章初校《内外官考》，有一官督
运，遭风失米。承庆为之考曰：“监运损粮，考中下。”其人
容止自若，无一言而退。承庆重其雅量，改注曰：“非力
所及，考中中。”既无喜容，亦无愧词。又改曰：“宠辱不惊，
考中上。”众推承庆之弘恕。

皇甫文备与徐有功同案制狱，诬有功党逆人，奏成
其罪。后文备为人所告，有功讯之在宽。或谓有功曰：
“彼曩将陷公于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有功曰：“尔所
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安得以私害公乎？”

《辽史萧韩家奴传》：韩家奴家有一牛，不任驱策。其奴
得善价鬻之，韩家奴曰：“利己误人，非吾所欲。”乃归直
取牛。

《名臣言行录》：王旦在中书，寇准在密院，中书偶倒用
了印，寇公须勾吏人行遣。他日枢院亦倒用了印，中
书吏人呈覆，亦欲行遣。旦问吏人：“汝等且道密院当
初行遣倒用印者，是否？”曰：“不是。”旦曰：“既是不是，不可
学他不是。”

《宋史范纯仁传》：纯仁性夷易宽简，不以声色加人，谊
之所在，则挺然不少屈。自为布衣至宰相，廉俭如一，
所得奉赐，皆以广义。庄前后任子，恩多先疏族。没之
日，幼子五孙犹未官。尝曰：“吾平生所学，得之‘忠恕’二
字。一生用不尽。”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
未尝须臾离此也。每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
虽有聪明，恕己则昏。苟能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
心恕人，不患不至圣贤地位也《菽园杂记》：“陈恭僖镒为人忠恕有容。正统初，自外台
擢副都御史，久镇陕西，民戴之。时王文为按察使，公
知其廉，举以自代。公与王相继擢左都，王擢在后，反
欲位公上。关中之镇，王次当往，反欲挤公行。朝廷以
二人”皆名臣，制下使一年一代，因为定规。王后遇公
即有忿然不乐之意。凡台官之巡苏者必私命其伺
察公家人子弟所为，凡可以害公者无所不至，公一
无所较。

《韩诗外传》“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非目
能视乎千里之前，非耳能闻乎千里之外，以己之情
量之也。己恶饥寒焉，则知天下之欲衣食也。己恶劳
苦焉，则知天下之欲安佚也。己恶衰乏焉，则知天下
之欲富足也。知此三者，圣王之所以不降席而匡天
下，故君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文中子天地篇》：“贾琼问君子之道。子曰：‘必先恕乎’？曰：
‘敢问恕之说’。子曰：‘为人子者，以其父之心为心；为人
弟者，以其兄之心为心。推而达之于天下，斯可矣’。”
西畴常言：“凡居人上，有势分之临，惟以恕存心，乃可
以容下。故行动必先謦欬，步远则有前导，燕坐则毋
帘窥壁听。是故君子不发人阴私，不掩人之所不及
也。”

《萤雪丛说》：“责己不责人，君子也；责人不责己，小人也。”
小人惟知责人而不知责己，所以多招外谤，盖尝自
恕也。人之子弟或好赌博声色，笼养游猎，一切玩弄，
皆自有以诱之，故外得以投之。费用未千百，而生事
已二三，为父兄者当痛责其子弟之不肖而棰楚之，
又惩戒之可也。不此之为，而妄诉他人于官府，冀其
悛恶改过，不可也。大凡邻舍孩提或有争竞，不问其
是非如何，只自挞其子也。遂免他议。人有书“世情”二
字，并“苏秦只是旧苏秦，昔日何疏今日亲”之句于座
右，责其不情于我，而不知未有可情之势。此所以疏
之者何望焉？秦穆公善悔过，责己不责人。《荀子》曰：“君
子责己重以周。”此之谓也。

意见。圣贤学问，虽立言多端，只一“恕”字，终身受享不
尽。假如己在患难时，常望人振救，有排挤者，恨之必
深，则当无事时，可为人尽力，视人患难却不救，或为
“下石”之语，此岂是恕己？当忧病，人来怜恤存问，必感
之，有礼数疏阔者必不悦。若人有忧病，己却懒慢不
知照管，此岂是恕己？当？卑位去见尊官贵人，使势轻
忽，久候不出，心上必然忿恨。若居尊贵，不肯体恤人，
依前慢他，此岂是恕？己有纤过，东掩西藏，惟恐人知
他人有过，却对众公言，此岂是恕？人规正己失中，心
不能堪，或面发赤，强颜勉受，若直攻人过，不知避忌，
此岂是恕？至于己所守廉洁，却不责人以刻甚；己所
行忠厚，却不望人以过泰，此又是盛德事，加于恕一
等矣。

今人谈人则易，自责则宽，常见当事者指诮前人，殆
不容口，及至观其所为，不若远甚。宋人诗云：“鲍老当
年笑郭郎，笑他舞袖太郎当。若教鲍老当筵舞，转更
郎当舞袖长。”可谓曲尽事情。

《笔畴》。“恕之一字，固为求仁之要；量之一字，又为行恕
之要。未有能恕而无量者也，亦未有有量而无恕者
也。是故恕固当勉，量亦当学。”有杯盂之量，有池沼之
量，有江海之量，有天地之量。天地之量，圣人也。江海
之量，贤人也。池沼之量，中人也；杯盂之量，则小人也。
易喜易怒者，小人也；易与易夺者，小人也。未满而先
盈者，小人也；未富而先富者，小人也。中人则有宽有
狭，贤人则多宽而少狭。至于圣人，则万物不能挠其
志，与日月同其朗，与鬼神合其德，荡荡熙熙，无所不
容矣。然则学量之功何先？曰：“穷理。穷理则明，明则宽，
宽则恕，恕则仁矣。”

《遒徇编》：“人只道人心不平，不知自心更不平。假如失
意时，受了人一拳一棍，几恨死矣。及至得意后，打了
人百拳百棍，反更称佳，以此知自心不平。”

《庸》《书》问“忠恕尽心，于恕为忠。”恩有杀，礼有等，当其分
不数以疏，忠之事也。故以德报怨，非忠矣；量己恕人，
非恕矣。夫子尝语曾子矣，而恐其易之，故又曰：“吾道
一以贯之。一者忠恕是也。”后人欲高其论而远斯义
也，其未然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