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01卷 > 《诗赋》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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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矣哉，诗之为义也，情感天地，化动鬼神，声被丝竹，
气变冬春。”其得意而咏物也，“游寸心于千古，收八埏
于一掬。漱芳藻，采遗縠，志翼翼以凌云，心兢兢而刻
鹄，拟去浮而肖形，期得髓而遗肉。”其因咏而成诗也，
“选文入象，就韵摹心，发新声于奇磬，谢落叶于故林，
词即近而远意，远沿浅而入深。至于圣皇在宥，负扆”
临轩。觐群后兮雍雍碧玉，贡八蛮兮济济青旃。述朝
会之盛事，被圣德于管弦，宜肃雝而渊广，殊不取乎
新妍。或虎观春筵，承明夜䜩，淑女提壶，美人侍馔。纪
《公燕》兮乐易而典醇，歌《房中》兮和平而感恋。欲崇正
而献箴，亦戒淫而忌绚。若九庙献歌，南郊设颂，欲正
欲严，欲庄欲重，夸则爽直，疏则鲜用。乃至元戎出境，
万骑屯云；出马铙歌，旋师凯文。词宜壮兮不宜忘警，
气贵严兮犹贵拊循。夫楚臣被放，汉妾辞宫，羁客裘
敝，孀闺泪穷。孤孽遭谤，无路自通。或以短韵而鸣隐
志，或以长篇而写幽衷。怨而不怒，微而若蒙。履患难
兮如素，处忧戚兮靡恫。或秦楚兮异国，复穷达兮殊
陟。行子断肠，居人罢“食。风萧萧而兴悲，草萋萋而变
色”；款款赠言，沥肝吐臆。叙生平之雅情，勗佳人之令
德。箴而不谀，婉而不直。如“春草兮始生，秋月兮正明。
炎威侵簟，寒雪满坪。遵四时而叹逝，感万物而若惊。
勿徒流连乎光景，宜留邃意于新声。”乃若故宫黍茂，
别殿莺啼；空山远眺，绿野俄睇。览古迹兮发今凄，痛
前事“兮开后迷”，言不尽意，意不局题。又若南山祝年，
摽梅贺婚，思贤悼往，临丧挽言，“志喜兮乐以则，茹哀
兮伤以惇，乐不荡志，伤不断魂。”此咏言之杂态，亦艺
圃之纷蕃也。是以抱硕德，秉孤忠，咏闺情兮远赓圣
功，铺王化兮近指草虫。词能动物兮色象俱空，美刺
无迹兮斯谓之风。正语是非，庄言真假，文而不靡，质
而不野，言关世教，斯谓之“雅。”肃雝布声，清庙展诵，扬
休功而信征，赞祖德而情洞，不诡不浮，若劝若讽，形
容曲尽，斯谓之“颂。”情见乎词，志触乎遇，微者达于宏，
逖者使之悟。随性情而敷陈，视礼义为法度，衍事类
而逼真，然后可以为赋。假幻传真，因人喻己，或以卷
石而况泰山，或以浊泾而较清济，或有义而可寻，或
无情而难指，意在物先，斯谓之“比。”感事触情，缘情生
境，物类易陈，衷肠莫罄，可以起愚顽，可以发聪听，飘
然若羚羊之挂角，悠然若天马之行径，寻之无踪，斯
谓之兴，六义既陈，淑慝攸分。如其情存魏阙，汎咏《楚
云》，心缠鲍臭，虚述兰芬，既真宰之相违，纵华靡而不
文，倘馀蓁“之未翦，类偏弦之独撑，宫唱而商靡，应金
调而石未平。”苟丝毫之有亏，虽成文而不精。性灵未
协，心气多魔，失温柔之家法，象急管之偏颇，恨湍流
之迅激，故虽精而不和，词如合璧，意不贯珠，篇有死
句，句无活肤，首尾不属，声调多迂，惟生理之不完，文
虽和而实枯。是以内骋心灵，外阐物精，振之则“山立，
蓄之则渊澄，运之则行云流水，饰之则簇锦飞英。或
浓如醴酒，或淡若太羹，或急如跃矢，或缓若调筝。或
始徐而终促，或似谲而实贞，或外槁而中腴，或言隘

二妙之相接。曹、刘闻之而魄丧”，李杜遇之而气慑。“回
《大雅》”于狂澜，振颓风于百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