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07卷 > 张子正蒙 > 《太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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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所谓道，中涵浮沉升降、动静相感之性，是生𬘡
缊相荡、胜负屈伸之始，其来也几微易简，其究也广
大坚固。起知于《易》者干乎，效法于简者坤乎。散殊而
可象为气，清通而不可象为神，不如野马絪缊，不足
谓之“太和。”语道者知此谓之知道，学《易》者见此谓之
见《易》。不如是，虽周公才美，其智不足称也已。太虚无
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至静无感，性
之渊源；有识有知，物交之客感尔。客感客形，与无感
无形，惟尽性者一之。天地之气，虽聚散攻取百涂，然
其为理也，顺而不妄。气之为物，散入无形，适得吾体；
聚为有象，不失吾常。“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
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循”是出入，是皆不
得已而然也。然则圣人尽道其间，兼体而不累者，存
神其至矣。彼语寂灭者往而不反，徇生执有者物而
不化，二者虽有间矣，以言乎失道则均焉。聚亦吾体，
散亦吾体，知死之不亡者，可与言性矣。知虚空即气，
则有无隐显，神化性命，通一无二，顾聚散出入，形不
形，能推本所从来，则深于《易》者也。若谓虚能生气，则
虚无穷，气有限，体用殊绝，入老氏“有生于无”自然之
论，不识所谓有无混一之常。若谓万象为太虚中所
见之物，则物与虚不相资，形自形，性自性，形性天人
不相待，而有陷于浮屠以山河大地为见病之说。此
道不明，正由懵者略知体虚空为性，不知本天道为
用，反以人见之小因缘。天地明有不尽，则诬世界干
坤为幻化幽明不能举其要，遂躐等妄意而然。不悟
一阴一阳，范围天地，通乎“昼夜，三极大中”之矩，遂使
儒、佛、老庄混然一途。语天道性命者，不罔于恍惚梦
幻，则定以有生于无为。穷高极微之论，入德之途，不
知择术而求，多见其蔽于诐而陷于淫矣。气坱然太
虚，升降飞扬，未尝止息，《易》所谓“絪缊”，庄生所谓“生物
以息相吹野马”者与？此虚实动静之机，阴阳刚柔之
始，浮而上者阳之清，降而下者阴之浊，其感遇聚散，
为风雨，为雪霜，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糟粕煨烬，
无非教也。气聚则离明得施而有形，气不聚，则离明
不得施而无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谓之客？方其散也，
安得遽谓之无？故圣人仰观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
不云“知有无之故。”盈天地之间者，法象而已。文理之
察，非离不相睹也。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
形也，有以知明之故。气之聚散于太虚，犹冰凝释于
水，知太虚即气则无无。故圣人语性与天道之极，尽
于参伍之神，变易而已。诸子浅妄，有有无之分，非穷
理之学也。太虚为清，清则无碍，无碍故神。反清为浊，
浊则碍，碍则形。凡气清则通，昏则壅，清极则神。故聚
而有间，则风行而声闻具，达清之验与？不行而至通
之极与？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
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鬼神者，二气之
良能也。圣者，至诚得天之谓；神者，太虚妙应之目。凡
天地法象，皆神化之糟粕尔。天道不穷，寒暑已；众动
不穷，屈伸已，鬼神之实，不越二端而已矣。两不立，则
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两体者，虚实也，动
静也，聚散也，清浊也，其究一而已。感而后有通，不有
两则无一。故圣人以刚柔立本，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阴阳两端，
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
相推而岁成，神《易》无方体，一阴一阳，阴阳不测，皆所
谓“通乎昼夜”之道也。昼夜者，天之一息乎？寒暑者，天
之昼夜乎？天道春秋分而气易，犹人一寤寐而魂交。
魂交成梦，百感“纷纭。”对寤而言，一身之昼夜也；气交
为春，万物揉错。对秋而言，天之昼夜也。气本之虚则
湛，本无形，感而生则聚而有象。有象斯有对，对必反
其为；有反斯有仇，仇必和而解。故爱恶之情，同出于
太虚，而卒归于物欲。倏而生，忽而成，不容有毫发之
间，其神矣。夫造化所成，无一物相肖者，以是知万物
虽多，其实一物，无无阴阳者，以是知天地变化二端
而已。万物形色，神之糟粕。性与天道云者，《易》而已矣。
心所以万殊者，感外物为不一也。天大无外，其为感
者，絪缊二端而已。物之所以相感者，利用出入，莫知
其乡。一万物之妙者，与气与志。天与人有交胜之理，
“圣人在上而下民咨，气壹之动志也”《凤凰仪》“志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