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77卷 > 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77卷 > 汉

### 高帝五年平定天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

按《史记高祖本纪》，“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
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
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
已而有身，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
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
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为吏，为泗水亭长”，
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
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
酒，仇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高祖常
繇咸阳纵观，观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当
如此也。”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
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
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
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
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
之，引入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
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
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
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季箕帚妾。”酒罢，吕媪怒。
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
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也。”卒
与刘季。吕公女乃吕后也。生孝惠、鲁元公主。高祖为
亭长时，常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有一老
父过请饮，吕后因𫗦之。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
人。”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
鲁元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
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
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婴儿皆似君，君相贵不可言。”
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
老父处。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
之，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乃是也。高祖以
亭长为县，送徒郦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
丰西泽中止饮，夜乃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
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馀人。高祖被酒，夜径
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
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击斩蛇，蛇遂分
为两，径开。行数里，醉因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
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
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
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笞之，妪因忽不见。
后人至，高祖觉，后人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
从者日益畏之。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
因东游以厌之。高祖即自疑之，亡匿隐于芒砀山泽
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
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
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矣。秦二世元年秋，陈胜等
起蕲，至陈而王，号为张楚。诸郡县皆多杀其长吏，以
应陈涉。沛令恐，欲以沛应涉。掾主吏萧何、曹参乃曰：
“君为秦吏，今欲背之，率沛子弟，恐不听。愿君召诸亡
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劫众。”众不敢不听。乃令樊哙
召刘季。刘季之众已数十百人矣。于是樊哙从刘季
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诛萧、曹。萧、曹
恐，逾城保刘季。刘季乃书帛射城上，谓沛父老曰：“天
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
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
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率子弟共杀沛令，
开城门迎刘季，欲以为沛令。刘季曰：“天下方扰，诸侯
并起，今置将不善，壹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
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相推择可者。”萧、曹等皆
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刘季。诸父
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诸珍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
刘季最吉。”于是刘季数让，众莫敢为，乃立季为沛公。
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
白帝子，杀者赤，帝子故上“赤。”于是少年豪吏如萧、曹、
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二三千人，攻胡陵方与，还守
丰。秦二世二年，陈涉之将周章军西至戏而还。燕、赵、
齐、魏皆自立为王。项氏起吴、秦。泗川监平将兵围丰，
二日，出与战，破之。命雍齿守丰，引兵之薛。泗川守壮败于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马得泗川，守壮，杀之。沛公
还军亢父，至方与。周市来攻方与，未战，陈王使魏人
周市略地。周市使人谓雍齿曰：“丰，故梁徙也。今魏地
已定者数十城，齿今下魏，魏以齿为侯守丰；不下，且
屠丰。”雍齿雅不欲属沛公，及魏招之，即反为魏守丰。
沛公引兵攻丰，不能取。沛公病，还之沛。沛公怨雍齿，
与丰子弟叛之。闻东阳甯君秦嘉立景驹为假王，在
留，乃往从之，欲请兵以攻丰。是时，秦将章邯从陈，别
将司马尼将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砀东，阳甯君、沛公
引兵西，与战萧西，不利，还收兵聚留。引兵攻砀，三日
乃取砀，因收砀兵得五六千人。攻下邑，拔之，还军丰
闻项梁在薛，从骑百馀，往见之。项梁益沛公卒五千
人，五大夫将十人。沛公还，引兵攻丰，从项梁。月馀，项
羽已拔襄城还。项梁尽召别将居薛。闻陈王定死，因
立楚后怀王孙心为楚王，治盱台。项梁号武信君。居
数月，北攻亢父，救东阿，破秦军。齐军归，楚独追北，使
沛公、项羽别攻城阳，屠之。军濮阳之东，与秦军战，破
之。秦军复振。守濮阳环水。楚军去而攻定陶。定陶未
下，沛公与项羽西略地至雍丘之下，与秦军战，大破
之，斩李由。还攻外黄。外黄未下，项梁再破秦军，有骄
色。宋义谏，不听。秦益章邯兵，夜衔枚击项梁，大破之
定陶。项梁死，沛公与项羽方攻陈留，闻项梁死，引兵
与吕将军俱东。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
军砀。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
河北击赵，大破之。秦二世三年，楚怀王见项梁军破，
恐，徙盱台，都彭城，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以沛公为
砀郡长，封为武安侯，将砀郡兵；封项羽为长安侯，号
为鲁公；吕臣为司徒，其父吕青为令尹。赵数请救，怀
王乃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
救赵。令沛公西略地入关，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
王之。当是时，秦兵彊，常乘胜逐北，诸将莫利先入关。
独项羽怨秦破项梁军，奋愿与沛公西入关。怀王诸
老将皆曰：“项羽为人僄悍猾贼，项羽尝攻襄城，襄城
无遗类，皆坑之，诸所过无不残灭。且楚数进取，前陈
王、项梁皆败。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
秦父兄苦其主久矣，诚得长者往，毋侵暴，宜可下。今
项羽僄悍，不可遣；独沛公素宽大长者，可遣。”卒不许
项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陈王、项梁散卒，乃道砀至
成阳，与杠里秦军夹壁，破魏二军。楚军出兵击王离，
大破之。沛公引兵西，遇彭越昌邑，因与俱攻秦军，战
不利，还至栗，遇刚武侯，夺其军可四千馀人，并之，与
魏将皇欣、魏申徒武蒲之军并攻昌邑。昌邑未拔，西
过高阳。郦食其谓监门曰：“诸将过此者多，吾视沛公，
大人长者。”乃求见说沛公。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
足。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
长者。”于是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食其说沛公袭
陈留，得秦积粟，“乃以郦食其为广野君”，郦商为将，将
陈留兵，与偕攻开封。开封未拔。西与秦将杨熊战白
马，又战曲遇东，大破之。杨熊走之荥阳，二世使使者
斩以徇。南攻颍阳，屠之。因张良遂略韩地轘辕。当是
时，赵别将司马邛方欲渡河入关，沛公乃北攻平阴，
绝河津。南战雒阳东军不利。还至阳城，收军中马骑，
与南阳守𬺈战犨东，破之，略南阳郡。南阳守𬺈走，保
城守宛。沛公引兵过而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
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彊，秦在前，此
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兵从他道还，更旗帜，黎明
围宛城三匝。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
也。”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
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积
蓄多，吏人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
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后。足
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又有彊宛之患。为足下计，莫
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
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
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西，无不下者。至
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西陵。还攻胡阳，遇番君
别将梅𫓶与，皆降析郦。遣魏人甯昌使秦使者，未来。
是时章邯已以军降项羽于赵矣。初，项羽与宋义北
救赵，及项羽杀宋义，代为上将军，诸将黥布皆属。破
秦将王离军，降章邯，诸侯皆附。及赵高已杀二世，使
人来欲约分王关中。沛公以为诈，乃用张良计，使郦
生、陆贾往说秦将，啖以利，因袭攻武关，破之。又与秦
军战于蓝田南，益张疑兵旗帜，诸所过毋得掠卤。秦
人憙，秦军解，因大破之。又战其北，大破之，乘胜遂破
之。汉元年十月，沛公兵遂先诸侯至霸上。秦王子婴
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玺符节，降轵道傍。诸将
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怀王遣我，固以能宽容；且人
已服降，又杀之，不祥。”乃以奉王属吏。遂西入咸阳，欲
止宫休舍，樊哙、张良谏，乃封秦重宝财物府库，还军
霸上。召诸县父老、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
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
罪，馀悉除去秦法：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来，
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且吾所以还军霸上，
待诸侯至而定约束耳。”乃使人与秦吏行县乡邑，告
谕之。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沛公又让
不受，曰：“仓粟多，非乏，不欲费人。”人又益喜，唯恐沛公
不为秦王。或说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彊。今闻
章邯降项羽，项羽乃号为雍王，王关中。今则来，沛公
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兵守函谷关，无内诸侯军，稍征
关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计，从之。十一月中，项
羽果率诸侯兵西欲入关，关门闭，闻沛公已定关中，
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关。十二月中，遂至戏。沛公
左司马曹无伤闻项王怒，欲攻沛公，使人言项羽曰：
“沛公欲王关中，令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欲以求封。”
亚父劝项羽击沛公，方飨士，旦日合战。是时项羽兵
四十万，号百万；沛公兵十万，号二十万，力不敌。会项
伯欲活，张良夜往见良，因以文谕项羽，项羽乃止。沛
公从百馀骑，驱之鸿门，见谢项羽。项羽曰：“此沛公左
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沛公以樊哙、张
良故，得解归。归立，诛曹无伤。项羽遂西，屠烧咸阳秦
宫室，所过无不残破。秦人大失望，然恐，不敢不服尔。
项羽使人还报怀王。怀王曰：“如约”，项羽怨怀王，不肯
令与沛公俱西入关，而北救赵，后天下。约乃曰：“怀王
者，吾家项梁所立尔。非有功伐，何以得主！约本定天
下，诸将及籍也。”乃佯尊怀王为义帝，实不用其命。正
月，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负
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三分关中，
立秦王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
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都
雒阳。赵将司马卬为殷王，都朝歌。赵王歇徙王代。赵
相张耳为常山王，都襄国。当阳君黥布为九江王，都
六。《怀王》柱国共敖为临江王，都江陵。番君吴芮为衡
山王，都邾。燕将臧荼为燕王，都蓟。故燕王韩广徙王
辽东，广不听，臧荼攻杀之，无终，封成安君、陈馀、河间
三县，居南皮，封梅𫓶十万户。四月，兵罢戏下，诸侯各
就国。汉王之国，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楚，与诸侯之慕
从者数万人从杜南入蚀中，去辄烧绝栈道，以备诸
侯。盗兵袭之，亦示项羽无东意。至南郑，诸将及士卒
多道亡归，士卒皆歌思东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
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
山东之人也，日夜跂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
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乡，
争权天下。”项羽出关，使人徙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
千里，必居上游。”乃使使徙义帝长沙郴县，趣义帝行，
群臣稍倍叛之，乃阴令衡山王、临江王击之，杀义帝
江南。项羽怨田荣，立齐将田都为齐王。田荣怒，因自
立为齐王，杀田都而反楚。予彭越将军印，令反梁地。
楚令萧公角击彭越，彭越大破之。陈馀怨顷羽之弗
王己也，令夏说说田荣，请兵击张耳。齐予陈馀兵，击
破常山王张耳。张耳亡归汉，迎赵王歇于代，复立为
赵王。赵王因立陈馀为代王。项羽大怒，北击齐。八月，
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邯迎击汉
陈仓，雍兵败，还走；止战好畤，又复败，走废丘。汉王遂
定雍地，东至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略定
陇西、北地、上郡。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
南阳，以迎太公、吕后于沛。楚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
得前。令故吴令郑昌为韩王，距汉兵。二年，汉王东略
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阳皆降。韩王昌不听，使
韩信击破之。于是置陇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
郡，关外置河南郡。更立韩太尉信为韩王。诸将以万
人，若以一郡降者，封万户。缮治河上塞。诸故秦苑囿
园池，皆令人得田之。正月，掳雍王弟章平，大赦罪人。
汉王之出关，至陕，抚关外父老还。张耳来见，汉王厚
遇之。二月，令除秦社稷，更立汉社稷。三月，汉王从临
晋渡，魏王豹将兵从下河内，掳殷王，置河内郡。南渡
平阴津，至雒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
故。汉王闻之，袒而大哭，遂为义帝发丧，临三日。发使
者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
义帝于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诸侯皆缟素。
悉发关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
击楚之杀义帝者。”是时，项王北击齐田荣，与战城阳，
田荣败走平原，平原民杀之，齐皆降楚。楚因焚烧其
城郭，系掳其子女，齐人叛之，田荣弟横立荣子广为
齐王，齐王反楚城阳。项羽虽闻汉东既已连齐兵，欲
遂破之而击汉。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遂入彭城。
项羽闻之，乃引兵去齐，从鲁出胡陵，至萧，与汉大战
彭城灵壁东雎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
不流。乃取汉王父母妻子于沛，置之军中以为质。当
是时，诸侯见楚彊汉败还，皆去汉，复为楚塞。王欣亡
入楚。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从之，稍
收士卒，军砀。汉王乃西过梁地，至虞。使谒者随何之九江王布所，曰：“公能令布举兵叛楚，项羽必留击之。
得留数月，吾取天下必矣。”随何往说九江王布，布果
背楚。楚使龙且往击之。汉王之败彭城而西行，使人
求家室，家室亦亡，不相得；败后乃独得孝惠。六月，立
为太子，大赦罪人。令太子守栎阳。诸侯子在关中者
皆集栎阳为卫，引水灌废丘。废丘降，章邯自杀，更名
废丘为槐里。于是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
时祀之。兴关内卒乘塞。是时九江王布与龙且战，不
胜，与随何间行归汉。汉王稍收士卒，与诸将及关中
卒益出，是以兵大振荥阳，破楚京、索间。三年，魏王豹
谒归视亲疾，至即绝河津，反为楚。汉王使郦生说豹，
豹不听。汉王遣将军韩信击，大破之，掳豹。遂定魏地，
置三郡，曰河东、太原、上党。汉王乃令张耳与韩信遂
东下井陉，击赵，斩陈馀、赵王歇。其明年，立张耳为赵
王。汉王军荥阳南，筑甬道属之河，以取敖仓。与项羽
相距岁馀。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遂围汉王。
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项王不听。汉王患之，
乃用陈平之计，予陈平金四万斤，以间疏楚君臣。于
是项羽乃疑亚父。亚父是时劝项羽遂下荥阳。及其
见疑，乃怒，辞老，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而死。汉
军绝食，乃夜出女子东门二千馀人被甲，楚因四面
击之。将军纪信乃乘王驾，诈为汉王，诳楚。楚皆呼万
岁，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令御
史大夫周苛、魏豹、枞公守荥阳，诸将卒不能从者，尽
在城中。周苛、枞公相谓曰：“反国之王，难与守城。”因杀
魏豹。汉王之出荥阳，入关，收兵欲复东。袁生说汉王
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困。愿君王出武关，项
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使韩
信等辑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未晚也。
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复与之战，破楚必
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与黥布行收兵。项羽闻
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坚壁不与战。是时彭越渡
雎水，与项声、薛公战下邳，彭越大破楚军。项羽乃引
兵东击彭越。汉王亦引兵北军成皋。项羽已破走彭
越，闻汉王复军成皋，乃复引兵西拔荥阳，诛周苛、枞
公，而掳韩王信，遂围成皋。汉王跳，独与滕公共车出
成皋玉门，北渡河，驰宿修武，自称使者，晨驰入张耳、
韩信壁，而夺之军。乃使张耳北益收兵赵地，使韩信
东击齐汉王得韩信军，则复振，引兵临河南，飨军小
修武南，欲复战，郎中郑忠乃说止汉王，使高垒深堑
勿与战。汉王听其计，使卢绾、刘贾将卒二万人，骑数
百，渡白马津，入楚地，与彭越复击破楚军燕郭西，遂
复下梁地十馀城。淮阴已受命东，未渡平原。汉王使
郦生往说齐王田广，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韩信
用《蒯通》计，遂袭破齐。齐王烹郦生，东走高密。项羽闻
韩信已举河北兵破齐赵，且欲击楚，则使龙且、周兰
往击之。韩信与战，骑将灌婴击，大破楚军，杀龙且，齐
王广奔彭越。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
绝其粮食。四年，项羽乃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曰：“谨
守成皋，若汉挑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而已。我十五
日必定梁地，复从将军。”乃行击陈留、外黄、雎阳，下之。
汉果数挑楚军，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马
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
金玉货赂。大司马咎、长史欣皆自刭汜水上。项羽至
雎阳，闻海春侯破，乃引兵还。汉军方围锺离昧于荥
阳东，项羽至，尽走险阻。项羽闻龙且军破，则恐，使盱
台人武涉往说韩信，韩信不听。楚汉久相持未决。丁
壮苦军旅，老弱罢转饟。汉王、项羽相与临广武之间
而语项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项羽曰：“始与
项羽俱受命。”怀王曰：“‘先入定关中者，王之’。项羽负约，
王我于蜀汉，罪一；项羽矫杀卿子冠军而自尊，罪二；
项羽已救赵，当还报，而擅劫诸侯兵入关，罪三。怀王
约入秦，无暴掠，项羽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
财物，罪四。又彊杀秦降王子婴，罪五；诈坑秦子弟新
安二十万，王其将，罪六。项羽皆王诸将善地，而徙逐
故主，令臣下争叛逆，罪七。项羽出逐义帝彭城，自都
之，夺韩王地，并王梁、楚，多自予，罪八。项羽使人阴弑
义帝于江南，罪九。夫为人臣而弑其主，杀已降，为政
不平，主约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无道，罪十也。吾以
义兵从诸侯，诛残贼，使刑馀罪人击杀项羽，何苦？”乃
与公挑战。项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胸，乃扪
足曰：“虏中吾指。”汉王病创卧，张良彊请汉王起行劳
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于汉。”汉王出行，军病甚，因
驰入成皋。病愈，西入关，至栎阳，存问父老，置酒，枭故
塞王欣头栎阳市。留四日，复如军，军广武。关中兵益
出。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
田横往从之。项羽数击彭越等，齐王信又进击楚。项
羽恐，乃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而西者为汉，鸿
沟而东者为楚。”项王归汉王父母妻子，军中皆呼万
岁，乃归而别去，项羽解而东归。汉王欲引而西归，用
留侯、陈平计，乃进兵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至固陵不会，楚击汉
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之。用张良计，于是
韩信、彭越皆往。及刘贾入楚地，围寿春，汉王败固陵，
乃使使者召大司马周殷，举九江兵而迎之。武王行
屠城父，随何、刘贾、齐、梁诸侯皆大会垓下，立武王布
为淮南王。五年，高祖与诸侯兵共击楚军，与项羽决
胜垓下，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
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项羽之卒
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不
利。淮阴侯复乘之，大败垓下。项羽卒闻汉军《楚歌》，以
为汉尽得楚地，项羽乃败而走，是以兵大败。使骑将
灌婴追杀项羽东城，斩首八万，遂略定楚地。鲁为楚
坚守不下。汉王引诸侯兵北示鲁父老项羽头，鲁乃
降。遂以鲁公号葬项羽谷城。还至定陶，驰入齐王壁，
夺其军。正月，诸侯及将相相与共请尊汉王为皇帝。
汉王曰：“吾闻帝，贤者有也，空言虚语，非所守也。吾不
敢当帝位。”群臣皆曰：“大王起微细，诛暴逆，平定四海，
有功者辄裂地而封为王侯。大王不尊号，皆疑不信。
臣等以死守之。”汉王三让，不得已，曰：“诸君必以为便，
便国家。”甲午，乃即皇帝位汜水之阳。

高帝十二年五月丙寅，惠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汉书惠帝本纪》，“孝惠皇帝，高祖太子也。母曰吕皇
后。帝年五岁。高祖初为汉王，二年立为太子。十二年
四月，高祖崩。五月丙寅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
太后。”

按《史记吕后本纪》：“吕太后者，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
帝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
赵隐王如意。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
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
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
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太子者数矣，赖”
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废。按《留侯世家》，高
帝西都关中，留侯从入关。留侯性多病，即道引不食
谷，杜门不出。岁馀，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
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
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策，上信用之。”吕后乃使
建成侯吕泽劫留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欲易太
子，君安得高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
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
臣等百馀人何益？”吕泽、《彊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
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
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
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
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时
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问之，上知此四人
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命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
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汉十一年，黥布
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
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
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从此受祸矣。且太
子所与俱诸将，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今使太子
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尽力，其无功必
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如意
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明乎其
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
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
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莫肯为用。且使布闻之，
则鼓行而西耳。上虽病，彊载辎车，卧而护之，诸侯不
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彊。”于是吕泽立夜见吕
后，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竖
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于是上自将兵而东，群臣
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彊起，至曲邮，见上曰：“臣
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说上曰：
“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曰：“子房虽病，彊卧而傅
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
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谏不听，
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
详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从太子，年
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问曰：“彼何
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名姓，曰：“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
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避逃我，今公
何自从我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
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
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
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
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
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
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
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竟不易。太子
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按《叔孙通传》，汉九年高帝徙叔孙通为太子太傅。汉十二年，高祖欲以赵
王如意易太子，叔孙通谏上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
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
以不早定扶苏，令赵高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
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
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适而立少，臣愿先
伏诛。”以颈血污地。高帝曰：“公罢矣，吾直戏耳！”叔孙通
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为戏？”
高帝曰：“吾听公言。”及上置酒，见留侯所招客，从太子
入见上，迺遂无易太子志矣。高帝崩，孝惠即位。

### 高后临朝称制

按《汉书高后本纪》，“高皇后吕氏生惠帝，佐高祖定天
下，父兄及高祖而侯者三人。惠帝即位，尊吕后为太
后。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无子，取后宫美
人子名之，以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皇帝，年幼，太
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迺立兄子吕台、产、禄、台子通
四人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四年夏，少帝自知非”
皇后子，出怨言。皇太后幽之永巷。诏曰：“凡有天下治
万民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驩心以使百姓，百
姓欣然以事其上，驩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疾久
不已，迺失惑昏乱，不能继嗣奉宗庙，守祭祀，不可属
天下。其议代之。”群臣皆曰：“皇太后为天下计，所以安
宗庙社稷甚深。顿首奉诏。”五月丙辰，“立《恒山王弘》为
皇帝。”

高后八年闰九月己酉，文帝以代王入即皇帝位。
按《汉书文帝本纪》，孝文皇帝，高祖中子也，母曰薄姬。
高祖十一年，诛陈豨，定代地，立子恒为代王，都中都。
十七年秋，高后崩，诸吕谋为乱，欲危刘氏。丞相陈平、
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诛之，谋立代王，遂使人
迎代王。郎中令张武等议，皆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
将，习兵事，多谋诈，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
后威耳。今已诛诸吕，新喋血京师，以迎大王为名，实
不可信。愿称疾无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群臣
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
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
矣。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磐石”之宗也。天下
服其彊，二矣。汉兴，除秦烦苛，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
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
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袒左，为
刘氏，畔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
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内有朱虚、
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彊。方今高帝
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
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
王报太后，计犹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
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又何
王乎？”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也。”于是代王乃遣
太后弟薄昭见太尉勃勃等，具言所以迎立王者。昭
还报曰：“信矣，无可疑者。”代王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
乃令宋昌骖乘，张武等六人乘六乘传诣长安。至高
陵止，而使宋昌先之长安观变。昌至渭桥，丞相以下
皆迎。昌还报，代王乃进至渭桥，群臣拜谒称臣。代王
下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间。”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
言私，王者无私。”太尉勃乃跪上天子玺。代王谢曰：“至
邸而议之。”闰月己酉，入代邸，群臣从至上议曰：“丞相
臣平、太尉臣勃，大将军臣武，御史大夫臣苍、宗正臣
郢，朱虚侯臣章、东牟侯臣兴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
王足下子弘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当奉宗庙。臣谨
请阴安侯、顷王后、琅邪王列’”《侯、吏二千石议》：“大王高
皇帝子宜为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
庙，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愿请楚王计宜者，寡
人弗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
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祖宗庙最
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皆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
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
上代王曰：“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其宜寡人，寡人不
敢辞。”遂即天子位，群臣以次侍。使太仆婴东牟侯兴
居先清宫，奉天子法驾，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
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
殿中，还坐前殿，下诏曰：“制诏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间
者诸吕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危刘氏宗庙。赖将相
列侯宗室大臣诛之，皆伏其辜。朕初即位，赦天下，赐
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酺五日’。”

按《史记吕后本纪》：“高后崩，绛侯、朱虚侯等诛诸吕。诸
大臣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
惠子，吕后以计诈名他人子，杀其母，养后宫，令孝惠
子之立以为后及诸王，以彊吕氏。今皆已诛灭诸吕
而置所立，即长用事，吾属无类矣。不如视诸王最贤
者立之’。”或言：“齐悼惠王，高帝长子，今其适子为齐王。”
推本言之，高帝适长孙可立也。大臣皆曰：“吕氏以外

家又恶，迺曰：“代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
后家薄氏谨良，且立长故顺，以仁孝闻于天下。便”迺
相与共阴使人召代王，代王使人辞谢，再反，然后乘
六乘传。后九月晦日己酉，至长安，舍代邸。大臣皆往
谒，奉天子玺上代王，共尊立为天子。代王数让，群臣
固请，然后听。东牟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
宫。”迺与太仆汝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
刘氏不当立。”乃顾麾左右执戟者掊兵罢去，有数人
不肯去兵。宦者令张泽谕告亦去兵。滕公迺召乘舆
车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
舍少府。”迺奉天子法驾迎代王于邸，报曰：“宫谨除。”代
王即夕入未央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
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代王迺谓太尉，太尉往谕，谒
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
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于邸，代王立为天子。

### 文帝后七年六月丁未景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汉书景帝本纪》：“孝景皇帝，文帝太子也，母曰窦皇
后。后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
后薄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 景帝后三年正月甲子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汉书武帝本纪》：“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
人。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母为皇后，十
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
太后窦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按《汉武故事》：汉景帝王皇后，槐里王仲女也。相工姚
翁善相人，千百弗失，见后而叹曰：“天下贵人也，当生
天子。”纳太子宫，得幸有娠，梦日入怀。景帝亦梦高祖
谓己曰：“王美人得子，可名为彘。”及生男，因名焉，是为
武帝。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日旦生于猗兰殿，年四岁，
立为胶东王。少而聪明，有智术，与宫人诸兄弟戏善，
征其意而应之，大小皆得其欢心。及在上前，恭敬应
对，有若成人，太后下及侍卫咸异之。是时，薄皇后无
子，立栗姬子为太子。长公主嫖有女，欲与太子婚，栗
姬妒宠少衰，王夫人因令告栗姬曰：“长公主前纳美
人，得幸于上，子何不私谒长公主，结之乎？”时诸美人
皆因长公主见得贵用也。故栗姬怒，不听，因谢长公
主，不许婚。长公主亦怒，王夫人因厚事之。长公主更
欲与王夫人男婚，上未许。后长主还宫，胶东王数岁，
公主抱置膝上，问曰：“儿欲得妇否？”长主指左右长御
百馀人，皆云：“不用指。其女阿娇好否？”笑对曰：“好。若得
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长主大悦，乃苦要上，遂成
婚焉。皇后既废，栗姬次应立，而长主伺其短，辄微白
之。上尝与栗姬语，属诸姬子曰：“吾百岁后，善视之。”栗
姬怒，弗肯应，又骂上“老狗。”上心御之，未发也，长主日
谮之，因誉王夫人男之美。王夫人阴告长主，使大臣
请立栗姬为后。上以为栗姬讽之，遂发怒，诛大臣，废
太子为王。栗姬自杀，遂立王夫人为后。胶东王为太
子，时年七岁上曰：“彘者彻也。”改名彻年十四即位。

### 武帝后元二年二月戊辰昭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汉书昭帝本纪孝昭皇帝武帝少子也母曰赵倢伃武帝末戾太子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骄嫚后元

二年二月，上疾病，遂立昭帝为太子，年八岁。以侍中、
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少主。明
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大将军光秉
政，领尚书事，车骑将军金日䃅、左将军上官桀副焉。

按《霍光传》：“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征和二年，卫。”

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皆多过失。是
时，上年老，宠姬钩弋赵倢，伃有男，上心欲以为嗣，命
大臣辅之。察群臣，惟光任大重，可属社稷，上迺使黄
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元二年，上
游五柞宫，病笃，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
曰：“君未谕前画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
让曰：“臣不如金日䃅。”日䃅亦曰：“臣外国人不如光。”上
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䃅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
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皆拜
卧内床下，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袭尊号，
是为孝昭皇帝。帝年八岁，政事壹决于光。

### 昭帝元平元年秋七月庚申宣帝以武帝曾孙即皇帝位

按《汉书宣帝本纪》，“孝宣皇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
太子纳史良娣，生史皇孙。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
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
皆遇害。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而丙吉为
廷尉监，治巫蛊于郡邸，怜曾孙之亡辜，使女徒复作
淮阳赵征卿、渭城胡组更乳养，私给衣食，视遇甚有”
恩，巫蛊事连岁不决。至后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
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
条中都官狱，系者轻重，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至
郡邸狱，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
赦，吉迺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后有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时掖庭令张贺尝事戾太子，思顾旧恩，
哀曾孙，奉养甚谨，以私钱供给教书。既壮，为取暴室
啬夫许广汉女，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
氏。受《诗》于东海澓中翁，高材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
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数上下诸陵，周遍三
辅，常困于莲勺卤中。尤乐杜、鄠之间，率常在下杜。时
会朝请，舍长安尚冠里，身足下有毛，卧居数有光燿。
每买饼，所从买家辄大仇，亦以是自怪。元平元年四
月，昭帝崩，昌邑王贺废。秋七月，光奏议曰：“礼，人道亲
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无嗣，择支子孙贤者为
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己，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
师受《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
皇帝后，奉承祖宗，子万姓。”奏可。遣宗正德至曾孙尚
冠里舍，洗沐，赐御府衣，太仆以𫐉猎车奉迎曾孙就
齐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
而群臣奏上玺绶，即皇帝位，谒高庙。按《丙吉传》，吉
为廷尉右监，坐法失官，归为州从事。武帝末，巫蛊事
起，吉以故廷尉监征，诏治巫蛊郡邸狱。时宣帝生数
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赖吉得生，曾孙病几不
全者数焉。吉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
惠，以私财物给其衣食。后吉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昭
帝崩，亡嗣，大将军光遣吉迎昌邑王贺，贺即位，以行
淫乱废。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诸大臣议，所立未定，
吉奏记光曰：“将军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属，任天下
之寄。孝昭皇帝早崩亡嗣，海内忧惧，欲亟闻嗣主发
丧之日，以大谊立后，所立非其人，复以大义废之，天
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之一
举。窃伏听于众庶，察其所言，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
有所闻于民间也。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己，在
掖庭外家者吉前使居郡邸时，见其幼少，至今十八
九矣。通经术，有美材，行安而节和。愿将军详大议，参
以蓍龟，岂宜褒显，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
决定大策，天下幸甚！”光览其议，遂尊立皇曾孙，遣宗
正刘德与吉迎曾孙于掖庭。宣帝初即位，赐吉爵关
内侯。按《霍光传》，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武帝六男，
独有广陵王胥在，群臣议所立，咸持广陵王王本以
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书言“周太
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
虽废长立少可也。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言合光意。
光以其书视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
太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德、光禄大夫
吉、中郎将利汉迎昌邑王贺。贺者，武帝孙昌邑哀王
子也。既至，即位，行淫乱。光忧懑，独以问所亲故吏大
司农田延年，延年曰：“将军为国柱石，审此人不可，何
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于古尝
有此不？”延年曰：“伊尹相殷，废太甲以安宗庙，后世称
其忠。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给
事中，阴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图计，遂召丞相、御史、将
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会议未央宫。光曰：“昌邑
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惊鄂失色，莫敢发
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离席按剑曰：“先帝属将军
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今
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以长有
天下，令宗庙血食也；如令汉家绝祀，将军虽死，何面
目见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议，不得旋踵。群臣后应
者，臣请剑斩之。”光谢曰：“九卿责光是也。天下匈匈不
安，光当受难。”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姓之命在于将
军，唯大将军令。”光即与群臣俱见，白太后，具陈昌邑
王不可以承宗庙状。皇太后迺车驾幸未央、承明殿，
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
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
得入。王曰：“何为？”大将军跪曰：“有皇太后诏毋内昌邑
群臣。”王曰：“徐之，何迺惊人如是！”光使尽驱出昌邑群
臣，置金马门外。车骑将军安世将羽林骑收缚二百
馀人，皆送廷尉诏狱。令故昭帝侍中、中常侍守王光
敕左右：“谨宿卫，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负天下，有杀主
名。”王尚未自知当废，谓左右：“我故群臣从官，安得罪，
而大将军尽系之乎！”顷之，有太后诏召王。王闻召，意
恐，迺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
帐中，侍御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陛戟陈列殿下。
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听诏，光与群臣连名
奏王。尚书令读奏曰：“丞相臣敞，大司马大将军臣光，
车骑将军臣安世，度辽将军臣明友，前将军臣增，后
将军臣充国，御史大夫臣谊，宜春侯臣谭，当涂侯臣
圣，随桃侯臣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仆臣延年，太常
臣昌、大司农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乐成、廷尉臣
光、执金吾臣延寿、大鸿胪臣贤、左冯翊臣广明、右扶
风臣德、《长信》、少府臣嘉典、属国臣武京、辅都尉臣广
汉、司隶校尉臣辟兵、诸吏文学光禄大夫臣迁、臣畸、
臣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夏侯胜、大中大

为本。孝昭皇帝早弃天下亡嗣，臣敞等议：《礼》曰：“为人
后者，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后。遣宗正、大鸿胪、光禄
大夫奉节使征。昌邑王典丧服，斩缞，亡悲哀之心，废
礼谊，居道上，不素食，使从官略女子，载衣车，内所居
传舍。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鸡豚以食。受皇
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就次发玺，不封从官更持节引。
内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馀人，常与居禁闼内，敖
戏。自之符玺，取节十六。朝暮临，令从官更持节从，为
《书》曰：“皇帝问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
斤赐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引内昌
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会下，还，上前殿，击钟磬，召
内泰壹宗庙乐人，辇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众乐。发
长安厨三太牢，具祠阁室中。祀已，与从官饮啖。驾法
驾皮轩鸾旗，驱驰北宫桂宫，弄彘斗虎。召皇太后御
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嬉掖庭中，与孝昭皇帝宫人
蒙等淫乱。诏掖庭令敢泄言要斩。太后曰：“止！为人臣
子，当悖乱如是邪？”王离席伏。尚书令复读曰：“取诸侯
王、列侯、二千石绶及墨绶、黄绶以并佩。”昌邑郎官者
免奴变易节，上黄旄，以赤发。御府金钱刀剑、玉器、彩
缯赏赐所与游戏者，与从官官奴夜饮，湛沔于酒。诏
太官上乘舆，食如故。食监奏：“未释服，未可御故食。”复
诏太官趣具无关食监太官不敢具，即使从官出买
鸡豚，诏殿门内以为常。独夜设九宾温室，延见姊夫
昌邑关内侯。祖宗庙祠未举，为玺书使使者持节以
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园庙，称“嗣子皇帝。”受玺以来二
十七日，使者旁午，持节诏诸官署征发，凡千一百二
十七事。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等及侍中傅嘉数进
谏以过失，使人簿责胜，缚嘉系狱，荒淫迷惑，失帝王
礼谊，乱汉制度。臣敞等数进谏，不变更日以益甚，恐
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谨与博士臣霸、臣隽舍、臣
德、臣虞舍、臣射、臣仓议，皆曰：“高皇帝建功业为汉太
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为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
后，行淫辟不轨。《诗》云：‘藉曰未知，亦既抱子’。五辟之属，
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郑’，
繇不孝出之，绝之于天下也。宗庙重于君，陛下未见
命，高庙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庙，子万姓，当废。臣请
有司御史大夫臣谊、宗正臣德、太常臣昌与太祝以
一太牢具告祠高庙。臣敞等昧死以闻。”皇太后诏曰：
“可。”光令王起拜受诏。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亡
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迺即持其
手，解脱其玺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
随送。王西面拜曰：“愚戆不任汉事。”起就乘舆副车。大
将军光送至昌邑邸。光谢曰：“王行自绝于天，臣等驽
怯，不能杀身报德。臣宁负王，不敢负社稷。愿王自爱，
臣长不复见左右。”光涕泣而去。群臣奏言：“古者废放
之人，屏于远方，不及以政，请徙王贺汉中房陵县。”太
后诏归贺昌邑，赐汤沐邑二千户。昌邑群臣坐亡辅
导之谊，陷王于恶。光悉诛杀二百馀人，出死号呼市
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光坐庭中，会丞相以下议
定所立广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诛其子，不在
议中。近亲唯有卫太子孙号皇曾孙，在民间咸称述
焉。光遂复与丞相敞等上奏曰：“‘《礼》曰：‘人道亲亲故尊
祖，尊祖故敬宗’。太宗亡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
皇帝曾孙病己，武帝时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
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
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臣昧死以闻。”皇太后诏
曰：“可。”光遣宗正刘德至曾孙家，尚冠里洗沐，赐御衣。
太仆以𫐉猎车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入未央宫见皇
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光奉上皇帝玺绶，谒于高庙，
是为孝宣皇帝。光自后元秉持万几，及上即位，迺归
政。上谦让不受，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御天子。

### 宣帝黄龙元年十二月癸巳元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汉书元帝本纪》：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
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
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
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
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
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
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
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迺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
由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
吾子。”而王母张倢伃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
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黄龙元年
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
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 元帝竟宁元年六月己未成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汉书成帝本纪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为世嫡皇孙宣帝爱

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
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
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说，乃著令，
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后幸酒乐燕乐，上不以为能。
而定陶恭王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
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
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竟宁元年五月，元
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
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按《史丹传》，元帝即位，诏
丹护太子家。是时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材艺，子母
俱爱幸，而太子颇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无宠。建、昭
之间，元帝被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
天子自临轩槛上𬯎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
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
称其材。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
太子是也。若迺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惠、李
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上嘿然而笑。其后中山
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
长大。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
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
父母者乎！”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
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
毋涕泣感伤陛下，罪迺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迺解。
竟宁元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
后、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问《尚书》以
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是时，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
为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皆忧不知所出。丹以亲密
臣，得侍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
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馀年，名号系
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雅素爱幸，今
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
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
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
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两王幼少，意中恋恋，亦
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
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顿首曰：
“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寖加，恐不能
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
遂为嗣。元帝崩，成帝即位，擢丹为长乐卫尉。

### 成帝绥和二年夏四月丙午哀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汉书哀帝本纪》，“孝哀皇帝，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
也。母曰丁姬。年三岁嗣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元延
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
来朝，独从傅。上怪之，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
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
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
令不能对。令诵《尚书》，又废。及赐食，于前后饱起，下袜
系解。成帝由此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数称其材。时
王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私赂遗上所幸赵昭仪及
帝舅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昭仪及根见上亡子，亦
欲豫自结为长久计，皆更称定陶王，劝帝以为嗣。成
帝亦自美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明年，
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征定陶王立为皇太
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
充太子之宫。陛下圣德宽仁，敬承祖宗，奉顺神祇，宜
蒙福祐，子孙千亿之报。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
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藩书奏，天子报闻。后月馀，立
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恭王祀，所以奖厉太子，专
为后之谊。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
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
后，大赦天下。按《外戚传》：“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
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成帝尝微行出，过阳
阿主作乐，上见飞燕而说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
召入，俱”为倢伃。许后废，立倢、伃为皇后，弟为昭仪。姊
弟颛宠十馀年，卒，皆无子。末年，定陶王来朝，王祖母
傅太后私赂遗赵皇后、昭仪、定陶王竟为太子。明年
春，成帝崩，哀帝立，尊赵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弟侍
中、驸马都尉钦为新成侯。赵氏侯者凡二人。

### 哀帝元寿二年九月辛酉平帝以中山王入即皇帝位

按《汉书平帝本纪》，“孝平皇帝，元帝庶孙，中山孝王子
也。母曰卫姬。年三岁，嗣立为王。元寿二年六月，哀帝
崩，太皇太后遣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使持节
迎中山王。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位，谒高庙，大赦
天下。帝年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大司马莽秉政，百官
总已以听于莽。”

### 平帝元始五年十二月太皇太后诏征宣帝元孙婴嗣皇帝位安汉公莽居摄践祚

按《汉书王莽传》：“元始五年十二月，平帝崩，大赦天下。
莽征明礼者宗伯凤等，与定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奏尊孝成庙曰统宗，孝平庙曰元宗。时元
帝世绝，而宣帝曾孙有见王五人，列侯广戚侯显等
四十八人。莽恶其长大，曰：‘兄弟不得相为后’。迺选元
孙中最幼广戚侯子婴，年二岁，托以为卜相，最吉。是”
月，前煇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并得白石，上圆下
方，有丹书，著石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起，
自此始矣。莽使群公以白太后，太后曰：“此诬罔天下，
不可施行。”太保舜谓太后：“‘事已如此，无可奈何’。沮之
力不能止。又莽非敢有它，但欲称摄以重其权，填服
天下耳。”太后听许。舜等即共令太后下诏曰：“‘盖闻天
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年幼稚，必
有寄托而居摄焉，然后能奉天施而成地化，群生茂
育。《书》不云乎，天工人其代之’。朕以孝平皇帝幼年，且
统国政，几加元服，委政而属之，今短命而崩，呜呼哀
哉！已使有司征孝宣皇帝元孙二十三人，差度宜者，
以嗣孝平皇帝之后。”元孙，年在襁褓，不得至德，君子
孰能安之？安汉公莽辅政三世，比遭际会，安光汉室，
遂同殊风。至于制作，与周公异世同符。今前光辉嚣
武功长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云为皇帝者，
乃摄行皇帝之事也。夫有法成《易》，非圣人者亡法。其
令安汉公居摄践祚，如周公故事。以武功县为安汉
公采地，名曰汉光邑。具礼仪奏。于是群臣奏言：“太后
圣德昭然，深见天意。诏令安汉公居摄。臣闻周成王
幼少，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地，修文武之烈。周
公权而居摄，则周道成，王室安；不居摄，则恐周队失
天命。《书》曰：‘我嗣事子孙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
在家，不知命不易，天应棐谌，乃亡队命。《说》”曰：“周公服
天子之冕，南面而朝群臣，发号施令，常称王命。召公
贤人，不知圣人之意，故不说也。”《礼·明堂记》曰：“周公朝
诸侯于明堂，天子负斧依南面而立。”谓周公践天子
位，六年朝诸侯，制礼作乐，而天下大服也。召公不说。
时武王崩，缞麤未除。由是言之，周公始摄，则居天子
之位，非乃六年而践阼也。《书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
立于阼阶，延登赞曰‘假王莅政，勤和天下’。”此周公摄
政，赞者所称。成王加元服，周公则致政，《书》曰“朕复子
明辟。”周公常称王命，专行不报，故言我复子明君也。
臣请安汉公居摄践祚，服天子韨冕，背斧，依于户牖
之间，南面朝群臣，听政事，车服出入警跸民臣称臣
妾，皆如天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庙，享
祭群神，赞曰“假皇帝。”民臣谓之“摄皇帝”，自称曰“予平
决朝事，常以皇帝之诏称制，以奉顺皇天之心，辅翼
汉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托之义，隆治平之
化。其朝见太皇太后，帝皇后，皆复臣节，自施政教，干
其宫家国采，如诸侯礼仪故事。臣昧死请”，太后诏曰：
“可。”明年，改元曰居摄。居摄元年正月，莽祀上帝于南
郊，迎春于东郊，行大射礼于明堂，养三老五更，成礼
而去。置柱下五史，秩如御史，听政事侍旁记疏言行。
三月己丑，立宣帝元孙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居摄
三年，莽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号曰新始。建国元
年，策命孺子曰：“咨尔婴，昔皇天右乃太祖，历世十二，
享国二百一十载，历数在于予躬。《诗》不云乎？‘侯服于
周，天命靡常。封尔为定安公，永为新室宾。於戏！敬天
之休，往践乃位，毋废予命’！”又曰：“其以平原、安德、漯阴、
鬲重丘，凡户万，地方百里，为定安公国，立汉祖宗之
庙于其国，与周后并行其正朔服色，世世以事其祖
宗，永以命德茂功，享历代之祀焉。”以孝平皇后为定
安太后。读《策》毕，莽亲执孺子手，流涕歔欷曰：“昔周公
摄位，终得复子明辟。今予独迫皇天威命，不得如意。”
哀叹良久。中傅将孺子下殿，北面而称臣，百僚陪位，
莫不感动。改明光宫为定安馆，定安太后居之。以故
大鸿胪府为定安公第，皆置门卫，使者监领。敕阿乳
“母不得与语，常在四壁中。至于长大，不能名六畜。”后
莽以女孙宇子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