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3卷 > 《河图洛书说》宋·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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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于宋濂曰：“关子明云：‘《河图》之文，七前六后八左
九右。《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
八后左，六后右。邵尧夫云：‘圆者星也，历纪之数，其肇
于此乎？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昉于此乎？是皆
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唯刘长民所传，独反而置之，
则《洛书》之数为十，《河图》之数为九矣’’。”朱子发深然其
说，历推序其源流，以为“濮上陈抟以《先天图》传种放，
放传穆修，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雍；放以《河图、洛书》
传李溉，溉传许坚，坚传范谔昌，谔昌传刘牧；修以《太
极图》传周敦颐，敦颐传程颢、程颐。”其解《易大传》，大概
祖长民之意。至于新安朱元晦，则又力诋长民之非，
而遵关、邵遗说，且引《大戴礼书》二九“四七五三六一
八”之言以证《洛书》。以为《大传》既陈天地五十有五之
数，《洪范》又明言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则九为《洛书》，十
为《河图》，夫复何疑其说，以经为据，似足以破长民之
惑。临邛魏华父则又疑元晦之说，以为邵子不过曰：
“圆者《河图》之数，方者《洛书》之文。且戴九履一之图其
象圆，五行生成之图其象方”，是九圆而十方也。安知
邵子不以九为图、十为书乎？朱子发张文饶精通邵
学，而皆以九为图、十为书。朱以列子为政，张以邵子
为主。《干凿度、张平子传》所载太乙下行九宫法，即所
谓“戴九履一”者，则是图相传已久，安知非《河图》也？及
靖士蒋得之著论，以《先天图》为《河图》，五行生成数为
《洛书》，“戴九履一图为太乙下行九宫”，华父则又以为
刘取《太乙图》为《河图》，诚有可疑。《先天图》卦爻方位，缜
密停当，乃天地自然之数，此必为古书无疑。乃仅见
于魏伯阳《参同陈》图南，爻象卦数，犹未甚白。至邵而
后，大明得之，定为《河图》。虽未有明证，而仆亦心善之。
则是华父虽疑元晦之说，而亦无定见也。新安罗端
良尝出图书示人，谓“建安蔡季通得于青城山隐者，
图则阴阳相合，就其中八分之则为八卦，书则画井
文于方圈之内”，绝与前数者不类。江东谢枋得又传
《河图》于异人，颇祖于八卦，而坎离中画相交，似流于
方士抽坎填离之术。近世儒者又有与《太极图》合者，
即《河图》之说，又有九十皆“《河图》，而有一合一散之异。
《洛书》既曰书，而决非图之说。夫图书乃儒者之要务，
若数者之不同何也？”濂应之曰：“群言不定，质诸经，圣
经言之，虽万载之远，不可易也。其所不言者，固不可
强而通也。《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书顾
命》篇曰：‘河图在东序’。《论语子罕》篇曰：‘河不出图’。其言
不过如是”而已，初不明言其数之多寡也。言其数之
多寡者，后儒之论也。既出后儒宜其纷纭而莫之定
也。夫所谓“则之”者，古之圣人但取神物之至著者而
画卦，陈《范》苟无图书，吾未见其至也，故程子谓“观兔
亦可以画卦”，则其他从可知矣。初不必泥其图之九
与十也，不必推其即太乙下行九宫法也，不必疑其
为《先天图》也，不必究其出于青城山隐者也，不必实
其与《太极图》合也。唯刘歆以八卦为《河图》，班固以《洪
范》“初一”至次九六十五字为《洛书》本文，庶几近之。盖
《八卦》《洪范》见之于经，其旨甚明。若以今之图书果为
河、洛之所出，则数千载之闲孰传而孰受之，至宋陈
图南而后大显邪？其不然也昭昭矣。或曰：子之所言，
善则善矣，若郑康成据《春秋纬》文，所谓“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
九篇，《洛书》有六篇者，将果足信乎？”濂曰：“龟山杨中立
不云乎，圣人但言图书出于河《洛》，何尝言龟龙之兆，
又何尝言九篇六篇乎？”此盖康成之陋也，此所以启
司马君实及欧“阳永叔之辨而并《大传》，疑非夫子之
言也。”或云：“扬雄《核灵赋》云：‘大《易》之始，河序龙马，洛贡
龟书’。长民亦谓河图、《洛书》同出于伏羲之世，程子亦
谓‘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然则孔安国、刘向父
子、班固以为《河图》授羲，《洛书》锡禹者，皆非与’？”濂曰：“先
儒固尝有疑于此，揆之于经，其言皆无明验。但河图”
《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故蔡元定有云：
“伏羲但据《河图》以作《易》，则不必预见《洛书》，而已逆与
之合矣。大禹但据《洛书》以作《范》，则亦不必追考《河图》，
而已暗与之符矣。”诚以此理之外，无复他理也，不必
寘疑于其闲也。或曰：“世传《龙图序》，谓出于图南，若《河
图》由图南而传，当以《龙图》解《河图》可”也，而容城刘梦
吉力辨其伪焉，何哉？濂曰：“《龙图序》非《图南》不能作也，
是《图南》之学也，而非《大易》《河出图》之本旨也。八卦之
说，不必论孤阴与寡阳也，不必论已合之位与未合
之数也。”或曰：“然则《易》之象数，舍《河图》将何以明之？”濂
曰：“《易》不云乎：‘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又曰：“干
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此固象数
之具于《易》然也，不必待《河图》而后明也’。”或者无辞以
对，濂因私记其说，而与知《易》者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