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0卷 > 日知录 > 《忠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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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先生《答问》曰：“‘夫子之道，不离乎日用之闲，自其
尽己而言，则谓之忠，自其及物而言，则谓之恕，莫非
大道之全体，虽变化万殊，于事为之末，而所以贯之
者未尝不一也。曾子答门人之问，正是发其心尔，岂
有二邪？若以为夫子一以贯之’之旨甚精微，非门人
所可告。姑以忠恕答之，恐圣贤之心不若是之支也。”
如孟子言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人皆足以知之，但
合内外之道，使之体用一原，显微无闲，则非圣人不
能尔。朱子又尝作《忠恕说》，其大指与此略同。按：此说
甚明，而《集注》乃谓“借学者尽己、推己之目以著明之”，
是疑忠恕为下学之事，不足以言圣人之道也。然则
是二之，非一之也。

慈谿黄氏曰：“天下之理，无所不在，而人之未能以贯
通者，己私闲之也。尽己之谓忠，推己及人之谓恕。忠
恕既尽，己私乃克，此理所在，斯能贯通。故忠恕者，所
以能一以贯之者也。”

元戴侗作《六书》，故其训忠曰：“尽己致至之谓忠。”《语》曰：
“为人谋而不忠乎？”又曰：“言思忠。”《记》曰：“丧礼，忠之至也。”
又曰：“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又曰：“瑕不
揜瑜，瑜不揜瑕，忠也。”《传》曰：“上思利民，忠也。”又曰：“小大
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忠之属也。《孟子》曰：“自反而仁
矣，自反而有礼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
必不忠。”观于此数者，可以知忠之义矣。反身而诚，然
后能忠；能忠矣，然后由己，推而达之，家国天下，其道
一也。其训恕曰：“推己及物之谓恕。己欲立而立人，己
欲达而达人，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恕之道也。
充是心以往，达乎四海矣。故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
矣。忠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恕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子
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
夫圣人者，何以异于人哉？知终身可行，则知一以贯
之之义矣。

《中庸》记夫子言君子之道四，无非忠恕之事。而乾九
二之龙德，亦惟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谨。”然则忠恕君
子之道也，何以言违道不远？曰：此犹之云“巧言令色，
鲜矣仁也。”岂可以此而疑忠恕之有二乎？或曰：孟子
言“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何也？曰：此为未至乎道者
言之也。孟子曰“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仁义岂有二
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