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三国论》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三国论》前人

“天下。皆怯而独勇，则勇者胜；皆暗而独智，则智者胜；
勇而遇勇，则勇者不足恃也；智而遇智，则智者不足
用也。”夫惟智勇之不足以定天下，是以天下之难蜂
起而难平。盖尝闻之，古者英雄之君，其遇智勇也，以
不智不勇，而后真智大勇乃可得而见也。悲夫！世之
英雄，其处于世，亦有幸不幸耶？汉高祖、唐太宗，是以
“智勇独过天下而得之者也，曹公、孙刘是以智勇相
遇而失之者也。”以智攻智，以勇击勇，此譬如两虎相
捽，齿牙气力无以相胜，其势足以相扰，而不足以相
毙。当此之时，惜乎无有以汉高帝之事制之者也。昔
者项籍乘百战百胜之威，而执诸侯之柄，咄嗟叱咤，
奋其暴怒，西向以逆高祖，其势飘忽震荡如风雨之
至，天下之人以为遂无汉矣。然高帝以其不智不勇
之身，横塞其冲，徘徊而不得进，其顽钝椎鲁，足以为
笑于天下，而卒能摧折项氏而待其死，此其故何也？
夫人之勇力用而不已，则必有所耗竭；而其智虑久
而无成，则必有所倦怠而不举。彼欲用其所长以制
我于一时，而我闭门而拒之，使之失其所求，逡巡求
去而不能，而项籍固已惫矣。今夫曹公、孙权、刘备，此
三人者，皆知以其才相取，而未知以不才取之也。世
之言者曰：“孙不如曹，而刘不如孙。”刘备惟智短而勇
不足，故有所不若于二人者，而不知因其所不足以
求胜，则亦已惑矣。盖刘备之才，近似于高祖，而不知
所以用之之术。昔高祖之所以自用其才者，其道有
三焉耳：先据势胜之地，以示天下之形；广收信越出
奇之将，以自辅其所不逮；有果锐刚猛之气，而不用
以深折项籍猖狂之势。此三事者，三国之君，其才皆
无有能行之者，独有一刘备近之而未至，其中犹有
翘然自喜之心，欲为椎鲁而不能纯，欲为“果锐而不
能达，二者交战于中而未有所定，是故所为而不成，
所欲而不遂。”弃天下而入巴蜀，则非地也；用诸葛孔
明治国之才，而当纷纭征伐之冲，则非将也。不忍忿
忿之心，犯其所短，而自将以攻人，则是其气不足尚
也。嗟夫！方其奔走于二袁之间，困于吕布而狼狈于
荆州，百败而其志不折，不可谓无高祖之风矣。而终
不知所以目用之。方夫古之英雄。唯《汉高帝》为不可
及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