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300卷 > 《前蜀世家论》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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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自秦汉以来，学者多言祥瑞，虽有善辩之士，不
能祛其惑也。予读《蜀》至于龟龙麟凤驺虞之类，世道
所谓王者之嘉瑞，莫不毕出于其国，异哉！然考王氏
之所以兴亡成败者，可以知之矣。或以为一王氏不
足以当之，则视时天下治乱，可以知之矣。龙之为物
也，以不见为神，以升云行天为得志。今偃然暴露其
“形，是不神也；不上于天而下见于水中，是失职也。然
其一何多欤！可以为妖矣。”凤皇，鸟之远人者也。昔舜
治天下，政成而民悦，命夔作乐，乐声和，鸟兽闻之皆
鼓舞。当是之时，凤皇适至，舜之史因并记以为美，后
世因以凤来为有道之应。其后凤皇数至，或出于庸
君缪政之时，或出于危亡大乱之际，是果为瑞哉？麟，
兽之远人者也。昔鲁哀公出猎，得之而不识，盖索而
获之，非其自出也。故孔子书于《春秋》曰“西狩获麟”者，
讥之也。西狩非其远也，获麟恶其尽取也。狩必书地，
而哀公驰骋，所涉地多，不可遍，以名举，故书“西”以包
众地，谓其举国之西皆至也。麟，人罕识之兽也，以见
公之穷山竭泽而尽取，至于不识之兽，皆搜索而获
之，故曰“讥之也。”圣人已没，而异端之说兴，乃以麟为
王者之瑞，而附以符命、谶纬诡怪之言。凤常出于舜
以为瑞，犹有说也。及其后出于乱世，则可以知其非
瑞矣。若麟者，前有治世，如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世，
未尝一出。其一出而当乱世，然则孰知其为瑞哉？龟，
元物也，污泥川泽，不可胜数。其死而贵于卜官者，用
适有宜尔。而戴氏礼以其在宫沼，为王者难致之瑞。
《戴礼》杂出于诸家，其失亦以多矣。驺虞，吾不知其何
物也。《诗》曰：“吁嗟乎驺虞。”贾谊以为驺者文王之囿。虞，
虞官也。当谊之时，其说如此。然则以之为兽者，其出
于近世之说乎？夫破人之惑，若难与争于笃信之时，
待其有所疑焉，然后从而攻之可也。麟凤龟龙，王者
之瑞，而出于五代之际，又皆萃于蜀，此虽好为祥瑞
之说者，亦可疑也。因其可疑而攻之，庶几惑者有以
思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