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32卷 > 《陈论三德札子》司马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32卷 > 《陈论三德札子》司马光

臣伏蒙圣恩，不以臣无似，擢臣为谏官。臣自幼学先
王之道，意欲有益于当时，是以虽在外方为他官，犹
愿竭其愚心，陈国家之所急。况今立陛下之左右，以
言事为职。陛下仁圣聪明，求谏不倦，群臣虽有狂狷
愚妄，触犯忌讳，陛下皆含容宽贷，未尝加罪。诚微臣
千载难逢之际，苟不以此时倾输胸腹之所有，以副
“陛下延纳之意，则不可以自比于人，死有馀罪矣。”臣
窃惟人君之大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妪煦
姑息之谓也，兴教化，修政治，养百姓，利万物，此人君
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也，知道义，识安危，别
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强亢暴戾之谓
也，惟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
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犹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
犹视苗之秽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犹知获而不知
种也。三者兼备则《国治彊》。阙一焉则衰，阙二焉则危，
三者无一焉则亡，自生民以来，未之或改也。”臣不胜
区区，触死忘生，窃见陛下天性慈惠，慎微接下，子育
元元，汎爱群生，虽先圣王之仁，殆无以过。然自践祚
以来，垂四十年，夙夜孜孜以求至治，而朝廷纪纲犹
有亏缺，闾里穷民犹有怨叹。意者群臣不肖，不能宣
扬圣化，将陛下之于三德万分之一，亦有所未尽欤？
臣闻《春秋传》曰：“赏庆刑威曰君。”臣幸得修起居注，日
侍黼扆之侧。伏见陛下推心御物，端拱渊嘿，群臣各
以其“意有所敷奏，陛下不复询访利害，考察得失，一
皆可之。”诚使陛下左右前后股肱耳目之臣皆忠实
正人，则如此至善矣。或出于不意，有一奸邪在焉，则
岂不为之寒心哉！夫善恶是非，相与混淆，若待之如
一，无所别白，或知其善而不能赏，知其恶而不能罚，
则为善者日怠，为恶者日劝。虽有尧、舜、禹、汤、文、武之
君，稷、契、伊、吕、周、召之臣以之求治，犹凿冰而取火，适
楚而北行也。伏惟陛下少垂圣思，以天授之至仁，廓
日月之融光，奋乾纲之威断，善无微而不录，恶无细
而不诛，则唐、虞、三代之隆，何远之有？臣愚浅所见，不
敢不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