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6卷 > 朱子全书 > 《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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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经》云：“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圣人亦是为这
一大事出来。这个道理，虽人所固有，若非圣人，如何
得如此光明盛大？伱不晓得底，我说在这里，教伱晓
得；伱不曾做底，我做下样子在此与伱做。只是要扶
持这个道理，教他常立在世闲，上拄天，下拄地，常如
此端正。才一日无人维持，便倾倒了。少闲脚拄天，头
拄地，颠倒错乱，便都坏了。所以说“天佑下民，作之君，
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天只生得伱，付得
这道理。伱做与不做却在伱。做得好也由伱，做得不
好也由伱，所以又为之立君师以作成之。既抚养。
又教导伱，使无一夫不遂其性。如尧舜之时，真个是
“宠绥四方。”只是世闲不好底人，不定叠底事，才遇尧
舜，都安帖平定了，所以谓之“克相上帝之不及”也。自
秦汉以来，讲学不明，世之人君，固有因其才智做得
功业，然无人知明德新民之事。君道闲有得其一二，
而师道则绝无矣。圣人教人，大概只是说孝弟忠
信，日用常行底话。人能就上面做将去，则心之放者
自收，性之昏者自著。如“心性”等字，到子思孟子方说
得详。圣教于节文处描画出这样子，令人依本子
去学。譬如小儿学书，其始如何便写得好？须是一笔
一画都依他底，久久自然好去。孟子所谓《集义》，只
是一个“是”字；孔子所谓“思无邪”，只是一个“正”字，不是
便非，不正便邪。圣贤教人，只是求个是底道理。如
舜命夔教胄子，亦只是说个“宽而栗，柔而立”之法，教
人不失其中和之德而已，初未有许多道理。所谓“民
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亦只要你不失其正而已，不
必苦要你知也。孟子教人多言理义大体，孔子则
就切实做工夫处教人。孔子教人只从中闲起，使
人便做工夫去，久则自能知向上底道理，所谓“下学
上达”也。孟子始终都举，先要人识心性著落，却下工夫做去。圣人教人，只是说下面一截，少闲到那田
地，又挨上些子，不曾直说到上面。子以四教文，行，忠，
信、博。文，工夫虽头项多，然于其中寻将去，自然有
个约处。圣人教人有序，未“有不先于博者。”孔门三千，
颜子固不须说。只曾子、子贡得闻一贯之诲，谓其馀
人不善学，固可罪。然夫子亦不叫来骂，一顿教便省
悟，则夫子于门人告之亦不忠矣。是夫子亦不善教
人，致使宰我冉求之徒后来狼狈也。要之无此理，只
得且待他事事理会得了，方可就上面欠阙处告语
之。如子贡亦不是许多时只教他多学，使他枉做工
夫，直到后来方传，以此秘妙，正是待他多学之功到
了，可以言此耳。圣人教人有定本，舜使契为司徒，
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
朋友有信。夫子对颜渊曰：“克己复礼为仁，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皆是定本。“克己复
礼”，虽止是教颜子如此说，然所以教他人，亦未尝不
是“克己复礼”的道理。孔门教人甚宽，今日理会些
子，明日又理会些子，久则自贯通。如耕荒田，今日耕
些子，明日又耕些子，久则自周匝。虽有不到处，亦不
出这理。教导后进须是严毅，然亦须有以兴起开
发之方得。只恁严，徒拘束之，亦不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