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5卷 > 真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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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真德秀传》：德秀，字景元，后更为景希。建之，浦

庆元五年进士第，授南剑州判官。继试中博学宏词
科，入闽帅幕，召为太学正。嘉定元年，迁博士。时韩𠈁
胄已诛，入对，首言：“权臣开边，南北涂炭，今兹继好，岂”
非天下之福？然日者以行人之遣，金人欲多岁币之
数，而吾亦曰可增；金人欲得奸臣之首，而吾亦曰“可
与。”往来之称谓，犒军之金帛，根括归明流徙之民，皆
承之唯谨，得无滋嫚我乎？抑善谋国者不观敌情，观
吾政事，今号为《更纪》，而无以使敌情之畏服，正恐彼
资吾岁赂以厚其力，乘吾不备以长“其谋，一旦挑争
端，而吾无以应，此有识所为寒心。”又言：“𠈁胄自知不
为清议所贷，至诚忧国之士，则名以好异，于是忠良
之士斥而正论不闻；正心诚意之学，则诬以好名，于
是伪学之论兴而正道不行。今日改弦更张，正当褒
崇名节，明示好尚。”召试学士院，改秘书省正字兼检
讨《玉牒》。二年，迁秘书郎。又对言：“暴风、雨雹、荧惑、蝻蝗
之变，皆赃吏所致。”寻兼沂王府教授、学士院权直。三
年，迁秘书郎，入对，乞开公道，窒旁蹊，以抑小人道长
之渐；选良牧，励战士，以扼群盗方张之锐。四年，选著
作佐郎。同列相忌，谗之，德秀恬不与较。宰相将用德
秀，会言官觗之，德秀力辞，兼礼部郎。上疏言：“金有必
亡之势，亦可为中国忧。盖金亡则上恬下嬉，忧不在
敌而在我，多事之端，恐自此始。”五年，迁军器少监，升
权直。六年，迁起居舍人，奏：权奸擅政十有四年，朱熹、
彭龟年以抗论逐，吕祖俭、周端朝以上书斥，当时近
臣犹有争之者。其后吕祖泰之贬，非惟近臣莫敢言，
而台谏且出力以挤之，则嘉泰之失，已深“于庆元矣。
更化之初，群贤皆得自奋。未几，傅伯成以谏官论事
去，蔡幼学以词臣论事去，邹应龙、许奕又继以封驳
论事去。是数人者，非能大有所矫拂，已皆不容于朝。
故人务自全，一辞不措。设有大安危，大利害，群臣喑
嘿如此，岂不殆哉！今欲与陛下言，勤访问，广谋议，明
黜陟，三者而已。”时钞法楮令行，告讦繁兴，抵罪者众，
莫敢以上闻。德秀奏：“或一夫坐罪而并籍昆弟之财，
或亏陌四钱而没入百万之资，至于科富室之钱，拘
盐商之舟，视产高下配民藏楮鬻田宅以收券者，虽
大家不能免，尚得名便民之策。”自此籍没之产，以渐
给还。兼太常少卿。又言：“金人必亡，君臣上下皆当以
祈天永命为心。”充金国贺登位使。及盱眙，闻金人内
变而返，言于上曰：“臣自扬之楚，自楚之盱眙，沃壤无
际，陂湖相连，民皆坚悍强忍，此天赐吾国以屏障大
江，使强兵足食为进取资。顾田畴不开，沟洫不治，险
要不扼，丁壮不练，豪杰武勇不收拾，一旦有警，则徒
以长江为恃。岂如及今大修垦田之政，专为一”司以
领之。数年之后，积储充实，边民父子争欲自保，因其
什伍，勒以兵法，不待粮饟，皆为精兵。又言边防要事。
时史弥远方以爵禄縻天下士，德秀慨然谓刘爚曰：
“吾徒须急引去，使庙堂知世亦有不肯为从官之人。”
遂力请去。出为秘阁修撰、江东转运副使。山东盗起，
朝廷犹与金通聘，德秀朝辞，奏：“国耻不可忘，邻盗不
可轻，幸安之谋不可恃，导谀之言不可听，至公之论
不可忽。”宁宗曰：“卿力有馀，到江东日为朕樽节财计，
以助边用。”江东旱蝗，广德、大平为甚。德秀遂与留守、
宪司分所部九郡，大讲荒政，而自领广德、太平。亲至
广德，与太守魏岘同以便宜发廪，使教授林庠赈给，
竣事而还。百姓数千人送之郊外，指道傍丛冢泣曰：
“此皆往岁饿死者。微公，我辈已相随入此矣。”索毁太
平州私创之大斛。新徽州守林琰无廉声，宁国守张
忠恕规匿赈济米，皆劾之，而以李道传摄徽。先是，都
司胡槻、薛拯每诮德秀迂儒，试以事必败，至是政誉
日闻，因倡言旱伤本轻，监司好名，赈赡太过。使岘劾
庠以撼德秀，德秀上章自明，朝廷悟，与岘祠，授庠干
官，而道传寻亦召还。德秀以右文殿修撰知泉州。番
舶畏苛，征至者岁不三四，德秀首宽之，至者骤增，至
三十六艘。输租令民自概听讼，惟揭示姓名，人自诣
州。泉多大家，为闾里患，痛绳之，有讼田者，至焚其券
不敢争。海贼作乱，将逼城，官军败衄，德秀祭兵死者，
乃亲授方略禽之。复遍行海滨，审视形势，增屯要害
处，以备不虞。十二年，以集英殿修撰知隆兴府。承宽
弛之后，乃稍济以严，尤留意军政，欲分鄂州军屯武
昌及通广盐于赣与南安，以弭汀、赣盐寇。未及行，以
母丧归。明年，蕲、黄失守，盗起南安，讨之数载始平，人
服德秀先见。十五年，以宝谟阁待制、湖南安抚使知
潭州，以“廉仁公勤”四字励僚属，以周惇颐、胡安国、朱
熹、张栻学术源流勉其士。罢榷酤，除斛面米，申免和
籴，以甦其民。民艰食，既极力赈赡之。复立惠民仓五
万石，使岁出粜。又易谷九万五千石，分十二县置社
仓，以遍及乡落。别立慈幼仓，立义阡。惠政毕举，月试
诸军射，捐其回易之利及官田租，凡营中病者、死未
葬者、孕者、嫁娶者，赡给有差。朝廷从寿昌、朱橐请，以
飞虎军戍寿昌，并致其家口，力争止之。江华县贼苏师入境杀劫，檄广西共讨平之。司马遵守武冈，激军
变，劾遵而诛其乱者。理宗即位，召为中书舍人，寻擢
礼部侍郎、直学士院。入见，奏：“三纲五常，扶持宇宙之
栋干，奠安生民之柱石。晋废三纲而刘、石之变兴，唐
废三纲而安禄山之难作。我朝立国，先正名分，陛下
不幸，处人伦之变，流闻四方，所损非浅。霅川之变，非
济王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后闻讨捕之谋，情状本末，
灼然可考。愿讨论雍颐追封秦王舍罪恤孤故事，济
王未有子息，亦惟陛下兴灭继绝。”上曰：“朝廷待济王
亦至矣。”德秀曰：“若谓此事处置尽善，臣未敢以为然。
观舜所以处象，则陛下不及舜明甚。人主但当以二
帝三王为师。”上曰：“一时仓猝耳。”德秀曰：“此已往之咎，
惟愿陛下知有此失，而益讲学进德。”次言：“霅川之狱，
未闻参听于公朝；淮、蜀二阃，乃出于佥论所期之外。
天下之事，非一家之私，何惜不与众共之？”且言：“乾道、
淳熙闲，有位于朝者，以馈及门为耻；受任于外者，以
包苴入都为羞。今馈赂公行，薰染成风，恬不知愧。”又
疏言：“朝廷之上，敏锐之士多于老成，虽尝以耆艾褒
傅伯成，杨简，以儒学褒柴中行，以恬退用赵蕃、刘宰，
至忠亮敢言，如陈宓、徐侨，皆未蒙录用。”上问廉吏，德
秀以《知袁州赵》夫对亲擢。夫直秘阁，为监司，具
手札入谢，因言崔与之帅蜀，杨长儒帅闽，皆有廉声，
乞广加咨访。上初御清暑殿，德秀因经筵侍上，进曰：
“此高、孝二祖储神燕闲之地，仰瞻楹桷，当如二祖实
临其上。陛下所居处密迩东朝，未敢遽当人主之奉。
今宫阁之义浸备，以一心而受众攻，未有不浸淫而
蠹蚀者。惟学可以明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亲君
子可以维持此心。”因极陈古者居丧之法与先帝视
朝之勤。宁宗小祥，诏群臣服纯吉，德秀争之曰：“自汉
文帝率情变古，惟我孝宗方衰服三年，朝衣朝冠皆
以大布，惜当时不并定臣下执丧之礼，此千载无穷
之憾。”孝宗崩，从臣罗点等议，令群臣易月之后，未释
衰服，惟朝会治“事权用黑带公服，时序仍临慰，至大
祥始除。”𠈁胄枋政，始以小祥从吉，“且带不以金，𬘩不
以红，佩不以鱼，鞍轿不以文绣，此于群臣何损，朝仪
何伤？”议遂格。德秀屡进鲠言，上皆虚心开纳，而弥远
益严惮之，乃谋所以相撼，畏公议未敢发。给事中王
塈、盛章始驳德秀所主济王赠典，继而殿中侍御史
莫泽劾之，遂以焕章阁待制提举玉隆宫。谏议大夫
朱端常又劾之，落职罢祠。监察御史梁成大又劾之，
请加窜殛。上曰：“仲尼不为已甚。”乃止。既归，修《读书记》，
语门人曰：“此人君为治之门，如有用我者。”执此以往。
汀寇起，德秀荐陈韡有文武才，于常平使者史弥忠
言于朝，遂起韡讨平之。绍定四年，改职与祠。五年，进
徽猷阁、知泉州。迎者塞路，深村百岁老人亦扶杖而
出，城中欢声动地。诸邑二税，尝预借至六七年，德秀
入境，首禁预借。诸邑有累月不解一钱者，郡计赤立
不可为。或咎宽恤太骤，德秀谓民困如此，宁身代其
苦。决讼自卯至申未已。或劝啬养精神，德秀谓：“郡弊
无力惠民，仅有政平讼理，事当勉。”建炎初，置南外宗
政司于泉，公族仅三百人，漕司与本州给之，而朝廷
岁助度牒，已而不复给，而增至二千三百馀人，郡坐
是愈不可为。德秀请于朝，诏给度牒百道。弥远薨，上
亲政，以显谟阁待制知福州。戒所部无滥刑横敛，无
徇私黩货罢市，令司曰：“物同则价同，宁有公私之异。”
闽县里正苦督赋革之，属县苦贵籴，便宜发常平赈
之，海寇纵横，次第禽殄之。未几，闻金灭，京湖帅奉露
布图上八陵，而江淮有进取潼关、黄河之议，德秀以
为忧，上封事曰：“移江、淮甲兵以守无用之空城，运江、
淮金谷以治不耕之废壤，富庶之效未期，根本之弊
立见，惟陛下审之重之。”召为户部尚书，入见，上迎谓
曰：“卿去国十年，每切思贤。”乃以《大学衍义》进。复陈祈
天永命之说，谓：“敬者德之聚，仪狄之酒，南威之色，盘
游弋射之娱，禽兽狗马之玩，有一于兹，皆足害敬。”上
欣然嘉纳。改翰林学士、知制诰，时政多所论建。逾年，
知贡举。已，得疾，拜参知政事、同编修《敕令》《经武要略》。
三乞祠禄，上不得已，进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
侍读。辞。疾亟，冠带起坐，迄谢事犹神爽不乱。《遗表》闻，
上震悼，辍视朝，赠银青光禄大夫。德秀长身广额，容
貌如玉，望之者无不以公辅期之。立朝不满十年，奏
疏无虑数十万言，皆切当世要务，直声震朝廷，“四方
人士诵其文，想见其风采。及宦游所至，惠政深洽，不
愧其言”，由是中外交颂。都城人时惊传澒洞奔拥出
关，曰：“真直院至矣。”果至，则又填塞聚观不置。时相益
以此忌之，辄摈不用，而声愈彰。及归朝，适郑清之挑
敌，兵民死者数十万，中外大耗。尢世道升降治乱之
机，而德秀则既衰矣。杜范方攻清之误国，且谓其贪
黩更甚于前，而德秀乃奏言：“此皆前权臣玩愒之罪，
今日措置之失。譬如和、扁继庸医之后，一药之误，代
为庸医受责。”其议论与范不同如此。然自𠈁胄立伪

既开，而正学遂明于天下，后世多其力也。所著《西山
甲乙槁》《对越甲乙集》《经筵讲义》《端平庙议》《翰林词草》
四六、《献忠集》《江东救荒录》《清源杂志》《星沙集志》。既薨，
上思之不置，谥曰“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