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44卷 > 礼记集说 > 《诸家论帝锡九龄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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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陵方氏曰：“黄帝有华胥之游，高宗有傅说之赉，文
王则见丈人，孔子则见周公，庄周则化为蝴蝶，声伯
则泣为琼瑰。故《周官》有占六梦吉凶之法。梦熊罴者，
知其为男子之祥，梦虺蛇者知其为女子之祥；‘众维
鱼则知其实为丰年，旐维旟则知其室家溱溱。或梦
为鸟而戾于天，或梦为鱼而反于渊，或梦哭泣，旦而
田猎’。”盖天地之会，阴阳之气，而人魂交焉，固有如此
者，则武王九龄之梦，岂足怪哉！然而文王之疾，间必
知武王有梦者，以其亲爱之心笃，而思念之情深故
也。寿数在天，而文王得以及子孙者，圣人先天而天
弗违。

石林叶氏曰：“人之精神与天地阴阳流通，故其梦亦
与应焉。古者有占梦之官，献吉梦，赠恶梦，参考日月
星辰阴阳天地之变，则夫梦者，先王所同以为信也。
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果以为梦邪？是
寿命不属之天，而损益者人也。由是观之，我百尔九
十，非梦也，其传之妄欤庄氏曰：“古之圣人未尝无梦”，若黄帝梦游华胥，高宗
梦得傅说，夫子梦见周公，皆是也。武王于亲疾未间
之前，衣不解带，目不交睫，安得有梦？及夫既间而后
寝，蘧蘧栩栩，与神明交，故文王有“何梦”之问，武王有
“帝与九龄”之对。然其梦则一，其见则殊。武王则以享
国之数推之，文王则以享年之数推之。虽我百尔九
十，卒如文王“之言。”要知文王之言，武王之心也。盖心
有所思，则夜有所梦，武王无是心，帝岂答以是梦哉？
方文王寝疾之时，武王切切于心思者，不过欲其亲
享国之多，与夫享年之永而已。今得帝与九龄之梦，
遂谓终抚九国者，岂谓文王他日享国之多，可以卜
其享年之永也？文王则直以年龄为告，欲使武王知
我之享年如此，女之享年又如此，天命未艾，适有寝
疾，庸何忧乎？盖文王又因是以释武王之忧也。然则
帝与“九龄”，非武王爱亲之切，不足以召上帝之梦；非
文王与天为一，不足以知上帝之诚。不然，则降年有
永有不永，实系乎天，文王安得而私与之？亦足以见
圣人之心与天相为流通，而天命之修短，皆有以逆
知之。不知是何以谓之“先天而天弗违？”何以谓之“自
作元命？”又何以见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哉？若夫古者
谓年龄，则九龄乃九年尔，文王何取为九十？注家遂
谓九龄为九十年之祥，已为牵合。况文王百年之数，
又何所取于此哉？意者天命之修短，文王固已洞然
于胸中，特假梦以及之，初不区区专讯于一梦也。学
者不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