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6卷 > 郑樵春秋传 > 《左氏非丘明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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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歆曰：《左氏》丘明好恶与圣人同，亲见夫子，而《公羊》
在七十子之后。司马迁曰：“孔子作《春秋》，丘明为之传。”
班固《艺文志》曰：“丘明与孔子观鲁史而作《春秋》。”杜预
序《左传》亦云：“左丘明受经于仲尼。”详诸所说，皆以《左
氏》为丘明无疑矣。至唐啖助、赵匡独立说以破之。啖
助曰：“《论语》所引丘明，乃史佚迟任之类，《左氏》集诸国”
史以释《春秋》。后人谓左氏为丘明，非也。赵氏曰：“公、谷
皆孔氏之后人，不知师资几世。”左丘明乃孔子以前
贤人，而左氏不知出于何代，唯啖、赵立说以破之，未
有的论。然使后世终不以丘明为《左氏》者，则自啖、赵
始矣。况孔氏所称左丘明，姓左名丘明，断非左氏明
矣。今以《左氏传》质之，则知其非丘明也。《左氏》中纪韩、
魏智伯之事，又举赵襄子之谥，则是书之作，必在赵
襄子既卒之后。若以为丘明自获麟至襄子卒已八
十年，使丘明与孔子同时，不应孔子既没七十有八
年之后，丘明犹能著书，今《左氏》引之，此《左氏》为六国
人，在于赵襄子既卒之后，明验一也。《左氏》“战于麻隧，
秦师败绩，获不更女父。”又云：“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
及晋师战于栎。”秦至孝公时，立赏级之爵，乃有不更
庶长之号，今《左氏》引之，是《左氏》为六国人在于秦孝
公之后，明验二也。《左氏》云：“虞不腊矣”，秦至惠王十二
年初腊。郑氏、蔡邕皆谓腊于周即蜡祭，诸经并无明
文，惟《吕氏月令》有腊先祖之言，今《左氏》引之，则《左氏》
为六国人，在于秦惠王之后，明验三也。《左氏》师承邹
衍之诞，而称帝王子孙。按齐威王时，邹衍推五德终
始之运，其语不经，今《左氏》引之，则《左氏》为六国人，在
齐威王之后，明验四也。《左氏》言分星，皆准堪舆。按韩
魏分晋之后，而堪舆十二次始于赵，“分曰大梁”之语，
今《左氏》引之，则《左氏》为六国时人，在三家分晋之后，
明验五也。《左氏》云：“左师辰将以公乘马而归。”按三代
时有车战，无骑兵，惟苏秦合从六国，始有车千乘，骑
万匹之语，今《左氏》引之，是《左氏》为六国人，在苏秦之
后，明验六也。《左氏》序吕相绝秦，声子说齐，其为雄辩
狙诈，真游说之士，押阖之辞。此《左氏》为六国人，明验
七也。《左氏》之书，序秦楚事最详。如《楚师》“犹拾藩”等
语，则《左氏》为楚人明验八也。据此八节，亦可以知左
氏非丘明，是为六国时人，无可疑者。或问伊川曰：“《左
氏》是丘明否？”曰：“《传》无‘丘明’字，故不可考。”又问：“《左氏》可
信否？”曰：“不可全信，信其可信者耳。”其知言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