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19卷 > 《与杨德祖书》陈思王曹植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19卷 > 《与杨德祖书》陈思王曹植

植白：“数日不见，思子为劳”，想同之也。仆少小好为文
章，迄于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也。
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
青土，公干振藻于海隅，德琏发迹于北魏，足下高视
于上京。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
抱荆山之玉，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顿八纮以掩
之，今悉集兹国矣。然此数子，犹复不能飞骞绝迹，一
举千里也。以孔璋之才，不闲于辞赋，而多自谓能与
司马长卿同风，譬画虎不成反为狗者也。前有书嘲
之，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夫锺期不失听，于今称之，
吾亦不能妄叹者，畏后世之嗤余也。世人著述，不能
无病，仆常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
敬礼尝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过若人，辞
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所疑难？文之佳恶，吾自得之，
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尝叹此达言，以为美谈。
昔尼父之文辞与人通流，至于制《春秋》，游、夏之徒，乃
不能措一辞。过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见也。盖有南
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渊之利，乃可以议于
断割。刘季绪才不能逮于作者，而好诋诃文章，掎摭
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呲五霸于稷下，一旦而
服千人。鲁连一说，使终身杜口。刘生之辩，未若田氏。
今之仲连，求之不难，可无叹息乎！人各有好尚，兰茝
荪蕙之芳，众人之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
茎之发，众人所共乐，而墨翟有非之之论，岂可同哉！
今往仆少小，所著辞赋一通相与夫街谈巷说，必有
可采，《击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未易轻弃也。辞
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扬子云，
先朝执戟之臣耳，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薄德，位为
藩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流金
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若吾志
未果，吾道不行，则将采庶官之实录，辨时俗之得失，
定仁义之衷，成一家之言。虽未能藏之于名山，将以
传之于同好，非要之皓首，岂以今日之论乎？”其言之
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明早相迎，书不尽怀。曹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