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3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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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三百三十八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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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

第三百三十八卷《目录》：

《闺藻部》·纪事

《闺媛典》第三百三十八卷。

《吴越春秋》：越王勾践五年五月，与大夫种、范蠡入臣
于吴，群臣皆送至浙江之上，临水祖道，军阵固陵。大
夫文种前为祝，其词曰：“皇天祐助，前沈后扬，祸为德
根，忧为福堂。威人者灭，服从者昌。王虽牵制，其后无
殃。君臣生离，感动上皇。众夫哀悲，莫不感伤。臣请荐
脯，行酒三觞。”越王仰天太息，举杯垂涕，默无所言。种
复前祝曰：“大王德寿，无疆无极。乾坤受灵，神祇辅翼。
我王厚之，祉祐在侧，德销百殃，利受其福。去彼吴庭，
来归越国。觞酒既升，请称万岁”，遂别于浙江之上。群
臣垂泣，莫不感哀。越王仰天叹曰：“死者人之所畏，若
孤之闻死，其于心胸中，曾无怵惕。”遂登船径去，终不
返顾。越王夫人乃据船哭顾，乌鹊啄江渚之虾，飞去
复来，因哭而歌曰：“仰飞鸟兮乌鸢，凌元虚兮号翩翩。
集洲渚兮优恣，啄虾矫翮兮云间，任厥性兮往还。妾
无罪兮负地，有何辜兮谴天？颿颿独兮西往，孰知返
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泪泫泫兮双悬。”又《哀吟》曰：“彼
飞鸟兮鸢乌，已回翔兮翕苏。心在专兮素虾，何居食
兮江湖。徊复翔兮游”飏，去复返兮。於乎！始事君兮去
家，终我命兮君都。终来遇兮何幸？离我国兮去吴。妻
衣褐兮为婢，夫去冕兮为奴。岁遥遥兮难极，冤悲痛
兮心恻，肠千结兮服膺，於乎哀兮忘食。愿我身兮如
乌，身翱翔兮矫翼。去我国兮心摇，情愤惋兮谁识。越
王闻夫人怨歌，心中内恸，乃曰：“孤何忧，吾之六翮备
矣。”

《乐府解题》：“商陵牧子妻五年无子，父母将令改嫁，妻
闻之，作《别鹤操》。”

《中华古今注》：“伯常子避仇河滨为渔父，其妻思之，每
至河则作《钓竿之歌》。后司马相如作《钓竿歌诗》，今传
为古曲。”

《怀庆府志》：“秦焚书，《周易》以卜筮得存，唯失《说卦》三篇。
后河内女子得之，又得《秦誓》一篇以献。”

《西京杂记》：“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妻，卓文君作《白头
吟》以自绝，相如乃止。”

《汉书燕剌王传》：“旦闻事败，忧懑，置酒万载宫，会宾客
群臣妃妾坐饮，王自歌曰：‘归空城兮狗不吠，鸡不鸣，
横术何广广兮，固知国中之无人’。”华容夫人起舞曰：
“‘发纷纷兮寘渠，骨籍籍兮亡居，母求死子兮妻求死
夫，裴回两渠间兮君子独安居’。坐者皆泣。”

《钗小志》：郑元家奴皆读书，一婢不称旨，使人拽著泥
中。须臾，一婢来问曰：“胡为乎泥中？”答曰：“薄言往愬，逢
彼之怒。”

《香案牍》：许大为真君扫爨，夫妇隐于西山，不欲人识，
改姓曰午，旋改曰千，夫妇皆解诗，许大诗云：“不是藏
名混世俗，卖柴沽酒贵忘言。”妻续云：“儿家只在西山
里，除却白云谁到门。”

《在穷记》。郄氏，王羲之妻也，甚工书。
《小名录》：谢太傅安寒食内集儿女论文义。俄而雪骤，
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朗曰：“撒盐空中差
可拟。”兄女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
《梁书。刘孝绰传》：孝绰兄弟及群从诸子侄，当时有七
十人，并能属文，近古未之有也。其三妹适琅琊王叔
英，吴郡张嵊，东海徐悱，并有才学。悱妻文尤清拔。
《南部烟花记》：炀帝以合欢水果赐吴绛仙，绛仙以红
笺进诗谢帝曰：“绛仙才调，女相如也。”

《乐府杂录》：天后朝，一士人陷冤狱，其妻配入掖庭，善
吹觱篥，撰曲以寄哀情。始名《大郎神》，盖取其夫行第
也。畏人知，遂易名《悲切子》，终号《怨回鹘》。

《开元天宝遗事》：“长安豪民郭行先有女子绍兰，适巨
商任宗。宗为贾湘中，数年不归，复音书不达，绍兰睹
堂中有双燕戏于梁间，长吁而语燕曰：‘吾闻燕子自
海东来，往复必经由于湘中。我婿离家不归数岁，蔑
有音耗，生死存亡，弗可知也。欲凭尔附书，投于我婿’。”
言讫泪下。燕子飞鸣上下，似有所诺。兰复问曰：“尔若
相允，当泊我怀中。”燕遂飞于膝上，兰遂吟诗一首云：
“我婿去重湖，临窗泣血书。殷勤凭燕翼，寄与薄情夫。”
遂小书其字，系于足上，燕遂飞鸣而去。任宗时在荆
州，忽见一燕飞鸣于头上，宗讶视之，燕遂泊于肩上，
有壹小封书系于足。宗解而视之，乃妻所寄之诗。宗
感而泣下，燕复飞鸣而去。宗次年归，首出诗示兰。后
文士张说传其事，好事者争写之《野航史语》：“韦陟常以五采纸为书记，使侍妾分主报
答，惟授意而已。书皆有楷法，陟唯署名。从来受用姬
妾风雅，此惟第一。”

文章《九命》，大历中卖一女子，姿色如常，而索价至数
十万。云：“此女子诵得白学士《长恨歌》，安可他比！”
《全唐诗话》：卢校书暮年娶崔氏，结褵之后，为诗曰：“不
怨卢郎年纪大，不怨卢郎官职卑。自恨妾身生较晚，
不及卢郎年少时。”

杜羔不第，将至家，其妻刘氏先寄诗云：“良人的的有
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君面，君到来时
近夜来。”羔即回寻登第，又寄诗云：“长安此去无多地，
郁郁葱葱佳气浮。良人得意最年少，今夜醉眠何处
楼？”

《藻情集》：“沈翘翘，文宗时宫人。有白玉方响，以犀为椎，
以紫檀为架。后出宫，归秦氏，秦出翘制曲以寄之，名
曰《忆秦郎》。”

女郎张窈窕《寄故人》诗曰：“澹澹春风花落时，不堪愁
望更相思。无金可买《长门赋》，有恨空吟团扇诗。”
云溪友议：云：溪子素闻三乡之咏，怅然未明其所自
洎，得之吴郡陆君贞洞，仅纪其年代，而不知其人，奚
用序乎？然群书有无名氏，《乐府集》无名诗，今检陆君
诗序，亦云姓字隐而不书。夫序者，述作之本意也。绎
其旧序，是诗继和者多，不能遍录，略举十馀篇以记
之。其《自序》曰：“余本若耶溪东，与同志二三，纫兰佩蕙，
贪幽闲之境，翫花于松月之亭，竟昼绵宵，往往忘倦。
洎乎初笄，至于五换星霜矣。后不得已从良人西入
函关，寓居晋昌第。其居也，门绝嚣尘，花木丛翠，东西
邻二佛宫，皆上国胜游之最。伺其闲寂，因游览焉，亦
不辜一时之风月也。不意良人已矣，邈然无依。帝里
芳春，光景东迈，涉浐水，历渭川，背终南，陟太华，经虢
路，抵陕郊，揖嘉祥之清流，面女几之苍翠。凡经过之
所，皆曩昔燕笑之地，绸缪之所。衔冤茹叹，举目销魂。
虽残骸尚存，而精爽都失。假使潘岳复生，无以悼其
幽思也。”遂命笔聊题，终不能涤其怀抱，绝笔恸哭而
去。以翰墨非妇人女子之事，故名字隐而不书。时会
昌壬戌岁仲春十九日。又赋诗曰：“昔逐良人西入关，
良人身殁妾空还。谢娘卫女不相待，为雨为云过此
山。”和诗十一首。陆贞洞诗曰：“惆怅残花怨暮春，孤鸾
舞镜倍伤神。清词好个干人事，疑是文姬第二身。”王
祝诗曰：“女几山前岚气低，佳人留恨此中题。不知云
雨归何处，岂使王孙见即迷。”刘谷诗曰“兰蕙芬芳见
玉姿，路旁花笑景迟迟。苎萝山下无穷意，并作三乡
《惜别》诗。”王条诗曰：“浣纱游女出关东，旧迹新词一梦
中。槐陌柳亭何限事，年年回首泣春风。”李昌邺诗曰：
“红粉萧娘手自题，分明幽怨发云闺。不应更学文君
去，泣向残花归剡溪。”王硕诗曰：“无姓无名越水滨，芳
词空怨路旁人。莫教才子偏惆怅，宋玉东邻是旧邻。”
李缟诗曰：“会稽王谢两风流，王子沈沦谢女愁。归思
若随文字在，路旁空为感千秋。”张绮诗曰：“洛川依旧
好风光，莲帐无因见女郎。云雨散来音信断，此生遗
恨寄三乡。”《高衢诗》曰：“南北千山与万山，轩车谁不思
乡关。独留芳翰悲前迹，陌上恐伤桃李颜。”韦冰诗曰：
“来时欢笑去时哀，家国迢迢向越台。待写百年幽思
尽，故宫流水莫相催。”贾驰诗曰：“壁古字未灭，声长响
未绝。蕙质本如云，松心应耐雪。耿耿离幽谷，悠悠望
瓯越。杞妇哭夫时，城崩无此说。”又《彤管遗编》若耶
溪女隐名不书，后署云：“二九子，为父后，玉无瑕，弁无
首，荆山石”，往往有题。李舒解之曰：“二九十八，十加八，
木字也。子为父后，木下子，李字也。玉无瑕”，去其点也。
“‘弁无首’，存其廾也。王下廾，弄字也。荆山石往往有者。
荆山多玉，当是姓李名弄玉也。”

《全唐诗话》：僖宗自内出袍千领，赐塞外吏士。神策军
马真于袍中得金锁一枚，诗一首云：“玉烛制袍夜，金
刀呵手裁。锁寄千里客，锁心终不开。”真就市货锁，为
人所告。主将得其诗奏闻，僖宗令赴阙，以宫人妻真。
后僖宗幸蜀，真昼夜不解衣，前后捍御。

《湘山录》：关图有妹能文，每语人曰：“吾家有一进士，所
恨不栉耳。”

《蜀中诗话》：女郎廉氏《峡中即事》诗云：“清秋三峡此中
去，鸣鸟孤猿不可闻。一道水声多乱石，四时天气少
晴云。日暮泛舟溪溆口，那堪夜永思氤氲。”此女郎奇
作也。

《全唐诗》：寿春妓孟氏归维扬万贞。贞贾于外，孟氏独
游家园，赋诗曰：“可惜春时节，依然独自游。无端两行
泪，长只对花流。”忽有少年逾垣而入，赋诗赠答，遂私
焉。逾年夫归，少年曰：“吾固知其不久也。”言讫，腾身而
去。答少年诗曰：“谁家少年儿，心中暗自欺。不道终不
可，可即恐郎知。”

《全唐诗话》：“罗隐为唐相郑畋所知，畋女览隐诗，讽诵
不已。畋疑有慕才意。隐貌寝陋，女一日隔帘窥之，自

笔迹。”

《妆楼记》：“刘秦妹，善临写右军《兰亭》及《西安帖》，足夺其
迹。秦亦当时翰林书人也。”

珍珠船颜光禄，有唐人兄妹，共写《法华》七卷，细如蝇
鬣，后题云“燕子女丁”，问之，无能知者。

《十国春秋》：高越少举进士，精词赋，有名燕、赵间。卢文
进镇上党，具礼币致之，初以客从，及文进镇安州，为
掌书记。文进仲女有才色，能属文，号“女学士”，因以妻
越。

《十国春秋》：前蜀昭仪李氏，名舜弦，梓州人，酷有辞藻，
后主立为昭仪，世所称“李舜弦夫人”也。所著《蜀中应
制诗》《随驾诗》《钓鱼诗》诸篇，多为文人所赏。

《丽情集》：南唐处士陈陶隐西山，操行清洁。时严撰牧
豫章，欲挠之，遣小妾莲花往侍焉，陶殊不顾。妾乃献
诗求去曰：“莲花为号玉为腮，珍重尚书遣妾来。处士
不生巫峡梦，虚劳云雨下阳台。”陶答云：“近来诗思清
如水，老去风光薄似云。已向升天得门户，锦衾深愧
卓文君。”

《辽史列女传》：“耶律中妻萧氏，小字挼兰，年二十，归于
中。中谓曰：‘汝可粗知书，以前贞淑为鉴’。遂发心诵习，
多涉古今。”

《词话》：庐州少妇张娴倩作《子夜歌》云：“落花风卷愁难
歇。枝头燕剪裁桃叶。花气沁兰香。游丝挂绿窗。蕉青
鸾翅影。草碧龙须冷。无语倚瑶琴。闲花在胆瓶。”虽绿
窗幽怨，不失贞静。

《东坡题跋》：“真宗东封还，访天下隐者，得杞人杨朴能
为诗，召对，自言不能。上问：‘临行有人作诗送否’？朴言
无有，惟臣妻一绝云：‘且休落拓贪杯酒，更莫猖狂爱
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上大笑，放
还山，命其子一官就养。”

《墨客挥犀》：仁庙朝，皇族中太尉夫人，一日入内，再拜
告帝曰：“臣妾有夫，不幸为婢妾所惑。”帝怒，流婢于千
里。夫人亦得罪，居于瑶华宫，太尉罚俸而不得朝。经
岁方春暮，夫人为词曲名《急相思令》云：“柳烟霁色方
春。花露逼金茎。秋千院落，海棠渐老，才过清明。嫩玉
腕托香脂。脸相傅粉，更与谁情。秋波绽处，相思泪迸”，
天。阻深诚。

《墨客挥犀》：毗陵郡士人家有一女，姓李氏，年方十六
岁，颇能诗，甚有佳句，吴人多得之。有《拾得破钱》诗曰：
“半轮残月掩尘埃，依稀犹有开元字。想见清光未破
时，买尽人间不平事。”又有《弹琴》诗云：“昔年刚笑卓文
君，岂信丝桐解误身，今日未弹心已乱，此心元自不
由人。”虽有情致，乃非女子所宜。

《墨客挥犀》：大庾岭上有佛祠，岭外往来题壁者鳞比。
有妇人题云：“妾幼年侍父任吴州司寇，既代归，父以
大庾本有梅岭之号，今荡然无一株，遂市三十本，植
于道之左右，因留诗于寺壁。今随夫至端溪，复至此
寺，诗已为朽镘者所覆，即命墨于故处。诗曰：‘滇江今
日掌刑回，上得梅山不见梅。辍俸买栽三十树，清香
留与雪中开’。”好事者因此夹道多植梅焉。

《老学庵笔记》：曾子宣丞相，元丰间帅庆州，未至，召还
至陕府，复还庆州，往来潼关。夫人魏氏作诗戏丞相
曰：“使君自为君恩厚，不是区区爱华山。”

《过庭录》：忠宣守信阳，佥判李樗大夫之室，有才藻，魏
国夫人尝与往来，有《谢魏国诗》云：“朝来瑞霭遍祥虚，
果见麻姑降陋居。陶令满篱惟有菊，相如四壁但藏
书。萧条庭馆门罗雀，冷落杯盘食欠鱼。”逸后二句，
《墨庄漫录》：浮丘居士张芸叟久经迁责，既还，怏怏不
平，尝内集分题赋诗，其女得蜡烛有云：“莫讶泪频滴，
都缘心未灰。”浮丘有惭色，自是无复躁进意。司马朴
之室，浮休之女也。有诗在鄜延路上一寺中一联云：
“满目烟含芳草绿，倚栏露泣海棠红。”或云便是咏烛
者。

《挥麈三录》：“曾文肃熙宁初为海州怀仁令。有监酒使
臣张者，小女甫六七岁，甚慧黠。文肃之室魏夫人怜
之，教以诵《诗》《书》，颇通解。其后南北暌隔。绍圣初，文肃
柄事枢时，张氏女已入禁中，虽无名位，以善笔札掌
命令之出入，忽与夫人相闻。夫人以夫贵，疏封瀛国，
称寿禁庭，始相见叙旧，自后岁时遗问。夫人没，张氏”
作诗以哭云：“香散帘幕寂，尘生翰墨闲。空传三壸誉，
无复内朝班。”从此绝迹矣。后四十年，靖康之变，张从
昭慈圣献南渡，至钱唐。朱忠靖《笔录》所记昭慈遣其
传导反正之议，张夫人者，即其人也。年八十馀终。
《挥麈后录》：钱忱伯诚妻瀛国夫人唐氏，正肃公介之
孙。既归钱氏，随其姑长公主入谢钦圣后于禁中，时
绍圣初也先有戚里妇数人在焉，俱从后步过受釐
殿，同行者皆仰视，读“釐”为“离。”夫人笑于旁曰：“受禧也。”
盖取宣室受釐之义耳。后喜，回顾主曰：“好人家，男女
终是别。”盖后亦以自谓也。

《词话》：宣和间，上元张灯，许士女纵观，各赐酒一杯。一女窃所饮金杯，卫士见之，押至御前。女诵《鹧鸪天》云：
“月满蓬壶灿烂灯。与郎携手至端门。贪看鹤阵笙歌
举，不觉鸳鸯失却群。天渐晓，感皇恩。传宣赐酒饮杯
巡。归家恐被翁姑责，窃取金杯作照凭。”徽宗大喜，以
金杯赐之，令卫士送归。

《春渚纪闻》：建安暨氏女子，十岁能诗，人令赋《野花》诗
云：“多情樵牧频簪髻，无主蜂莺任宿房。”观者虽加惊
赏，而知其后不保真素，竟更数夫流落而死。

《溧阳县志》：建炎初，有妇人题溧阳邮亭壁云：“妾鄱阳
人也，女红之外，从事诗书。不幸严霜下坠，泰山其颓，
飘泊一身，所适非偶，薰莸同器，情何以堪。昨浮家洞
庭，怒帆一张，良人倏为鬼录。偶携稚子，来登客亭，感
时伤心，遂成一绝，知我者其天乎？”诗云：“故里萧条一
望间，此身飘泊叹空还。感时有恨无人说，愁敛双蛾
对暮山。”

《容斋随笔》：英州之北三十里有金山寺，予尝至其处，
见法堂后壁题两绝句，僧云：广州钤辖俞似之妻赵
夫人所书，诗句洒落不凡，字画径四寸，遒健类薛稷，
极可喜。数年后又过之，僧空无人，壁亦隳圯，犹能追
忆其语，为纪于此。其一云：“莫遣韝鹰饱一呼，将军谁
志灭匈奴。年来万事灰人意，只有看山眼不枯。”其二
云：“转食胶胶扰扰间，林泉高步未容攀。兴来尚有平
生履，管领东南到处山。”盖似所作也。

《嘉泰志》：越渔者杨父一女绝色，为诗不过两句。或问
何不终篇，答曰：“无奈情思缠绕，至两句即思迷不继。”
有谢生求娶焉，父曰：“吾女宜配公卿。”谢曰：“谚云：少女
少郎，相乐不忘。少女老翁，苦乐不同，安有少年公卿
耶？”翁曰：“吾女词多两句，子能续之，称其意则妻矣。”示
其篇曰：“疏帘半床月，修竹满林风。”谢续曰：“何事今宵
景，无人解与同。”女曰：“天生吾夫。”遂偶之。七年春，忽题
曰：“春尽花随尽，其如自是花。”谢曰：“何故为此不祥句？”
杨曰：“吾不久于人间矣。”谢续曰：“从来说花意，不过此
容华。”杨即瞑目而逝。后一年，江上烟光溶曳，见杨立
于江中曰：“吾本水仙，谪居人世，后倘思之，即复谪下，
不得为仙矣。”

《书史会要》：“田田”、“钱钱，辛弃疾二妾也，皆因其姓而名
之。皆善笔札，常代弃疾答尺牍。”

《溧阳县志》：赵南仲丞相赐第溧阳，尝避暑水亭，作诗
云：“水亭四面朱栏绕，簇簇游鱼戏萍藻。六龙畏热不
敢行，海水沸腾裂蓬岛。身眠七尺白虾须，头枕一枚
红玛瑙。”六句既成，忽睡去。时有侍婢梅姐、杏姐戏续
云：“公子犹嫌扇力微，行人尚在红尘道。”南仲见而存
之，以为颇得风人之旨。

《崖下放言》：李党学卿大女适巴长卿，巴氏甚贫，李亦
安之。尝戏作诗云：“谁道巴家窘，巴家十倍邹。池中罗
水马，庭下列蜗牛。燕麦纷无数，榆钱散不收。夜来添
骤富，新月挂银钩。”

《词话》：章丘先生至元都，旅次无聊，对月歌曰：“万里见
行役，秋来瘦几分。因看河北月，忽忆海东云。”夜静闻
邻妇有倚楼而泣者，明日访之，则宋宫人金德淑也。
询李曰：“客非昨暮悲歌人乎，词乃佳制否？”李曰：“歌非
己作，有同舟人自杭来吟此，故记之耳。”妇泣曰：“此亡
宋昭仪王清惠所寄汪水云诗。”因自举其《望江南》词
云：“春睡起，积雪满燕山。万里长城横缟带，六街灯火
已阑珊。人立玉楼间。”后遂委身于生。

李祯《芙蓉屏记》：至正辛卯，真州有崔生名英者，家极
富，以父荫补浙江温州永嘉尉，携妻王氏赴任。道经
苏州之圌山，泊舟少憩，买牲酒赛于神庙。既毕，饮于
舟中。舟人见其饮器皆金银，遽起恶念，是夜沉英水
中，并婢仆杀之。谓王氏曰：“尔知所以不死者乎？我次
子未有室，今有事往杭州一两月，俟归与汝成亲。汝
即吾家人，无恐席卷所有。”而以新妇呼王。王佯应之，
勉为经理，曲尽殷勤。舟人私喜得妇渐稔熟，不复防
闲。将月馀，值中秋节，舟人盛设酒肴，雄饮痛醉。王氏
伺其睡熟，轻身上岸。行二三里，忽迷路，芦苇菰蒲，一
望无际。王既艰步履，又虑寻蹑，于是尽力狂奔。久之
东方渐白，遥望林中有屋宇，急往投焉。候其启门，乃
一尼院。院主问王来故，王绐之曰：“妾真州人也。舅宦
游江浙，挈家抵任，而良人殂谢，孀居数年，舅以嫁永
嘉崔尉为妾，正室悍戾，棰辱万端。近者解官，舟次于
此，因中秋赏月，命妾取金杯酌酒，不料失手坠江中，
必欲置于死地，遂逃生至此。”尼曰：“娘子既不敢归舟，
家乡亦远，孤苦一身，将何所托？”王惟流涕而已。尼曰：
“此间僻在荒滨，人迹不到，茭葑之与邻，鸥鹭之与友。
若能悟身为幻，披缁削发，就此出家。禅榻佛灯，晨餐
暮粥，聊随缘以度岁月，岂不胜于为人宠妾，受今世
之苦恼，结来世之冤仇乎？”王拜谢曰：“是所志也。”遂落
发佛前，名曰慧圆。王故习诗书，不期月间，悉究内典，
大为院主礼，遇事必谘而后行。而王宽和柔善，人皆
爱之。每日于白衣大士前礼百馀拜，密诉心曲，虽隆
冬盛暑弗替。既罢，即身居奥室，人罕得睹其面。岁馀忽有人至院，留斋而去。明日以画芙蓉一轴来施老
尼，张于素屏。王见之，识为英笔，因询其所自，院主曰：
“近日檀越布施。”王问檀越姓名住处并所职业，曰：“同
县顾阿秀兄弟，以操舟为业。人颇道其劫掠江湖间，
未知诚然否？”王又问曰：“亦尝往来此中乎？”曰：“偶到耳。”
即默识之，乃援笔题于屏上曰：“少日风流张敞笔，写
生不数黄筌。芙蓉画出最鲜妍。岂知娇艳色，反抱死
生冤。粉绘凄凉疑幻质，只今流落谁怜。素屏寂寞伴
枯禅。今生缘已断，愿结再生缘。”其词盖《临江仙》也。尼
皆不解其所谓。一日，有郭庆春者，以他事至院，见画
与题悦之，买归为清玩。适御史大夫高公纳麟退居
姑苏，好书画，庆春以屏献公，置内馆，未问其详。忽有
人买草书四幅，字迹类怀素，而清劲不俗，问之，即其
手笔，视其貌非庸贱，更询其乡里姓名，则蹙额对曰：
“英姓崔，字俊臣，世居真州，以父荫补永嘉尉，挈累赴
官，不自慎重，为舟人所图，沉英水中，家财妻妾不复
顾矣。幸幼习水，潜泅波间，度既远，遂登岸投民家，举
体沾湿，身无一钱。赖主翁见怜，易衣赐食，复赆而遣
之。英遂陈告于平江路，今听候一年，杳无音耗，惟卖
字以度日，非敢谓善书也。”公闻其语，深悯之，曰：“如此
且亦无奈，暂留吾西塾，训诸孙写字，可乎？英幸甚。”公
延入内馆与饮，见屏间芙蓉，泫然垂泪。公怪问之，曰：
“此舟中失物之一，英手笔也，何得在此？”又诵其词，复
曰：“英妻所作。”公曰：“何以辨识？”英曰：“识其字画，且词意
有在，真拙妇所作无疑。”公曰：“若然，当为君任捕盗之
责，子姑秘之。”明日，密召庆春问之，春云：“买自尼院。”公
即使宛转诘尼得于何人，谁所题咏。数日报实。公使
人说院主，托夫人命召慧圆，院主不许。慧圆闻之，深
愿一出，或可藉以复仇。尼不能拒。公命舁至，使夫人
与同寝处，问其家世之详。王饮泣以忱告，且白题屏
事，曰：“‘盗不远矣，惟夫人转以告公，倘得缚盗以报夫
君，某死且不朽’。而未知其夫之故在也。”夫人以语公，
公属夫人善视之，略不与英言。公廉，得阿秀居阯，出
没之迹未敢轻举，惟令夫人阴劝王蓄发返初服。又
半载，进士薛理溥化为监察御史按郡。溥化，高公旧
日属吏，知其敏手也，语溥化掩捕之，敕牒及家财尚
在，溥化置之极典，而以原赃给英。英将辞公赴任，公
曰：“待与足下作媒，娶而后去，非晚也。”英谢曰：“糟糠之
妻，同贫贱久矣。今不幸流落他方，存亡未卜。万一天
地垂怜，尚冀相见。别娶之言，非所愿也。”公凄然曰：“足
下高谊如此，天必有以相佑，安敢苦强容奉饯，然后
启涂。”翼日开宴，宾僚毕集。公举杯告众曰：“老夫今日
为崔县尉了今生缘。”坐客莫喻。公使呼慧圆出，则英
妻也。夫妇相持大恸，出于意表。公道始末，且出芙蓉
屏示客，方知公所云“今生缘”，乃英妻词中语，倾坐皆
叹服高公盛德。公赠英奴婢各一，资遣就道。及英职
满过吴，而公逝矣。夫妇号哭，如丧其亲，就墓下建水
陆三昼夜，报而后去。

《琅嬛记》灌氏秋日寄梅璋诗曰：“珍簟生凉夜漏馀，梦
中恍惚觉来初。魂离不得空成病，面见无由浪寄书。
窗外江村钟响绝，枕边梧叶雨声疏。此时最是思君
处，肠断寒猿定不如。”《梅荅》曰：“忽见西风起洞房，卢家
何处郁金香？文君未奔先成渴，颛顼初逢已自伤。怀
梦欲寻愁落叶，忘忧将种恐飞霜。惟应分付青天月”，
共听床头漏渐长。

《西樵野记》：“明洪武初，吴人姜子奇娶妇三载，值大军
过吴扰乱，子奇挟妻出避，仓皇间因失其妻，乃为官
兵携归京邸。子奇流落四方累年，后迤𨓦至京行乞，
有高门一妇人见之而泣，贻以酒食，又以布囊裹熟
米一斗与之，子奇不敢仰视而去。翌日又见，适主人
不在，呼与相见共语，为主母所侦，即令人追之，简其”
乞囊中有金钗一对，书一封，候其夫还以告。兵官启
封视之，乃题诗一律云：“夫留吴越妾江东，三载恩情
一旦空。葵萼有心终向日，柳花无力暂随风。两行珠
泪孤灯下，千里家山一梦中。只恨当年罹大难，相逢
难把姓名通。”兵官见诗大悼，即时遣还，仍赐钱米以
给其归。子奇夫妇泣谢而去。

《情史类略》：樊城赵生汝州，字君牧，年少负才，未获佳
偶。有谢妪携女自洛阳来，寓居南曲。女名素秋，才色
无双，誓非才士，终不失身。时人为之语曰：“男中赵汝
州，女中谢素秋。”生闻，往访焉，不遇，睹庭间红梨花盛
开，因题诗于壁曰：“换却冰肌玉骨胎，丹心吐出异香
来。武陵溪畔人休说，只恐夭桃不敢开。”女归读其诗，
甚悔，因和云：“本分天然《白雪香》，谁知今日却浓妆。秋
千院落溶溶月，羞睹红脂睡海棠。”以诗寄生，且订晤
期。会有无赖子挟势求懽，女不从，逐之使行，遂还洛
阳。生怅怏不已。适故人刘辅为洛阳太守，遣使招生，
生喜，即日束装赴之。及相见，即以谢素秋为问。刘本
虑生花柳荡志，欲令习静理业，得问茫然，乃伪令人
征素秋侑觞，而以病死还答，冀绝其念。生叹惋不已。
馆于王参军废园，因而成病。辅为求医，生却之曰：“吾病非药饵可疗，除是素秋重生耳。”辅乃授计于素秋，
使假为王参军女月夜徬徨园亭，生望之心动，遽前
挑之，宛转成好，郁抱顿开。久之，试期渐逼，生恋女，未
有行意。辅复嘱卖花妪携筐至园，假为奠其亡儿。生
问之，对曰：“昔王参军有女甚美，亡瘗园中红梨树下。
每月明之夜，往往出现魅人。吾子以是夭死。今忌日，
故奠之耳。”生询女状貌服色相类，大惧，即夕移寓他
室。明日，遂辞辅诣京师，辅厚赠资斧。生是岁登第，得
选还乡。道从洛阳谢辅，辅觞之，命素秋见。生大骇。辅
笑述始末。生喜极，辅为《治昏礼》，竟为夫妇。

《江宁府志》：“吴交石尚书有姊，老而寡，居尚书家，能诗
文，一时卿大夫多与之酬咏。或来诣尚书者，值其他
出，辄请媪与论议，问近日有何篇什，供茗而去。”
《暖姝由笔》：“张学士元祯弘治间，在翰林传一宫人诗
曰：‘金针刺破南窗纸，偷引寒梅一线香，蝼蚁也知春
富贵，倒拖花片上宫墙’。”

辟寒曹元宠母王氏能诗，有《雪中观妓》诗云：“梁王宴
罢下瑶台，窄窄红鞋步雪来。恰似阳春三月暮，杨花
飞处牡丹开。”

《建德县志》：郑太宰姊夫李以扬度岭，遇一女携小鬟，
衣饰靓丽，呼之唱和，别时赠诗一联云：“柳带愁销三
月草，雨茵恨减一时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