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42卷 > 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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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王

按《诗经周颂》：“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於乎不显，文王之
德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讫用有成，维周之祯。”
按《史记周本纪》：“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
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忻然说，欲
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
之隘”巷，马牛过者，皆辟不践，徙置之林中。适会山林
多人，迁之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
以为神，遂收养长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弃为儿时，
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
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
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弃，
黎民始饥，尔后稷播时百谷。”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别姓姬氏。后稷之兴，在陶唐、虞、夏之际，皆有令德。后稷
卒，子不窋立。不窋末年，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务不窋，
以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闲。不窋卒，子鞠立。鞠卒，子公
刘立。公刘虽在戎狄之闲，复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
地宜，自漆沮渡渭，取材用。“行者有资，居者有畜积，民
赖其庆，百姓怀之，多徙而保归焉。”周道之兴自此始，
故《诗》人歌“乐思其德。”公刘卒，子庆节立，国于豳。庆节
卒，子皇仆立。皇仆卒，子差弗立。差弗卒，子毁隃立。毁
隃卒，子公非立。公非卒，子高圉立。高圉卒，子亚圉立。
亚圉卒，子公叔祖类立。公叔祖类卒，子古公亶父立。
古公亶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
之。薰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予之；已复攻，欲得地与
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
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其在彼何异？民
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与私属
遂去豳，度漆沮，逾梁山，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
弱，尽复归古公于岐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
之。于是古公乃贬裔狄之俗，而营筑城郭室屋，而邑
别居之，作五官有司，民皆歌乐之，颂其德。古公有长
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太任，
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
昌乎？”长子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历以传昌，乃二
人亡如荆蛮，文身断发，以让季历。古公卒，季历立，是
为公季。公季修古公遗道，笃于行义，诸侯顺之。公季
卒，子昌立，是为西伯。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刘之业，
则古公、公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
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归之。伯夷、叔齐在孤竹，闻西
伯善养老，盍往归之？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
夫之徒，皆往归之。崇侯虎谮西伯于殷纣曰：“西伯积
善累德，诸侯皆向之，将不利于帝。”帝纣乃囚西伯于
羑里。闳夭之徒患之，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
有熊九驷，他奇怪物，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纣大
说，曰：“此一物足以释西伯，况其多乎？”乃赦西伯，赐之
弓矢斧钺，使西伯得征伐。曰：“谮西伯者，崇侯虎也。”西
伯乃献洛西之地，以请纣去炮烙之刑，纣许之。西伯
阴行善，诸侯皆来决平。于是虞、芮之人有狱不能决，
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虞、芮之人未
见西伯，皆惭，相谓曰：“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往为？秪取
辱耳。”遂还，俱让而去。诸侯闻之，曰：“西伯盖受命之君。
明年伐犬戎；明年伐密须；明年败耆国。殷之祖伊闻
之惧，以告帝纣。纣曰：‘不有天命乎？是何能为’？”明年伐
邘；明年伐崇侯虎，而作丰邑，自岐下而徙都丰。明年，
西伯崩，太子发立，是为武王。西伯盖即位五十年，其
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诗人道西伯，盖
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后十年而崩，谥为文
王。改法度，制正朔矣。追尊古公为大王，公季为王季。
按《家语好生篇》：“虞、芮二国争田而讼，连年不决。乃相
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质之？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
者让路。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虞、芮之君
曰：‘嘻！吾侪小人也，不可以入君子之朝’’。”遂自相与而
退，咸以所争之田为闲田也。孔子曰：“以此观之，文王
之道，其不可加焉。不令而从，不教而听，至矣哉！”
按《通志三王纪》：“文王行于野，见枯骨，命瘗之吏曰：‘此
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有一国者，一国
之主。吾即其主也’。以棺衾而葬之。天下闻之曰：‘西伯
之泽及枯骨，况于人乎’！”

### 武王

按《书经周书武成》：“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
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
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
野，示天下弗服。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
豆笾。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既生魄，庶邦冢君
暨百工受命于周。王若曰：‘呜呼群后，惟先王建邦启’”
土，《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大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
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邦
畏其力，小邦怀其德。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
厥志，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惟
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无道，暴
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予小子既
获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乱略，华夏蛮貊，罔不率俾。
恭天成命，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元黄，
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惟尔有神，尚克
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
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
野。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
一戎衣，天下大定。乃反商政，政由旧。释箕子囚，封比
干墓，式商容闾，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大赉于四
海，而万姓悦服。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
惟能，重民五教，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
而天下治。

祭于毕东，观兵至于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车。中军。
武王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乃告司
马、司徒、司空诸节：“齐栗，信哉！予无知！以先祖有德臣，
小子受先功，毕力赏罚，以定其功。”遂兴师。师尚父号
曰：“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武王渡河，中流，白
鱼跃入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既渡，有火自上复于
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云。是时诸侯不
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
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归。居二年，闻纣昏乱，
暴虐滋甚，杀王子比干，囚箕子。太师疵、少师彊抱其
乐器而奔周。于是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
以不毕伐。”乃遵文王，遂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
甲士四万五千人，以东伐纣。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师
毕渡盟津，诸侯咸会，曰：“孳孳无怠！”武王乃作《太誓》，告
于众庶：“今殷王纣乃用其妇人之言，自绝于天，毁坏
其三正，离逖其王父母弟，乃断弃其先祖之乐，乃为
淫声，用变乱正声，怡说妇人。故今予发，维共行天罚。
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二月甲子昧爽，武王朝至
于商郊牧野，乃誓。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
“远矣西土之人！”武王曰：“嗟！我有国，冢君司徒、司马、司
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纑、彭、濮，
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牝
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殷王纣，维妇人言，是
用自弃其先祖，肆祀不答，昏弃其家国，遗其王父母
弟。不用，乃维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
俾暴虐于百姓，以奸轨于商国。今予发维共行天之
罚，今日之事，不过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勉哉！不
过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勉哉夫子！尚桓
桓如虎如罴，如豺，如离于商郊，不御克奔，以役西土。
勉哉夫子！尔所不勉！其于尔身，有戮誓已！”诸侯兵会
者，车四千乘，陈师牧野。帝纣闻武王来，亦发兵七十
万人距武王。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以大卒驰
帝纣师。纣师虽众，皆无战之心。心欲武王亟入，纣师
皆倒兵以战，以开武王。武王驰之，纣兵皆崩畔纣。纣
走反入，登于鹿台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
武王持太白旗以麾诸侯，诸侯毕拜武王。武王乃揖
诸侯，诸侯毕从。武王至商国，商国百姓咸待于郊。于
是武王使群臣告语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
拜稽首，武王亦答拜。遂入至纣死所。武王自射之，三
发而后下车，以轻剑击之，以黄钺斩纣头，县太白之
旗。已而至纣之嬖妾二女，二女皆经自杀。武王又射，
三发，击以剑，斩以元钺，县其头小白之旗。武王已，乃
出复军。其明日，除道修社，及商纣宫。及期，百夫荷罕
旗以先驱。武王弟叔振铎，奉陈常车，周公旦把大钺，
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散宜生、太颠、闳夭皆执剑以
卫武王。既入，立于社南大卒之左右，毕从。毛叔郑奉
明水，卫康叔封布兹，召公奭赞采，师尚父牵牲，尹佚
䇲祝曰：“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
祀，昏暴商邑百姓，其章显闻于天皇上帝。”于是武王
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
稽首，乃出封商纣子禄父殷之馀民。武王为殷初定
未集，乃使其弟管叔鲜、蔡叔度相禄父治殷。已而命
召公释箕子之囚，命毕公释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闾。
命南宫括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以振贫弱萌隶；
命南宫括史佚展九鼎保。〈一作宝〉玉。命闳夭封比干之
墓，命宗祝享祠于军。乃罢兵西归，行狩，记政事，作《武
成》。封诸侯班赐宗彝，作分殷之器物。武王追思先圣，
王乃褒封神农之后于焦，黄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
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大禹之后于杞。于是封功臣谋
士，而师尚父为首封，封尚父于营丘曰齐；封弟周公
旦于曲阜曰鲁；封召公奭于燕，封弟叔鲜于管，弟叔
度于蔡，馀各以次受封。武王征九牧之君，登豳之阜，
以望商邑。武王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旦即王所，曰：
“曷为不寐？”王曰：“告汝，维天不飨殷。自发未生，于今六
十年，麋鹿在牧，蜚鸿满野。天不享殷，乃今有成。维天
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不显，亦不宾，灭以至今。
我未定天保何暇寐？”王曰：“定天保，依天室，悉求夫恶，
贬从殷王，受日夜劳，来我西土。我维显服，及德方明，
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毋固，其有夏之居。我南望三
涂，北望岳鄙，顾詹有河，粤詹雒伊，毋远天室，营周居
于雒邑而后去。纵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虚，
偃干戈，振兵释旅，示天下不复用也。”武王已克殷，后
二年，问箕子殷所以亡，箕子不忍言殷恶以存亡国，
宜告武王亦丑，故问以天道。武王病，天下未集，群公
惧，穆卜周公，乃祓斋，自为质，欲代武王。武王有瘳后
而崩，太子诵代立，是为成王。

按《吕氏春秋·贵因篇》：武王使人候殷，反报岐周曰：“殷
其乱矣。”武王曰：“其乱焉至？”对曰：“谗慝胜良。”武王曰：“尚
未也。”又复往反报曰：“其乱加矣。”武王曰：“焉至？”对曰：“贤
者出走矣。”武王曰：“尚未也。”又往反报曰：“其乱甚矣。”武王曰：“焉至？”对曰：“百姓不敢诽怨矣。”武王曰：“嘻！”遽告太
公，太公对曰：“谗慝胜良。命曰戮。贤者出走。命曰‘崩’。百”
姓不敢诽怨，命曰《刑胜》。其乱至矣，不可以驾矣。故选
车三百，虎贲三千，朝要甲子之期而纣为禽，则武王
固知其无与为敌也。因其所用，何敌之有矣。武王至
鲔水，殷使胶鬲候周师。武王见之，胶鬲曰：“西伯将何
之？无欺我也。”武王曰：“不子欺，将之殷也。”《胶鬲》曰：“朅至，
武王曰：‘将以甲子至殷郊，子以是报矣’。”胶鬲行，天雨，
日夜不休。武王疾行不辍。军师皆谏曰：“卒病，请休之。”
武王曰：“我已令胶鬲以甲子之期报其主矣。今甲子
不至，是令胶鬲不信也。胶鬲不信也，其主必杀之。吾
疾行以救胶鬲之死也。”武王果以甲子至殷郊，殷已
先陈矣。至殷，因战大克之。此武王之义也。人为人之
所欲，己为人之所恶，先陈何益？适令武王不耕而获。
武王入殷，闻殷有长者，武王往见之，而问殷之所以
亡。殷长者对曰：“王欲知之，则请以日中为期。”武王与
周公旦明日早要期，则弗得也。武王怪之。周公曰：“吾
已知之矣，此君子也。取不能其主，有以其恶告王，不
忍为也。”若夫期而不当，言而不信，此殷之所以亡也，
已以此告王矣。

按《帝王世纪》：商容与殷民观周师之入。见毕公至，“殷
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严乎？将有急
色。君子临事而惧。”“见太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
非也，视其为人，虎踞而鹰趾，当敌将众，威怒自倍，见
利即前，不顾其后。故君子临众，果于进退。”“见周公至
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忻忻休休，志”
在除贼是非，天子则周之相国也。故圣人临众，不恶
而严，是以知之。见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然。
圣人为海内讨恶，见恶不怒，见善不喜，颜色相副，是
以知之。

### 周公

按《史记世家》，“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自文王在时，旦
为子孝笃仁，异于群子。及武王即位，旦常辅翼武王，
用事居多。武王九年，东伐至盟津，周公辅行。十一年，
伐纣，至牧野，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商宫。已杀
纣，周公把大钺，召公把小钺，以夹武王，衅社告纣之
罪于天，及殷民。释箕子之囚，封纣子武庚禄父，使管”
叔、蔡叔傅之，以续殷祀。遍封功臣同姓戚者。封周公
旦于少皞之虚曲阜，是为鲁公。周公不就封，留佐武
王。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集。武王有疾，不豫，群臣惧。
太公、召公乃缪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周公于
是乃自以为质，设三坛。周公北面立，戴璧秉圭，告于
大王、王季、文王、史策。祝曰：“惟尔元孙，王发，勤劳阻疾。
若尔三王，是有负子之责于天，以旦代王。发之身。旦
巧能多材多蓺，能事鬼神，乃王发不如旦，多材多蓺，
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汝子孙
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敬畏，无坠天之降葆命，我先
王亦永有所依归。今我其即命于元龟，尔之许我，我
其以璧与圭归，以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圭。”
周公已令史策告大王、王季、文王，欲代武王发，于是
乃即三王而卜。卜人皆曰“吉。”发书视之，信吉。周公喜，
开籥乃见书，遇吉。周公入贺武王曰：“王其无害！旦新
受命，三王维长。终是图兹道，能念予一人。”周公藏其
策金縢匮中，诫守者勿敢言。明日，武王有瘳。其后武
王既崩，成王少在襁褓之中，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
而畔，周公乃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管叔及其群
弟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周公乃告太公
望、召公奭曰：“我之所以弗辟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
周，无以告我先王。大王、王季、文王三王之忧劳天下
久矣，于今而后成，武王蚤终，成王少，将以成周，我所
以为之君此。”于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
于鲁。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
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
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
国骄人。”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
命，兴师东伐，作《大诰》。遂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收殷
馀民，以封康叔于卫，封微子于宋，以奉殷祀。宁淮夷
东土，二年而毕定。诸侯咸服宗周，天降祉福。唐叔得
禾，异母同颖，献之成王。成王命唐叔以馈周公于东
土，作《馈禾》。周公既受命，禾嘉，天子命作嘉禾，东土以
集。周公归报成王，乃为诗贻王，命之曰《鸱鸮》。王亦未
敢训周公。成王七年二月乙未，王朝步自周至丰，使
太保召公先之雒相土。其三月，周公往营成周雒邑，
卜居焉，曰“吉”，遂国之。成王长，能听政，于是周公乃还
政于成王。成王临朝，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
朝诸侯。及七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如畏
然。初，成王少时，病，周公乃自揃其蚤沈之河，以祝于
神曰：“王少，未有识，奸神命者，乃旦也。”亦藏其策于府。
成王病有瘳。及成王用事，人或谮周公，周公奔楚。成
王发府，见周公祷书，乃泣，反周公。周公归，恐成王壮，

乎！故昔在殷王中宗，严恭敬畏，天命自度，治民震惧，
不敢荒宁，故中宗飨国七十五年。其在高宗，久劳于
外，为与小人作。其即位，乃有亮暗，三年不言，言乃讙，
不敢荒宁，密靖殷国，至于小大无怨，故高宗飨国五
十五年。其在祖甲，不义惟王，久为小人于外，知小人
之依，能保施小民，不侮鳏寡，故祖甲飨国三十三年，
《多士》称曰：“自汤至于帝乙，无不率祀明德，帝无不配
天者。”在今后嗣王纣，诞淫厥佚，不顾天及民之从也，
其民皆可诛。周《多士》文王日中昃不暇食，飨国五十
年，作此以诫成王。成王在丰，天下已安，周之官政未
次序，于是周公作《周官》，官别其宜，作立政以便百姓。
百姓说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葬我成周”，以明吾不
敢离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于毕，从文王，
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周公卒后，秋未获，暴风
雷雨，禾尽偃，大木尽拔，周国大恐。成王与大夫朝服
以开金縢书，王乃得周公所自，以为躬代武王之说。
二公及王乃问史百执事，史百执事曰：“信有昔周公
命我，勿敢言。”成王执书以泣曰：“自今后，其无缪卜乎！
昔周公勤劳王家，惟予幼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
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迎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
天乃雨，反风，禾尽起。二公命国人：凡大木所偃，尽起
而筑之，岁则大熟。”于是成王乃命鲁得郊祭文王。鲁
有天子礼乐者，以褒周公之德也。周公卒，子伯禽固
已前受封，是为鲁公。

按：《吕氏春秋·下贤篇》：“周公旦，文王之子也，武王之弟
也，成王之叔父也，所朝于穷巷之中，瓮牖之下者七
十人。文王造之而未遂，武王遂之而未成，周公旦抱
少主而成之，故曰：‘成王不唯以身下士邪’。”

按《通志·三王纪》：周公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
量，而天下大治。交阯之南有越裳氏，重三译而献白
雉。周公曰：“德泽不加，君子不飨其贽；政令不施，君子
不臣其人。”译曰：“吾国之黄耇曰：‘天无烈风淫雨，海不
扬波三年矣’。”意中国有圣人，于是来朝，周公致荐于
宗庙。

### 柳下惠〈一名柳下季〉

按《吕氏春秋？审己篇》：齐攻鲁，求岑鼎。鲁君载他鼎以
往，齐侯弗信，而反之为非，使人告鲁侯曰：“柳下季以
为是，请因受之。”鲁君请于柳下季，柳下季答曰：“君之
赂以欲岑鼎也，以免国也。臣亦有国于此。破臣之国，
以免君之国，此臣之所难也。”于是鲁君乃以真岑鼎
往也。且柳下季可谓能说矣，非独存己之国也，又能
存鲁君之国；

按《庄子盗跖篇》：孔子与柳下季为友。柳下季之弟名
曰盗跖。盗跖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穴室
枢户，驱人牛马，取人妇女，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
不祭先祖，所过之邑，大国守城，小国入保，万民苦之。
孔子谓柳下季曰：“夫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
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则
无贵父子兄弟之亲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为盗
跖，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窃为先生羞之。丘请为
先生往说之。”柳下季曰：“先生言为人父者必能诏其
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听父之诏，弟不受
兄之教，虽今先生之辩，将奈之何哉？且跖之为人也，
心如涌泉，意如飘风，强足以拒敌，辩足以饰非，顺其
心则喜，逆其心则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无往。”孔子
不听。颜回为驭，子贡为右，往见盗跖。孔子归，到鲁东
门外，适遇柳下季。柳下季曰：“今者阙然数日不见，车
马有行色，得微往见跖邪？”孔子仰天而叹曰：“然。”柳下
季曰：“跖得无逆汝意若前乎？”孔子曰：“然，丘所谓无病
而自灸也。疾走料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