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2卷 > 薛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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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吴志》本传：“薛综，字敬文，沛郡竹邑人也。少依族人，
避地交州，从刘熙学士。燮既附孙权，召综为五官中
郎，除合浦、交趾太守。时交土始开，刺史吕岱率师讨
伐，综与俱行，越海南征，及到九真，事毕还都，守谒者
仆射西使张奉，于权前列尚书阚泽姓名以嘲泽，泽
不能答。综下行酒，因劝酒曰：‘蜀者何也？有犬为独，无
犬为蜀？横目苟身，虫入其腹’。”奉曰：“不当复列君吴邪？”
综应声曰：“无口为天，有口为吴，君临万邦，天子之都。”
于是众坐喜笑，而奉无以对。其枢机敏捷，皆此类也。
吕岱从交州召出，综惧继岱者非其人，上疏曰：“昔帝
舜南巡，卒于苍梧，秦置桂林、南海、象郡，然则四国之
内属也，有自来矣。赵佗起番禺，怀服”百越之君，珠官
之南是也。汉武帝诛吕嘉，开九郡，设交趾刺史以镇
监之。山川长远，习俗不齐；言语同异，重译乃通。民如
禽兽，长幼无别。椎结徒跣，贯头左衽。长吏之设，虽有
若无。自斯以来，颇徙中国罪人杂居其间，稍使学书，
粗知言语，使驿往来，观见礼化。及后，锡光为交趾，任
延为九真太守，乃教其耕犁，使之冠履，为设媒官，始
知聘娶，建立学校，导之经义。由此已降，四百馀年，颇
有似类。自臣昔客始至之时，珠崖除州县嫁娶，皆须
八月引户，人民集会之时，男女自相可适，乃为夫妻
父母，不能止。交趾糜泠、九真、都庞二县，皆兄死弟妻
其嫂，世以此为俗，长吏恣听，不能禁制。日南郡男女
倮体，“不以为羞。”由此言之，可谓虫豸有䩄面目耳。然
而土广人众，阻险毒害，易以为乱，难使从治。县官羁
縻，示令威服，田户之租赋，裁取供办，贵致远珍，名珠、
香药、象牙、犀角、玳瑁、珊瑚、琉璃、鹦鹉、翡翠、孔雀奇物，
充备宝玩，不必仰其赋入以益中国也。然在九甸之
外，长吏之选，类不精核。汉时法宽，多自放恣，故数反
违法。珠崖之废，起于长吏，睹其好发，髡取为髲。及臣
所见，南海黄盖为日南太守，下车以供设不丰，挝杀
主簿，仍见驱逐。九真太守儋萌为妻父周京作主人，
并请大吏，酒酣作乐，功曹番歆起舞属京，京不肯起，
歆犹迫彊，萌忿，杖歆，亡于郡内。歆弟苗帅众攻府，毒
矢射萌，萌至物故。交趾太守士燮遣兵致讨，卒不能
克。又故刺史会稽朱符，多以乡人虞褒、刘彦之徒分
作长吏，侵虐百姓，彊赋于民。黄鱼一枚，收稻一斛，百
姓怨叛。山贼并出，攻州突郡，符走入海，流离丧亡。次
得南阳张津，与荆州牧刘表为隙，兵弱敌彊，岁岁兴
军，诸将厌患，去留自在。津小检摄威武，不足为所陵
侮，遂至杀没。后得零陵，赖恭先辈，仁谨不晓时事，表
又遣长沙吴巨为苍梧太守。巨武夫轻悍，不为恭所
服，取相怨恨，逐出恭，求步骘。是时津故将夷廖钱博
之徒尚多，骘以次鉏治，纲纪适定，会仍召出。吕岱既
至，有士民之变，越军南征，平讨之日，改置长吏，章明王纲，威加万里，大小承风。由此言之，绥边抚裔，“实有
其人，牧伯之任，既宜清能，荒流之表，祸福尤甚。今日
交州虽名粗定，尚有高凉宿贼，其南海、苍梧、郁林、珠
官四郡界未绥，依作寇盗，专为亡叛逋逃之薮。若岱
不复南，新刺史宜得精密，检摄八郡，方略智计，能稍
稍以渐。能治高凉者，假其威宠，借之形势，责其成效，
庶几可补复。如但中人近守常法，无奇数异术者，则
群恶日滋，久远成害。故国之安危，在于所任，不可不
察也。窃惧朝廷忽轻其选，故敢竭愚情，以广圣思。”黄
龙三年，建昌侯虑为镇军大将军，屯半州，以综为长
史，外掌众事，内授书籍。虑卒，入守贼曹尚书，迁尚书
仆射。时公孙渊降而复叛，权盛怒，欲自亲征。综上疏
谏曰：“夫帝王者，万国之元首，天下之所系命也。是以
居则重门击柝，以戒不虞；行则清道案节，以养威严。
盖所以存万安之福，镇四海之心。昔孔子疾时，托乘
桴浮海之语；季由斯喜，拒以无所取材。汉元帝欲御
楼船，薛广德请刎颈以血染车。何则？水火之险至危，
非帝王所宜涉也。谚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万乘
之尊乎！”今辽东戎貊小国，无城池之固，备御之术，器
械铢钝，犬羊无政，往必禽克，诚如明诏。然其方土寒
埆，谷稼不殖，民习鞍马，转徙无常。卒闻大军之至，自
度不敌，鸟惊兽骇，长驱奔窜，一人匹马，不可得见，虽
获空城，守之无益。此不可一也。加又洪流滉瀁，有成
山之难，海行无常，风波难免，倏忽之间，人船异势。虽
有尧舜之德，智无所施；《贲》、育之勇，力不得设。此不可
二也。加以郁雾冥其上，咸水蒸其下，善生流肿，转相
洿染。凡行海者，稀无斯患。此不可三也。夫生神圣，显
以符瑞，当乘平丧乱，康此民物，嘉祥日集，海内垂定。
逆虏凶虐，灭亡在近。中国一平，辽东自毙，但当拱手
以待耳。今乃违必然“之图，寻至危之阻，忽九州之固，
肆一朝之忿，既非社稷之重计，又开辟以来所未尝
有，斯诚群僚所以倾身侧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者
也。惟陛下抑雷霆之威，忍赫斯之怒，遵乘桥之安，远
履冰之险，则臣子赖祉，天下幸甚。”时群臣多谏，权遂
不行。正月，乙未，权敕综、祝祖不得用常文。综承诏，卒
造文义，信辞粲烂。权曰：“复为两头，使满三也。”综复再
祝，辞令皆新，众咸称善。赤乌三年，徙选曹尚书。五年，
为太子少傅，领选职如故。六年春，卒。凡所著诗赋难
论数万言，名曰《私载》。又定《五宗图》述《二京解》，皆传于
世。子珝，官至威南将军，征交趾还，道病死。

《吴书》曰：后权赐综紫绶囊，综陈让，紫色非所宜服。权曰：“太子年少，涉道日浅，君当博之以文，约之以礼，茅土之封，非君而谁？” 是时综以名儒居师傅之位，仍兼选举，甚为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