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38卷 > 荆川稗编 > 《史伯璿月星不受日光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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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氏曰：“天问夜光何德，死而又育，厥利惟何”，而“‘顾兔
在腹’，《集注》答曰云云。惟近世沈括之言曰：‘月本无光，
犹一银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
侧而所见才如钩。日渐远，则斜照而光稍满。大抵如
一弹丸，以粉涂其半，侧视之，则粉处如钩，对视之则
正圆也’”云云。《性理会元》：文公曰：“纬星是阴中之阳，经”
星是阳中之阴。盖五星皆是土木火土金水之气上
结而成，却受日光；经星却是阳气之馀凝结者，亦受
日光。但经星则闪烁开辟，其光不定；纬星则不然，纵
有芒角，其本体之光亦自不亏。按：沈氏之说，愚窃有
所未晓者夫。《集注》又曰：“或者以为日月在天，如两镜
相照，而地居其中，四旁皆空，水也。”此乃实见，非臆度
之论。但曰月本无光，日耀之乃光。如此则日光必照
著月，月乃有光耳。若日光为物所遮隔，照不著月，则
月乃无以为光乎？今或者既曰：日月在天，如两镜相
照，而地居其中，则是日月之行，不免隔地之时。若日
光为地体所障，月体为地影所蔽，则月必无日光可
受，又将何以为光乎？愚尝以此为月食之说，终是不
慊于心。何者？盖地体甚大，若谓其有影，则凡物之影
必倍于形。地之与水，岂无十万里之广厚？则对日之
冲，其影又当倍此。以天度言之，一度才二千六百三
十二里有馀耳。九行与黄道近者只在一度间，极远
者不过六度，便以六度计之，不过一万五千七百九
十二“里有馀”而已。而地与水之影，在对日之冲者，乃
有一二十万里之广大，可以遮六七十度。不知月行
入在此影中，日光亦能照及之否？故谓“地为无影”则
可，若不免有影，政恐月若本自无光，须待日耀之乃
光，则为地影所蔽，失光之时，岂一夕二夕而已？今则
月自生明之后，无夕不光，虽有时而食，亦不过一时
之顷而已，不知又何说也？又按《文公》“星亦受日光”之
说，朱子又尝言天地间本无光，光皆是日之光。故月
与星有光者，皆是受日之光以为光。亦此意也。愚亦
有所未达者。夫既曰月与星皆受光，则月之生明，必
在合朔之第三日，是时月去日已三四十度矣，然始
生之明，不过一线之微耳，“渐增以至于半而弦，渐增
至于满而望，望后渐亏以至于晦，亦然，无明生顿满
之理也。”今《经》星纬，星近日远，日光皆圆，满满皆无以
渐者。姑以金星言之，金星附日而行，自距合后进在
日前，只去日十八度，便夕见西方；或退在日后，亦只
去日十八度，便晨见东方。是时去日如此之近，皆一见便满，不“如月之生明有渐，亦不知此何说也。”愚窃
以意度之，夫星去日虽近，而光亦满，不如月之生明
有渐，则似乎星自有光，不待受日光以为光者。星若
果自有光，乌知月之不亦自有光乎？若月之所以有
魄者盖？日月与星虽总谓之“三光”，而阴阳大小则异
焉。是故日为太阳，犹四象之老阳，六十四卦之《乾卦》，
是纯乎阳之象也。月为太阴，犹四象之老阴，六十四
卦之《坤卦》，是纯乎阴之象也。日纯乎阳，故其光独盛，
而其体四面皆光。月纯乎阴，故光不及日，其体半光
而半晦，光乃其面，晦乃其背，即所谓魄尔。日全体光，
而月半体光者，阳全阴半之意也。至于星，则阴阳合
体而不纯矣。文公谓“纬星是阴中之阳，经星是阳中
之阴，阴中之阳，阳中之阴，犹四象之少阳少阴。”六十
四卦中，凡阴阳合体之六十二卦，是不纯乎阳，不纯
乎阴之象也。不纯乎阴，故其光皆全，不如月之半明
半晦；不纯乎阳，故其光虽全，而不如日之独盛也。三
光之体不同，恐或如此。星既本自有光，则近日远日
光皆圆满，不必致疑可也。独月之近日远日，而光有
盈亏之异，则未得其说。窃以为“日君象月，臣象臣，主
敬君，故月常面日而不敢背，此其光所以生而满，自
满而亏，皆以渐而进退也。”此即沈氏“弹丸以粉涂半，
侧视对视”之说，但彼主日耀之光，此主月自有光为
异耳。至于“日君月臣，臣主敬君，月常面日”之说，何以
知其然耶？曰：以九行与黄道离合远近之势而知之
也。观九行与黄道相交相去之势，则知月之光。月既
不敢当日道而行又不敢去日道太远，远去不过六
度而已，甚则日失中道，则月亦变行。月于行之常变
皆不违乎日，如此非臣敬君之意而何？如此则常面
日而不敢背，亦何足怪乎？既曰月自“有光，则地影遮
隔之疑可释矣，然则日月有时而食，何也？”曰：“月常面
日，魄乃其背，则朔月揜日而日食，亦自与先贤之说
不相背。但望月之食，则张衡所谓对日之冲有暗虚
者，月若望行黄道，则适与之值，故为所揜而食耳。”曰：
“然则对日之冲何故有暗虚在彼？”曰：“天象所有，有非
人所能尽知者。对日”之冲与太阳远处，往往常自有
幽暗之象在焉。其大如日，与日同运，亦未可知也。既
不能凌倒景，傍日月，以目击其实，则只当以古人此
说为据而已，尚何言哉。凿说谬妄，岂曰可信？疑不敢
蓄，姑笔于此，以俟知道云尔。或疑在《易》，“坎为水，又为
月，水光在内，可以鉴形于内，而不可以照物于外。故
月之”体如水之黑，非受日光则无以照物于外。今曰
“月自有光”，则与水异矣。曰“日月在天之象也”，岂可以
为尽同于地之水火哉？假如日月尽同于水火，则合
朔月或食日之时，火何以不熄，水何以不燥？而日月
尚得两无恙乎？况辰星明谓之水星，其体尚不如水
之黑而自有光，则月自有光，又何可疑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