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7卷 > 延平问答 > 《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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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且将诸家熟看，以胡文定解为准。玩味久，必自
有会心处，卒看不得也。伊川先生云：“《春秋》大义数十，
炳如日星，所易见也。唯微辞奥旨，时措从宜者，所难
知尔。更须详考其事。又玩味所书抑扬予夺之处，看
如何。积道理多，庶渐见之。大率难得学者无相启发
处，终愦愦不洒落尔问：《春秋》：“威公二年，滕子来朝。”按滕本称侯，伊川谓“服
属于楚，故贬称子。”熹按：楚是时未与中国通，滕又远
楚，终《春秋》之世未尝事楚，但为宋役尔，不知伊川别
有何据。又陈、蔡诸侯后来属楚者，亦未尝贬爵也，胡
文定以为为朝威而贬之，以讨乱贼之党，此义似胜。
然滕自此不复称侯，至定公之丧来会葬犹称子，夫
岂以祖世有罪而并贬其子孙乎？然则胡氏之说亦
有可疑者，不知当以何说为正？胡氏又谓“凡朝威者
皆无贬焉。”熹窃以为果如此，则是义理之正，可以危
急而弃之也。不知《春秋》之法果如此否？

二年“纪侯来朝” ，《左氏》作“杞” 字，后有入杞会邓事，《传》皆有说可据。伊川胡氏依《公》《谷》作“纪” 字。

先生曰：“滕子来朝。考之《春秋》，夫子凡所书‘诸侯来朝，
皆不与其朝也。胡文定谓：春秋之时，诸侯之朝，皆无
有合于先王之时世朝之礼者，故书，皆讥之也。滕本
称侯，威二年来朝称‘子’者，以讨乱贼之党，于诸家
之说义为精。先儒又以为时王所黜者。胡氏以为果
如此，则《春秋》不作矣。恐先儒之说非来喻，以谓自此
终’”春秋之世，不复称侯，岂以祖世有罪而并贬其子
孙乎？若如此言，大段害理。《春秋》与人改过迁善，又“善
善长，恶恶短，不应如此”，是可疑也。某窃以谓从胡之
说，于理道为长。观夫子所书讨乱之法甚严，滕不以
威之不义而朝之，只在于合党缔交。既已贬矣，后世
子孙碌碌无闻，无以自见于时，又壤地褊小，本一子
男之国。宋之盟，《左传》有宋人请滕，欲以为私属，则不
自强而碌碌于时者久矣。自一贬之后，夫子再书，各
沿一义而发，遽又以“侯”称之，无乃纷纷然淆乱，《春秋》
之旨不明而失其指乎？盖圣人之心，必有其善，然后
进之。若无所因，是私意也，岂圣人之心哉？若如此看，
似于后世之疑不碍道理为通，又不知如何。《春秋》所
以难看者，盖以常人之心，推测圣人，未到圣人洒然
处，岂能无失耶？请俟他日反复面难，庶几或得其旨。
伊川之说，考之诸处，未见春秋之前，服属于楚事迹，
更俟寻考。又来喻以谓纪侯来谘谋齐难，志不在于
朝威，故再朝无贬，则是义理之正，可以危急而弃之。
若果如此，尤害义理。《春秋》有诛意之说，纪侯志不在
于朝，威则非滕子之类也。列国有急难，以义而动，又
何贬耶？纪侯来朝，《左氏》作“杞”字。后有入杞之事，传皆
有说，胡氏因《公》《谷》作“纪”字，《春秋》似此之类者多。如齐
子纠，《左传》只云纳纠，伊川乃以二《传》为证。又尝有看
《春秋》之法云：“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参
考理义之长，求圣人所书之意，庶或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