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9卷 > 朱子全书 > 《程子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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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门弟子亲炙伊川，亦自多错。盖合下见得不尽，或
后来放倒。盖此理无形体，故易差，有百般渗漏。问：
“程门谁真得其传？”曰：“也不尽见得。如刘质夫朱公掞
张思叔辈，又不见他文字。看程门诸公力量见识，比
之康节横渠，皆赶不上。程子门下诸公便不及。所
以和靖云：‘见伊川不曾许一人’。”或问：“伊川称谢显道、
王佐”才有。诸和靖云，“‘见伊川说谢显道好，只是不闻
王佐才’之语。”刘子澄编《续近思录》，取程门诸公之说。
某看来，其间好处固多，但终不及程子，难于附入
吕与叔文集，煞有好处。他文字极是实，说得好处，如
千兵万马，饱满伉壮。上蔡虽有过当处，亦自是说得
透。龟山文字却怯弱，似是合下会得。易。问：“尹和靖
《立朝议论》。曰：‘和靖不观他书，只是持守得好。他语录
中说涵养持守处，分外亲切。有朝廷文字，多是吕稽
中辈代作’。”问：“龟山立朝，却有许多议论。”曰：“龟山杂博，
是读多少文字？看道理不可不子细。程门高弟如
谢上蔡游定夫杨龟山辈，下梢皆入禅学去。必是程
先生当初说得高了，他们只”“见上一截，少下面著
实工夫，故流弊至此。学者气质上病最难救，如程
门谢氏，便如师也过，游与杨，便如商也不及，皆是气
质上病。向见无为一医者善用鍼，尝云：‘是病可以鍼
而愈，惟胎病为难治’。蔡云：‘不知伊川门人如此其
众，何故后来更无一人见得亲切’？”或云：“杨游亦不久
亲炙。”曰：“也是诸人无头无尾，不曾尽”心存上面也。各
家去奔走仕宦，所以不能理会得透。如邵康节从头
到尾，极终身之力而后得之，虽其不能无偏，然就他
这道理，所谓“成而安”矣。如茂叔先生资禀便较高，他
也去仕宦，只他这所学自是从合下直到后来，所以
有成。某看来，这道理若不是𢬵生尽死去理会，终不
解得。《书》曰：“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须是吃些苦极，方
得。”蔡云：“上蔡也杂佛老。”曰：“只他见识又高。”蔡云：“上蔡
老氏之学多，龟山佛氏之说多，游氏只杂佛。”吕与叔
高于诸公曰：“然这大段有筋骨，惜其早死。若不早死，
也须理会得到。”蔡又因说《律管》云：“伊川何不理会？想
亦不及理会，还无人相共理会。然康节所理会，伊川
亦不理会。”曰：“便是伊川不肯理会这般所在游。杨
谢诸公，当时已与其师不相似，却似别立一家。谢氏
发明得较精，然多不稳贴。和靖语却实，然意短，不似
谢氏发越。龟山《语录》与自作文又不相似，其文大故
照管不到。前面说如此，后面又都反了。缘他只依傍
语句去，皆是不透。龟山年高，与叔年四十七”，他文字
大纲立得脚来健，多有处说得好又切，若有寿必煞
进。游定夫学无人传，无语录。他晚年嗜佛，在江湖居
多。有尼出入其门，他眼前分晓，信得及底，尽践履得
到。其变化出入处，看不出，便从释去，亦是不透。和靖
在虎丘，每旦起顶礼佛。他因赵相入侍讲筵，那时都
说不出，都奈何不得。人责他事业？答曰：“每日只讲两
行书，如何做得致君泽民事业！”高宗问：程某道“《孟子》
如何？”答曰：“程某不敢疑孟子。如此，则是《孟子》亦有可
疑处，只不敢疑尔。”此处更当下两语却住了。他也因
患难后心神耗了，龟山那时亦不应出。侯师圣太粗
疏，李先生甚轻之，来延平看亲，罗仲素往见之，坐少
时不得，只管“要行，此亦可见其粗疏处。张思叔敏似
和靖，伊川称其朴茂，然亦狭无展拓气象。收得他杂
文五六篇，其诗都似禅。缘他初是行者出身。”郭冲晦
有《易》文字，说“《易》卦都从变上推，问一二卦推得，岂可
都要如此？近多有文字出，无可观。”周恭叔谢用休赵
彦道鲍若雨那时温州多有人，然都无立作。王信伯
乖郑。问：“他说‘中无倚著，又不取龟山不偏说，何也’？”曰：
“他谓中无偏倚，故不取不偏说。”郑曰：“胡文定只上蔡
处讲得些子来，议论全似上蔡。曾渐又胡文定处讲
得些子？”曰：“文定爱将圣人道理张大说，都是勉强如
此，不是自然流出。曾渐多是禅。”问：“郭冲晦何如人？”
曰：“西北人气质重厚淳固，但见识不及，如兼山《易》《中
庸》义，多不可晓，不知伊川晚年接人是如何。”问：“游杨
诸公早见程子，后来《语》《孟》《中庸》说，先生犹或以为疏
略，何也？”曰：“游杨诸公皆才高又博洽，略去二程处参
较所疑，及病败处，各能自去求。虽其说有疏略处，然皆通明。不似兼山辈立论，可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