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0卷 > 荀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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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本传：“悦字仲豫，俭之子也。俭早卒，悦年十
二，能说《春秋》。家贫无书，每之人间，所见篇牍，一览多
能诵记。性沈静，美姿容，尤好著述。灵帝时，阉官用权，
士多退身穷处，悦乃托疾隐居，时人莫之识。从弟彧
特称敬焉。初辟镇东将军曹操府，迁黄门侍郎。献帝
颇好文学，悦与彧及少府孔融侍讲禁中，旦夕谈论。”
累迁秘书监、侍中。时政移曹氏，天子恭己而已，悦志
在献替，而谋无所用，乃作《申鉴》五篇，其所论辩，通见
政体。既成而奏之。其大略曰：“夫道之本，仁义而已矣。
五典以经之，群籍以纬之，咏之歌之，弦之舞之，前监
既明，后复申之。故古之圣王其于仁义也，申重而已。
致政之术，先屏四患，乃崇五政：一曰”伪，二曰私，三曰
放，四曰奢。伪乱俗，私坏法，放越轨，奢败制，四者不除，
则政末由行矣。夫俗乱则道荒，虽天地不得保其性
矣；法坏则世倾，虽人主不得守其度矣；轨越则礼亡，
虽圣人不得全其道矣；制败则欲肆，虽四表不得充
其求矣。是谓四患。兴农桑以养其性，审好恶以正其
俗，宣文教以章其化，立武备以秉其威，明赏罚以统
其法，是谓“五政。”人不畏死，不可惧以罪；人不乐生，不
可劝以善。虽使契布五教，皋陶作，士政不行焉。故在
上者，先丰人财，以定其志。帝耕籍田，后桑蚕宫，国无
游人，野无荒业，财不贾用，力不妄加，以周人事，是谓
“养生。”君子之所以动天地，应神明，正万物，而成王化
者，必乎真定而已。故在上者审定好丑焉。善恶要乎
功罪，毁誉效于准验，听言责事，举名察实，无惑诈伪，
以荡众心。故事无不核，物无不切，善无不显，恶无不
章，俗无奸怪，民无淫风，百姓上下，睹利害之存乎己
也，故肃恭其心，慎修其行，内不回惑，外无异望，则民
志平矣，是谓“正俗。”“君子以情用，小人以刑用”荣辱者，
赏罚之精华也。故《礼》教荣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
梏鞭扑以加小人，化其刑也。君子不犯辱，况于刑乎？
小人不忌刑，况于辱乎？若教化之废，推中人而坠于
小人之域，教化之行，引中人而纳于君子之涂，是谓
章化。小人之情，缓则骄，骄则恣，恣则怨，怨则叛，危则
谋乱，安则思欲，非威强无以惩之。故在上者必有武
备，以戒不虞，以遏寇虐，安居则寄之内政，有事则用
之军旅，是谓“秉威。”赏罚，政之柄也。明赏必罚，审信慎
令，赏以劝善，罚以惩恶。人主不妄赏，非徒爱其财也，
赏妄行则善不劝矣；不妄罚非矜其人也，罚妄行则
恶不惩矣。赏不劝谓之止善，罚不惩谓之纵恶。在上
者能不止“下为善，不纵下为恶，则国法立矣，是谓《统
法》。四患既蠲，五政又立。行之以诚，守之以固，简而不
怠，疏而不失。无为为之，使自施之；无事事之，使自交
之。不肃而成，不严而化。垂拱揖让，而海内平矣。是谓
为政之方。”又言：“尚主之制非古也。釐降二女，陶唐之
典；归妹元吉，帝乙之训；王姬归齐，宗周之礼。以”阴乘
阳违天，以妇陵夫违人，违天不祥，违人不义。又古者
天子诸侯有事，必告于庙。朝有二史，左史记言，右史
书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君举必记，善恶成败，无不
存焉。下及士庶，苟有茂异，咸在载籍，或欲显而不得，
或欲隐而名章，得失一朝而荣辱千载，善人劝焉，淫
人惧焉。宜于今者，备置史官，掌“其典文，纪其行事，每
于岁尽举之尚书，以助赏罚，以弘法教。”帝览而善之。
帝好典籍，常以班固《汉书》文繁难省，乃令悦依《左氏
传》体以为《汉纪》三十篇，诏尚书给笔札。辞约事详，论
辨多美。其序之曰：“昔在上圣，惟建皇极，经纬天地，观
象立法，乃作书契，以通宇宙。扬于王庭，厥用大焉。先
王光演大业，肆于时夏，亦惟厥后，永世作典。”夫立典
有五志焉：一曰达道义，二曰章法式，三曰通古今，四
曰著功勋，五曰表贤能。于是天人之际，事物之宜，粲
然显著，罔不备矣。世济其轨，不陨其业，损益盈虚，与
时消息，臧否不同，其揆一也。汉四百有六载，拨乱反
正，统武兴文，永惟祖宗之洪业，思光启乎万嗣，圣上
“穆然，惟文之恤，瞻前顾后，是绍是继，阐崇大猷，命立
国典。于是缀叙旧书，以述《汉纪》，中兴以前明主贤臣
得失之轨，亦足以观矣。”又著《崇德正论》及诸论数十
篇。年六十二，建安十四年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