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两汉论》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两汉论》前人

“古之圣人，制为君臣之分，天子以其一身立乎天下
之上，安受天下之奉己而不辞？天下之人，奇材壮士，
争出其力，以自尽于天子之下而无所逃遁。此二者
何为如此也？天下之事，固其贤者为之也。仁人君子，
尽其心以制天下之事而无所不成，武夫猛士，竭其
力以翦天下之暴乱而无所不定。此其类非不智且”
勇也，然而不得其君，则其心常鳃鳃然旷四海而不
能以自安，功成事立，缺然反顾而莫之能受。是以天
下之贤才，其才虽足以取之，而常喜天下之有贤君
者，利其有以受之也。盖古之人君，收天下之英雄而
不失其心，故天下皆争归之。而英雄之士，因其君之
资，以用力于天下，功成求得，而不敢为背叛之操。故
上下相守，而可以至于无穷。唯其君臣相戾，而不能
以相用，“君以为无事乎其臣，臣以为无事乎其君”，君
无所用，以至于天下之不亲；臣无以用之，以至于惸
惸而无所底丽，而天下始大乱矣。且彼不知夫天下
之意也，天下之人皆人臣也，而谁能以相从？惟其因
天子之权而用之，是以虽其比肩之人而莫敢抗。彼
见天下之莫吾抗也，则以为天下之畏我，而不知己
之戴君之威而行也，故或狃天下之畏己，而反以求
去其君。其君既去，而天下之人孰畏而不为变哉？昔
者西汉之衰，王莽窃取其人君之权而执之，以求取
其天下。方其执之而未取也，天下不知其将取之，是
以俛首而奉其所为。何者？天下之心犹以为汉役之
也。至于天下在莽，而其英雄之士遂起而共攻之，不
数年而莽以大败。何者？天下不服，无汉之王莽也。其
后东汉之乱，献帝奔走于草莽之中，曹操出之以为
帝王。当是之时，天下已无汉矣，而唯曹氏之为听。然
天下之英雄犹以为名，皆起而争之，终曹公之身而
不能以自安。犹幸其当时之人，皆知汉之天下已去
而操收之也，是以心服曹氏，而安为之臣？故孔子曰：
“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礼乐征伐
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
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盖天下之
情，居下而干其上之政者，以为己之享其利也，而不
知天下之争心皆将嚣然而不平，是以其素所服者
愈狭，则其失之也愈速。何则？其不平者众也。故曰：“禄
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而三桓之子孙微矣。”呜呼！公室既微，则三桓之子孙，天下之所谓
宜盛者也，而终以衰弱而不振，则夫君臣之分可知
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