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01卷 > 《诗归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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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古人诗而命曰《诗归》，非谓古人之诗以吾所选为
归，庶几见吾所选者以古人为归也。引古人之精神
以接后人之心目，使其心目有所止焉，如是而已矣。
昭明选古诗人，遂以其所选者为古诗，因而名古诗
曰《选体》，唐人之古诗曰《唐选》。呜呼！非惟古诗亡几，并
古诗之名而亡之矣。何者？人归之也。选者之权力，能
使人归，又能使古诗之名与实俱徇之，吾其敢易言
《选》哉？尝试论之，诗文年运不能不代趋而下，而作诗
者之意兴虑无不代求其高，高者，取异于途径耳。夫
途径者，不能不异者也，然其变有穷也；精神者，不能
不同者也，然其变无穷也。操其有穷者以求变，而欲
以其异与气运争，吾以为能为异，而“终不能为高。其
究途径穷而异者，与之俱穷，不亦愈劳而愈远乎？”此
不求古人真诗之过也。今非无学古者，大要取古人
之极肤、极狭、极熟、便于口手者，以为古人在是。使捷
者矫之，必于古人外自为一人之诗以为异。要其异，
又皆同乎古人之险且僻者。不则其俚者也，则何以
服学古者之心？无以服其心，而又坚其说以告人曰：
“千变万化，不出古人。”问其所为古人，则又向之极肤、
极狭、极熟者也。世真不知有古人矣。惺与同邑谭子
元春忧之，内省诸心，不敢先有所谓学古不学古者，
而但求古人真诗所在。真诗者，精神所为也。察其幽
情单绪，孤行静寄于喧杂之中，而乃以其虚怀定力，
独往“冥游于寥廓之外，如访者之几于一逢，求者之
幸于一获，入者之欣于一至，不敢谓吾之说非，即向
者千变万化，不出古人之说，而特不敢以肤者、狭者、
熟者塞之也。”书成，自古逸至隋，凡十五卷，曰《古诗归》。
初唐五卷，盛唐十九卷，中唐八卷，晚唐四卷，凡三十
六卷，曰《唐诗归》。取而覆之，见古人诗久传者，反若今
人新作诗，见己所评古人语，如看他人语，仓卒中古
今人我心目为之一易，而茫无所止者，其故何也？正
吾与古人之精神远近前后于此中，而若使人不得
不有所止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