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44卷 > 王充论衡 > 《死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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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逆客私焉，曰：“寡君寝
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
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
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为黄熊，以入于羽渊，
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韩
子祀夏郊，晋侯有间。黄熊，鲧之精神，晋侯不祀，故入
寝门。晋知而祀之，故疾有间，非死人有知之验乎？夫
殛鲧于羽山，人知也。神为黄熊，入于羽渊，人何以得
知之？使若鲁公牛哀病化为虎，故可实也。今鲧远殛
于羽山，人不与之处，何能知之？且《文》曰：“其神为熊”，是
死也。死而魂神为黄熊，非人所得知也。人死世谓鬼，
鬼象生人之形，见之与人无异，然犹非死人之神，况
熊非人之形，不与人相似乎？审鲧死，其神为黄熊，则

人精也。此人物之精未可定，黄熊为鲧之神未可审
也。且梦，象也，吉凶且至，神明示象，熊罴之占，自有所
为。使鲧死，其神审为黄熊。梦见黄熊，必鲧之神乎？诸
侯祭山川，设晋侯梦见山川，何复不以祀山川，山川
自见乎？人病多，或梦见先祖死，人来立其侧，可复谓
先祖死，人求食，故来见形乎？人梦所见，更为他占，未
必以所见为实也。何以验之？梦见生人，明日所梦见
之人，不与己相见。夫所梦见之人，不与己相见，则知
鲧之黄熊不入寝门，不入则鲧不求食，不求食则晋
侯之疾，非废夏郊之祸，非废夏郊之祸，则晋侯有间，
非祀夏郊之福也。无福之实，则无有知之验矣。亦犹
淮南王刘安，坐谋反而死，世传以为仙而升天。《本传》
之虚，子产闻之，亦不能实。偶晋侯之疾，适当自衰。子
产适言黄熊之占，则信黄熊，鲧之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