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64卷 > 李谧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64卷 > 李谧

按《魏书逸士传》：“李谧，字永和，涿郡人，相州刺史安世
之子。少好学，博通诸经，周览百氏。初师事小学博士
孔璠，数年后，璠还就谧请业。同门生为之语曰：‘青成
蓝，蓝谢青。师何常，在明经’。谧以公子征拜著作郎，辞
以授弟郁，诏许之。州再举秀才，公府二辟，并不就，惟
以琴书为业，有绝世之心。览《考工记》《大戴礼盛德篇》”，
以明堂之制不同，遂著《明堂制度论》，曰：“余谓论事辨
物，当取正于经典之真文，援证定疑，必有验于周、孔
之遗训，然后可以称准的矣。今礼文残缺，圣言靡存，
明堂之制，谁使正之？是以后人纷纠，竞兴异论，五九
之说，各信其习，是非无准，得失相半。故历代纷纭，靡
所取正。乃使裴𬱟云：‘今群儒纷纠，互相掎摭，就令其
象可得而图，其所以居用之礼，莫能通也，为设虚器
耳。况汉氏所作四维之个，复不能令各处其辰。愚以
为尊祖配天，其义明著。庙宇之制，理据未分。直可为
殿屋以崇严父之祀，其馀杂碎，一皆除之。斯岂不以
群儒舛互，并乖其实，据义求衷，莫适可从哉！但恨典
文残灭，求之靡据而’”已矣。乃复遂去室牖诸制。施之
于教，未知其所隆政；求之于情，未可喻其所以必须。
惜哉言乎！仲尼有言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余
以为隆政必须其礼，岂彼一羊哉？推此而论，则圣人
之于礼，殷勤而重之；裴𬱟之于礼，任意而忽之。是则
𬱟贤于仲尼矣。以斯观之，裴氏之子，以不达而失礼
之旨也。余窃不自量，颇有鄙意，据理寻义，以求其真，
贵合雅衷，不苟偏信。乃藉之以礼传，考之以训注，博
采先贤之言，广搜通儒之说，量其当否，参其同异，弃
其所短，收其所长，推义察图，以折厥衷，岂敢必善？聊
亦合其言志矣。凡论明堂之制者虽众，然校其大略，
则二途而已。言“五室”者，则据《周礼·考工》之记以为本，
是康成之徒所执；言九室者则按《大戴盛德》之篇以
为源，是伯喈之伦所持。此之二书，虽非圣言，然是先
贤之中博见洽通者也。但各记所闻，未能全正，可谓
既尽美矣，未尽善也。而先儒不能考其当否，便各是
所习，卒相非毁，岂达士之确论哉？小戴氏传《礼事》四
十九篇，号曰《礼记》，虽未能全当，然多得其衷，方之前
贤，亦无愧矣。而《月令》《玉藻》《明堂》三篇，颇有明堂之义。
余故采掇二家，参之《月令》，以为“明堂五室，古今通则。
其室居中者谓之太庙，太室之东者谓之青阳，当太
室之南者谓之明堂，当太室之西者谓之总章，当太
室之北者谓之元堂；四面之室，各有夹房，谓之左右
个，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矣。室个之形，今之殿前，是其
遗像耳。个者，即寝之房也。但明堂与寝，施用既殊，故
房个之名，亦随事而迁耳。今粗书其像，以见鄙意，按
图察义，略可验矣。故检之五室，则义明于《考工》；校之
户牖，则数协于盛德；考之施用，则事著于《月令》；求之
闰也。合《周礼》与《玉藻》，既同夏殷，又符周秦，虽乖众儒，
傥或在斯矣。《考工记》曰：“周人明堂，度以九尺之筵，东
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室中度
以几，堂上度以筵。”余谓记得之于五室，而谬于堂之
修广。何者？当以理推之，令惬古今之情也。夫明堂者，
盖所以告月朔、布时令、宗文王、祀五帝者也。然营构
之范，自当因宜创制耳。故五室者，合于五帝各居一
室之义。且四时之祀，皆据其方之正；又听朔布令，咸
得其月之辰。可请施政，及《记》，二三俱允，求之古义，窃为当矣。郑康成汉末之通儒，后学所宗，正释五室之
位，谓“土居中，木、火、金、水各居四维。”然四维之室，既乖
其正，施令听朔，各失厥衷，左右之个，弃而不顾，乃反
文之以美说，饰之以巧辞。言“水木用事，交于东北；木
火用事，交于东南；火土用事，交于西南；金水用事，交
于西北。”既依五行，当从其用事之交，出何经典，可谓
攻于异端。言非而博，疑误后学，非所望于先儒也。《礼
记·玉藻》曰：“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
立于其中。”郑元注曰：“天子之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
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
宿，路寝亦如之。闰月非常月，听其朔于明堂门下，还
处路寝门，终月也。而《考工记》“周人明堂”，元注曰：“或举
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制同也。”其同制之言，
皆出郑注。然则明堂与寝，不得异矣。而《尚书·顾命》篇
曰：“迎子钊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此之翼室，即路寝矣。
其下曰：“大贝贲鼓在西房，垂之竹矢在东房”，此则路
寝有左右房，见于经史者也。《礼记·丧大记》曰：“君夫人
卒于路寝，小敛，妇人髽，带麻于房中。”郑元注曰：“此盖
诸侯礼。”带麻于房中，则西南，天子诸侯左右房，见于
注者也。论路寝则明其左右，言明堂则阙其左右。个
同制之说，还相矛楯，通儒之注，何其然乎？使九室之
徒奋笔而争锋者，岂不由处室之不当哉？《记》云：“东西
九筵，南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置五室于斯堂，虽使
班、倕构思，王尔营度，则不能令三室不居其南北也。
然则三室之间，便居六筵之地，而室壁之外，裁有四
尺五寸之堂焉。岂有天子布政施令之所，宗祀文王
以配上帝之堂，周公负扆以朝诸侯之处，而室户之
外，仅馀四尺而已哉？假在俭约，为陋过矣。论其堂宇，
则偏而非制，求之道理，则未惬人情，其不然，一也。余
恐为郑学者苟求必胜，竞生异端以相訾。抑云二筵
者，乃室之东西耳，南北则狭焉。余故备论之曰：“若东
西二筵，则室户之外为丈三尺五寸矣。南”北户外复
如此，则三室之中，南北裁各丈二尺耳。《记》云：“四房两
夹窗，若为三尺之户，二尺之窗，窗户之间，裁盈一尺。”
绳枢瓮牖之室，荜门圭窦之堂，尚不然矣。假令复欲
小广之，则四面之外，阔狭不齐，东西既深，南北更浅，
屋宇之制，不为通矣。验之众涂，略无算焉。且凡室二
筵，丈八地耳，然则户牖之间，不逾二尺也。《礼记·明堂》：
“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郑元注曰：“设斧于户牖之间。”
而郑氏《礼图说扆制》曰：“纵广八尺，画斧文于其上，今
之屏风也。以八尺扆置二尺之间。”此之叵通，不待智
者，较然可见矣。且若二筵之室，为四尺之户，则户之
两颊裁各七尺耳，全以置之，犹自不容，矧复户牖之
间哉？其不然二也。又复以世代验之，即虞夏尚朴，殷
周稍文，制造之差，每加崇饰，而夏后世室，堂修二七，
周人之制，反更促狭，岂是夏禹卑宫之意，周监郁郁
之美哉？以斯察之，其不然三也。又云：堂崇一筵，便基
高九尺，而壁户之外，裁四尺五寸，于营制之法，自不
相称。其不然四也。又云“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而
复云凡室二筵而不以几，还自相违。其不然五也。以
此验之，记者之谬，抑可见矣。《盛德篇》云：“明堂凡九室，
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上圆下方，东西九仞，南北七筵，
堂高三尺也。”余谓《盛德篇》得之于户牖，失之于九室。
何者？五室之制，旁有夹房，面各有户，户有两牖，此乃
因事立则，非拘异术。户牖之数，固自然矣。九室者，论
之五帝，事既不合，施之时令，又失其辰。左右之个，重
置一隅，两辰同处，参差出入，斯乃义无所据，未足称
也。且又堂之修广，裁六十三尺耳。假使四尺五寸为
外之基，其中五十四尺，便是五室之地，计其一室之
中，仅可一丈，置其户牖，则于何容之哉？若必小而为
之，以容其数，则令帝王侧身出入，斯为怪矣。此匪直
不合典制，抑亦可哂之甚也。余谓其九室之言，诚亦
有由。然窃以为戴氏闻三十六户、七十二牖，弗见其
制，靡知所置，便谓一室有四户之窗，计其户牖之数，
即以为九室耳，或未之思也。蔡伯喈汉末之时学士，
而见重于当时，即识其修广之不当，而必未思其九
室之为谬，更修而广之，假其法象，可谓因伪饰辞，顺
非而泽，谅可叹矣。余今省彼众家，委心从善，庶探其
衷，不为苟异。但是古非今，俗闲之常情；爱远恶近，世
中之恒事。而千载之下，独论古制，惊俗之谈，固延多
诮。脱有深赏君子者，览而揣之，傥或存焉。谧不饮酒，
好音律，爱乐山水，高尚之情，长而弥固，一遇其赏，悠
尔忘归，乃作《神士赋》歌曰：“周、孔重儒教，庄、老贵无为。
二途虽如异，一是买声儿。生乎意不惬，死名用何施？
可心聊自乐，终不为人移。脱寻余志者，陶然正若斯。”
延昌四年卒，年三十二，遐迩悼惜之。其年，四门小学
博士孔璠等学官四十五人上书曰：“窃见故处士赵
郡李谧，十岁丧父，哀”号，罢邻人之相。幼事兄玚恭顺，
尽友于之诚。十三通《孝经》《论语》《毛诗》《尚书》历数之术，
尢尽其长。州闾乡党有“神童”之号。年十八，诣学受业。
时博士即孔璠也，览始要终，论端究绪，授者无不欣其言矣。于是鸠集诸经，广校同异，比三传事例，名《春
秋丛林》，十有二卷，为璠等判析隐伏，垂盈百条，滞无
常滞，纤毫必举，通不长通，有枉斯屈，不苟言以违经，
弗饰辞而背理，辞气磊落，观者忘疲。每曰：“丈夫拥书
万卷，何假南面百城。”遂绝迹下帏，杜门却扫，弃产营
书，手自删削，卷无重复者四千有馀矣。犹括次专家，
搜比谠议，隆冬达曙，盛暑通宵，虽仲舒不窥园，君伯
之闭户，高氏之遗漂，张生之忘食，方之斯人，未足为
喻。谧尝诣故太常卿刘芳，推问音义，语及中代兴废
之由，芳乃叹曰：“君若遇高祖，侍中太常，非仆有也。”前
河南尹、黄门侍郎甄琛，内赞近机，朝野倾目。于时亲
识求官者，答云：“赵郡李谧，耽学守道，不闷于时，常欲
致言，但未有次耳。诸君何为轻自媒衒？”谓其子曰：“昔
郑元、卢植不远数千里诣扶风马融。今汝明师甚迩，
何不就业也。”又谓朝士曰：“甄琛行不愧时，但未荐李
谧，以此负朝廷耳。又结宇依岩，凭崖凿室，方欲训彼
青衿，宣扬坟典。冀西河之教重兴，北海之风不坠。而
祐善空闻，暴疾而卒。邦国衔殄瘁之哀，儒生结摧梁
之慕。况璠等或服议下风，或亲承音旨，师儒之义，其
可默乎！”事奏，诏曰：“谧屡辞征辟，志守冲素，儒隐之操，
深可嘉美。可远傍惠、康，近准元晏，谥曰‘贞静虚士’。并
表其门闾，以旌高节。”遣谒者奉册，于是表其门曰文
德，里曰“孝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