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88卷 > 北凉〈段业 沮渠蒙逊 沮渠牧健〉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88卷 > 北凉〈段业 沮渠蒙逊 沮渠牧健〉

《晋书沮渠蒙逊载记》：“蒙逊，临松卢水胡人也。其先世
为匈奴左沮渠，遂以官为氏焉。蒙逊博涉群史，颇晓
天文，雄杰有英略，滑稽善权变。梁熙、吕光皆奇而惮
之，故常游饮自晦。会伯父罗仇、麹粥从吕光征河南，
光前军大败，麹粥言于兄罗仇曰：‘主上荒耄骄纵，诸
子朋党相倾，谗人侧目。今军败将死，正是智勇见猜
之日，可不惧乎！吾兄弟素为所惮，与其经死沟渎，岂
若勒众向西平出苕、藋！奋臂大呼，凉州不足定也’！”罗
仇曰：“理如汝言。但吾家累世忠孝，为一方所归，宁人
负我，无我负人。”俄而皆为光所杀。宗姻诸部会葬者
万馀人。蒙逊哭谓众曰：“昔汉祚中微，吾之乃祖翼奖
窦融，保宁河右。吕王昏耄，荒虐无道，岂可不上继先
祖安时之志，使二父有恨黄泉！”众咸称万岁。遂斩光
中田护军马邃、临松令井祥以盟。一旬之间，众至万
馀，屯据金山，与从兄男成推光建康太守段业为使
持节、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改吕光龙
飞二年为神玺元年。业以蒙逊为张掖太守，男成为
辅国将军，委以军国之任。业将使蒙逊攻西郡，众咸
疑之。蒙逊曰：“此郡据岭之要，不可不取。”业曰：“卿言是
也。”遂遣之。蒙逊引水灌城，城溃，执太守吕纯以归。于
是王德以晋昌、孟敏以敦煌降业，业封蒙逊临池侯。
吕弘去张掖，将东走，业议欲击之。蒙逊谏曰：“归师勿
遏，穷寇弗追，此兵家之戒也。不如纵之，以为后图。”业
曰：“一日纵敌，悔将无及。”遂率众追之，为弘所败。业赖
蒙逊而免，叹曰：“孤不能用子房之言，以至于此。”业筑
西安城，以其将臧莫孩为太守。蒙逊曰：“莫孩勇而无
谋，知进忘退，所谓为之筑冢，非筑城也。”业不从。俄而
为吕纂所败，蒙逊惧业不能容己，每匿智以避之。业
僭称凉王，以蒙逊为尚书左丞，梁中庸为右丞。吕光
遣其二子绍、纂伐业，业请救于秃发乌孤，乌孤遣其
弟鹿孤及杨轨救业。绍以业等军盛，欲从三门关挟

曰：“杨轨恃卤骑之强，有窥觎之志。绍、纂兵在死地，必
决战求生。不战则有泰山之安，战则有累卵之危。”业
曰：“卿言是也。”乃按兵不战。绍亦难之，各引兵归。业惮
蒙逊雄武，微欲远之，乃以蒙逊从叔下益生为酒泉
太守，蒙逊为临池太守。业门下侍郎马权儁𤕤有逸
气，武略过人。业以权代蒙逊为张掖太守，甚见亲重，
每轻陵蒙逊，蒙逊亦惮而怨之。乃谮之于业曰：“天下
不足虑，惟当忧马权耳。”业遂杀之。蒙逊谓男成曰：“段
业愚暗，非济乱之才，信谗爱佞，无鉴断之明，所惮惟
索嗣、马权，今皆死矣。蒙逊欲除业以奉兄，何如？”男成
曰：“业羇旅孤飘，我所建立，有吾兄弟，犹鱼之有水，人
既亲我，背之不祥。”乃止。蒙逊既为业所惮，内不自安，
请为西安太守。业亦以蒙逊有大志，惧为朝夕之变，
乃许焉。蒙逊期与男成同祭兰门山，密遣司马许咸
告业曰：“男成欲谋叛，许以取假日作逆，若求祭兰门
山，臣言验矣。”至期日果然，业收男成令自杀。男成曰：
“蒙逊欲谋叛，先以告臣，臣以兄弟之故，隐忍不言。以
臣今在，恐部人不从，与臣克期祭山，返相告诬。臣若
朝死，蒙逊必夕发，乞诈言臣死，说臣罪恶，蒙逊必作
逆，臣投袂讨之，事无不捷。”业不从。蒙逊闻男成死，泣
告众曰：“男成忠于段公，枉见屠害，诸军能为报仇乎？
且州土兵乱，似非业所能济。吾所以初奉之者，以之
为陈、吴耳，而信谗多忌，枉害忠良，岂可安枕卧观，使
百姓离于涂炭！”男成素有恩信，众皆愤泣而从之。比
至氐池，众逾一万；镇军臧莫孩率部众附之，羌人多
起兵响应。蒙逊壁于侯坞。业先疑其右将军田昂，幽
之于内，至是，谢而赦之，使与武卫梁中庸等攻蒙逊。
业将王丰孙言于业曰：“西平诸田，世有反者，昂貌恭
而心狠，志大而情险，不可信也。”业曰：“吾疑之久矣，但
非昂无可以讨蒙逊。”丰孙言既不从，昂至侯坞，率骑
五百归于蒙逊。蒙逊至张掖，昂兄子承爱斩关内之
业，左右皆散。蒙逊大呼曰：“镇西何在？”军人曰：“在此。”业
曰：“孤单飘一己，为贵门所推，可见丐馀命，投身岭南，
庶得东还，与妻子相见。”蒙逊遂斩之。业，京兆人也。博
涉史传，有尺牍之才，为杜进记室，从征塞表。儒素长
者，无他权略，威禁不行，群下擅命，尤信卜筮谶记巫
觋征祥，故为奸佞所误。隆安五年，梁中庸、房晷、田昂
等推蒙逊为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梁州牧、张掖公，
赦其境内，改元永安。署从兄伏奴为镇军将军、张掖
太守、和平侯，弟挐为建忠将军、都谷侯，田昂为镇南
将军、西郡太守，臧莫孩为辅国将军，房晷、梁中庸为
左右长史，张骘、谢正礼为左右司马，擢任贤才，文武
咸悦。时姚兴遣将姚硕德攻吕隆于姑臧，蒙逊遣从
事中郎李典聘于兴，以通和好。蒙逊以吕隆既降于
兴，酒泉、凉宁二郡叛降李元盛，乃遣建中挐牧府长
史张潜见硕德于姑臧，请军迎接，率郡人东迁。硕德
大悦，拜潜张掖太守，挐建康太守。潜劝蒙逊东迁，挐
私于蒙逊曰：“吕氏犹存，姑臧未拔，硕德粮竭将还，不
能久也。何故违离桑梓，受制于人？”辅国莫孩曰：“建忠
之言是也。”蒙逊乃斩张潜，因下书曰：“孤以虚薄，猥忝
时运，未能弘阐大猷，戡荡群孽，使桃虫鼓翼东京，封
豕烝涉西裔。戎车屡动，干戈未戢。农失三时之业，百
姓户不粒食。可蠲省百徭，专功南亩。明设”科条，务尽
地利。时梁中庸为西郡太守，西奔李元盛。蒙逊闻之，
笑曰：“吾与中庸，义深一体，而不信我，但自负耳，孤岂
尤之！”乃尽归其妻孥。蒙逊下令曰：“养老乞言，晋文纳
舆人之诵，所以能招礼英奇，致时邕之美。况孤寡德，
智不经远，而可不思闻谠言以自镜哉！内外群僚，其
各搜扬贤儁，广进刍荛，以”匡孤不逮，遣辅国臧莫孩
袭山北寇，大破之。姚兴遣将齐难率众四万迎吕隆，
隆劝难伐蒙逊，难从之。莫孩败其前军，难乃结盟而
还。蒙逊伯父中田护军亲信临松太守孔笃并骄奢
侵害，百姓苦之。蒙逊曰：“乱吾国者，二伯父也，何以纪
纲百姓乎！”皆令自杀。蒙逊袭狄洛磐于番禾，不克，迁
其五百馀户而还。姚兴遣使人梁斐、张构等拜蒙逊
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时兴亦拜秃发傉檀
为车骑将军，封广武公。蒙逊闻之，不悦，谓斐等曰：“傉
檀上公之位，而身为侯者，何也？”构对曰：“傉檀轻狡不
仁，款诚未著。圣朝所以加其重爵者，褒其归善即叙
之义耳。将军忠贯白日，勋高一时，当入谐鼎味，匡赞
帝室，安可以不信待也？圣朝爵必称功，官不越德。如
尹纬、姚晃，佐命初基，齐难、徐洛，元勋骁将，并位才二
品，爵止侯伯，将军何以先之乎？窦融殷勤固让，不欲
居旧臣之右，未解将军忽有此问。”蒙逊曰：“朝廷何不
即以张掖见封，乃更远封西海邪？”构曰：“张掖规画之
内，将军已自有之。所以远授西海者，盖欲广大将军
之国耳。”蒙逊大悦，乃受拜。时地震山崩折木，太史令
刘梁言于蒙逊曰：“辛酉，金也。地震于金，金动刻木，大
军东行，无前之征。”时张掖城每有光色，蒙逊曰：“王气
将成，百战百胜之象也。”遂攻秃发西郡太守杨统于日勒。统降，拜为右长史，宠逾功旧。张掖太守句呼勒
出奔西凉，以从弟成都为金山太守，罗仇子也；鄯为
西郡太守，麹粥子也。《句》呼勒自西域奔还，待之如初。
蒙逊率骑二万东征，次于丹岭北寇，大人思盘率部
落三千降之。时木连理生于永安，永安令张披上书
曰：“异枝同干，遐方有齐化之应；殊本共心，上下有莫
二之固。盖至道之嘉祥，大同之美征。”蒙逊曰：“此皆二
千石令长匪躬济时所致，岂吾薄德之所能感也！”蒙
逊率步骑三万伐秃发傉檀，次于西郡，大风从西北
来，气有五色，俄而昼昏，至显美，徙数千户而还。傉檀
追及蒙逊于穷泉，蒙逊将击之，诸将皆曰：“贼已安营，
弗可犯也。”蒙逊曰：“傉檀谓吾远来疲弊，必轻而无备，
及其垒壁未成，可以一鼓而灭。”进击，败之，乘胜至于
姑臧，裔夏降者万数千户。傉檀惧，请和，许之而归。及
傉檀南奔乐都，魏安人焦朗据姑臧自立，蒙逊率步
骑三万攻朗，克而宥之。飨文武将士于谦光殿，班赐
金马有差。以炖煌张穆博通经史，才藻清赡，擢拜中
书侍郎，委以机密之任。以其弟挐为护羌校尉、秦州
刺史，封安平侯，镇姑臧。旬馀而挐死。又以从祖益子
为镇京将军、护羌校尉、秦州刺史，镇姑臧。俄而蒙逊
迁于姑臧，以义熙八年僭即河西王位，大赦境内，改
元元，始置官僚，如吕光为三河王故事，缮宫殿，起城
门诸观，立其子政德为世子，加镇卫大将军、录尚书
事。傉檀来伐，蒙逊败之于若厚坞。傉檀湟河太守文
支据湟川，护军成宜侯率众降之；署文支镇东大将
军、广武太守、振武侯、成宜侯为振威将军、湟川太守；
以殿中将军王建为湟河太守。蒙逊下《书》曰：“古先哲
王应期拨乱者，莫不经略八表，然后光阐纯风。孤虽
智非靖难，职在济时，而狡寇傉檀，鸱峙旧京，毒加裔
夏，东苑之戮，酷甚长平，边城之祸，害深猃狁，每念苍
生之无辜”，是以不遑启处，身疲甲胄，体倦风尘，虽倾
其巢穴，傉檀犹未授首。傉檀弟文支，追项伯归汉之
义，据彼重藩，请为臣妾。自西平已南，连城继顺，惟傉
檀穷兽，守死乐都四支既落，命岂久全？五纬之会已
应，清一之期无赊。方散马金山，黎元永逸。可露布远
近，咸使闻知。蒙逊西如苕藋，遣冠军伏恩率骑三万
袭卑和、乌啼二国，大破之，俘二千馀落而还，蒙逊寝
于新台。阉人王怀祖击蒙逊，伤足，其妻孟氏擒斩之，
夷其三族。蒙逊母车氏疾笃，蒙逊升南景门，散钱以
赐百姓。下书曰：“孤庶凭宗庙之灵，乾坤之祐，济否《剥》
之运会，拯遗黎之荼蓼，上望扫清氛秽，下冀保宁家
福。”而太后“不豫，涉岁弥增，将刑狱枉滥，众有怨也？赋
役繁重，时不堪乎？群望不絜，神所谴乎？内省诸身，未
知罪之攸在。可大赦殊死已下。”俄而车氏死，蒙逊遣
其将运粮于湟河，自率众攻克乞伏炽磐广武郡。以
运粮不继，自广武如湟河，度浩亹。炽磐遣将乞伏魋
尼寅距蒙逊，蒙逊击斩之。炽磐又遣将王衡、折斐、麹
景等率骑一万据勒妲岭。蒙逊且战且前，大破之，擒
折斐等七百馀人，麹景奔还。蒙逊以弟汉平为折冲
将军、湟河太守，乃引还。晋益州刺史朱龄石遣使来
聘，蒙逊遣舍人黄迅报聘益州，因表曰：“上天降祸，四
海分崩，灵耀拥于南裔，苍生没于丑类。陛下累圣重
光，道迈周、汉，纯风所被，八表宅”心。臣虽被发边徼，才
非时儁，谬为河右遗黎，推为盟主。臣之先人，世荷恩
宠，虽历夷崄，执义不回，倾首朝阳，乃心王室。去冬益
州刺史朱龄石遣使诣臣，始具朝廷休问，承车骑将
军刘裕，秣马挥戈，以中原为事，可谓天赞大晋，笃生
英辅。臣闻少康之兴大夏，光武之复汉业，皆奋剑而
起，众无一旅，犹“能成配天之功，著《车攻》之咏。陛下据
全楚之地，拥荆、扬之锐，而可垂拱晏然，弃二京以资
戎寇。若六军北轸，克复有期，臣请率河西戎为晋右
翼前驱。”炽磐率众三万袭湟河，汉平力战固守，遣司
马隗仁夜出击炽磐，斩级数百。炽磐将引退，先遣老
弱汉平长史焦昶、将军段景密信招炽磐。炽磐复进
攻汉平，汉平纳昶、景之说，面缚出降。仁勒壮士百馀，
据南门楼上，三日不下，众寡不敌，为炽磐所擒。炽磐
怒，命斩之。段晖谏曰：“仁临难履危，奋不顾命，忠也。宜
宥之以厉事君。”炽磐乃执之而归。在炽磐所五年，晖
又为之固请，乃得还姑臧。及至，蒙逊执其手曰：“卿孤
之苏武也。”以为高昌太守，为政有威惠之称，然颇以
爱财为失。蒙逊西祀金山，遣沮渠广宗率骑一万袭
乌啼卤，大捷而还。蒙逊西至苕藋，遣前将军沮渠成
都将骑五千袭卑和卤，蒙逊率中军三万继之，卑和
卤率众迎降。遂循海而西，至盐池，祀西王母寺。寺中
有《元石神图》，命其中书侍郎张穆赋焉，铭之于寺前，
遂如金山而归。蒙逊下书曰：“顷自春炎旱，害及时苗，
碧原青野，倏为枯壤。将刑政失中，下有冤狱乎？役繁
赋重，上天所谴乎？内省多缺，孤之罪也。《书》不云乎：‘百
姓有过，罪予一人’。可大赦殊死已下。”翼日而澍雨大
降。蒙逊闻刘裕灭姚泓，怒甚。门下校郎刘祥言事于

氏，舜后轩辕之苗裔也。今镇星在轩辕，而裕灭之，亦
不能久守关中。”蒙逊为李士业败于解支涧，复收散
卒欲战。前将军成都谏曰：“臣闻高祖有彭城之败，终
成大汉，宜旋师以为后图。”蒙逊从之，城建康而归。其
群下上书曰：“设官分职，所以经国济时；恪勤官次，所
以缉熙庶政。当官者以匪躬为务，受任者以忘身为
效。自皇纲初震，戎马生郊，公私草创，未遑旧式。而朝
士多违宪制，不遵典章；或公文御按，在家卧署；或事
无可否，望空而过。至令黜陟绝于皇朝，駮议寝于圣
世。清浊共流，能否相杂。人无劝竞之心，苟为度日之
事，岂能忧公忘私，奉上之道也。今皇化日隆，遐迩宁
泰，宜肃振纲维，申修旧则。”蒙逊纳之，命征南姚艾、尚
书左丞房晷撰《朝堂制》。行之旬日，百僚振肃。太史令
张衍言于蒙逊曰：“今岁临泽城西当有破兵。”蒙逊乃
遣其世子政德屯兵若厚坞。蒙逊西至白岸，谓张衍
曰：“吾今年当有所定。但太岁在申，月又建申，未可西
行，且当南巡，要其归会，主而勿客，以顺天心。计在临
机，慎勿露也。”遂攻浩亹，而蛇盘于帐前。蒙逊笑曰：“前
一为螣蛇，今盘在吾帐。天意欲吾回师，先定酒泉。”烧
攻具而还。次于川岩，闻李士业征兵欲攻张掖，蒙逊
曰：“入吾计矣，但恐闻吾回军，不敢前也，兵事尚权。”乃
露布西境，称得浩亹，将进军黄谷。士业闻而大悦，进
入都渎涧。蒙逊潜军逆之，败士业于坏城，遂进克酒
泉，百姓安堵如故，军无私焉。以子茂虔为酒泉太守，
士业旧臣皆随才擢叙。蒙逊以安帝隆安元年自称
州牧，义熙八年僭立，后八年而宋氏受禅，以元嘉十
年死，时年六十六，在伪位三十三年。子茂虔立，六年
为魏所擒，合三十九载而灭。〈按蒙逊子茂虔魏书作牧犍〉
《魏书沮渠蒙逊传》：“蒙逊第三子牧犍统任，自称河西
王，遣使请朝命。先是，世祖遣李顺迎蒙逊女为夫人，
会蒙逊死，牧犍受蒙逊遗意，送妹于京师，拜右昭仪，
改称承和元年。世祖又遣李顺拜牧犍使持节、侍中、
都督凉沙河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领护西戎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牧犍以”
无功受赏，乃留。顺上表乞安平一号，优诏不许。牧犍
尚世祖妹武威公主，遣其相宋繇表谢，献马五百匹，
黄金五百斤。繇又表请公主及牧犍母、妃、后定号。朝
议谓：“《礼》，母以子贵，妻从夫爵。”牧犍母宜称河西国太
后，公主于其国内可称王，后于京师则称公主。诏从
之。牧犍遣其将军沮渠《旁周》朝京师。世祖遣侍中古
弼、尚书李顺赐其侍臣衣服有差，并征世子封坛入
侍。牧犍乃遣封坛朝于京师。太延五年，世祖遣尚书
贺多罗使凉州，且观虚实。以牧犍虽称藩致贡，而内
多乖悖，于是亲征之，诏公卿为书让之曰：“王外从正
朔，内不舍僭，罪一也；民籍地图，不登公府，任土作贡，
不入司农，罪二也。既”荷王爵，又授伪官，取两端之荣，
邀不二之宠，罪三也。知朝廷志在怀远，固违圣略，切
税商胡，以断行旅，罪四也。扬言西戎，高自骄大，罪五
也。坐自封殖，不欲入朝，罪六也。北托叛寇，南引仇池，
凭援谷军，提挈为奸，罪七也。承敕过限，辄假征镇，罪
八也。欣敌之全，幸我之败，侮慢王人，供不以礼，罪九
也。既“婚帝室，宠逾功旧，方恣欲情，蒸淫其嫂，罪十也。
既违伉俪之体，不笃婚姻之义，公行鸩毒，规害公主，
罪十一也。备防王人，𠋫守关要，有如寇仇，罪十二也。
为臣如是，其可恕乎？”先令后诛，王者之典也。若亲率
群臣，委贽郊迎，谒拜马首，上策也。六军既临，面缚舆
榇，又其次也。如其守迷穷城，不时悛悟，身“死族灭，为
世大戮。宜思厥中，自求多福也。”官军济河，牧犍曰：“何
故尔也？”用其左丞姚定国计，不肯出迎，求救于蠕蠕。
又遣弟董来率兵万馀人拒官军于城南，战退。车驾
至姑臧，遣使喻牧犍令出。牧犍闻蠕蠕内侵，于善无
幸，车驾返斾，遂婴城自守。牧犍兄子祖逾城出降，具
知其情。世祖乃引诸军进攻，牧犍兄子万年率麾下
又来降，城拔，牧犍与左右文武面缚请罪，诏释其缚，
徙凉州民三万馀家于京师。初，太延中，有一父老投
书于炖煌城东门，忽然不见，其书一纸八字，文曰：“凉
王三十年，若七年。”又于震电之所得石丹书曰：“河西
河西三十年破带石乐七年。”带石，山名，在姑臧南山
祀傍，泥陷不通牧犍。征南大将军董来曰：“祀岂有知
乎？”遂毁祀伐木，通道而行。牧犍立果七年而灭。如其
言。牧犍淫嫂李氏兄弟三人，传嬖之。李与牧犍姊共
毒公主，上遣解毒医乘传救，公主得愈。上征李氏，牧
犍不遣，厚送居于酒泉。上大怒，既克，犹以妹婿待之。
其母死，以王太妃礼葬焉。又为蒙逊置守墓三十家。
改授牧犍征西大将军，王如故。初，官军未入之间，牧
犍使人斫开府库，取金银珠玉及珍奇器物，不更封
闭，小民因之入盗，巨细荡尽。有司求贼不得。真君八
年，其所亲人及守藏者告之。上乃穷竟其事，搜其家
中，悉得所藏器物。又告：“牧犍父子多蓄毒药，前后隐
窃杀人，乃有百数，姊妹皆为左”道，朋行淫佚，曾无愧颜。始罽宾沙门曰昙无谶，东入鄯善，自云能使鬼治
病，令妇人多子，与鄯善王妹曼头陁林私通。发觉，亡
奔凉州。蒙逊宠之，号曰“圣人。”昙无谶以男女交接之
术教授妇人，蒙逊诸女、子妇皆往受法。世祖闻诸行
人言昙无谶之术，乃召昙无谶。蒙逊不遣，遂发露其
事，拷讯杀之。至此。帝知之，于是赐昭仪沮渠氏死，诛
其宗族，唯万年及祖以前先降得免。是年，人又告牧
犍犹与故臣民交通谋反，诏司徒崔浩就公主第赐
牧犍死。牧犍与主诀，良久乃自裁，葬以王礼，谥曰哀
王。及公主薨，诏与牧犍合葬。公主无男有女，以国甥
亲宠，得袭母爵为武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