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13卷 > 《请下罪己诏并求直言》宋·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13卷 > 《请下罪己诏并求直言》宋·祁

臣闻“王者父事天明，母事地察，政合而祥至，道失而
咎臻”，自然之应也。然至乱之世，不能绝祥；甚治之代，
不能无咎。僻君以祥自泰，故益侈而趣亡；贤主以咎
修德，故愈畏而蒙祉。则祥无必庆，咎无故凶，视销伏
之如何耳。臣伏见顷岁以来，灾害数见，依类托寓，异
占同符。天本示法而尊，乃有躔离流薄之变；地当安
固而静，乃有都国震动之占。陛下奉承郊丘，岁丰月
洁，当蒙介福，翻至大异，何哉？得非事有召奸，法有阶
隙？天于宋室谆谆存顾，先几豫虑，以启圣心，欲陛下
据易图难，缘微警著，奋扬刚德，固执主威，厌销未萌，
以光丕业也。臣伏读前史《五行志》，以验于今，累威重
谴，不可不察。若乃群星流散，则民人“荡析之象也。月
行黄道，地震州邑，则边戎窥间，臣下擅恣，后妃将盛，
年谷且饥”之兆也。去年火焚兴国寺浮屠，延燔艺祖
神殿，已而盗坏宗庙扣器者再，则神不昭格之意也。
自昔灾异之发，远者十数年，近者三四年，随方辄应，
类无虚已。陛下何不暂概清虑，推求其端？方今典刑
设张，上下禔穆，而臣便论危事，必难取信。然陛下试
一念，假有荡析，以何策固安？假有饥空，以何理振救？
脱致窥间有任，之将谓谁？傥令擅恣可防之奸有几，
灾异不验，国之福也。苟使遂验，则陛下御之之虑，得
不素具于中哉！然请先言其要。臣闻君以操柄为重，
臣以奉命为恭。柄舍之则重者反轻，命窃之则恭者
更僭。伏惟陛下念爵赏之典，刑罚之权，虽览群言，一
决宸虑。无委成假借，以开贵近牵制之私。《书》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夫威福者，天子之所以固大宝，制兆
人之术。臣有作福作威，则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古之
王者，亦何能使刑悉当罪，赏皆称功？要之事出于主，
则纳忠者有归；政出于臣，则植私者必众。《传》曰：“倒持
太阿”，言柄之不可失也。又曰：“吐珠必含。”言失之不可
收也。若夫后宫戚里，祈恩丐赏者，日月不乏，陛下且
当断而不听，以示公至。内省黄门，给事左右，亦宜数
加训敕，使思不出位。此皆助阳抑阴之术也。臣闻伯
禹三王之长，逢辜引慝；宣王成周之良，思患侧身。故
能感彻神祇，收还威怒，回“沴气为太和，化已衰为中
兴。”陛下览照今古，至详至熟。今变眚日著，中外暴闻，
而罪己之问，不形于诏书；思患之谋，不留于询逮。委
远天戒，虚而未答。逾时越月，群下默然。间者但引缁
黄，晨斋夕呗，修不经之细祀，塞可惧之大变。人且未
信，天胡可欺？至诚至愚，窃恐销伏之间，未为得计也。
伏望陛下不以灾之未至，遂为晏安；不以岁之屡丰，
便忘荒馑。普照百执，各贡所怀。庶几天下条贯，粲然
先见。粗举六事，以备万一，联写于左，如有可采，续当
条陈科别。惟陛下裁赦其罪，姑垂省阅。臣无任瞽狂
待罪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