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9卷 > 宋朱子大全集 > 《答王子合》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9卷 > 宋朱子大全集 > 《答王子合》

昨承问及《复卦》之说，如所谕固善，然亦有说。盖阴阳
生杀，固无间断，而亦不容并行。且如人方穷物欲，岂
可便谓其间天理元不间断，而且肆其欲哉！要须穷
欲之心灭息，然后天理乃得萌耳。程夫子所谓“天地
间虽无截然为阴为阳之理，然其升降生杀之大分
不可无也。”此语最为完备。然阴阳动静，是造化之机
不能相无者，若善恶则有贞妄之分，人当克彼以复
此，然后可耳。至所谓“可识心体”者，则终觉有病。盖穷
理之学，只是要识如何为是，如何为非，事物之来，无
所疑惑耳。非以此心以识一心，然后得为穷理也。曾
子受季孙之赐，无可缘饰，只得〈阙〉做不是，所以后来
须要易了方死。只如此看，多少直截！若谓因仍习俗，
非曾子之为，然则向所谓黾勉周旋者，又岂得为曾
子之为邪！要之一等是错了。不若只如此看，犹“不失
为仁者，《易》辞之过也。”如何如何！

又

向来观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易传》云：“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 未睹其旨，近思得之，敢质于先生。愚谓天地之心，生生不已。太极一动，二气运行，互为其根，盖未尝或息，非可以动静言也。其曰“动之端” 云者，指流行之体示之，即生物之原者也。遗书云：“天只是以生为道。” 天地之心固在于生物。然于生处观之，则偏于动而不知动之所以然，非指其端无以见生生之理也，在人则恻隐之心是也。乍见孺子将入井，必有怵惕，恻隐，此心不远，于此察之，庶可见矣。此心虽非心之本体，然始发见在是。故推此心，则廓乎天地之间，无所不爱。人惟汨于欲而不知复，则是心泯然不见，犹穷阴沍蔽，万物归根，生生之理，虽未尝或息，何自见之？一阳微动，生意油然，此复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在学者工夫，则平日涵养，语默作止，须要识得端倪，则心体昭然，可默识矣。故伊川云：“善学者不若于已发之际观之。观于已发，识其未发” ，克己不巳，一旦复之，则造次颠沛，皆见此心之妙，始可以言仁矣。

所喻“复见天地心”之说，甚善。然此须通动静、阴阳、善
恶观之，见得各是一理，而此意无所不通，始尽其曲
折耳。学者工夫，则只如《易传》所说“知其不善，则速改
以从善”，此是要约处。若说须要识得端倪而心体可
识，则却是添却一事也。鄙见如此，或恐未然。更告谕。
及子晦相见，烦致意，未及奉书。欧阳庆嗣书云，甚赖
“切磨之益，想日有至论也。”

又

圣人以此洗心，此字指《蓍》卦之德，六爻之义而言。“洗
心”，言圣人玩此理而默契其妙也。“退藏于密”，但言未
感物之时耳。及其吉凶与民同患，则所用者亦以此
理而已。“其所以知来”者，向之所谓员而神者也。“其所
以观往”者，向之所谓方以知者也。“神武不杀”，言圣人
之不假卜筮而知吉凶也。“是以明于天之道”以下，乃
言教民卜筮之事，而圣人亦未尝不敬而信之以神
明其德也。此章文义只如此。程先生说，或是一时意
到而言，不暇考其文义。今但玩味其意，别看可也。若
牵合经旨，则费力耳。

《孟子》言性善一章，伊川先生谓性之本，又谓极本穷源之性。明道先生则谓“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 伊川以为本，而明道言其继，何也？窃思伊川之言，只谓性之本然耳。明道言“人生而静以上” 不容说，则周子之所谓无极也，不可容言也。若太极，则性之谓也。太极固纯是善，自无极而言，则只可谓之继。《明道》之言，所以发明周子之意也。伊川之意，只是说性之本然，无不善耳，所以为极本穷源之性，与明道之意不相妨。鄙见如此。

周子所谓“无极而太极”，非谓太极之上别有无极也，
但言太极非有物耳。如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故下
文云：“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既言无极，则不复别举太
极也。若如今说，则此处岂不欠一太极字耶？人生而
静，静者固是性，然只有生字，便带却气质了。但生字
已上又不容说，盖此道理未有形见处。故今才说性，
便须带著气质，无能悬空说得。性者“继之者善”，本是
说造化发育之功。明道此处却是就人性发用处说如《孟子》所谓“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之类是也。伊川
所言“极本穷源之性”，乃是对气质之性而言。其气质
虽善恶不同，然极本穷源而论之，则性未尝不善也。

《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易即道也，然以变易而得名道者，自然不易之理也。从之者，亦适当之而已，非以此而从彼也。

《易》之所以变易者，固皆是理之当然。圣人作《易》，则因
其爻象之变，灼见理之所当然者而系之辞，教人以
变易从道之方耳。如干“初则潜、二则见”之类，皆随时
变易以从道之谓也。

《干》，圣人之分也，“可欲之善” 属焉；《坤》，学者之分也，“有诸己之信” 属焉。

此说大概得之，但《乾坤》皆以性情为言，不当分无形
有形，只可论自然与用力之异耳。

八卦之位如何

康节说“伏羲八卦，乾位本在南，坤位本在北。文王重
《易》时，更定此位”，其说甚长，大概近于附会穿凿，故不
曾深留意。然《说卦》所说卦位，竟亦不能使人晓然，且
当阙之，不必彊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