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5卷 > 王僧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5卷 > 王僧孺

按《梁书》本传，“僧孺字僧孺，东海郯人，魏卫将军肃八
代孙。曾祖雅，晋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祖准，宋司徒
左长史。僧孺年五岁，读《孝经》问授者，此书所载述曰
论忠孝二事。僧孺曰：‘若尔，常愿读之’。六岁能属文，既
长好学，家贫，常佣书以养母，所写既毕，讽诵亦通。仕
齐，起家王国左常侍、太学博士，尚书仆射王晏深相”
赏好。晏为丹阳尹，召补郡功曹，使僧孺撰《东宫新记》。
迁大司马豫章王行参军，又兼太学博士。司徒竟陵
王子良开西邸，招文学，僧孺亦游焉。文惠太子闻其
名，召入东宫，直崇明殿，欲拟为宫僚。文惠薨，不果。时
王晏子得元，出为晋安郡，以僧孺补郡丞，除候官令。
建武初，有诏举士，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表荐秘书
丞王暕及僧孺曰：“前候官令东海王僧孺，年三十五，
理尚栖约，思致悟敏。既笔耕为养，亦佣书成学。至乃
照萤映雪，编蒲缉柳，先言往行，人物雅俗，甘泉遗仪，
南宫故事，画地成图，抵掌可述。岂直鼮鼠有必对之
辩，竹书无落简之谬。访对不休，质疑斯在。”除尚书仪
曹郎，迁治书侍御史，出为唐令。初，僧孺与乐安任昉
遇竟陵王西邸，以文学友会。及是将之县，昉赠诗，其
略曰：“惟子见知，惟余知子。观行视言，要终犹始。敬之
重之，如兰如芷。形应影随，曩行今止。百行之首，立人
斯著。子之有之，谁毁谁誉？修名既立，老至何遽？谁其
执鞭，吾为子御。刘略班艺，虞志荀录。伊昔有怀，交相
欣勗。下帷无倦，升高有属。嘉尔晨灯，惜余夜烛。”其为
士友推重如此。天监初，除临川王后军记室参军，待诏文德省。寻出为南海太守。郡常有高凉生口及海
舶，每岁数至，外国贾人以通货易。旧时州郡以半价
就市，又买而即卖，其利数倍，历政以为常。僧孺乃叹
曰：“昔人为蜀部长史，终身无蜀物。吾欲遗子孙者，不
在越装。”并无所取。视事期月，有诏征还。郡民道俗六
百人诣阙请留，不许。既至，拜中书郎，领著作，复直文
德省，撰《中表簿》及起居注。迁尚书左丞，领著作如故。
俄除游击将军、兼御史中丞。僧孺幼贫，其母鬻纱布
以自业，尝携僧孺至市，道遇中丞卤簿，驱迫沟中，及
是拜日，引驺清道，悲感不自胜。寻以公事降为云骑
将军，兼职如故，顷之即真。是时，高祖制《春景明志诗》
五百字，敕在朝之人沈约已下同作。高祖以僧孺诗
为工。迁少府卿，出监吴郡。还除尚书吏部郎，参大选，
请谒不行。出为仁威南康王长史，行府州国事。王典
签汤道愍昵于王，用事府内，僧孺每裁抑之。道愍遂
谤讼僧孺，逮诣南司，奉笺辞府曰：“下官不能避溺山
隅，而正冠李下，既贻疵辱，方致徽绳，解箓收簪，且归
初服。窃以董生伟器，止相骄王；贾子上才，爰傅卑土。
下官生年有值，谬仰清尘，假翼西雍，窃步东阁。多惭
袨服，取乱长裾。高榻相望，直居坐右；长阶如画，独在
僚端。借其从容之词，假以宽和之色，恩礼远过申、白，
荣望多厕应、徐。厚德难逢，小人易说。方谓离肠陨首，
不足以报一言；露胆披诚，何能以酬屡顾。宁谓罻罗
裁举，微禽先落；阊阖始吹，细草仍坠。一辞九畹，方去
五云，纵天网是漏，圣恩可恃，亦复孰寄心骸，何施眉
目？方当横潭乱海，就鱼鳖而为群；披榛扪树，从虺蛇
而相伍。岂复仰听金声，式瞻玉”色，顾步高轩，悲如霰
委，踟蹰下席，泪若绠縻。僧孺坐免官，久之不调。友人
庐江何炯犹为王府记室，乃致书于炯，以见其意曰：
“近别之后，将隔暄寒，思子为劳，未能忘弭。昔季叟入
秦，梁生适越，犹怀怅恨，且或吟谣。况岐路之日，将离
严网，辞无可怜，罪有不测。盖画地刻木，昔人所恶，丛
棘既累，于何可”闻。所以握手恋恋，离别珍重。弟爱同
邹季，淫淫承睫，吾犹复抗手分背，羞学妇人，素锺肇
节，金飙戒序，起居无恙，动静履宜，子云笔札，元瑜书
记，信用既然，可乐为甚。且使目明，能祛首疾，甚善甚
善。吾无昔人之才，而有其病，癫眩屡动，消渴频增，委
化任期，故不复呼医饮药。但恨一旦离大辱，蹈明科，
去皎皎而非自污，抱郁结而无谁告。丁年蓄积，与此
销亡。徒切高价厚名，横叨公器人爵。智能无所报，筋
力未之酬。所以悲至抚膺，泣尽而继之以血。顾惟不
肖，文质无所底，盖困于衣食，迫于饥寒，依隐《易》农，所
志不过锺、庾。久为尺板斗食之吏，以从皂衣黑绶之
役，非有奇才绝学，雄略高谟，吐一言“可以匡俗振民，
动一议可以固邦兴国。全璧归赵，飞矢救燕，偃息藩
魏，甘卧安郢，脑日逐，髓月支，拥十万而横行，提五千
而深入，将能执圭裂壤，功勒景钟，锦绣为衣，朱丹被
毂，斯大丈夫之志，非吾曹之所能及已。”直以章句小
才，虫篆末艺，含吐缃缥之上，翩跹樽俎之侧，委曲同
之，鍼缕繁碎，譬之米盐，孰致显荣，何能至到。加性疏
涩，拙于进取，未尝去来。许、史，遨游梁、窦，俛首胁肩，先
意承旨。是以三叶靡遘，不与运并；十年未徙，孰非能
薄。及除旧布新，清晷方旦，抱乐衔图，讼讴有主。而犹
限一吏于岑石，隔千里于泉亭。不得奉板中涓，预衣
裳之会；提戈后劲，厕龙豹之谋。及其投劾归来，恩均
旧隶，升文石，登玉陛，一见而降颜色，再睹而接话言，
非藉左右之容，无劳群公之助。又非同席共研之夙
逢，笥饵卮酒之早识。一旦陪武帐，仰文陛，备聃佚之
柱下，充严朱之席上，入班九棘，出专千里，据操撮之
雄官，参人伦之显职。虽古之爵人不次，取士无名，未
有蹑景追风，奔骤之若此者也。盖墓薄墙高，涂遥力
踬，倾蹶必然，颠匐可俟。竟以福过灾生，人指鬼𣊟，将
均宥器，有验倾卮。是以不能早从曲影，遂乃取疑邪
径。故司隶懔懔，思得应弦，譬县厨之兽，如离缴之鸟，
将充庖鼎，以饵鹰鹯。虽事异钻皮，文非刺骨。犹复因
兹舌杪，成此笔端，上可以投畀北方，次可以论输左
校，变为丹赭，充彼舂薪。幸圣主留善贷之德，纡好生
之施，解网祝禽，下车泣罪，愍兹恚诟，怜其觳觫，加肉
朽胔，布叶枯株，辍薪止火，得不销烂，所谓“还魂斗极，
追气泰山”，止复除名为民，幅巾家巷，此五十年之后，
人君之赐焉。木石感阴阳，犬马识厚薄，员首方足，孰
不戴天？而窃自有悲者。盖士无贤不肖，在朝见嫉；女
无美恶，入“宫见妒。家贫无苞苴，可以事朋类。恶其乡
愿，耻彼戚施。何以从人？何以徇物？”外无奔走之友，内
乏强近之亲。是以构市之徒，随相媒蘗，及一朝捐弃，
以快怨者之心，呼悲可矣。盖先贵后贱，古富今贫，季
伦所以发此哀音，雍门所以和其悲曲。又迫以严秋
杀气，具物多悲，长夜辗转，百忧俱至。况复霜销草色，
风摇树影。寒虫夕叫，合轻重而同悲；秋叶晚伤，杂黄
紫而俱坠。蜘蛛络幕，熠燿争飞，故无车辙马声，何闻
鸣鸡吠犬。“俛眉事妻子，举手谢宾游。方与飞走为邻永用蓬蒿自没；忾其长息，忽不觉生之为重。素无一
廛之田，而有数口之累。岂曰匏而不食，方当长为佣
保，糊口寄身，溘死沟渠，以实蝼蚁，悲夫！岂复得与二
三士友，抱接膝之欢，履足差肩，摛绮縠之清文，谈希
微之道德，唯吴冯之遇夏馥，范彧之值孔嵩，愍其留
赁，怜此行乞耳。倘不以垢累，时存寸札，则虽先犬马，
犹松乔焉去矣。”何生高树芳烈，裁书代面，笔泪俱下。
久之，起为安西安成王参军，累迁镇右始兴王中记
室，北中郎南康王谘议参军，入直西省，知撰谱事。普
通三年卒，时年五十八。僧孺好坟籍，聚书至万馀卷，
率多异本，与沈约、任昉家书相埒。少笃志精力，于书
无所不睹，其文丽逸，多用新事，人所未见者，世重其
富。僧孺集《十八州谱》七百一十卷，《百家谱集》十五卷，
《东南谱集抄》十卷，文集三十卷，《两台弹事》不入集内，
为五卷。及《东宫新记》，并行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