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0卷 > 程颐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0卷 > 程颐

按《宋史程颐传》：“‘颐字正叔，年十八，上书阙下，欲天子
黜世俗之论，以王道为心。游太学，见胡瑗，问诸生以
颜子所好何学’，颐因答曰：‘学以至圣人之道也。圣人
可学而至欤？曰：‘然。学之道如何’？曰：‘天地储精，得五行
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
仁义礼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触其形而动其中矣。其’’”
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乐、爱、恶、欲。”情既炽而益
荡，其性凿矣。是故觉者约其情使合于中，正其心，养
其性。愚者则不知制之，纵其情，而至于邪僻，梏其性
而亡之。然学之道，必先明诸心，知所养，然后力行以
求至，所谓“自明而诚”也。诚之之道，在乎信道笃，信道
笃则行之果，行之果则守之固，仁义忠信不离乎心，
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出处语默必于是，久而弗
失，则居之安，动容周旋中礼，而邪僻之心无自而生
矣。故颜子所事，则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非礼勿动。”仲尼称之，则曰“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
失之矣。”又曰“不迁怒，不贰过，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
未尝复行”，此其好之“笃、学之得其道也。”然圣人则不
思而得，不勉而中；颜子则必思而后得，必勉而后中，
其与圣人相去一息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以
其好学之心，假之以年，则不日而化矣。后人不达，以
谓圣本生知，非学可至，而为学之道遂失。不求诸己
而求诸外，以博闻强记、巧文丽辞为工，荣华其言，鲜
有至“于道者，则今之学，与颜子所好异矣。”瑗得其文，
大惊异之，即延见，处以学职。吕希哲首以师礼事颐，
治平、元丰闲大臣屡荐，皆不起。哲宗初，司马光、吕公
著共疏其行义曰：“伏见河南府处士程颐，力学好古，
安贫守节，言必忠信，动遵礼法，年逾五十，不求仕进，
真儒者之高蹈，圣世之逸民。望擢以不次，使士类有
所矜式。”诏以为西京国子监教授，力辞。寻召为秘书
省校书郎，既入见，擢崇政殿说书，即上疏言：“习与智
长，化与心成。今夫人民善教其子弟者，亦必延名德
之士，使与之处，以熏陶成性。况陛下春秋之富，虽睿
圣得于天资，而辅养之道不可不至。大率一日之中，
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宫女之时少，则气质变
化，自然而成。愿选名儒入侍劝讲，讲罢留之分直，以
备访问。或有小失，随事献规，岁月积久，必能养成圣
德。”颐每进讲，色甚庄，继以讽谏闻。帝在宫中，盥而避
蚁，问：“有是乎？”曰：“然，诚恐伤之尔。”颐曰：“推此心以及四
海，帝王之要道也。”神宗丧未除，冬至，百官表贺，颐言：
“节序变迁，时思方切，乞改贺为慰。”既除丧，有司请开
乐置宴，颐又言：“除丧而用吉礼，尚当因事张乐，今特
设宴，是喜之也。”皆从之。帝尝以疮疹不御迩英累日，
颐诣宰相问安否，且曰：“上不御殿，太皇不当独坐。且
人主有疾，大臣可不知乎？”翌日，宰相以下始奏请问
疾。苏轼不悦于颐，颐门人贾易、朱光庭不能平，合攻轼。胡宗愈、顾临诋颐不宜用，孔文仲极论之，遂出管
勾西京国子监。久之，加直秘阁，再上表辞。董敦逸复
摭其“有怨望”语，去官。绍圣中，削籍窜涪州。李清臣尹
洛，即日迫遣之，欲入别叔母亦不许，明日赆以银百
两，颐不受。徽宗即位，徙峡州，俄复其官，又夺于崇宁。
卒，年七十五。颐于书无所不读，其学本于诚，以《大学》
《语》《孟》《中庸》为标指，而达于《六经》，动止语默，一以圣人
为师，其不至乎圣人不止也。张载称其兄弟从十四
五时便脱然欲学圣人，故卒得孔、孟不传之学，以为
诸儒倡。其言之旨，若布帛菽粟然，知德者尤尊崇之。
尝言：“今农夫祁寒暑雨，深耕易耨，播种五谷，吾得而
食之；百工技艺，作为器物，吾得而用之；介胄之士，被
坚执锐，以守土宇，吾得而安之。无功泽及人，而浪度
岁月，晏然为天地闲一蠹，唯缀缉圣人遗书，庶几有
补尔。”于是著《易春秋传》以传于世。《易传序》曰：“《易》，变《易》
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其为书也，广大悉备，将以顺
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尽事物之情，而示开物成务”
之道也。圣人之忧患后世，可谓至矣。去古虽远，遗经
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传言，后学诵言而忘味，自秦
而下，盖无传矣。予生千载之后，悼斯文之湮晦，将俾
后人沿流而求源，此传所以作也。《易》有圣人之道四
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
以卜筮者尚其占，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备
于辞。推辞考卦，可以知变，象与占在其中矣。“君子居
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得于辞
不达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于辞而能通其意者也。
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源，显微无闲，观会
通以行其典礼，则辞无所不备。故善学者求言必自
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予所传者辞也。由辞以得
意，则在乎人焉。《春秋传序》曰：“天之生民，必有出类之
才，起而君长之。治之而争夺息，导之而生养遂，教之
而伦理明。然后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二帝而上，圣
贤世出，随时有作，顺乎风气之宜，不先天以开人，各
因时而立政。暨乎三王迭兴，三重既备，子、丑、寅之建
正，忠、质、文之更尚，人道备矣，天运周矣。圣王既不复
作，有天下者虽欲仿古之迹，亦私意妄为而已。事之
缪，秦至以建亥为正；道之悖，汉专以智力持世，岂复
知先王之道也？夫子当周之末，以圣人不复作也，顺
天应时之治不复有也，于是作《春秋》，为百王不易之
大法。所谓“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
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先儒之传，
游夏不能赞一辞，辞不待赞者也，言不能与于斯尔。
斯道也，唯颜子尝闻之矣。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
之冕，乐则《韶》舞，此其准的也。后世以史视《春秋》，谓褒
善贬恶而已，至于经世之大法，则不知也。《春秋》大义
数十，其义虽大，炳如日星，乃易见也。惟其微辞隐义，
时措从宜者，为难知也。或抑或纵，或予或夺，或进或
退，或微或显，而得乎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宽猛之宜，
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也。夫“观百物
然后识化工之神，聚众材然后知作室之用”，于一事
一义而欲窥圣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故学《春秋》
者，必优游“涵泳，默识心通，然后能造其微也。”后王知
《春秋》之义，则虽德非禹汤，尚可以法三代之治。自秦
而下，其学不传。予悼夫圣人之志不明于后世也，故
作传以明之。俾后之人通其文而求其义，得其意而
法其用，则三代可复也。是传也，虽未能极圣人之蕴
奥，庶几学者得其门而入矣。平生诲人不倦，故学者
出其门最多，渊源所渐，皆为名士。涪人祠颐于北岩，
世称为“伊川先生。”嘉定十三年，赐谥曰“正公。”淳祐元
年，封伊阳伯，从事孔子庙庭。

按《朱子大全集伊川年谱》：“先生名颐，字正叔，明道先
生之弟也。幼有高识，非礼不动。年十四、五，与明道同
受学于舂陵周茂叔先生。皇祐二年，年十八，上书阙
下，劝仁宗以王道为心，生灵为念，黜世俗之论，期非
常之功，且乞召对面陈所学，不报。闲游太学。时海陵
胡翼之先生方主教导，尝以颜子所好何学论”试诸
生，得先生所试大惊，即延见，处以学职。吕希哲原明
与先生邻斋，首以师礼事焉。既而四方之士从游者
日益众，举进士。嘉祐四年，廷试报罢，遂不复试。大中
公屡当得任子恩，辄与族人。治平、熙宁闲，近臣屡荐，
自以为学不足，不愿仕也。元丰八年，哲宗嗣位，门下
侍郎司马光、尚书右丞吕公公著及西京留守韩公
绛上其行义于朝。十一月丁巳，授汝州团练推官、西
京国子监教授。先生再辞，寻召赴阙。元祐元年三月
至京师，除宣德郎、秘书省校书郎。先生辞曰：“祖宗时，
布衣被召，自有故事。今臣未得入见，未敢祇命。”于是
召对，太皇太后面谕，将以为崇政殿说书。先生辞不
获，始受西监之命。且上奏论经筵三事：其一，以“上富
于春秋，辅养为急，宜选贤德以备讲官，因使陪侍宿
直，陈说道义，所以涵养气质，熏陶德性。其二，请上左
右内侍之人，皆选老成厚重之人，不使侈靡之物，浅俗之言接于耳目。仍置经筵祇应内臣十人，使伺上
在宫中动息，以语讲官，其或小有违失，得以随事规
谏。”其三请令讲官坐讲，以养人主尊儒重道之心、寅
畏祗惧之德，而曰：“若言可行，敢不就职。如不可用，愿
听其辞。”既而命下，以通直郎充崇政殿说书，先生再
辞而后受命。四月，例以暑热罢讲，先生奏言：“辅导少
主，不宜疏略如此。乞今讲官以六三日上殿问起居，
因得从容纳诲，以辅上德。”五月，差同孙觉、顾临及国
子监长贰看详《国子监条制》。先生所定，大概以为“学
校礼义相先之地，而月使之争，殊非教养之道。请改
试为课。有所未至，则学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高下。
制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镌解额以去利诱，省
繁文以专委任，励行检以厚风教。及置待宾吏师斋，
立观光法”，如是者亦数十条。六月，上疏太皇太后言：
“今日至大至急，为宗社生灵长久之计，惟是辅养上
德。而辅养之道，非徒涉书史，览古今而已，要使跬步
不离正人，乃可以涵养熏陶，成就圣德。今闲日一讲，
解释数行，为益既少。又自四月罢讲，直至中秋，不接
儒臣，殆非古人旦夕承弼之意。请俟初秋，即令讲官
轮日入侍，陈说义理，仍选臣僚家十一二岁子弟三
人侍上习业。且以迩英迫隘，暑热，恐于上体非宜，而
讲日宰臣、史官皆入，使上不得舒泰悦怿。请自今一
月再讲于崇政殿，然后宰臣、史官入侍；馀日讲于延
和殿，则后楹垂帘，而太皇太后时一临之，不惟省察
主上进业，其于后德，未必无补。且使讲官欲有所言，
《易》以上达，所系尤大。又讲读官例兼他职，请亦罢之，
使得积诚意以感上心。”皆不报。八月，差兼判登闻鼓
院。先生引前说，且言：入谈道德，出领诉讼，非用人之
体，再辞不受。二年，又上疏论延和讲读垂帘事，且乞
时召讲官至帘前，问上进学次第。又奏：“迩英暑热，乞
就崇政、延和殿或他宽凉处讲”读。给事中顾临以殿
上讲读为不可，有旨修展迩英阁。先生复上疏，以为
修展迩英，则臣所请遂矣。然祖宗以来，并是殿上坐
讲。自仁宗始就迩英，而讲官立侍，盖从一时之便耳，
非若临之意也。今临之意，不过以尊君为说，而不知
尊君之道。若以其言为是，则误主上知见。臣职当辅
导，不得不辨。先生在经筵，每当进讲，必斋宿豫戒，潜
思存诚，冀以感动上意。而其为说，常于文义之外，反
复推明，归之人主。一日当讲《颜子》不改其乐章，门人
或疑此章非有人君事也，将何以为说？及讲既毕，文
义，乃复言曰：“陋巷之士，仁义在躬，忘其贫贱。人主崇
高，奉养备极，苟不知学，安能不为富贵所移？且颜子，
王佐之才也，而箪食瓢饮；季氏，鲁国之蠹也，而富于
周公。鲁君用舍如此，非后世之监乎？”闻者叹服，而哲
宗亦尝首肯之。不知者或诮其委曲已甚，先生曰：“不
于此尽心竭力，而于何所乎？”上或服药，即日就医官
问起居，然入侍之际，容貌极庄。时文潞公以太师平
章重事，或侍立终日不懈，上虽谕以少休，不去也。人
或以问，先生曰：“君之严，视潞公之恭，孰为得失？”先生
曰：“潞公四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吾以布衣职辅
导，亦不敢不自重也。尝闻上在宫中，起行漱水，必避
蝼蚁。”因请之曰：“有是乎？”上曰：“然，诚恐伤之尔。”先生曰：
“愿陛下推此心以及四海，则天下幸甚。”一日，讲罢未
退，上忽起凭槛戏折柳枝，先生进曰：“方春发生，不可
无故摧折。”上不悦。所讲书有“容”字，中人以黄覆之曰：
“上藩邸嫌名也。”先生讲罢，进言曰：“人主之势，不患不
尊，患臣下尊之过甚，而骄心生尔。此皆近习辈养成
之，不可以不戒。请自今旧名皆勿复避。”时神宗之丧
未除，而百官以冬至表贺。先生言：节序变迁，时思方
切，请改贺为慰。及除丧，有司又将以开乐置宴，先生
又奏请罢宴，曰：“除丧而用吉礼，则因事用乐可矣。今
特设宴，是喜之也。”尝闻后苑以金制水桶，问之，曰：“崇
庆宫物也。”先生曰：“若上所御，则吾不敢不谏。”在职累
月不言禄，吏亦弗致。既而诸公知之，俾户部特给焉，
又不为妻求邑封。或问之，先生曰：“某起于草莱，三辞
不获而受命，今日乃为妻求封乎？”经筵承受张茂则
尝招诸讲官啜茶观画，先生曰：“吾平生不啜茶，亦不
识画。”竟不往。文潞公尝与吕、范诸公入侍经筵，闻先
生讲说，退相与叹曰：“真侍讲也！”一时人士归其门者
甚盛，而先生亦以天下自任，论议褒贬，无所顾避。由
是同朝之士有以文章名世者，疾之如仇，与其党类
巧为谤诋。一日赴讲，会上疮疹，不坐已累日。先生退
诣宰臣，问：“上不御殿，知否？”曰：“不知。”先生曰：“二圣临朝，
上不御殿，太皇不当独坐。且人主有疾，而大臣不知，
可乎？”翌日，宰臣以先生言，奏请问疾。由是大臣亦多
不悦。而谏议大夫孔文仲因奏：“先生污下憸巧，素无
乡行，经筵”陈说，僭横忘分。遍谒贵臣，历造台谏，腾口
闲乱，以偿恩仇，致市井目为五鬼之魁。请放还田里，
以示典刑。八月，差管勾西京国子监。先生既就职，再
上奏，乞归田里，曰：“臣本布衣，因说书得朝官，今以罪
罢，则所授官不当得。”三年又请，皆不报。乃乞致仕至再，又不报。五年正月，丁大中公忧，去官。七年服除，除
直秘阁、判西京国子监。先生再辞，极论儒者进退之
道，而监察御史董敦逸奏以为有怨望轻躁语。五月，
改授管勾崇福宫，未拜，以疾寻医。元祐九年，哲宗初
亲政，申秘阁西监之命，先生再辞不就。绍圣闲，以党
论放归田里。四年十一月，送涪州编管。门人谢良佐
曰：“是行也。”良佐知之，乃族子公“孙与邢恕之为尔。”先
生曰：“族子至愚不足责，故人情厚不敢疑。孟子既知
天，焉用尤臧氏？”元符二年正月，《易传》成而序之。三年
正月，徽宗即位，移峡州。四月，以赦复宣德郎，任便居
住，还洛。十月，复通直郎，权西京国子监。先生既受命，
即谒告，欲迁延为寻医计，既而供职，门人尹焞深疑
之。先生曰：“上初即位，首被大恩，不如是，则何以仰承
德意？然吾之不能仕，盖已决矣。受一月之俸焉，然后
唯吾所欲尔。”建中靖国二年五月，追所复官，依旧致
仕。崇宁二年四月，言者论其本因奸党论荐得官，虽
尝明正罪罚，而叙复过优，今复著书，非毁朝政。于是
有旨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其所著书令监司觉察。先
生于是迁居龙门之南，止四方学者，曰：“尊所闻，行所
知可矣，不必及吾门也。”五年，复宣义郎，致仕。时《易传》
成书已久，学者莫得传授，或以为请。先生曰：“自量精
力未衰，尚觊有少进耳。”其后寝疾，始以授尹焞、张绎。
大观元年九月庚午卒于家，年七十有五。于疾革，门
人进曰：“先生平日所学，正今日要用。”先生力疾，微视
曰：“道著用，便不是。”其人未出寝门，而先生没。初，明道
先生尝谓先生曰：“异日能使尊严师道者，吾弟也。若
接引后学，随人材而成就之，则予不得让焉。”先生既
没，昔之门人高弟，多已先亡，无有能形容其德美者。
然先生尝谓张绎曰：“我昔状明道先生之行，我之道，
盖与明道同。异时欲知我者，求之于此文可也。”
按《闻见后录》：司马文正公在洛阳修史日：“伊川先生、
程颐正叔为布衣，年尚少。”其见亦有时。今为伊川学
者，以《文正斋记》中有曰“正叔”云，以为字伊川者，非也。
楚王议建中字正叔耳。然伊川后用文正荐，劝讲禁
中，未几罢去。先是，刘莘老论曰：“纷纷之论，致疑于程
颐者，直以谓自古以来，先生处士皆盗虚名，无益于
用，若颐者，特以迂阔之学邀君索价而已。天下节义
之士乐道不出，如颐等辈，盖亦不少，彼无所援于上，
故不闻尔。”又以颐辞免爵命之言曰：“前朝召举布衣，
故事具存，是颐之自欲为种放，而亟欲得台谏、侍从
矣，不可不察也。”圣人自有中道，过之则偏；天下“自有
常理，背之则乱。伏望审真伪，重名器”云云。《孔文仲论》
曰：“颐在经筵，僭横造请，权势腾口，闲乱以偿恩仇，致
市井之闲，目为五鬼之魁。尝令其助贾易弹吕陶，及
造学制诡谬，童穉嗤鄙”云云。又曰：“颐污下憸巧，素无
乡行，经筵陈说，僭横忘分。遍谒贵臣，历造台谏。宜放
还田里，以示典刑”云云。《刘器之》论曰：程颐、欧阳棐、毕
仲游、杨国宝、孙朴交结执政子弟，搢绅之闲，号“五鬼。”
又曰：“进言者必曰：‘五鬼之号，出于流俗不根之言，何
足为据’？”臣亦有以折之。方今士大夫无不出入权势
之门，何当尽得鬼名？惟其阴邪潜伏，进不以道，故程
颐等五人独被恶声。孔子曰：“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
如有所誉，其有所试矣。盖人之毁誉，必以事验之。今
众议指目五人，可谓毁矣，然推考其迹，则人言有不
诬者。臣请历陈其说，若程颐则先以罪去”云云。苏子
瞻奏则曰：“臣素疾程颐之奸，形于言色，因颐教诱孔
文仲，令以私意论事”，为文仲所奏，颐遂得罪云云。又
子瞻为礼部尚书，取伊川所修《学制》，贬駮讥诋略尽，
如苏子瞻、刘莘老、孔文仲、刘器之，皆世之君子，其于
伊川先生不同如此。至斥党锢，则同在祸中，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