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3卷 > 高谦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3卷 > 高谦之

按《魏书高崇传》：“谦之字道让，渤海蓨人，崇之子也。少
事后母李以孝闻，李亦抚育过于己生，人莫能辨其
兄弟所出同异，论者两重之。及长，屏绝人事，专意经
史、天文、算历、图纬之书，多所该涉，日诵数千言。好文
章，留意《老》《易》。袭爵，释褐奉朝请，加宣威将军，转奉车
都尉、廷尉丞。正光中，尚书左丞元孚慰劳蠕蠕，反被”
拘留，及蠕蠕大掠而还。置孚归国。事下廷尉，卿及监
以下谓孚“无坐”，惟谦之以孚辱命。〈阙〉以流罪，尚书同
卿执。诏可谦之奏。孝昌初行河阴县令。先是，有人囊
盛瓦砾，指作钱物，诈市人马，因逃去。诏令追捕，必得
以闻。谦之乃伪枷一囚，立于马市，宣言是前诈市马
贼，今欲刑之。密遣腹心察市中私议者。有二人相见
忻然曰：“无复忧矣。”执送按问，具伏盗马，徒党悉获。并
出前后盗窃之处，资货甚多。远年失物之家，各来得
其本物。具以状奏。寻诏除宁远将军，正河阴令。在县
二年，损益治体，多为故事。弟道穆为御史，在公亦有
能名，世美其父子兄弟，并著当官之称。旧制，二县令
得面陈得失，时佞幸之辈恶其有所发闻，遂共奏罢。
谦之乃上疏曰：“臣以无庸，谬宰神邑，实思奉法不挠。
称是官方，酬朝廷无赀之恩，尽人臣守器之节。但豪
家支属，戚里亲媾，缧绁所及，举目多是，皆有盗憎之
色，咸起怨上之心。”县令轻弱，何能克济？先帝昔发明
诏，得使面陈所怀。臣亡父先臣崇之为洛阳令，常得
入奏是非，所以朝贵敛手，无敢干政。近日以来，此制
遂寝，致使神宰威轻，下情不达。今二圣远遵尧舜，宪
章高“祖。愚臣望策其驽蹇，少立功名。乞新旧典，更明
往制，庶奸豪知禁，颇自屏心。”诏曰：“此启深会朕意，付
外量闻。”谦之又上疏曰：“臣闻夏德中微，少康成克复
之主；周道将废，宣王立中兴之功。则知国无常安，世
无恒敝，惟在明主所以变之有方，化之有道耳。自正
光已来，边城屡扰，命将出师，相继于路，军”费戎资，委
输不绝。至如弓格赏募，咸有出身，槊刺斩首，又蒙阶
级。故四方壮士，愿征者，多各各为己，公私两利。若使
军帅必得其人，赏勋不失其实，则何贼不平，何征不
捷也？诸守帅或非其才，多遣亲者妄称入募，别倩他
人，引《弓格》虚受征官，身不赴陈，惟遣奴客充数而已。
对寇临敌，曾不弯弓，则是“王爵虚加，征夫多阙，贼虏
何可殄除，忠贞何以劝诫也！”且近习侍臣，戚属朝士，
请托官曹，擅作威福。如有清贞奉法，不为回者，咸共谮毁，横受罪罚。在朝顾望，谁肯申闻，蔽上拥下，亏风
坏政，使谗谄甘心，忠谠息义。况且频年以来，多有征
发，民不堪命，动致流离，苟保妻子，竞逃王役，不复顾
其桑井，惮“比刑书，正由还有必困之理，归无自安之
路。若听归其本业，徭役微甄，则还者必众，垦田增辟，
数年之后，大获课民。”今不务以理还之，但欲严符切
勒，恐数年之后，走者更多，安业无几。故有国有家者，
“不患民不我归，惟患政之不立；不恃敌不我攻，惟恃
吾不可侮”，此乃千载共遵，百王一致。且琴瑟不韵，知
音改弦更张；𬴂骖未调，善御执辔成组。谚云：“迷而知
反，得道不远。”此言虽小，可以谕大。陛下一日万机，事
难周览，元、凯结舌，莫肯明言。臣虽庸短，世受荣禄，窃
慕前贤匪躬之义，不避斧钺之诛，以希一言之益。伏
愿少垂览察，略加推采，使朝章重举，军威更振，海内
起惟新之歌，天下见复禹之绩。“则臣奏之。”后笑入下
泉。灵太后得其疏，以责左右近侍。诸宠要者，由是疾
之，乃启太后云：“谦之有学艺，宜在国学，以训胄子。”诏
从之，除国子博士。谦之与袁翻、常景、郦道元、温子昇
之徒，咸申款旧，好于赡恤，言诺无亏。居家僮隶，对其
儿不挞其父母，生三子便免其一。世无髡黥奴婢。常
称俱禀人体，如“何残害？”以父舅氏沮渠蒙逊曾据凉
土，国书漏阙，谦之乃修《凉书》十卷，行于世。凉国盛事
佛道，为论贬之，因称佛是九流之一家。当世名士，竞
以佛理来难，谦之还以佛义对之，竟不能屈。以时所
行历，多未尽善，乃更改元修撰为一家之法。虽未行
于世，议者叹其多能。于时朝议铸钱，以谦之为铸钱
都将、长史，乃上表求铸三铢钱曰：“盖钱货之立，本以
通有无，便交易，故钱之轻重，世代不同。太公为周置
九府圜法，至景王时，更铸大钱。秦兼海内，钱重半两。
汉兴，以秦钱重，改铸榆荚钱，至文帝五年，复为四铢；
孝武时，悉复销坏，更铸三铢，至元狩中，变为五铢，又
造赤仄之钱，以一当五。王莽摄政，钱”有六等，大钱重
十二铢，次九铢，次七铢，次五铢，次三铢，次一铢。魏文
帝罢五铢钱，至明帝复立孙权，江左铸大钱，一当五
百；权赤乌年复铸大钱，一当千。轻重大小，莫不随时
而变。窃以食货之要，八政为首；聚财之贵，诒训《典》文。
是以昔之帝王，乘天地之饶，御海内之富，莫不腐红
粟于太仓，藏朽贯于“泉府，储畜既盈，民无困敝，可以
宁谧四极，如身使臂”者矣。昔汉之孝武，地广财丰，外
事四戎，遂虚国用。于是草莱之臣，出财助国，兴利之
计，纳税庙堂，市列榷酒之官，邑有告缗之令。盐铁既
兴，钱币屡改，少府遂丰，上林饶积，外辟百蛮，内不增
赋者，皆计利之由也。今群妖未息，四郊多垒，征税既
烦，千金日费，资储渐耗，财用将竭，诚“杨氏献税之秋，
《桑儿》言利”之日。夫以西京之盛钱犹屡改，并行小大，
子母相权。况今寇难未除，州郡沦败，民物凋零，军国
用少，别铸小钱，可以富益，何损于政，何妨于人也？且
政兴不以钱大，政衰不以钱小，惟贵公私得所，政化
无亏。既行之于古，亦宜效之于今矣。昔禹“遭大水，以
历山之金铸钱，救民之困；汤遭大旱，以庄山之金铸
钱，赎民之卖子者。今百姓穷悴，甚于曩日，钦明之主，
岂得垂拱而观之哉！臣今此铸，以济交乏，五铢之钱，
任使并用，行之无损，国得其益。”穆公之言，于斯验矣。
臣虽术愧计然，识非心算，暂充钱官，颇睹其理。苟有
所益，不得不言。脱以为疑，“求下公卿博议。如谓为允，
即乞施行。”诏将从之，事未就，会卒。初，谦之弟道穆，正
光中为御史，纠相州刺史李世哲事，大相挫辱，其家
恒以为憾。至是世哲弟神轨为灵太后深所宠任，直
谦之家僮诉良，神轨左右之，入讽尚书判禁谦之于
廷尉。时将赦，神轨乃启灵太后，发诏于狱赐死，时年
四十二。朝士莫不哀之。所著文章百馀篇，别有《集录》。
永安中，赠征虏将军、营州刺史，谥曰康。又除一子出
身，以明冤屈。谦之妻中山张氏，明识妇人也。教劝诸
子从师受业。常诫之曰：“自我为汝家妇，未见汝父一
日不读书。汝等宜各修勤，勿替先业。”

谦之长子子儒，字孝礼。元颢入洛，其叔道穆从驾北
巡。子儒后逾河至行宫，庄帝见之，具访洛中事意。子
儒备陈元颢败在旦夕。帝谓道穆曰：“卿初来日，何故
不与子儒俱行？”对曰：“臣家百口在洛，须其经营。且欲
其今日之来，知京师后事。”帝曰：“子儒非直合卿本怀，
亦大慰朕意。”乃授秘书郎中，转通直郎。后除安东将
军、光禄大夫、司徒中兵参军，兼祭酒，袭爵。兴和初，除
兼殿中侍御史。时四方多有流民，子儒为梁州、北豫、
西兖三州检户使，所获甚多。后以公事去官。武定六
年卒，时年四十一。

子儒弟绪，字叔宗，明悟好学。谦之尝谓人曰：“兴吾门
者，当是此儿。”及长，涉猎书传，好文咏。司空行参军，转
长流参军，除镇远将军、冀州仪同府中兵参军，为府
主封隆之所赏。隆之行梁州、济州，引自随恒令，总摄
数郡。武定三年卒，年三十二。

绪弟孝贞，武定中，司徒士曹参军孝贞弟孝干，司空东阁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