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7卷 > 《颜子所好何学论》程颐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7卷 > 《颜子所好何学论》程颐

“圣人之门，其徒三千，独称颜子为好学。夫《诗》《书》《六艺》，
七十子非不习而通也，然则颜子所独好者何？学也，
学以至圣人之道也。圣人可学而至欤？”曰：“然。学之道
如何？”曰：“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
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形既生矣，外
物触其形而动于中矣。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怒”
哀乐爱恶欲。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是故觉者约
其情使合于中，正其心，养其性，故曰“性其情。”愚者则
不知制之，纵其情而至于邪僻，梏其性而亡之，故曰
“情其性。”凡学之道，正其心，养其性而已。中正而诚则
圣矣。君子之学，必先明诸心，知所养，然后力行以求
至，所谓自明而诚也。故学必尽其心，尽其心则知其
性，知其性反而诚之，圣人也。故《洪范》曰：“思曰睿，睿作
圣。”诚之之道，在乎信道笃，信道笃则行之果，行之果
则守之固，仁义忠信不离乎心，造次必于是，颠沛必
于是，出处语默必于是，久而弗失，则居之安，动容周
旋中礼，而邪僻之心无自生矣。故颜子所事，则曰：“非
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仲尼称之，则曰：“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勿失之矣。”又曰：“不迁怒，不
贰过，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此其好之
笃，学之之道也，视听言动皆礼矣。所异于圣人者，盖
圣人则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从容中道；颜子则必思
而后得，必勉而后中，故曰“颜子之与圣人，相去一息。”
孟子曰：“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
而不可知之谓神。”颜子之德，可谓充实而有光辉矣。
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以其好学之心，假之以
年，则不日而化矣。故仲尼曰：“不幸短命死。”盖伤其不
得至于圣人也。所谓化之者，入于神而自然，不思而
得，不勉而中之谓也。孔子曰：“‘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
矩’是也。”或曰：“圣人生而知之者也。今谓可学而至，其
有稽乎？”曰：“‘然。《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汤武反之也’。性之
者，生而知之者也；反之者，学而知之者也’。又曰：‘孔子
则生而知也，孟子则学而知也’。”后人不达，以谓圣本
生知，非学可至，而为学之道遂失，不求诸己而求诸
外，以博文强记、巧文丽辞“为工，荣华其言，鲜有至于
道者。”则今之学，与颜子所好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