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27卷 > 《友烈祠记》文震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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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烈祠》何祀乎？祀吉水李君士开，必先甫也。“何言乎
友烈也？必先与异母弟士国同舟而济。弟溺于水，必
先号焉，因自投于河以殉。弟也。”邦人哀焉，为上其事
台使者。台使者下檄郡邑，祀君胶庠。而其尊人司马
公具疏于朝，天子愍其事，敕建坊以旌。邦人谋之，谓
“既奉明旨，风励名教，坊固不若祠之永也。”先是，邑有
隋《李孝子》之祠，盖殉父而死于火者。今必先，则殉弟
而死于水者。已议合祀。或又谓祠后为孝子墓，配享
非宜，则别祀于孝祠之右，两贤相峙，若宾主云，祠何
以名友烈也？盖人伦有五，臣死君为忠烈，子死父为
孝烈，妻死夫为贞烈，朋友相为死为义烈。惟兄未有
为弟死者，今兄为弟死，名以义起，称为友烈，不亦宜
乎？有私谥必先为孝烈者，盖原本其志意，以为烈烈
之气，发于至孝。且《书》固有之：“惟孝友于兄弟”，天下未
有不孝而能友者也。是以谥之孝烈也。而祠以表微，
则弗如友烈之彰也。文子闻其事，作而叹曰：“於乎！人
之真心，其不能自达也久矣。即臣子于君父，忠孝大
节，炳于日星。然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既有“成仁”之思，
复有舍与取之拣择分别，犹似非不虑不学之良也。
使必先当死之时，有一顾子惜妻之念，与怀才未展
之想，肯遂捐生殉弟乎？即不然，而高堂有祖、有父有
母，俱钟爱于身，身可轻掷乎？且身虽死，无救于弟。弟
既亡矣，祖若父母方悼痛不遑，又溺一兄焉，于弟无
益，于高堂甚损，稍踌躇焉，斟酌焉，无可死之义必矣。
而必先进不蕲名，退不虑身，直从天伦至性，显此一
丝不挂之本来，性之利、心之良，毕现直达，此真《孟子》
所指之“乍见而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此物此志也。至
于整巾及衣，仓皇之际，从容自如，又庶几乎结缨易
箦之风。故使必先乘时逢世为天子，使必能精白一
心，无有贰志。无论碌碌自保之徒，不足供其一唾；即
慷慨自许而名根未净、转念稍乖，亦无能步芳躅、拜
后尘矣。然则“必先”之关于民彝世教，岂一身一家之
事哉？夫死生亦大矣，当此际而片念不起，又岂一俄
顷之所能办？更以征节义之乡濡染有自，而家学之
渊源不可诬也。为之《记》，以复其邦人，且以慰司马公
之悲思。而过其祠者，瞻其面貌，俱肃然起敬，于君臣
父子人伦之大，抑亦油然生心矣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