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58卷 > 颜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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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战国策》：齐宣王见颜斶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宣王
不说，左右曰：“‘王，人君也；斶，人臣也。王曰斶前，斶亦曰
王前，可乎’？斶对曰：‘夫斶前为慕势，王前为趋士。与使
斶为慕势，不如使王为趋士’。”王忿然作色曰：“‘王者贵
乎？士贵乎’？对曰：‘士贵耳，王者不贵’。王曰：‘有说乎’？斶曰：
‘有’。昔者秦攻齐，令有敢去柳下季垄五十步而樵采
者，死不赦。《令》曰：‘有能得齐王头者，封万户侯，赐金千
镒’。由是观之，生王之头，曾不若死士之垄也。”宣王默
然不说。左右皆曰：“斶来斶来！大王据千乘之地，而建
千石钟，万石簴，天下之士，皆为役处，辩智并进，莫不
来语；东西南北，莫敢不来服。万物无不备具，而百姓
无不亲附。今夫士之高者，乃称匹夫，徒步而处农亩，
下则鄙野监门闾里，士之贱也亦甚矣。”斶对曰：“不然。
斶闻古大禹之时，诸侯万国。何则？德厚之道，得贵士
之力也。故舜起农亩，出于野鄙而为天子。及汤之时，
诸侯三千。当今之世，南面称寡者乃二十四。由此观
之，非得失之策与稍稍诛灭灭亡无族之时，欲为监
门闾里，安可得而有”也哉！是故《易传》不云乎：“居上位
未得其实，而喜其为名者，必以骄奢为行。倨慢骄奢，
则凶必从之。”是故无其实而喜其名者削，无德而望
其福者约，无功而受其禄者辱，祸必渥。故曰：矜功不
立，虚愿不至。此皆幸乐其名，而无其实德者也。是以
尧有九佐，舜有七友，禹有五丞，汤有三辅。自古及今，
而能虚成名于天下者无有。是以君王无羞亟问，不
愧下学，是故成其道德而扬功名于后世者，尧、舜、禹、
汤、周文王是也。故曰：无形者，形之君也，无端者，事之
本也。夫上见其原，下通其流，至圣明学，何不吉之有
哉？《老子》曰：“虽贵必以贱为本，虽高必以下为基。”是以
侯王称孤寡不穀，是其贱之本与？非夫孤“寡者，人之
困贱下位也，而侯王以自谓，岂非下人而尊贵士与？
夫尧传舜，舜传禹，周成王任周公旦，而世世称曰明
主，是以明乎士之贵也。”宣王曰：“嗟乎，君子焉可侮哉！
寡人自取病耳，乃今闻君子之言，乃今闻细人之行，
愿请受为弟子。且颜先生与寡人游，食必太牢，出必
乘车，妻子衣服丽都。”颜斶辞去，曰：“夫玉生于山，制则
破焉，非弗宝贵矣，然大璞不完。士生乎鄙野，推选则
禄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斶愿得晚食以当
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净贞正以自虞。制言
者，王也，尽忠直言者，斶也，言要道已备矣。愿得赐归安行，反臣之邑屋。”则再拜而辞去。君子曰：“斶知足矣，
归真反璞”，则终身不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