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3卷 > 罗隐两同书 > 《强弱》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3卷 > 罗隐两同书 > 《强弱》

夫强不自强，因弱以奉强；弱不自弱，因强以御弱。故
弱为强者所伏，强为弱者所宗，上下相制，自然之理
也。然则所谓强者，岂壮勇之谓耶？所谓弱者，岂怯懦
之谓耶？盖在乎有德，不在乎多力也。何以言之？夫金
者，天下之至刚也；水者，天下之至柔也。金虽刚矣，折
之而不可以续；水虽弱矣，斩之而不可以断。则水柔
能成其刚，金刚不辍其弱也。故晏婴之侏儒耳，齐国
之宰臣；甘罗之童子耳，秦国之良相。侨如，大人也，鲁
人桩其喉矣；长万壮士也，宋华醢其肉矣；晏婴身短
不过人，此非不懦矣；甘罗年未弱冠，此非不幼矣；侨
如大可专车，此非不壮矣；长万力能抉革，此非不勇
矣。然则侨如、长万智不足以全身，晏婴、甘罗，谋可以
制一国，岂非德力有异，强弱不同者欤？由是“干以健
刚”，终有亢极之悔；谦以卑下，能成光大之尊，则其致
也。然夫所谓德者何？唯慈唯仁矣。所谓力者何？且暴
且武耳。苟以仁慈，则天地所不违，鬼神将来舍，而况
于迩乎。苟以暴武，则九族所离心，六亲所侧目，而况
于远乎。是故德者，兆庶之所赖也；力者一夫之所持
也。矜一夫之用，故不可得其强；乘兆庶之恩，故不可
得其弱。是以纣能索铁，天下惧之如虎狼；尧不胜衣，
天下亲之如父母。然虎狼虽使人惧之，岂可言虎狼
强于人耶？父母能令子亲之，岂可言父母弱于子耶？
则强弱之理，固亦明矣。是以古之明君，道济天下，知
众心“不可以力制，大名不可以暴成”，故盛德以自修柔仁以御下。用能不言而信洽，垂拱以化行，将乃八
极归诚，四方重译，岂徒一邦从服，百姓与能而已哉！
嗟乎！古之暴君，骄酷天下，舍德而任力，忘己而责人。
壮可行舟，不能自制其嗜欲；材堪举鼎，不足自全其
性灵。至令社稷为墟，宗庙无主，永为后代所笑。岂独
当时之弱乎。悲夫。老氏曰：“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其
是之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