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7卷 > 真德秀大学衍义 > 圣贤观人之法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7卷 > 真德秀大学衍义 > 圣贤观人之法

《尧典》。帝曰：“畴咨！若予采驩兜”曰：“都，共工，放鸠僝功？”帝
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佥
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试可乃
已。”帝曰：“往，钦哉！九载绩用弗成。”帝曰：“咨！四岳！朕在位
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忝帝位。”曰：“明明
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
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
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
于沩汭，嫔于虞。”帝曰：“钦哉！”

臣按：帝尧问若采之人而《驩兜》以共工对，又问可以治水之人而《四岳》以《鲧》对，共鲧之凶，此不当举而举之者也，后问可以巽位之人而四岳以舜对，此当举而举之者也。尧于其不当举者则吁而叹之，于共工知其静言庸违，于鲧知其方命圯族，而于其当举者则俞而然之，既问其为人，又妻以二女，方《驩兜》之举何异后世庸暗之朝，奸邪小人自相汲引者。惟尧之明德，如日中天，万象毕照，片言之发，洞中隐微，有不能以遁者，此其所以为圣欤。然于《共工》则不用，而于《鲧》则用之者，盖辅相之任，所贵者德，治水之任，所取者材。鲧虽狠愎自用，而以治水言之，则未有过之者，故卒从众言而命之。此又可见圣人虽智周万物，而不自用其智也。至于舜在侧微，潜德隐行，何由彻于庙堂之上？而岳言一发，尧即然之曰：“吾固闻之矣。” 然必问其德之详，而以二女试之。又可见圣人之明虽足以知之，然犹考之众言之公，试以行事之实，故无后世徇名之弊，而有为天下得人之功。虽然，人主欲以尧为法，将何所用力哉？曰：明其德而已。盖尧之知人，不可学而能，尧之明德，可以学而至。格物致知，于天下之理无所疑；胜私窒欲，于天下之物无所蔽。此所以明其德也。明其德者，知人之本也。有天下者，可不勉诸！

皋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
之。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能哲而惠，
何忧乎驩兜，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皋
陶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载采采。”
禹曰：“何？”皋陶曰：“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
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彊而义，彰厥有常，吉哉！日”
宣三德，夙夜浚明，有家，日严祗敬，六德亮采，有邦，翕
受敷施，九德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事。抚
于五辰，庶绩其凝。

臣按：皋陶陈谟于舜，以知人安民为要，禹谓二者虽帝尧且犹难之，盖知人者智之事也，安民者仁之事也，知人则官得其职，安民则民怀其惠，合智与仁二者兼尽，则虽有奸邪小人不足畏矣。凡奸邪之所以害事者，以人君不知其为奸邪也。苟诚知之，如驩兜未放、有苗未窜、共工未流，彼安能肆其恶者？故深叹其难而不敢易也。皋陶则曰：“知人诚非易事，然亦不过以德求之而已。有德则为君子，无德则为小人” ，此知人之要也。人之行凡有九德，言人之有德者，必观其行事如何盖！德者事之本，事者德之施，徒曰有德而不见之事，则德为虚言矣。此又知人之要也。自宽而栗而下，其目凡九，或以刚济柔，或以柔济刚，浑全而无偏弊，然后为成德。观其德之成与否，而人才之优劣判矣。此又知人之要也。先儒谓自宽至彊，皆所禀之性；自栗至乂，乃学问之力。此说得之。然有德者又贵乎常而不变，若勉于暂，不能持之久，亦不足以言德矣。故孔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 人君能显用有常之士，则为国之福，故曰“彰厥有常，吉哉。” 以常与不常观之，其有常者为君子，不能常者为小人，是又知人之要也。然人之于九德，不能皆全，或有其三，或有其六，惟上所用尔。有三德者，日宣达之，无使沈滞，则其人朝夕浚治而光明，可任大夫之职矣。有六德者，日尊严而祗敬之，无或忽慢，则其人精明通达，可任诸侯之职矣。天下未尝无才，上之人有以淬励兴起之，则下亦澡雪精神以应其求。不然，则颓靡昏惰，安得有浚明亮采之气象耶？然三德之为“大夫” ，《六德》之为诸侯，亦言其大法尔，非必以数拘也。天子者，一世人材之宗主也。九德之中苟有其一，皆当兼收并蓄，分布而用之，使各随所长而施于事，则百官皆贤而互相观法，百工皆治而不失其时矣。夫五辰在天而此以抚言者，天人一本，人事顺则天道亦顺也。“凝” 者，凝定坚久之谓。成功非难而坚久为难，惟众贤毕用，百职具修，则其功可以坚久矣。《九德》之名，自皋陶始，其后周公告成王，亦欲其迪知忱恂于九德之行。盖古之论人者必贵“于有德。后世之主，或以材能取人，而不稽诸德行，故有才无德之小人，得以自售，其不败事者几希。” 《皋陶》之言，真万世知人之法也。

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

臣按：此圣门观人之法也。凡人所为皆有偶合于善者，必观其所从来，其为义邪、为利邪？若其本心实主于义，则其善出于诚，可以为善矣。若其本心实主于利，则其善也非出于诚，又安得为善乎？然“有所从虽善而非其心之所安者，苟未能安焉，则富贵可以淫、贫贱可以移、威武可以屈，不能保其常不变也。然则若之何为安？” 曰：“犹水之寒，犹火之热，自然而不可易；犹饥之食，犹渴之饮，必然而不可已，夫然后谓之安。” 夫以孔子之圣，其于人也，以视为未足而复观之，以观为未足而复察之，然后人之情伪不得而隐。况圣未如孔子者，可以知人为易乎？虽然，视也、观也、察也，出于我者也。苟我之心，未能至公而“无私，至明而不惑” ，其于人之情伪焉能有见乎？以人君言之，一身而照临百官，正邪忠佞杂然吾前，岂易辨哉？“必也清其天君，如鉴之明，如水之止” ，以为临下烛物之本，然后于人之所以所由、所安，庶乎其得之矣。此又人君所当知也。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臣按：此亦圣门观人之法，先儒以为人之过也，各于其类，君子常失于厚、小人常失于薄，君子过于爱、小人过于忍，以此观之，则人之仁不仁可知矣。若夫为人君者，尤当因臣下之遇而察其心，如爱君而极谏不无狂讦之过，要其用心非仁乎？取其仁而略其过可也。爱民而违命不无矫拂之过，要其用心非仁乎？取其仁而略其过可也。若奸邪之臣，巧于揜覆，未必有过之可指，然其心何如哉？凡此皆观人之一端，以类求之，莫不然也。

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
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臣按：此因宰予昼寝而言。盖予之为人能言而行不逮，故孔子自谓“始也听人之言即信其行，今也听人之言必观其行” ，盖因予而改此失也。《家语》亦曰：“以言取人，失之宰予。” 夫以孔子之于门人高弟，朝夕与处，其正邪贤否，安能逃圣鉴哉？犹必观其行而后诚伪可见，况人君之尊，其与臣下接固有时矣，而欲以应对之顷，察知其心术，不亦难哉！故敷奏必以言，而明试必以功，此自尧舜以来不易之法也。夫巧言如簧，诗人刺之；利口覆邦，圣人所恶。有言者不必有德，而佞者不知其仁。故汉文悦啬夫之对，拜为上林令。而张释之争之，以为绛侯、东阳侯称为长者。此两人言事会不能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哉！今以其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而靡。” 文帝乃止。当是时，将相大臣皆少文多质，议论务在忠厚，耻言人之过失，迄成醇厚之俗。其后武帝之于江充，唐文宗之于郑注，皆以应对敏捷，悦而信之。巫蛊、甘露之祸，几至亡国。臣故因宰予之事及之，以见听言观行之训为不可易也。

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尔乎？”曰：“有澹台灭明
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

臣按：子游以“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至其室” 而知澹台之贤，盖二者虽若细行，因而推之，行且不由径，其行之也肯枉道而欲速乎？非公事且不至其室，其事上也肯阿意以求悦乎？子游以邑宰，其取人犹若是等，而上之宰相为天子择百僚，人主为天下择宰相，必以是观焉可也。故王素之论命相，欲求宦官、宫妾不知名之人，而司马光之用谏官，亦取不通书问者为之。必如是，然后刚方正大之士进，而奔竞謟谀之风息矣。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
何如？”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
之。”

臣按：此论观人于一乡者当如是也，推之于国、于天下亦莫不然，夫人之善否不同而好恶亦异，故善者不善之所仇，而不善者亦善人之所弗与也。若人无善否，翕然好之，则是雷同干誉者之所为，《孟子》所谓“乡原” 者也；若人无善否，翕然恶之，虽未见所以致之之由，然其人亦可知矣，故必善者好之、不善者恶之，是其制行之美，有以取信于君子，而立心之直，又不苟同于小人，则其为贤者必矣。陈蕃、李膺之徒，天下称其贤，而中常侍目之曰“钩党。” 裴度之为人，天下仰其勋德，而入关十六子辈毁之者百端，此所谓善者好之，而不善者恶之也。然好者虽多，其言未必上彻；恶者虽少，其论常哗于人主之前，所以诬善之言易行，而忠邪每至于易位也。为人君者将奈何？曰：“明四目，达四聪” ，使天下公论皆得上闻，而奸邪不得以壅蔽，则是非好恶之实，庶乎其不谬矣。

子曰：“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

臣按：好善恶恶虽人性之本然，而违道之誉、求全之毁，亦世之所有，故不可以不察也。《匡章》之不孝。

人所共称也，而《孟子》则曰：“此父子责善之过尔，非不孝也。” 仲子之廉，亦人所共称也，而《孟子》则责其避兄离母之罪曰：“此乌能廉哉？” 是是非非之大旨，固若黑白之了然，而其似是而非，似非而是者，则常人之所易惑也。不有圣贤原情于疑似之中，考实于暧昧之际，乌能适其当乎？自人君言之，必如齐威王之烹阿封、即墨，然后为能察是非之实。不然，则未有不以毁誉而乱真者。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

臣按：巧言令色之人以虚伪胜，故鲜仁，刚毅木讷之人以质实胜，故近仁。仁者本心之全，德必致知、必力行然后能造乎其地，岂刚果朴钝所能遽得哉？然诚而不伪、质而不华，则其本心未失于仁为不远矣，故曰“近仁。” 若好其言、善其色、致饰于外求以悦人，则其伪而不诚、华而不实，去本心也远矣，其能为仁者几希。两章之言，实相表里。由后世观之，安刘氏者乃木彊敦厚之周勃，而令色谀言如董贤者，卒以祸汉室焉。勃未得为仁人也，而忠诚徇国，惟一无二，其质近乎仁矣。惜其不学，故止于是焉。若贤，则不仁之尤者也。然朴忠之言难合，而巧佞之士易亲，故不仁者往往得志于世。治乱存亡，常必由此。呜呼！人主其亦谨所择哉。

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臣按：《易之大传》曰：“将叛者其辞惭，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诎” ，此因言观人之法也，为人君者尤当知之。盖人之将为恶也，必有愧于中，故其辞惭，见理不明中心眩惑，故其辞枝。枝谓支离而多端也。端良易直之人言不苟发，故简而寡，狂妄躁急之人言常轻发，故《繁而多》；诬毁善良，中怀羞恶，故其辞“游扬” 而不确；操守不坚，夺于利害，故其辞困屈而易穷。有诸中必形诸外，不可揜也，故不知言则无以知人。虽然，缄默不言者有似乎寡，敷陈无隐者亦近乎多，听言者苟不察焉，则怀奸者得吉士之名，尽忠者入躁人之日，岂不误哉！惟人君于此，知吉人之辞简而当理，非缄默不言之谓；躁人之辞繁而悖理，非敷陈无隐之谓。于近似之中，察其甚不同，然后为真知言者矣。《大传》之言与此章同出于孔子，故并论焉。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臣按：君子之心与物为公，故“周而不比” ，小人之心惟己是私，故“比而不周。”

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臣按：君子所好者善故“怀德” ，小人所志者利故“怀土” ，君子所畏者法故“怀刑” ，小人所徇者利，故“怀惠。” 怀者常存于心之谓。

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臣按：君子安于义理，故常坦然有自得之意，小人役于物欲，故常戚然怀不足之忧。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臣按：君子之心好善，故惟恐人之不为善恶则沮而败之，成人之善则不成人之恶矣，成人之恶则不成人之善矣。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臣按：君子之于人，以可否相济，故“和” 而不同，小人之于人，以朋比相亲，故“同而不和。”

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
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
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臣按：君子之心平恕故易事，其情正大故难说。惟其平恕故使人各取其所长，小人之心刻劾故难事，其情偏私故易说，惟其刻劾故用人必责其全备。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臣按：君子循理故安舒而不矜肆，小人逞欲故矜肆而不安舒。泰者心广而体胖，骄者意盈而气盛。

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臣按：君子以穷理为事，故日进乎高明，小人以徇欲为事，故日究于污下。

子曰：“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臣按：君子自责而不责人，故求诸己，小人责人而不自责，故“求诸人。”

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
可小知也。”

臣按：君子所存者大，故不可以小事测知而可以当大事。小人局于狭小，其长易见，故不可任大而可以小知。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臣按：义者天理之公，利者人欲之私，君子之心惟知有义，故于义见得分明，小人之心惟知有利，故

于利无不通晓。自《比周》而下凡十有一章，皆言君子小人所为之相反，而其大端不越于公私义利而已。孔子之指，欲学者知君子小人之分而审其取舍之几。臣今于此欲人主知君子小人之辨，而致谨于用舍之际。圣人之言盖无适而不宜也。呜呼！自昔奸邪小人之所以为天下祸者虽非一端，然未有不以私与利为之者，利即私也，私即利也。苟利其身，虽君父之安危弗顾也；苟利其家，虽社稷之存亡弗恤也。然则人主于平时用舍之际，其可不察诸此乎？

《孟子》曰：“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远臣，以其所主。”

臣按：君子小人各从其类，故近臣而贤必能举远臣之贤者，远臣而贤亦必有近臣之贤者以举之，故观其所举之贤否，则近臣之为人可知，观其举者之贤否，则远臣之为人可知。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
中正则眸子了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听其言也，
观其眸子，人焉廋哉？”

臣按：目者精神之所发，而言者心术之所形，故审其言之邪正，验其目之明昧，而其人之贤否不可掩焉，此观人之一法也。

魏文侯问置相于李克，克曰：“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
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

臣按：文侯问择相而李克以此五者为言，盖“居而不妄亲，所亲者必贤，富而不妄与，所与者必当，达而不妄举，所举者必善，虽穷困而不为非义之事，虽贫匮而不取非义之财” ，兼此五者非君子不能，故可以当大臣宰相之任。李克此言亦庶几得观人之要矣。是时有魏成者食禄千锺，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而进之，文侯皆以为师。” 李克之言，虽非专为成发，然非成莫能当者，故文侯卒相之，后之论相者尚有考焉。以上《论圣贤观人之法》。臣按：朱熹有言，知人之难，尧舜以为病，孔子亦有听言观行之戒。然尝思之，此特为小人设耳，若皆君子，则何难之有哉？盖天地之间有自然之“理。凡阳必刚，刚必明，明则易知；凡阴必柔，柔必暗，暗则难测。” 故圣人作《易》，遂以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其所以通幽明之故，类万物之情者，虽百世不能易也。尝窃推《易》说以观天下之人，凡其光明正大，疏畅洞达，如青天白日，如高山大川，如雷霆之为威，如雨露之为泽，如龙虎之为猛而麟凤之为祥，“磊磊落落，无纤芥可疑者，必君子也。而其依阿淟涊，回互隐伏，纠结如蛇蚓，琐细如虮虱，如鬼蜮狐蛊，如盗贼诅祝，闪倏狡狯，不可方物者，必小人也。君子小人之极既定于内，则其形于外者，虽言谈举止之微，无不发见，而况于事业文章之际，尤所谓粲然者。彼小人者，虽曰难知，而亦岂得而逃哉！” 臣谓熹之言，深有得于《大易》微旨，人主以是观人，思过半矣，故附著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