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64卷 > 夏侯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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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文苑传》：“嘉正字会之，江陵人。少有俊才。太平
兴国中举进士，历官至著作佐郎。使于巴陵，为《洞庭
赋》曰：‘楚之南有水曰洞庭，环带五郡，淼不知其几百
里’。臣乙酉夏使岳阳，抵湖上，思构赋。明日披襟而观
之，则翼然动，促然跂，栗然骇，愕然𣅿，恍若驾春云而
轼霓，浩若浮汗漫而朝跻，退若据泰山之安，进若履”
千仞之危，懵若无识，智若通微，跛若不倚，跄若将驰，
耳不及掩，目不暇逃，情悸心嬉，二三日而后，神始宅，
气始正，若此不敢以赋为事者二年，然眷眷不已。一
日登崇丘，望大泽，有云：“崒兮兴，欻兮止。”兴止未霁，忽
若有遇。由是渍阳辉，沐芳泽，睹一异人于岩之际，霞
为裾，云为袂，冰肤雪肌，金玦玉佩，浮“丘羡门，斯实其
对。”因言曰：“若非好辞者耶？”臣曰：“然。然则若智有所不
通，识有所不穷，用不通不穷，而循乎无端之纪，若得
无殆乎？”臣又曰：“然。然志极则物应，思精则道来。嘉若
之勤，无哗谈，吾为若称云：太极之生，曰地曰天，中含
五精，五精之用，而水居一焉。水之疏，迩则为江兮，远
则为河，积则为潴兮”，总则为湖。若今所谓洞庭者，杰
立而孤，廓然如无区，其大无徒，含阳字阴，元神之都，
暧暧昧昧，百川不敢逾。有若臣者，有若宾者，有若仆
者，有若子者，有若附庸者，有若娣姒者。若禹会涂山，
武巡牧野，千出百会，咸处麾下。每六合澄静，中流回
睨，莽莽苍苍，纤霭不翳。太阳望舒，出没其间，万顷咸
沸，彊“而名之为巨泽，为长川，为水府，为大渊，纵之不
逾，跼之不卑，乍若贤人，以重自持，诱之不前，犯之愈
坚，又若良将，以谋守边，澎澎濞濞，浩尔一致，又若太
始，未有仁义，冲冲漠漠，二气交错，又若混沌，凝然未
凿”，此乃方舆之心胸，溟海之郛郭也。三代之前，其气
濩落，浩浩滔天，与物回薄，灭木襄陵，无际“无廓。上帝
降鉴，巨人斯作。乃命元夷，授禹之机。隧山垔谷，涤源
畅微。然后若金在镕，若木在工，流精成器，夫何不通。
是泽之设，允执厥中，既巽其性，遂得其正。有升有降，
有动有静。”臣应之曰：“升降动静，可得闻乎？”神曰：“水之
性，非圆非方，非柔非刚，非曲非直，非元非黄。划象为
坎，本乎羲皇。外婉而固，内”健而彰。降以姤始，升以复
张。其静处阴，其动随阳。六府之甲，万化之纲。式观是
泽，乃知天常。若乃四序之变，九夏攸处。烘然而炎，沸
然而煮。群物澒洞，烁为隆暑。泽之作，颀然其容。若去
若住，若茹若“灵趋怪觐，杳不可睹。蒸之为云，散之
为雨；倏忽万象，如还太古”，真可嘉也。若乃秋之为神，
素气清泚；肃肃翛翛，群籁四起。泽之动，黝然其姿，若
挺若倚，若行若止。“《巽宫》离离，为之腾风；苍梧崇崇，为
之供云。四顾一色，黯然氤氲。”其声弥弥，若商非商，若
征非征。东凑海门，一浪千里，又足畏也。言其状，则石
然而骨，岸然而“革；气然而荣，浲然而脉。有山而心，有
洞而腹。有玉而体，有珠而目。穹鼻孤岛，呀口万谷。臂
带三吴，足跬荆巫。或跂然而望，或翼然而趋。彭蠡震
泽，讵可云乎？”臣又问曰：“泽之态已闻命矣，水之族将
如何居？”神曰：“大道变易，或文或质，沉潜自遂，其类非
一。或被甲而邅，或曳裾而圆，或秃而跋，或角而蜿，或
吞而呀，或呿而牙。或心以之蟹，或目以之虾。或修臂
而立，或横骛而疾，或发于首，或髯于肘，或俨而庄，或
毅而黝，彪彪玢玢，若大虚之含万汇，各循其生而合
乎群者也。”臣又问曰：“若神之资其品何如也？”神曰：“清
矣静矣，丽矣至矣，邈难知矣。肇于古，古有所未达；形
于今，今有所未察。非希夷合其心于自然，然后上天
入地，把三根六况，水居陆处，夫何不烛？彼鞚鲤之贤，
辔龙之仙，乃吾之肩也。其馀海若天吴，阳侯神胥，龊
龊而游，曾不我俦。”臣又问曰：“《易》称王公设险，是泽之
险可以为固，而历代兴衰，其义安取？”神曰：“天道以顺
不以逆，地道以谦不以盈。故治理之世，建仁为旌，聚
心为城，而弧不暇弦，矛不暇锋，四海以之而大同。何
必恃险阻，何必据要冲？若秦得百二为帝，齐得十二
而王，其山为金，其水为汤，守之不义，欻然而亡。水不
在大，恃之者败；水不在微，怙之者危。若汉疲于昆明，
桀困于酒池，亦其类也。故黄帝张乐而兴，三苗弃义
而倾，则知洞庭之波，以仁不以乱，以道不以贼，惟贤
者观其知而后得也。”于是盘桓徙倚，凝精流视，罄以
辞对，倏然而晦。徐铉见之曰：“是元虚之流也。”人多传
写。端拱初，太宗知其名，召试辞赋，擢为右正言、直史
馆兼直秘阁，赐绯鱼。元夕，上御乾元门观灯，嘉正献
五言十韵诗，其末句云：“两制诚堪羡，青云侍玉舆。”上
依韵和以赐之。有“狭劣终，虽举通才列上台”之句，议
者以为诫嘉正之好进也。未几被病，诏以为益王生
辰使。所获金币鬻得钱，辇归家。忽一缗自地起立，良
久而仆。闻者异之。嘉正疾遂笃，月馀卒，年三十七。子纾，太子中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