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5卷 > 朱子全书 > 《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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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与命，性与理，四者之别。天则就其自然者言之，
命则就其流行而赋于物者言之，性则就其全体而
万物所得以为生者言之，理则就其事事物物各有
其则者言之。到得合而言之，则天即理也，命即性也，
性即理也，是如此否？”曰：“然。但如今人说，天非苍苍之
谓。据某看来，亦舍不得这个苍苍底。　理者天之体，
命者理之用；性是人之所受，情是性之用　；命犹诰
敕，性犹职事，情犹施设，心则其人也。”　语厚之：“昨晚
说造化为性，不是造化，已是形而下；所以造化之理
是形而上。”蜚卿问：“纯亦不已，是理是气？”曰：“是理。‘天命
之谓性’，亦是理。天命如君之命令，性如受职于君；气
如有能守职者，有不能守职者。”可学问：“‘天命之谓性’，
只是主理言。才说命，则气亦在其间矣。非气则何以
为人？物理何所受？”曰：“极是极是。子思且就总会处言，
此处最好看。　天便似天子，命便似将诰敕付与自
家，性便似自家所受之职事。如县尉职事，便在捕盗，
主簿职事，便在掌簿书；情便似去亲临这职事，才便
似去动作行移，做许多工夫。邵康节《击壤集序》云：‘性
者，道之形体也；心者，性之郛郭也；身者，心之区宇也；
物者，身之舟车也’。”　刘问：“‘《孟子》：‘性也，有命焉；命也，有
性焉’。将性命做两件。子思‘天命之谓性’，又合性命为
一’，如何？”曰：“须随圣贤文意看。孟子所谓‘命’，是兼气禀
而言；子思专以天所赋而言。　伊川言：‘天所赋为命，
物所受为性。理一也。自天之所赋与万物言之，故谓
之命；以人物之所禀受于天言之，故谓之性；其实所
从言之地头不同耳’。”　用之问：“德不胜气，性命于气；
德胜其气，性命于德。前日见先生说，以性命之命为
听命之命，适见先生旧《答潘恭叔书》，以命与‘性’字只
一般，如言性与命也，所以后面分言‘性天德，命天理’，

云‘性命皆由于气，由于德’始得。”曰：“横渠文自如此。”
问“德不胜气”一章。曰：“‘张子只是说性与气，皆从上面
流下来。自家之德若不能有以胜其气，则祗是承当
得他那所赋之气。若是德有以胜其气，则我之所以
受其赋予者皆是德。故穷理尽性，则我之所受皆天
之德，其所以赋予我者皆天之理；气之不可变者，惟
死生修夭而已。盖死生修夭，富贵贫贱，这却还他气。
至义之于君臣，仁之于父子，所谓命也；有性焉君子，
不谓命也’。这个却须由我，不由他了。”　问：“穷理尽性，
则性天德，命天理，这处性命如何分别？”曰：“性是以其
定者而言，命是以其流行者而言。命便是水恁地流
底，性便是将碗盛得来，大碗盛得多，小碗盛得少，净
洁碗盛得清，污漫碗盛得浊。　横渠言：‘形而后有气
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又曰：‘德不胜气，性
命于气；德胜其气，性命于德’。又曰：‘性，天德；命，天理’。盖
人生气禀，自然不同。天非有殊，人自异禀。有学问之
功，则性命于德。不能学问，然后性命惟其气禀耳。”曰：
“从前看‘性命于德’一句，意谓此性由其德之所命。今
如此云，则是‘性命’二字皆是德也。”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