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2卷 > 性理会通 > 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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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山杨氏曰：“《书》曰‘德惟善政’，孔子曰‘为政以德’。”离道
德而为政事，非先王之政事也。

《书》曰：“德惟善政”，则以德为政也。“伯夷降典，折民惟刑”，
则以礼用刑也。有德礼，则刑政在其中矣。

政者，正也。王中心无为以守至正，而天下从之。
朱子曰：为政如无大利害，不必议更张，则所更一事
未成，必哄然成，纷扰卒未已也。至于大家且假借之，
故子产引《郑书》曰：“安定国家必大焉先。”

《政论　　　　　　　　　　　汉》·崔寔

自尧舜之帝，汤武之王，皆赖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
皋陶陈谟而唐虞以兴，伊、箕作训而殷周用隆。及继
体之君，欲立中兴之功者，曷尝不赖贤哲之谋乎！凡
天下所不理者，常由人主承平日久，俗渐弊而不悟，
政寖衰而不改，习乱安危，怢不自睹。或荒耽嗜欲，不
恤万几；或耳蔽箴诲，厌伪忽真；或犹豫岐路，莫适所
“从。或见信之佐，括囊守禄；或疏远之臣，言以贱废。是
以王纲纵弛于上，智士郁伊于下。悲夫！”自汉兴以来，
三百五十馀岁矣，政令垢翫，上下怠解，风俗雕敝，人
庶巧伪，百姓嚣然，咸复思中兴之政矣。且济时拯世
之术，岂必体尧蹈舜，然后乃理哉！期于补绽缺坏，枝
柱邪倾，随形裁割，要措斯世于安宁之域而已。故圣
人执权，遭时定制，步骤之差，各有云设，不强人以不
能，皆急切而慕所闻也。盖孔子对叶公以来远，哀公
以临人，景公以节礼，非其不同，所急异务也。是以受
命之君，每辄创制；中兴之主，亦匡时失。昔盘庚愍殷，
迁都易民；周穆有阙，甫侯正刑。俗人拘文牵古，不达
权制，奇伟所闻，简忽所见，乌可与论国家之大事哉！
故言事者，虽合圣德，辄见掎夺。何者？其顽士暗于时
权，安习所见，不知乐成，况可虑始，苟云率由旧章而
已。其达者或矜名妒能，耻策非己，舞笔奋辞，以破其
义，寡不胜众，遂见摈弃，虽稷、契复存，犹将困焉。斯贾
生之所以排于绛、灌，屈子之所以摅其幽愤者也。夫
以文帝之明，贾生之贤，绛、灌之忠，而有此患，况其馀
哉！故宜量力度德，《春秋》之义。今既不能纯法八世，故
宜参以霸政，则宜重赏深罚以御之，明著法术以检
之。自非上德严之则理，宽之则乱，何以明其然也？近
孝宣皇帝明于君人之道，审于为政之理，故严刑峻
法，破奸轨之胆，海内清肃，天下密。如荐勋祖庙，享号
中宗，计筭见效，优于孝文。元帝即位，多行宽政，卒以
堕损，威权始夺，遂为汉室基祸之主。政道得失，于斯
可监。昔孔子作《春秋》，褒齐桓，懿晋文，叹管仲之功，夫
岂不美文武之道哉？诚达权救敝之理也。故圣人能
与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变，以为结绳之约，可复理
乱秦之绪；干戚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围。”夫熊经鸟伸，
虽延历之术，非伤寒之理；呼吸吐纳，虽度纪之道，非
续骨之膏。盖为国之法，有似理身，平则致养，疾则攻
焉。夫刑罚者，治乱之药石也；德教者，兴平之梁肉也。
夫以德教除残，是以梁肉理疾也；以刑罚理平，是以
药石供养也。方今承百王之敝，值厄运之会，自数世
以来，政多恩贷，驭委其辔，马骀其衔，四牡横奔，皇路
倾险。方将拑勒鞬辀以救之，岂暇鸣和銮，清节奏哉？
昔高祖令萧何作《九章》之律，有夷三族之令，黥、劓、斩
趾、断舌、枭首，故谓之“具五刑。”文帝虽除肉刑，当劓者
笞三百，当斩左趾者笞五百，当斩右趾者弃市。右趾
者既殒其命，笞挞者往往至死。虽有轻刑之名，其实
杀也。当此之时，皆思复肉刑。至景帝元年，乃下诏曰：
“笞与重罪无异，幸而不死，不可为民。”乃定律减笞轻
捶，自是之后，笞者得全。以此言之，文帝乃重刑，非轻
之也；以严致平，非以宽致平也。必欲行若言，当大定
其本，使人主师五帝而式三王，荡亡秦之俗，遵先圣
之风，弃苟全之政，蹈稽古之踪，“复五等之爵，立井田
之制，然后选稷、契为佐，伊吕为辅，乐作而凤凰仪，击
石而百兽舞。若不然，则多为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