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8卷 > 《题归太仆文集》钱谦益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8卷 > 《题归太仆文集》钱谦益

《归熙甫先生文集》，昆山、常熟皆有刻，刻本亦皆不能
备。而《送陈自然北上序》《送盖邦式序》则宋人马子才
之作，亦误载焉。余与熙甫之孙昌世互相搜访，得其
遗文若干篇，较椠本多十之五，而误者芟去焉。于是
熙甫一家之文章粲然矣。熙甫生与王弇州同时，弇
州世家膴仕主盟文坛，海内望走如玉帛，职贡之会，
惟恐后时。而熙甫老于场屋，与一二门弟子端拜雒
诵，自相倡叹于荒江虚市之间。尝为人叙其文曰：“今之所谓文者，未始为古人之学，苟得一二妄庸人为
之巨子，以诋排前人。”弇州笑曰：“妄诚有之，庸则未敢
闻命。”熙甫曰：“唯庸故妄，未有妄而不庸者也。”弇州晚
年，颇自悔其少作，亟称熙甫之文，尝赞其画像曰：“风
行水上，涣为文章。风定波息，与水相忘。千载有公，继
韩欧阳。予岂异趋？久而自伤。”其推服之如此。而又曰：
“熙甫志墓文绝佳，惜铭词不古。”推公之意，其必以聱
牙诎曲、不识字句者为古耶？不独其护前仍在，亦其
学问种子埋藏，八识田中，所见一差，终其身而不能
改也。如熙甫之《李罗村行状》《赵汝渊墓志》，虽韩、欧复
生，何以过此？以熙甫追配唐宋八大家，其于介甫、子
由，殆有过之无不及也。士生于斯世，尚能知宋、元大
家之文，可以与两汉同流，不为俗学所澌灭，熙甫之
功，岂不伟哉！传闻熙甫上公车，赁骡车以行，熙甫俨
然中坐，后生弟子执书夹侍。嘉定徐宗伯年最少，从
问李空同文云何？因取集中《于肃愍庙碑》以进。熙甫
读毕，挥之曰：“文理那得通。”偶拈一帙，得曾子固书《魏
郑公传》后，挟册朗诵，至五十馀过，听者皆欠伸欲卧，
熙甫沉吟讽咏，犹有馀味。宗伯每叹先辈好学深思，
不可几及如此。今之君子，有能好熙甫之文，如熙甫
之于子固者乎？后山一瓣香，吾不忧其无所托矣。癸
未中夏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