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33卷 > 曹世叔妻〈子妇丁氏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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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列女传》，“扶风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
也，名昭，字惠班，一名姬，博学高才。世叔早卒，有节行
法度。兄固著《汉书》，其八表及《天文志》，未及竟而卒。和
帝诏昭就东观藏书阁踵而成之。帝数召入宫，令皇
后诸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每有贡献异物，辄诏大
家作赋颂。及邓太后临朝，与闻政事，以出入之勤，特
封子成关内侯，官至齐相。时《汉书》始出，多未能通者。
同郡马融伏于阁下从昭受读，后又诏融兄续继昭
成之。永初中，太后兄大将军邓骘以母忧上书乞身，
太后不欲计，以问昭。昭因上疏曰：“伏惟皇太后陛下
躬盛德之美，隆唐虞之政，辟四门而开四聪，采狂夫
之瞽言，纳刍荛之谋虑。妾昭得以愚”朽，身当盛明，敢
不披露肝胆，以效万一。妾闻谦让之风，德莫大焉。故
典坟述美，神祗降福。昔夷齐去国，天下服其廉高；太
伯违邠，孔子称为三让。所以光昭令德，扬名于后者
也。《论语》曰：“能以礼让为国，于从政乎何有？”由是言之，
推让之诚，其致远矣。今四舅深执忠孝，引身自退，而
以方陲未静，拒而不“许。如后有毫毛加于今日，诚恐
推让之名，不可再得，缘见逮及，故敢昧死竭其愚情。
自知言不足采，以示虫螘之赤心。”太后从而许之，于
是骘等各还里第焉。作《女诫》七篇，有助内训。其辞曰：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馀宠，赖母师之典训。
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馀载矣。战战兢
兢，常惧黜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
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吾性疏顽，教导无
素，恒恐子谷负辱清朝。圣恩横加，猥赐金紫，实非鄙
人庶几所望也。男能自谋矣，吾不复以为忧也。”但伤
诸女方当适人，不渐训诲，不闻妇礼，惧失容它门，取
耻宗族。吾今疾在沈滞，性命无常，念汝曹如此，每用
惆怅。间作《女诫》七章，愿诸女各写一通，庶有补益裨
助，汝身去矣，其勖勉之。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
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
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
当主继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矣。
谦让恭敬，先人后已，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
常若畏惧，卑弱下人也。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私
事，不辞剧易，所作必成，手迹整理，是谓“执勤”也。正色
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洁齐酒食，以供
祖宗，是谓“继祭祀”也。三者苟备，而患名称之不闻，黜

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是以礼贵男女之际，
《诗》著关睢之义。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贤则无
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
妇不事夫，则义理隳阙。方斯二事，其用一也。察今之
君子，徒知夫妇之不可不御，威仪之不可不整，故训
其男，检以《书传》。殊不知夫主之不可不事，义礼之不
可不存也。但教男而不教女，不亦蔽于彼此之数乎？
《礼》八岁始教之书，十五而至于学，独不可依此为则
哉？敬慎第三，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
柔为用，男以彊为贵，女以弱为美。故谚云：“生男如狼，
犹恐其尪；生女如鼠，犹恐其虎。”然则修身莫若敬，避
彊莫若顺。故曰：“敬顺之道，妇之大礼也。”夫敬非它，持
久之谓也。夫顺非它，宽裕之谓也。持久者，知止足也。
宽裕者，尚恭下也。夫妇之好，终身不离。房室周旋，遂
生媟黩。媟黩既生，语言过矣。语言既过，纵恣必作。纵
恣既作，则侮夫心生矣。此由于不知止足者也。夫事
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讼
争既施，则有忿怒之事矣。此由于不尚恭下者也。侮
夫不节，谴呵从之，忿怒不止，楚挞从之。夫为夫妇者，
义以和亲，恩以好合。楚挞既行，何义之存？谴呵既宣，
何恩之有？恩义俱废，夫妇离矣。《妇行第四》：女有四行：
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夫云妇德，
“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
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
整齐，行已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而说，不道
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
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专心纺绩，不好
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此四者，女人之
大德而不可乏者也。然为之甚易，唯在存心耳。古人
有言：“仁远乎哉？我欲仁，仁斯至矣。”此之谓也。专心第
五。礼，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
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行违神祇，天则罚之；礼
义有愆，夫则薄之。故《女宪》曰：“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
意一人，是谓永讫。”由斯言之，夫不可不求其心，然所
求者，亦非谓佞媚苟亲也。固莫若专心正色。礼义居
洁，耳无涂听，目无邪视，出无冶容，入无废饰，无聚会
群辈，无看视门户，此则谓专心正色矣。若夫动静轻
脱，视听陕偷，入则乱发坏形，出则窈窕作态，说所不
当道，观所不当视，此谓不能专心正色矣。《曲从》第六：
夫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欲人定
志专心之言也。舅姑之心，岂当可失哉？物有以恩自
离者，亦有以义自破者也。夫虽云爱，舅姑云非，此所
谓以义自破者也。然则舅姑之心奈何？固莫尚于曲
从矣。姑云不尔而是，固宜从令；姑云尔而非，犹宜顺
命。勿得违戾是非，争分曲直。此则所谓曲从矣。故《女
宪》曰：“妇如影向焉，不可赏和叔妹第七。”妇人之得意
于夫主，由舅姑之爱己也；舅姑之爱己，由叔妹之誉
己也。由此言之，我臧否誉毁，一由叔妹，叔妹之心，复
不可失也。皆莫知叔妹之不可失，而不能和之以求
亲，其蔽也哉！自非圣人，鲜能无过。故颜子贵于能改，
仲尼嘉其不贰，而况妇人者也。虽以贤女之行，聪哲
之性，其能备乎？是故室人和则谤掩，外内离则恶扬，
此必然之势也。《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
其臭如兰。”此之谓也。夫嫂妹者，体敌而尊，恩疏而义
亲。若淑媛谦顺之人，则能依义以笃好，崇恩以结援，
使徽美章而瑕过隐塞，舅姑矜善而夫主嘉美，声誉
曜于邑邻，休光延于父母。若夫蠢愚之人，于嫂则托
名以自高，于妹则因宠以骄盈。骄盈既施，何和之有？
恩义既乖，何誉之臻？是美隐而过宣，姑忿而夫愠。毁
誉布于中外，耻辱集于厥身。进增父母之羞，退益君
子之累。斯乃荣辱之本，而显否之基也。可不慎哉！然
则求叔妹之心，固莫尚于谦顺矣。谦则德之柄，顺则
妇之行，凡斯二者，足以和矣。《诗》云：“在彼无恶，在此无
射。”其斯之谓也。马融善之，令妻女习焉。昭女妹曹丰
生，亦有才惠，为书以难之，辞有可观。昭年七十馀卒，
皇太后素服举哀，使者监护丧事。所著赋、颂、铭、诔、问
注、哀辞、书、论、上疏、遗令，凡十六篇，子妇丁氏为撰集
之，又作《大家赞》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