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5卷 > 汉董仲舒春秋繁露二 > 《仁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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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之所治人与我也。所以治人与我者，仁与义也。
以仁安人，以义正我，故仁之为言人也，义之为言我
也，言名以别矣。仁之于人，义之于我者，不可不察也。
众人不察，乃反以仁，自裕而以义。设人诡其处而逆
其理，鲜不乱矣。是故人莫欲乱，而大抵常乱，凡以暗
于人我之分，而不省仁义之所在也。是故《春秋》为仁
“义法。仁之法，在爱人，不在我；爱义之法，在正我，不在
正人。我不自正，虽能正人，弗予为义；人不被其泽，虽
厚自爱，不予为仁。”昔者晋灵公杀膳宰，以淑饮食，殚
大夫，以娱其志，非不厚自爱也，然而不得为淑人者，
不爱人也。质于爱民以下，至于鸟兽昆虫，莫不爱其
足谓仁。仁者，爱人之名也，酅得无大之之辞？自为追，

害无由起，而天下无害矣。然则观物之动而先觉其
萌，绝乱塞害于将然而未形之时，《春秋》之志也。其明
智矣。非尧舜之智，知礼之本，孰能当此？故救害而先
知之明也。公之所恤远，如《春秋》美之。详其美恤远之
意，则天地之间然后快其仁矣。非三王之德，选贤之
精，孰能如此？是以知明先以仁厚远。远而愈贤，近而
愈不肖者，爱也。故王者爱及四夷，霸者爱及诸侯，安
者爱及封内，危者爱及旁侧，亡者爱及独身。独身者
虽立天子诸侯之位，一夫之人耳，无臣民之用矣。如
此者，莫之亡而自亡也。《春秋》不言伐梁者，而言梁亡，
盖爱独及其身者也。故曰：“仁者爱人，不在爱我。”此其
法也。义云者，非谓正人，谓正我。虽有乱世，枉上莫不
欲正人，奚谓义？昔者楚灵王讨陈蔡之贼，齐桓公执
袁涛涂之罪，非不能正人也，然而《春秋》弗予，不得为
义者，我不正也。阖庐能正陈、蔡之难矣，而《春秋》夺之
义辞，以其身不正也。潞子之于诸侯，无所能正，《春秋》
予之有义。其身正也，趋而利也。故曰：“义在正我，不在
正人。”此其法也。夫我无之求诸人；我有之而诽诸人，
人之所不能受也，其理逆矣，何可谓义？义者，得宜在
我者，宜在我者，而后可以称义。故言义者，合我与宜
以为一言，以此操之义为言我也。故曰“有为而得义
者，谓之自得；有为而失义者，谓之自失人好义者，谓
之自好人不好义者，谓之不自好。”以此参之义我也
明矣。是义与仁殊，仁谓往，义谓来，仁大远，义大近，爱
在人谓之仁，义在我谓之义。仁主人，义主我也。故曰
“仁者人也，义者我也”，此之谓也。君子求仁义之别，以
纪人我之间，然后辨乎内外之分，而著于顺逆之处
也。是故内治反理以正身，据祉以劝福；外治推恩以
广施，宽制以容众。孔子谓冉子，“治民者先富之而后
加教。”语樊迟曰：“治身者先难后获。”以此之谓，治身之
与治民，所先后者不同焉矣。《诗》云：“饮之食之，教之诲
之。”先饮食而后教诲，谓治人也。又曰：“坎坎伐辐”，彼君
子兮，不素餐兮。先其事，后其食，谓之治身也。《春秋》刺
上之过，而矜下之苦，小恶在外弗举，在我书而诽之。
凡此六者，以仁治人，义治我，躬自厚而薄责于外，此
之谓也。且论己见之而人不察，曰：“君子攻其恶，不攻
人之恶。”不攻人之恶，非仁之宽欤？自攻其恶，非义之
全欤？此谓之仁造人，义造我，何以异乎？故自称其恶
谓之情，称人之恶谓之贼。求诸己谓之厚，求诸人谓
之薄，自责以备谓之明，责人以备谓之惑。是故以自
治之节治人，是居上不宽也；以治人之度自治，是为
礼不敬也。为礼不敬则伤行而民不尊；居上不宽则
伤厚而民弗亲。弗亲则弗信，弗尊则弗敬。二端之政
诡于上而僻行之，则诽于下。仁义之处，可无论乎？夫
目不视弗见，心弗论不得，虽有天下之至味，弗嚼弗
知其旨也。虽有圣人之至道，弗论不知其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