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1卷 > 王融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1卷 > 王融

按《南齐书》本传：“融字元长，琅邪临沂人也。祖僧达，中
书令。曾、高并台辅。僧达答宋孝武云：‘亡父、亡祖司徒
司空。父道琰，庐陵内史。母临川太守谢惠宣女，惇敏
妇人也。教融书学。融少而神明警慧，博涉有文才。举
秀才，晋安王南中郎，板行参军。坐公事免。竟陵王司
徒，板法曹行参军，迁太子舍人。融以父官不通，弱年’”
便欲绍兴家业，启世祖求自试。曰：“臣闻春庚秋蟀，集
候相悲，露木风荣，临年共悦。夫惟动植，且或有心，况
在生灵，而能无感？臣自奉望宫阙，沐浴恩私，拔迹庸
虚，参名盛列，缨剑紫复，趋步丹墀，岁时归来，夸荣邑
里。然无懃而官，昔贤曾议；不仕而禄，有识必讥。臣所
用慷慨愤懑，不遑自晏。诚以深恩鲜报，圣主难逢，蒲
柳先秋，光阴不待，贪及明时，展悉愚效，以酬陛下不
世之仁。若微诚获信，短才见序，文武吏法，唯所施用。
夫君道含弘，臣术无隐，翁归乃居中自见，充国曰：‘莫
若老臣。窃景前修，敢蹈轻节，以冒不媒之鄙，式罄奉
公之诚。抑又唐尧在上，不参二八，管夷吾耻之，臣亦耻之，愿陛下裁览’。”迁秘书丞。从叔俭初有仪同之授，
融赠诗及书，俭甚奇惮之，笑谓人曰：“穰侯印讵便可
解。”寻迁丹阳丞，中书郎。虏使遣求书，朝议欲不与。融
上疏曰：“臣侧闻佥议，疑给虏书，如臣愚情，窃有未喻。
夫虏人面兽心，狼猛蜂毒，暴悖天经，亏违地义，逋窜
烛幽，去来豳朔，绵周、汉而不悛，历晋、宋其逾梗。岂有
爱敬”仁智，恭让廉修，惭犬马之驯心，同鹰虎之反目？
设槀秣有储，筋竿足用，必以草窃关燧，寇扰边疆，宁
容款塞卑辞，承衣请朔。陛下务存遵养，不时侮亡，许
其膜拜之诚，纳裘之賮。况复愿同文轨，傥见款遣，思
奉声教，方致猜拒，将使旧邑遗逸，未知所寘，衰胡馀
噍，或能自推。一令蔓草难鉏，涓流泛酌，岂直疥痒轻
痾，容为心腹重患，抑孙武之言也。“困则数罚，窘则多
赏，先暴而后畏其众”者，虏之谓乎！前中原士庶，虽沦
慑殊俗，至于婚葬之晨，犹巾褠为礼，而禁令苛刻，动
加诛轘。于时獯粥初迁，犬羊尚结，即心徒怨，困惧成
逃。自其将卒奔离，资峙销阙，北畏勍蠕，西逼南胡，民
背如崩，势绝防断。于是曲“从物情，伪窃章服，历年将
绝，隐蔽无闻。既南向而泣者日夜以觊，北顾而辞者
江淮相属。凶谋岁窘，浅虑无方，于是稽颡郊门，问礼
求乐。”若来之以文德，赐之以副书。汉家轨仪，重临畿
辅；司隶传节，复入关河。无待八百之师，不期十万之
众。固其提浆，伫俟挥戈。愿倒三秦大同，六汉一统。又
虏前后奉“使不专，汉人必介以匈奴，备诸觇获。且设
官分职，弥见其情，抑退旧苗，扶任种戚，师保则后族
冯晋国，总录则邽姓直勒渴侯，台鼎则丘颓；苟仁端
执政，则目凌钳耳。至于东都羽仪，西京簪带。崔孝伯、
程虞虬久在著作，李元和、郭季祐上于中书；李思冲
饰虏清官，游明根泛居显职。今经典远被，诗史”北流，
冯李之徒，必欲遵尚，直勒等类，居致乖阻。何则？“匈奴
以毡骑为帷床，驰射为糇粮，冠方帽则犯沙陵雪，服
左衽则风骧鸟逝。”若衣以朱裳，戴之元冕，节其揖让，
教以翔趋，必同艰桎梏，等惧，冰渊婆娑。躄困而不
能前已。及夫春草水生，阻散马之适；秋风木落，绝驱
禽之欢。息沸唇于桑墟，别醍乳于冀俗，听《韶》《雅》如聋
聩，临方丈若爰居、冯李之徒，固得志矣。虏之凶族，其
如病何？于是风土之思深，愎戾之情动，拂衣者连裾，
抽锋者比镞，部落争于下，酋渠危于上。我一举而兼
吞，卞庄之势必也。且棘宝荐虞，晋疆弥盛；“大锺出智，
宿氏以亡。帝略远孚，无思不服，銮光幸岱，匪暮斯朝。
臣请收籍依瀍，兹书复掌，犹取之内，府藏之外。”“于
理有惬，即事何损。若狂言足采，请决敕施行。”世祖答
曰：“吾意不异卿。今所启，比相见更委悉。”事竟不行。永
明末，世祖欲北伐，使毛惠秀画《汉武北伐图》，使融掌
其事。融好功名，因此上疏曰：“臣闻情慉自中，事符则
感，象构于始，机动斯彰。庄敬之道可宗，会揖让其弥
肃，勇烈之士足贵，应鼙铎以增思，肇植生民，厥详”既
缅，降及兴运，维道有征，莫不有所因循，而升皇业者
也。若夫膏腴既称，天乙知五方之富；皮币已列，帝刘
测四海之尊。异封禅之文，则升中之典攸鬯；叹舆地
之图，乃席卷之庸是立。伏惟陛下穷神尽圣，总极居
中，偶化两仪，均明二耀，拯元纲于颓绝，反至道于浇
淳。可谓区㝢仪形，齐民先觉者也。臣亦遭逢，生此嘉
运，凿饮耕食，自幸唐年，而识用昏霾，经术疏浅，将薖
且轴，岂蕨与薇。皇鉴烛幽，天高听下，赏片言之或善，
矜一物之失时，湔拂尘蒙，霑饰光价，拔足草庐，厕身
朝序，复得拜贺岁时，瞻望日月，于臣心愿，曾已毕矣。
但千祀一逢，休明难再，思策鈆驽，乐陈涓壒，窃习战
阵攻守之术，农桑牧艺之书，申商韩墨之权，伊周孔
孟之道。常愿待诏朱阙，俯对清蒲，请闲宴之私，谈当
世之务，位贱人微，徒深倾款。方今九服清怡，三灵和
晏，木有附枝，轮无异辙，东鞮献舞，南辫传歌，羌僰逾
山，秦屠越海，舌象翫委体之懃，𬨎译厌瞻巡之数，固
将开桂林于凤山，创金城于西守，而蠢尔獯狄，敢仇
大邦，假息关河，窃命函谷，沦故京之爽垲，变旧邑而
荒凉，息反坫之儒衣，久伊川之被发。北地残氓，东都
遗老，莫不茹泣吞悲，倾耳戴目，翘心仁政，延首王风。
若试驰咫尺之书，具甄戎旅之卒，徇其堕城，纳其降
虏，可弗劳弦镞，无待干戈，真皇王之兵征而不战者
也。臣乞以执殳先迈，式道中原，澄澣渚“之恒流，扫狼
山之积雾，系单于之颈，屈左贤之膝，习《呼韩》之旧仪，
拜銮舆之巡幸，然后天移云动，勒封岱宗，咸五登三，
追踪七十，百神肃警，万国具僚，㻅弁星离，玉帛云聚，
集三烛于兰席，聆万岁之祯声，岂不盛哉！岂不韪哉！
昔桓公志在伐莒，郭牙审其幽趣；魏后心存去汉，德
祖究其深言。臣愚昧忖，诚，不足以知微。然伏揆圣心，
规模弘远，既图载其事，必克就其功，臣不胜欢喜。”图
成，上置琅邪城射堂壁上，游幸辄观视焉。九年，上幸
芳林园，禊宴朝臣，使融为《曲水诗序》，文藻富丽，当世
称之。上以融才辩，十一年，使兼主客接虏使房景高、
宋弁弁见融年少，问主客年几，融曰：“五十之年，久逾其半。”因问在朝闻主客作《曲水诗序》。景高又云：“在北
闻主客，此制胜于颜延年，实愿一见。”融乃示之。后日，
宋弁于瑶池堂谓融曰：“昔观相如封禅，以知汉武之
德。今览王生《诗序》，用见齐王之盛。”融曰：“皇家盛明，岂
直比踪汉武？更惭鄙制，无以远匹相如。”上以虏献马
不称使。融问曰：“秦西冀北，实多骏骥，而魏主所献良
马，乃驽骀之不若，求名检事，殊为未孚。将旦旦信誓，
有时而爽，𬳶𬳶之牧，不能复嗣。”宋弁曰：“不容虚伪之
名，当是不习土地。”融曰：“周穆马迹遍于天下，若骐骥
之性，因地而迁，则造父之策，有时而踬。”弁曰：“王主客
何为懃懃于千里？”融曰：“卿国既异其优劣，聊复相访。
若千里日至，圣上当驾鼓车。”弁曰：“向意既须，必不能
驾鼓车也。”融曰：“买死马之骨，亦郭隗之故。”弁不能答。
融自恃人地，三十内望为公辅，直中书省，夜叹曰：“邓
禹笑人。”行逢大𦨵开喧，湫不得进。又叹曰：“车前无八
驺卒，何得称为丈夫！”朝廷讨雍州刺史王奂，融复上
疏曰：“臣每览史传，见忧国忘家，捐生报德者，未曾不
抚卷叹息，以”为今古共情也。然或以片言微感，一餐
小惠，参国士之眄，同布素之游耳。岂有如臣，独拔无
闻之伍，过超非分之位，名器双假，荣禄两升，而宴安
昃罢之晨，优游旰食之日？所以敢布丹愚，仰闻宸听。
今议者或以西夏为念，臣窃谓之不尔。其故何哉？陛
下圣明，群臣悉力，顺以制逆，上而御下，指开赏黜之
言，微示生死之路，方域之人，皆相为敌，既兵威远临，
人不自保，虽穷鸟必啄，固等命于梁鹑；困兽斯惊，终
并悬于厨鹿。凯师劳饮，固不待晨，臣之寸心，独有微
愿，自猃狁荐食，荒侮伊瀍，天道祸淫，危亡日至，母后
内难，粮力外虚，谣言物情，属当今会。若藉巫汉之归
师，骋士卒之馀愤，取函谷如反掌，“陵关塞若摧枯。但
士非素蓄，无以即用，不教民战，是实弃之。特希私集
部曲，豫加习校，若蒙垂许，乞隶监省，拘食人身，权备
石头防卫之数。臣少重名节，早习军旅，若试而无缋，
伏受面欺之诛；用且有功，仰酬知人之哲。”会虏动，竟
陵王子良于东府募人，板融宁朔将军、军主。融文辞
辩捷，尤善仓卒，属缀，有所造作，援笔可待。子良特相
友好，情分殊常。晚节大习骑马，才地既华，兼藉子良
之势，倾意宾客，劳问周款，文武翕习，辐凑之。招集江
西伧楚数百人，并有干用。世祖疾笃暂绝。子良在殿
内，太孙未入，融戎服绛衫，于中书省阁口断东宫仗
不得进，欲立子良。上既苏，太孙入殿，朝事委高宗。融
知子良不得立，乃释服还省，叹曰：“公误我！”郁林深忿
疾融。即位十馀日，收下廷尉狱，然后使中丞孔稚珪
倚为奏曰：“融姿性刚险，立身浮竞，动迹惊群，抗言异
类。近塞外微尘，苦求将领，遂招纳不逞，扇诱荒伧，狡
弄声势，专行权利，反复唇齿之间，倾动颊舌之内，威
福自己，无所忌惮，诽谤朝政，历毁王公”，谓己才流，无
所推下。事曝远近，使融依源据答。融辞曰：“囚实顽蔽，
触行多愆。但夙沗门，素得奉教君子。爰自总发，迄将
立年，州闾乡党，见许愚慎，朝廷衣冠，谓无衅咎。过蒙
大行皇帝奖育之恩，又荷文皇帝识擢之重。司徒公
赐预士林，安陆王曲垂眄接。既身被国慈，必欲以死
自效。前后陈伐虏之计”，亦仰简先朝。今段犬羊乍扰，
纪僧真奉宣先敕，赐语北边动静，令囚草撰符诏。于
时即因启闻，希侍銮舆。及司徒宣敕招募，同例非一，
实以戎事不小，不敢承教。续蒙军号，赐使招集，衔敕
而行，非敢虚扇。且格取亡叛，不限伧楚，狡弄声势，应
有形迹，专行权利，又无赃贿。反复唇齿之间，未审悉
与谁言。“轻动，颊舌之内，不容都无主此。”但圣主膺教，
实所沐浴。自上《甘露颂》及《银瓮启》《三日诗序》，接虏使
语辞，竭思称扬，得非诽谤？且王公百司，唯贤是与，高
下之敬，等秩有差，不敢逾滥，岂应訿毁？囚才分本劣，
谬被策用，悚怍之情，夙宵兢惕。未尝夸示里闾，彰曝
远迩，自循自省，并愧流言，良由缘浅寡虞，致“贻嚣谤。
伏惟明皇临宇，普天蒙泽，戊寅赦恩，轻重必宥。百日
旷期，始蒙旬日，一介罪身，独婴宪劾。若事实有征，爰
对有在，九死之日，无恨泉壤。”诏于狱赐死，时年二十
七。临死叹曰：“我若不为百岁老母，当吐一言。”融意欲
指斥帝在东宫时过失也。融被收，朋友部曲，参问北
寺，相继于道。融请救于子良，子良忧惧不敢救。融《文
集》行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