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7卷 > 朱子大全集 > 《答胡广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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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善之善，不与恶对。”此本龟山所闻于《浮屠常总》者，
宛转说来，似亦无病。然谓性之为善，未有恶之可对
则可，谓终无对则不可。盖性一而已，既曰“无有不善”，
则此性之中无复有恶，与善为对，亦不待言而可知
矣。若乃善之所以得名，是乃对恶而言；其曰性善，是
乃所以别天理于人欲也。天理人欲，虽非同时并有
之物，然自其先后、公私邪正之反而言之，亦不得不
为“对”也。今必谓别有无对之善，此某之所疑者也。

又

伊川先生曰：“‘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
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形既生
矣，外物触其形而动于中矣，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
喜怒哀惧爱恶欲’。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某详味
此数语，与《乐记》之说指意不殊。所谓静者，亦指未感

矣。然非性则亦无自而发，故曰“性之欲。”“动”字与《中庸》
“发”字无异。而其是非真妄，特决于有节与无节、中节
与不中节之闲耳。来教所谓正要此处识得真妄是
也。然须是平日有涵养之功，临事方能识得。若茫然
都无主宰，事至然后安排，则已缓而不及于事矣。至
谓“静”字所以形容天性之妙，不可以动静真妄言，则
某却有疑焉。盖性无不该，动静之理具焉。若专以“静”
字形容，则反偏却“性”字矣。《记》以静为天性，只谓未感
物之前，私欲未萌，浑是天理耳，不必以“静”字为性之
妙也。真妄又与动静不同，性之为性，天下莫不具焉，
但无妄耳。今乃欲并与其真而无之，此韩公“道无真
假”之言，所以见讥于明道也。伊川所谓“其本真而静”
者，真静两字，亦自不同。盖真则指本体而言，静则但
言其初未感物耳。明道先生云：“人生而静以上不容
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矣。”盖人生而静，只是情之
未发，但于此可见天性之全非真，以静状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