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4卷 > 常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4卷 > 常景

按《魏书》本传，“景字永昌，河内人也。父文通，天水太守。
景少聪敏，初读《论语》《毛诗》，一受便览。及长，有才思，雅
好文章。廷尉公孙良举为律博士，高祖亲得其名，既
而用之。后为门下录事、太常博士。正始初，诏尚书门
下于金墉中书外省考论律令，敕景参议。世宗季舅
护军将军高显卒，其兄右仆射肇私托景及尚书邢”
峦、并州刺史高聪、通直郎徐纥各作碑铭，并以呈御。
世宗悉付侍中崔光简之。光以景所造为最，乃奏曰：
“常景名位乃处诸人之下，文出诸人之上。”遂以景文
刊石。肇尚平阳公主，未几主薨。肇欲使公主家令居
庐制服，付学官议正施行。尚书又以访景，景以妇人
无专国之理，家令不得有纯臣之义，乃执议曰：“丧纪
之本，实称物以立情；轻重所因，亦缘情以制礼。虽理
关盛衰，事经今古，而制作之本，降杀之宜，其实一焉。
是故臣之为君，所以资敬而崇重；为君母妻，所以从
服而制义。然而诸侯大夫之为君者，谓其有土地，有
吏属；无服文者，言其非世爵也。今王姬降适，虽加爵
命，事非君邑，理异列”土。何者？诸王开国，备立臣吏，生
有趋奉之勤，死尽致丧之礼。而公主家令，唯有一人。
其丞已下，命之属官，既无接事之仪，实阙为臣之体。
原夫公主之贵，所以立家令者，盖以主之内事，脱须
关外，理无自达，必也因人。然则家令唯通内外之职，
及典主家之事耳，无关君臣之理，名义之分也。由是
推之，家令不得为纯臣，公主不可为正君明矣。且女
人之为君，男子之为臣，古《礼》所不载，先朝所未议。而
四门博士裴道广、孙荣乂等，以公主为之君，以家令
为之臣，制服以斩，乖谬弥甚。又张虚景、吾难羁等，不
推君臣之分，不寻致服之情，犹同其议。准母制齐，求
之名实，理未为允。窃谓公主之爵，既非食“采之君；家
令之官，又无纯臣之式。若附如母，则情义罔施；若准
小君，则从服无据。案如经礼，事无成文。即之愚见，谓
不应服。”朝廷从之。景淹滞门下，积岁不至显官，以蜀
司马相如、王褒、严君平、扬子云等四贤，皆有高才而
无重位，乃托意以赞之。其赞司马相如曰：“长卿有艳
才，直致不群，性郁若春烟举，皎如秋月映。游梁虽好
仁，仕汉常称病。清贞非我事，穷达委天命。”其《赞王子
渊》曰：“王子挺秀质，逸气干青云。明珠既绝俗，白鹄信
惊群。才世苟不合，遇否途自分。空枉碧鸡命，徒献金
马文。”其《赞严君平》曰：“严公体沉静，立志明霜雪。味道
综微言，端蓍演妙说。才屈罗仲口，位结李强舌。素尚
迈金贞，清标陵玉彻。”其《赞扬子云》曰：“蜀江导清流，扬
子挹馀休。含光绝后彦，覃思邈前修。世轻久不赏，元谈物无求。当途谢权宠，置酒独闲游。”景在枢密十有
馀年，为侍中崔光、卢昶、游肇、元晖尤所知赏。累迁积
射将军、给事中。延昌初，东宫建，兼太子屯骑校尉，录
事皆如故。其年，受敕撰《门下诏书》，凡四十卷。尚书元
苌出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请景为司马，以景阶次
不及，除录事参军、襄威将军，带长安令。甚有惠政，民
吏称之。先是，太常刘芳与景等撰朝令，未及班行，别
典仪注，多所草创，未成。芳卒，景纂成其事。及世宗崩，
召景赴京，还修仪注，拜谒者仆射，加宁远将军，又以
本官兼中书舍人，后授步兵校尉，仍舍人。又敕撰太
和之后《朝仪》已施行者，凡五十馀卷。时灵太后诏依
汉世阴、邓二后故事，亲奉庙祀，与帝交献。景乃据正
以定仪注，朝廷是之。正光初，除龙骧将军、中散大夫，
舍人如故。时肃宗以讲学之礼于国子寺，司徒崔光
执经，敕景与董绍、张彻、冯元兴、王延业、郑伯猷等俱
为录义。事毕，又行释奠之礼，并诏百官作《释奠诗》，时
以景作为美。是年九月，蠕蠕主阿那瓌归阙，朝廷疑
其位次。高阳王雍访景，景曰：“昔咸宁中，南单于来朝，
晋世处之王公特进之下。今日为班，宜在藩王仪同
三司之间。”雍从之。朝廷典章，疑而不决，则时访景而
行。初，平齐之后，光禄大夫高聪徙于北京，中书监高
允为之娉妻，给其资宅。聪后为允立碑，每云：“吾以此
文报德足矣。”豫州刺史常绰以未尽其美。景尚允才
器，先为《遗德颂》，司徒崔光闻而观之，寻味良久，乃云：
“高光禄平日每矜其文，自许报允之德，今见常生此
颂，高氏不得独擅其美也。”侍中崔光、安丰王延明受
诏议定服章，敕景参修其事。寻进号冠军将军。阿那
瓌之还国也，境上迁延，仍陈窘乏。遣尚书左丞元孚
奉诏振恤，阿那瓌执孚过柔元，奔于汉北。遣尚书令
李崇、御史中尉兼右仆射元纂追讨，不及。乃令景出
塞，经瓫山，临瀚海，宣敕勒众而返。景经涉山水，怅然
怀古，乃拟刘琨《扶风歌》十二首，进号征虏将军。孝昌
初，兼给事黄门侍郎，寻除左将军、太府少卿，仍舍人。
固辞少卿，不拜，改授散骑常侍，将军如故。徐州刺史
元法僧叛入萧衍，衍遣其豫章王萧综入据彭城。时
安丰王延明为大都督、大行台，率领淮王彧等众军
讨之。既而萧综降附，徐州清，复遣景兼尚书，持节驰
与行台都督，观机部分。景经洛汭，乃作《铭》焉。是时，尚
书令萧宝夤、都督崔延伯、都督北海王颢、都督车骑
将军元恒芝等并各出讨。诏景诣军宣旨劳问，还以
本将军授徐州刺史。杜洛周反于燕州，仍以景兼尚
书，为行台，与幽州都督、平北将军元谭以御之。景表
求“勒幽州诸县悉入古城，山路有通贼之处，权发兵
夫，随宜置戍，以为防遏。又以顷来差兵，不尽强壮，今
之三长，皆是豪门，多丁为之，今求权发为兵。”肃宗皆
从之。进号平北将军。别敕谭西至军都关，北从卢龙
塞，据此二崄，以杜贼出入之路。又诏景山中崄路之
处，悉令捍塞。景遣府录事参军裴智成发范阳三长
之兵以守白都督元谭据居庸、下口。俄而安州、石
离、冗城、斛盐三戍兵反结洛周，有众二万馀落，自松
岍赴贼。谭勒别将崔仲哲等截军都关以待之。仲哲
战没，洛周又自外应之，腹背受敌，谭遂大败，诸军夜
散。诏以景所部别将李琚为都督，代谭征下口，降景
为后将军，解州任，仍诏景为幽、安、元等四州行台。贼
既南出，抄掠蓟城，景命统军梁仲礼率兵士邀击，破
之，获贼将“御夷镇”军主孙念恒。都督李琚为贼所攻，
蓟城之北，军败而死，率属城人御之，贼不敢逼。洛周
还据上谷，授景平北将军、光禄大夫，行台如故。洛周
遣其都督王曹《纥真》、马叱斤等率众蓟南，以掠人谷。
乃遇连雨，贼众疲劳。景与都督于荣、刺史王延年置
兵粟国，邀其走路，大败之，斩曹纥真。洛周率众南趋
范阳，景与延年及荣复破之。又遣别将重破之于州
西虎眼泉，擒斩及溺死者甚众。后洛周南围范阳，城
人翻降，执刺史延年及景，送于洛周。洛周寻为葛荣
所吞。景又入荣。荣破，景得还朝。永安初，诏复本官，兼
黄门侍郎，又摄著作，固辞不就。二年，除中军将军、正
黄门。先是，参议《正光壬子历》，至是赐爵高阳子。元颢
内逼，庄帝北巡，景与侍中、大司马、安丰王延明在禁
中，召诸亲宾，安慰京师。颢入洛，景仍居本位。庄帝还
宫，解黄门。普泰初，除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秘书监。
以预诏命之勤，封濮阳县子。后以例追。永熙二年，监
议事。景自少及老，恒居事任，清俭自守，不营产业，至
于衣食，取济而已。耽好经史，爱翫文词。若遇新异之
书，殷勤求访，或复质买，不问价之贵贱，必以得为期。
友人刁整每谓曰：“卿清德自居，不事家业，虽俭约可
尚，将何以自济也？吾恐挚太常方餧于柏谷耳。”遂与
卫将军羊深矜其所乏，乃率刁双、司马彦邕、李谐、毕
祖彦、毕义显等，各出钱千文而为买马焉。天平初迁
邺，景匹马从驾。是时诏下三日，户四十万狼狈就道，
收百官马，尚书丞郎已下，非陪从者，尽乘驴。齐献武
王以景清贫，特给车牛四乘，妻孥方得达邺。后除仪同三司，仍本将军。武定六年，以老疾去官。诏曰：“几杖
为礼，安车致养，敬齿尊贤”，其来尚矣。景艺“业该通，文
史渊洽，历事三京，年弥五纪，朝章言归，禄俸无馀，家
徒壁立。宜从哀恤，以旌元老。可特给右光禄事，力终
其身。”八年，薨。景善与人交，终始如一，其游处者皆服
其深远之度，未曾见其矜吝之心。好饮酒，澹于荣利，
自得怀抱，不事权门。性和厚恭慎，每读书，见《韦弦》之
事，深薄之危，乃图古昔，可以鉴戒，指事为象，赞而述
之，曰：“《周雅》云：‘谓天盖高，不敢不跼；谓地盖厚，不敢不
蹐’。”有朝隐大夫，监戒斯文，乃惕焉而惧曰：“夫道丧则
世倾，利重则身轻。是故乘和体逊，式铭方册，防微慎
独，载象丹青。信哉！辞人之赋，文晦而理明。仰瞻高天，
听卑视谛，俯测厚地，岳峻川渟，谁其戴之？不私不畏，
谁其践之？”不陷不堕。故善恶是征，物罔同异。论亢匪
久，人咸敬忌。嗟乎！唯地厚矣，尚亦兢兢。浩浩名位，孰
识其亲。搏之弗得，聆之无闻。故有戒于显，而急乎微。
好爵是冒，声奢是基。身陷于禄利，言溺于是非。或求
欲而未厌，或知足而不辞。是故位高而势愈迫，正立
而邪愈欺。安有位极而危不萃，邪荣而正不凋。故悔
多于地厚，祸甚于天高。夫悔未结，谁肯曲躬？夫祸未
加，谁肯累足。固机发而后思图，车覆而后改躅。改之
无及，故狡兔失穴；思之在后，故逆鳞易触。君子则不
然，体舒则怀卷，视溺则思济。原夫人之度，邈于无阶
之天；势位之危，深于不测之地。饵厚而躬不竞，爵降
而心不系。守善于已成，惧愆于未败。虽盈而戒冲，通
而虑滞。以知命为遐龄，以乐天为大惠；以戢智而从
时，以怀愚而游世。“曲躬焉，累足焉”，苟行之昼已决矣，
犹夜则思其计；诵之口亦明矣，故心必赏其契。故能
不同不诱，而弭谤于群小；无毁无誉，而贻信于上帝。
托身与金石俱坚，立名与天壤相敝。嚣竞无侵，优游
独逝。夫如是，故绮阁金门，可安其宅；锦衣玉食，可颐
其形。柳下三黜，不愠其色；子文三陟，不喜其情。而惑
者，见居高可以恃势，欲乘高以据荣；见直道可以修
己，欲专道以邀声。夫去声然后声可立，岂矜道之所
宣？虑危然后安可固，岂假道之所全。是以君子鉴恃
道不可以流声，故去声而怀道；鉴专道不可以守势，
故去势以崇道。何者？履道虽高，不得无亢；求声虽道，
不得无悔。然则声奢繁则实俭凋，功业进则身迹退，
如此则精灵遂越，骄侈自亲，情与道绝，事与势邻，方
欲役思以持势，乘势以求津，故利欲诱其情，祸难婴
其身。利欲交则幽明以之变，祸难构则智术无所陈。
若然者，虽縻爵帝扄，焉得而宁之？虽“结珮皇庭，焉得
而荣之？故身道未究，而崇邪之径已形；成功未立，而
修正之术已生。福禄交蹇于人事，危难顷萃于时情，
忠介剖心于白日，耿节沈骨于幽灵。因斯愚智之所
机，倚伏之所系，全亡之所依，其在逊顺而已哉。”呜呼
鉴之！呜呼鉴之！景所著述数百篇，见行于世。删正晋
司空张华《博物志》，及撰《儒林》《列女传》各数十篇云。“长
子昶，少学识，有文才，早卒。”

昶弟彪之，永安中，司空行参军。

按《洛阳伽蓝记》，“永宁寺，熙平元年灵太后胡氏所立
也。诏中书舍人常景为寺碑文。景，永昌河内人也。繁
学博通，知名海内。太和九年，为高祖所器，拔为律学
博士，刑法疑狱，多访于景。正始初，诏刊律令，永作通
式。敕景共治书侍御史高僧裕、羽林监王元龟、尚书
郎祖莹、员外散骑侍郎李琰之等撰集其事。又诏太”
师、彭城王勰、青州刺史刘芳入预其议。景讨正科条，
商榷古今，甚有伦序，见行于世，今《律》三十篇是也。又
共芳造洛阳宫殿门阁之名，径途里邑之号。出除长
安令，时人比之潘岳。其后历位中书舍人、黄门侍郎、
秘书监、幽州刺史、仪同三司，学徒以为荣焉。景入参
近侍，出为侯牧，居室贫俭，事等农家，唯有经史，盈车
满架。景所著文集数百馀篇，给事封𬀩伯作《序》，行于
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