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5卷 > 黄宪外史 > 《辞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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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君去韩鲁聘，先诸侯而至，乃不入魏而之鲁，宿于
济阴。有盗者窃其笈，从者曰：“子穷矣。”征君曰：“是何足
以穷我哉？夫君子达于内而穷于外，乐于心而困于
迹，此负道者之为也。如是甫焉往而不穷，故游诸侯
而不得志，是吾穷也。”顷有韩使至，馈百金以为赆，征
君不受。从者曰：“若子其矫者也。子欲以忠信为笈，仁
义为赆，则弟子之从子也，安能食子之忠信，饮子之
仁义，而免其饥饿耶？吾闻君子出而不行其素，则寄
口于诸侯，以为资身之策。故仲尼有绝粮之穷，孟子
有受赆之义。穷则执，馈则受，礼也。子奚狷介而自困
其身乎？智者不为也。”征君曰：“噫！是何言之陋也！汝不
能食甫以忠信，饮甫以仁义，而欲寄口于诸侯，以免
死于道，是从游者皆乞人之徒也。乞人一日不得食，
则饿死沟壑，是欲寄口而不可得也。汝必为乞人之
计，则箪食豆羹，殆有甚于乞者，汝亦畏死而取之耶？”
充以乞人之心，则盗跖之贪为是，而伯夷之廉为非
是盗跖何智，而伯夷何愚也？今有伯夷为师，而盗跖
为弟子，可乎？汝以仲尼之绝粮为穷，孟轲之受赆为
义，而病甫也不知仲尼获麟，出涕曰：“吾道穷矣。”又曰：
“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孟轲曰：“万锺于我何加焉？”由是
观之，仲尼亦未尝以绝粮为穷，而孟轲未尝以受赆
为义也。且孟轲之受赆于宋，盖有故矣。当是时，宋之
君于孟轲未疏也，在国无嬖人之谗，去国非简贤之
故，是以受宋之赆而不辞也。不然，何却齐之兼金，辞
齐之万锺，而绰绰乎有馀裕哉？今韩之遇甫也，以好
色之心，好士而无悃诚，内蔽于谗，外障于佞，若之何
就之？甫是以去韩而宾鲁。不幸遇盗，日中无餐，仆有
饥色，车不接群，空笈而往。韩王适馈甫以金，此称义
之福涂也。甫之不受，又何疑焉？夫失志于韩，而受其
馈，是犹鱼之失水于渊，而又吞其饵也。受馈者伤于
义，吞饵者伤于舌，其贪均也。汝欲甫受韩王之馈，而
自同于吞饵之鱼，死则免矣，其如义何？韩使为之于
邑，乃弃马而还。鲁人闻而馈粟，征君受之，曰：“义也。”

==何垣西畴常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