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3卷 > 郤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3卷 > 郤诜

按《晋书》本传：“诜字广基，济阴单父人也。父晞，尚书左
丞。诜博学多才，瓌伟倜傥，不拘细行，州郡礼命并不
应。泰始中，诏天下举贤良直言之士，太守文立举诜
应选。诏曰：‘盖太上以德抚时，易简无文。至于三代，礼
乐大备，制度弥繁，文质之变，其理何由？虞夏之际，圣
明系踵，而损益不同。周道既衰，仲尼犹曰从周，因革’”
之宜，又何殊也。圣王既没，遗制犹存，霸者迭兴而翼
辅之，王道之缺，其无补乎？何陵迟之不反也？岂霸德
之浅欤，期运不可致欤？且夷吾之智，而功止于霸，何
哉？夫昔人之为政，革乱亡之弊，建不刊之统，移风易
俗，刑措不用，岂非化之盛欤？何修而向兹？朕获承祖
宗之休烈，于兹七载，而人未服训，政“道罔述，以古况
今，何不相逮之远也！虽明之弗及，犹思与群贤虑之，
将何以辨所闻之疑昧，获至论于谠言乎？加自顷戎
狄内侵，灾害屡作，边甿流离，征夫苦役，岂政刑之谬
将有司非其任欤？各悉乃心，究而论之，上明古制，下
切当今。朕之失德，所宜振补，其正议无隐，将敬听之。”
诜对曰：“伏惟陛下以圣德君临，犹垂意于博采，故招
贤正之士，而臣等薄陋，不足以降大问也。是以窃有
自疑之心，虽致身于阙庭，亦僶俛矣。”伏读《圣策》，乃知
下问之旨笃焉。臣闻上古推贤让位，教同德一，故《易》
简而人化；三代世及季末相承，故文繁而后整；虞夏
之相因，而损益不同，非帝王之道异，救弊之路殊也。
周当二代之流，承雕伪之极，尽礼乐之致，穷制度之
理，其文详备。仲尼因时宜而曰“从周”，非殊论也。臣闻
圣王之化先礼乐，五霸之兴勤政刑，礼乐之化深，政
刑之用浅，勤之则可以小安，堕之则遂陵迟，所由之
路本近，故所补之功不侔也。而齐桓失之，葵丘，夷吾
沦于小器，功止于霸，不亦宜乎？《策》曰：“建不刊之统，移
风易俗，使天下洽和”，何修而向兹？臣以为莫大于择
人而官之也。今之典刑，匪无一统，宰牧之才，优劣异绩，或以之兴，或以之替，此盖人能弘政，非政弘人也。
舍人务政，虽勤何益？臣窃观乎古今而考其美恶，古
人相与求贤，今人相与求爵。古之官人，君责之于上，
臣举之于下，得其人有赏，失其人有罚，安得不求贤
乎？今之官者，父兄营之，亲戚助之，有人事则通，无人
事则塞，安得不求爵乎？贤苟求达，达在修道，穷在失
义，故静以待之也。爵苟可求，得在进取，失在后时，故
动以要之也。动则争竞，争竞则朋党，朋党则诬罔，诬
罔则臧否失实，真伪相冒，主听用惑，奸之所会也。静
则贞固，贞固则正直，正直则信让，信让则推贤，推贤
不伐，相下无餍主听用，察德之所趣也。故能使之静，
虽曰高枕，而人自正，不能禁动，虽复夙夜，俗不一也。
且人无愚智，咸慕名官，莫不饰正于外，藏邪于内，故
邪正之人，难得而知也。任得其正，则众正益至，若得
其邪，则众邪亦集。物繁其类，谁能止之？故国亡失世
者，未尝不为众邪所积也。方其初作，必始于微，微而
不绝，其终乃著。天地不能顿为寒暑，人主亦不能顿
为隆替。故寒暑渐于《春秋》，隆替起于得失。当今之世，
宦者无关梁，邪门启矣；朝廷不责贤，正路塞矣。得失
之源，何以甚此！所谓责贤使之相举也，所谓关梁使
之相保也。贤不举则有咎，保不信则有罚。故古者诸
侯必贡士，不贡者削，贡而不适亦削。夫士者难知也，
不适者薄过也。不得不责彊其所不知也，罚其所不
适，深其薄过，非恕也。且天子于诸侯有不纯臣之义，
斯责之矣。施刑之道，宁纵不滥之矣。今皆反是，何也？
夫贤者天地之纪，品物之宗，其急之也，故宁滥以得
之，无纵以失之也。今则不然，世之悠悠者，各自取辨
耳。故其材行并不可必，于公则政事纷乱，于私则污
秽狼籍。自顷长吏特多此累，有亡命而被购悬者矣，
有缚束而绞戮者矣。贪鄙窃位，不知谁升之者；兽兕
出槛，不知谁可咎者，漏网吞舟，何以过此？人之于利，
如蹈水火焉。前人虽败，后人复起，如彼此无已，谁止
之者？风流日竞，谁忧之者？虽今圣思劳于夙夜，所使
为政，恒得此属。欲圣世化美俗平，亦俟河之清耳。若
欲善之，宜创举贤之典，峻关梁之防。其制既立，则人
慎；其举而不苟，则贤者可知；知贤而试，则官得其人
矣。官得其人，则事得其序，事得其序，则物得其宜；物
得其宜，则生生丰植，人用资给，和乐兴焉，是故寡过
而远刑，知耻以近礼，此所以建不刊之统，移风易俗，
刑措而不用也。《策》曰：“自顷夷狄内侵，灾眚屡降，将所
任非其人乎？何由而至此？”臣闻蛮夷猾夏则皋陶作
士，此欲善其末则先其本也。夫任贤则政惠，使能则
刑恕，政惠则下仰其施，刑恕则人怀其勇，施以殖其
财，勇以结其心。故人居则资赡而知方，动则亲上而
志勇。苟思其利，而除其害，以生道利之者，虽死不贰；
以逸道劳之者，虽勤不怨。故其命可授，其力可竭，以
战则克，以攻则拔。是以善者慕德而安服，恶者畏惧
而削迹。止戈而武，义实在文，惟任贤然后无患耳。若
夫水旱之灾，自然理也。故古者三十年耕，必有十年
之储，尧汤遭之而人不困，有备故也。自顷风雨，虽颇
不时，考之万国，或境土相接而丰约不同，或顷亩相
连而成败异流。固非天之必害于人，人实不能均其
劳苦。失之于人，而求之于天，则有司惰职而不劝，百
姓殆业而咎时，非所以定人志、致丰年也。宜勤人事
而已。臣诚愚鄙，不足以奉对圣朝，犹进之“于廷者，将
使取诸其怀而献之乎？臣惧不足也。若收不知言，以
致知言，臣则可矣，是以辞鄙不隐也。”以对策上第，拜
议郎。母忧去职。诜母病苦无车，及亡，不欲车载柩，家
贫无以市马，乃于所住堂北壁外，假葬开户，朝夕拜
哭，养鸡种蒜，竭其方术。丧过三年，得马八匹，舆柩至
冢，负土成坟。未毕，召为征东参军，徙尚书郎，转车骑
从事中郎。吏部尚书崔洪荐诜为左丞。及在职，尝以
事劾洪，洪怨诜，诜以公正距之，语在《洪传》。洪闻而惭
服。累迁雍州刺史。武帝于东堂会送，问诜曰：“卿自以
为何如？”诜对曰：“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
之一枝，昆山之片玉。”帝笑。侍中奏免诜官。帝曰：“吾与
之戏耳，不足怪也。”诜在任威严明断，甚得四方声誉。
卒于官。子延登为州别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