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51卷 > 卜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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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卜商，卫人，字子夏，少孔子四
十四岁。习于《诗》，能诵其义，以文学著名。为人性不弘，
好论精微，时人无以尚之。尝返卫，见读史志者云：“晋
师伐秦，三豕度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读《史志》者问
诸晋史，果曰：“己亥。”于是卫以子夏为圣。孔子卒后，教
于西河之上，魏文侯师事之，而谘国政焉。

《致思篇》：孔子将行，雨而无盖。门人曰：“商也有之。”孔子
曰：“之为人也，甚吝于财。吾闻与人交，推其长者，违其
短者，故能久也。”

《执辔篇》：子夏问于孔子曰：“商闻《易》之生人及万物，鸟
兽昆虫，各有奇耦，气分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唯达
德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如九，九九八十
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以
从奇，奇主辰，辰为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
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
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为律，
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
故虎七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风，风为虫，故虫八
月而生。其馀各从其类矣。鸟鱼生阴而属于阳，故皆
卵生。”鱼游于水，鸟游于云，故立冬则燕雀入海化为
蛤，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万物之
所以不同，介鳞夏食而冬蛰。龁吞者八窍而卵生，龃
嚼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
角无前齿者膏，无角无后齿者脂。昼生者类父，夜生
者似母。是以至阴主牝，至阳主牡。敢问其然乎？”孔子
曰：“然。吾昔闻老聃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商闻《山书》曰：
‘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高者为
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谿谷为牝，蜯蛤龟珠，与日月
而盈虚。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
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耗土之人丑。食水者善游
而耐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不治，食
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绪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捍，

六十，而麟为之长；甲虫三百有六十，而龟为之长；鳞
虫三百有六十，而龙为之长；倮虫三百有六十，而人
为之长。”此乾巛之美也。殊形异类之数，王者动必以
道，动静必以道，静必顺理，以奉天地之性，“而不害其
所主，谓之仁圣焉。”子夏言终而出，子贡进曰：“商之论
也何如？”孔子曰：“汝何谓也？”对曰：“微则微矣，然则非治
世之待也。”孔子曰：“然。各其所能。”

按《史记弟子列传》：“‘卜商，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岁。子
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盻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
‘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孔子曰：‘商始可与言《诗》已矣’。子
贡问：‘师与商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然则师愈
与’？曰：‘过犹不及’。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
儒’。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教授，为卫文侯师。其子死，
哭之失明。”

按《列子黄帝篇》：赵襄子率徒十万，狩于中山，藉芿燔
林，扇赫百里。有一人从石壁中出，随烟烬上下，众谓
鬼物。火过徐行而出，若无所经涉者。襄子怪而留之，
徐而察之，形色七窍，人也；气息音声，人也。问奚道而
处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谓石？奚物而谓火’？
襄子曰：‘而向之所出者，石也；而向之所涉者，火也’。其”
人曰：“不知也。”魏文侯闻之，问《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
曰：“以商所闻夫子之言，和者大同于物。物无得伤阂
者。游金石蹈水火，皆可也。”文侯曰：“吾子奚不为之？”子
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虽然，试语之有暇矣。”文侯
曰：“夫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为者也。”
文侯大悦。

按《荀子大略篇》：“子夏贫，衣若县鹑。人曰：‘子何不仕’？曰：
‘诸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
按《韩子》：“子夏见曾子，曾子曰：‘何肥也’？对曰：‘战胜故肥
也’。曾子曰：‘何谓也’？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
出见富贵之乐又荣之，两者战于胸中，未知胜负故
臞。今先王之义胜，故肥，是以志之难也。不在胜人，在’”
自胜也。故曰：“自胜之谓强。”

按《孔丛子论书》篇：“子夏问《书》大义，子曰：‘吾于《帝典》见
尧、舜之圣焉；于《大禹》《皋陶谟》《益稷》见禹、稷、皋陶之忠
勤功勋焉；于《洛诰》见周公之德焉。故《帝典》可以观美，
《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皋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
可以观度，《泰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
观诫。通斯七者，则《书》之大义举矣’。”　子夏读《书》既毕，
而见夫子。夫子谓曰：“子何为于《书》？”子夏对曰：“《书》之论
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离离然若星辰之错行，
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凡商之所受《书》于夫
子者，志之于心，弗敢忘。虽退而穷，居河、济之闲，深山
之中，作壤室，编蓬户，常于此弹琴以歌先王之道，则
可以发愤慷喟，忘己贫贱。故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
之，上见尧舜之德，下见三王之义，忽不知忧患与死
也。夫子愀然变容曰：“嘻！子殆可与言《书》矣。虽然，其亦
表之而已，未睹其里也。”夫窥其门而不入其室，恶睹
其里庙之奥，百官之美乎？

按《韩诗外传》：子夏读《诗》已毕，夫子问曰：“尔亦可言于
《诗》矣？”子夏对曰：“诗之于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
燎燎乎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
义，弟子不敢忘，虽居蓬户之中，弹琴以咏先王之风，
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亦可发愤忘食矣。《诗》曰：‘衡
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夫子造然变
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诗》已矣。然子以见其表，未见
其里。”颜渊曰：“其表已见其里，又何有哉？”孔子曰：“窥其
门，不入其中，安知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难也。
丘尝悉心尽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后有深谷，泠泠
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见其里，盖谓精微者也。”
子夏问曰：“《关雎》何以为《国风》始也？”孔子曰：“《关睢》至矣
乎！夫《关睢》之人，仰则天，俯则地，幽幽冥冥，德之所藏；
纷纷沸沸，道之所行，虽神龙化，斐斐文章，大哉《关睢》
之道也！万物之所系，群生之所悬命也。河、洛出书图，
麟凤翔乎郊。不由《关雎》之至，则《关睢》之事，将奚由至
矣哉！夫《六经》之策，皆归论汲汲盖取之乎！《关雎》之事
大矣哉！冯冯翊翊，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子
其勉强之，思服之。天地之闲，生民之属，王道之原，不
外此矣。”子夏喟然叹曰：“大哉《关睢》！乃天地之基也！”
哀公问子夏曰：“必学而后可以安国保民乎？”子夏曰：
“不学而能安国保民者，未之有也。”哀公曰：“然则五帝
有师乎？”子夏曰：“臣闻黄帝学乎《大坟》，颛顼学乎《禄图》，
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务成子附，舜学乎尹寿，禹
学乎西王国，汤学乎《贷子相》，文王学乎锡畴子斯，武
王学乎太公，周公学乎虢叔，仲尼学乎老聃。此十一
圣人未遭此师，则功业不能著乎天下，名号不能传
乎后世者也。

卫灵公昼寝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驰召勇士公孙悁。
道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驱之疾也？”对曰：“公昼寝而
起使我召勇士公孙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使子召勇士
何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
曰：“可。即载与来。”君曰：“诺延先生”上趣召公孙悁至入
门，杖剑疾呼曰：“商下！我存若头！”子夏顾咄之曰：“咄！内
剑，吾将与若言勇。”于是君令内剑而上。子夏曰：“来！吾
尝与子从君而西，见赵简子，简子披发杖矛而见我
君。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不朝
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颈血溅君之服矣。使反朝
服而见吾君，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
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阿，遭齐君重鞇而坐，
吾君单鞇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礼，诸侯
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耶？我耶’？”
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
于囿中，于是两寇肩逐我，君拔矛下格而还，子耶？我
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
者，上摄万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节矜而敌不侵
扰，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君子之所致
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凌轹无罪之民，而成
威于闾巷之闲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
众之所诛锄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夫何以论
勇于”人主之前哉？于是灵公避席抑手曰：“寡人虽不
敏，请从先生之勇。《诗》曰：‘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卜先生
也。

子夏过曾子，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公费乎？”曾子
曰：“君子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君子有三乐，钟磬、琴
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问三乐。”曾子曰：“有亲可畏，有
君可事，有子可遗，此一乐也；有亲可谏，有君可去，有
子可怒，此二乐也；有君可喻，有友可助，此三乐也。”子
夏曰：“敢问三费。”曾子曰：“少而学，长而忘，此一费也；事
君有功而轻负之，此二费也；久交友而中绝之，此三
费也。”子夏曰：“善哉！谨身！事一言愈于终身之诵，而事
一士愈于治万民之功。夫人不可以不知也。吾尝蓾
焉，吾田期岁不收，土莫不然，何况于人乎？与人以实，
虽疏必密；与人以虚，虽戚必疏。夫实之与实，如胶如
漆；虚之与虚，如薄冰之见昼日。君子”可不留意哉！
按《搜采异闻录》，魏文侯以卜子夏为师。案《史记》所书，
少孔子四十四岁。孔子卒时，子夏年二十八矣。是时
周敬王四十一年，后一年元王立，历正定王、考王至
威烈王二十三年，魏始为侯。去孔子卒时七十五年。
文侯为大夫，二十二年而为侯，又十六年而卒。姑以
始侯之岁计之，则子夏已百三岁矣，方始为诸侯师，
岂其然乎？

按《阙里志》：“唐开元二十七年，赠子夏为魏侯；宋大中
祥符二年，封河东公；咸淳三年，改封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