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8卷 > 李琪王霸世纪 > 序陈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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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诸侯迫于从楚者，陈、蔡一也。《春秋》书蔡事为特
略，其始末可见者六君，陈十二公悉著于册，稽其后
事，视蔡尤详焉。圣人不少假借于宗盟之长，而独未
深贬绝于胡公之陈，是何耶？陈国于荆河之地，实迩
强楚而远齐、晋，其污于荆蛮，或者非其得已也。试考
之经，共、灵以前，陈之事中国者十九；成、哀以后，陈之
从中国者十一。陈之坚于事楚，大抵不得不畏楚。中
国之易于失陈，亦往往自有不能以有陈尔。何者？陈
在《春秋》之始，从王伐郑，犹修勤王之职；盟折会稷，犹
与诸侯玉帛之好；伐卫伐郑，犹偕诸侯兵车之会。至
齐桓之霸，由盟幽以及会淮，其从齐者九；晋文之霸，
自践土以至翟泉，其会晋者三。涛涂虽执，而首止之
盟犹列陈侯。稷公虽卒，而温之会犹列陈子。由。宋襄
之暴，陈始从楚而会盂之后遂屡动楚人之兵。晋灵
之懦，陈再与楚，而棐林之后，始洊勤晋人之讨。非共、
灵以前，陈之事中国者常十九欤。自少西之难，晋不
讨罪，楚遂得以专。辰陵之歃邲之役，晋不振旅，宋、鲁
不得以实清丘之言，于是陈始一意向楚矣。蜀之役
借曰窃盟，而鸡泽之集，奚复后会？乃至会戚以戍陈，
固悼公之勤陈也；以会城隶以谋陈，又悼公之勤陈
也。而围顿之师，虽尝勇于从晋，而逃鄬之行，乃寻决
于与楚，何耶？异时归黄于陈，惟曰楚故戮二庆于陈，
亦惟曰楚故招之；放过之诛，亦惟曰楚故伐郑、伐吴，
惟楚是赞；会申、会虢，惟楚是从。甚而陈之灭，陈之封，
亦惟楚命是听，盖无异楚之鄙邑矣。末年，夫差争霸陈不从楚，则又移于从吴。终《春秋》一世，独召陵一会
暂从于晋，他无闻焉。非成、哀以后，陈之从中国者常
十一欤。然楚之争陈之迹，曾不概见于齐、晋方盛之
时，而陈之从楚之事，乃亹亹相继于楚、晋争衡之日，
则亦可以求其故矣。大扺中国之不抗于楚，其说常
有二焉：志怠者不能为，力弱者不敢为。吾观范宣子
之言曰：楚人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
无往乎？于是不复有事于陈。夫晋君方明，六卿无缺，
不能张其威以治楚而安干弃陈晋，怠孰甚乎？中行
穆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是以无亲。晋之不能，
亦可知矣，于是始欲舍陈而救蔡。夫偃师蒙祸，国内
无讨，不能明大义以怀陈，而其馀不敢抗楚，晋弱孰
甚焉！由是观之，陈之不得以不畏楚，往往亦中国之
自不能以有陈也明矣。是则陈以神眀之后为周建
国，污于蛮荆，亦可以察其情也。兹《春秋》所以书陈之
事，犹异于蔡，而不至于甚略之欤。虽然，陈之所以自
立其国者，果何如也？夫礼义苟明，国不畏偪，陈之弊
政见于经者不一，而《诗》之所载，尤深切著明焉。盖《陈
风》九诗，言君臣上下之淫乱者也。以蕞尔之陈，在荆
楚之宇下，立国如此，果何怪其奔走于强令，而不自
知由夏即夷之为耻哉！曹滕畏齐、楚，而孟子告以为
善。蔡偪于楚，卫偪于晋，曹、滕偪于宋，而罕浑皆归咎
其无礼。使陈人不失其治国之道，而无根本先拨之
意，则国无不可易也。荆楚虽大，何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