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33卷 > 后汉书 > 《儒林列传序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33卷 > 后汉书 > 《儒林列传序论》

昔王莽更始之际，天下散乱，礼乐分崩，典文残落。及
光武中兴，爱好经术，未及下车，而先访儒雅，采求阙
文，补缀漏逸。先是，四方学士多怀挟图书，遁逃林薮，
自是莫不抱负坟策，云会京师，范升、陈元、郑兴、杜林、
卫宏、刘昆、桓荣之徒，继踵而集。于是立《五经》博士，各
以家法教授。《易》有施、孟、梁丘、京氏，《尚书》欧阳、大、小夏
侯，《诗》，齐、鲁、韩、毛，《礼》大小戴，《春秋》严、颜，凡十四博士，太
常总领焉。建武五年，迺修起太学，稽式古典，笾豆干
戚之容，备之于列；服方领、习矩步者，委它乎其中。中
元元年，初建三雍。明帝即位，亲行其礼。天子始冠通
天衣日月，备法物之驾，盛清道之仪，坐明堂而朝群
后，登灵台以望云物，袒割辟雍之上，尊养三老五更。
飨射礼毕，帝正坐自讲，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冠带缙
绅之人，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其后复为功臣
子孙、四姓末属别立校舍，搜选高能以受其业。自期

观，考详同异，连月迺罢。肃宗亲临称制，如《石渠》故事，
顾命史臣，著为通义。诏高才生受《古文尚书》《毛诗》《谷
梁》《左氏春秋》，虽不立学官，然皆擢高第为讲郎，给事
近署，所以罗网遗逸，博存众家。孝和亦数幸东观，览
阅书林。及邓后称制，学者颇懈。时樊准、徐防并陈敦
学之宜，又言儒职多非其人。于是制诏“公卿妙简其
选。三”署郎能通经术者，皆得察举自安。帝览政，薄于
艺文，博士倚席不讲，朋友相视怠散。学舍颓敝，鞠为
园蔬，牧儿荛竖，至于薪刈其下。顺帝感翟酺之言，迺
更修黉宇，凡所造构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试
明经下第，补弟子，增甲乙之科，员各十人。降郡国耆
儒，皆补郎、舍人。本初元年，梁太后诏曰：“大将军下至
六百石，悉遣子就学。每岁辄于乡射月一飨会之”，以
此为常。自是游学增盛，至三万馀生。然章句渐疏，而
多以浮华相尚，儒者之风盖衰矣。党人既诛，其高名
善士多坐流废。后遂至忿争，更相言告，亦有私行金
货，定兰台桼书经字，以合其私文。熹平四年，灵帝迺
诏诸儒正定《五经》，刊于石碑，为古文、篆、隶三体书法，
以相参检。树之学门，使天下咸取则焉。初，光武迁还
洛阳，其经牒秘书，载之二千馀两。自此以后，参倍于
前。及董卓移都之际，吏民扰乱，自辟雍、东观、兰台、石
室、宣明、鸿都诸藏，典策文章，竞共割散。其缣帛图书，
大则连为帷盖，小迺制为縢囊。及王允所收而西者，
裁七十馀乘，道路艰远，复弃其半矣。后长安之乱，一
时焚荡，莫不泯尽焉。

《论》曰：“自光武中年以后，干戈稍戢，专事经学，自是其
风世笃焉。其服儒衣称先王”，游庠序，聚横〈横又作黉〉塾者，
盖布之于邦域矣。若迺经生所处不远万里之路精
庐暂建赢粮动有千百其耆名高义开门受徒者编
牒不下万人皆专相传祖莫或讹杂至有分争王庭
树朋私里繁其章条穿求崖穴以合一家之说。故扬
雄曰：“今之学者非独为之华藻，又从而绣其鞶帨”夫
书理无二义归有宗而硕学之徒莫之或从故通人
鄙其固焉。又雄所谓“𫍢𫍢之学，各习其师也。”且观成
名高第，终能远至者，盖亦寡焉，而迂滞若是矣。然所
谈者仁义，所传者圣法也。故人识君臣父子之纲，家
知违邪归正之路。自桓、灵之间，君道秕僻，朝纲日陵，
国隙屡启，自中智以下，莫不审其崩离，而权强之臣，
息其窥盗之谋，豪杰之夫，屈于“鄙生之议者，人诵先
王言也，下畏逆顺，势也。至如张温、皇甫嵩之徒，功定
天下之半，声驰四海之表，俯仰顾盼，则天业可移，犹
鞠躬昏主之下，狼狈折札之命，散成兵就绳约而无
悔心。暨乎剥桡自极，人神数尽，然后群英乘其运，世
德终其祚，迹衰敝之所由致，而能多历年所者，斯岂
非学之效乎？”故先师垂典文，褒励学者之功笃矣。不
循《春秋》，至迺比于杀逆，其将有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