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5卷 > 图书编 > 《正性吟》宋·邵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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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生之前，不知其然；既生之后，乃知有天。有天而来，
正物之性。君子践形，小人轻命。

《庄子达生篇》：孔子观于吕梁，县水三十仞，流沫四十
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
苦而欲死也，使弟子并流而拯之，数百步而出，被发
行歌而游于塘下。孔子从而问焉，曰：“吾以子为鬼，察
子则人也。”“请问蹈水有道乎？”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
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与汨偕出，从水之道而不
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
性，成乎命？”曰：“吾生于陵而安于陵，故也；长于水而安
于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晋书颜含传》：郭璞尝遇含，欲为之筮。含曰：“年在天，位
在人。修己而天不与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
自有性命，无劳蓍龟。”

《陈书萧允传》：“允为太子洗马，侯景攻陷台城，时寇贼
纵横，百姓波骇，衣冠士族，四出奔散，允独不行。人问
其故，允答曰：‘夫性命之道，自有常分，岂可逃而获免
乎？但患难之生，皆生于利，苟不求利，祸从何来？方今
百姓争欲奋臂而论大功，一言而取卿相，亦何事于
一书生哉？庄周所谓畏影避迹，吾弗为也’。乃闭门静”
处，并日而食，卒免于患。

《名臣言行录》：康节居祖母服，筑室苏门山百源之上。
李挺之自造其庐，问曰：“子何所学？”曰：“为科举进取之
学耳。”挺之曰：“科举之外有义理之学，子知之乎？”曰：“未
也，愿受教。”挺之曰：“义理之外有物理之学，子知之乎？”
曰：“未也，愿受教。”挺之曰：“物理之外有性命之学，子知
之乎？”曰：“未也，愿受教。”于是康节始传其学。

康节疾，横渠喜论命，来问疾，因曰：“先王论命否当推
之。”先生曰：“若天命，则已知之矣。世俗所谓命，则不知
也。”横渠曰：“先生知天命矣，载尚何言！”

胡安国壮年尝观释氏书，后遂屏绝。尝答赣川曾几
书曰：“穷理尽性，乃圣门事业，物物而察，知之始也。一
以贯之，知之至也。来书以五典四端每事充扩，亦未
免物物致察，非‘一以贯之之要，是欲不举足而登太
山也。四端固有非外铄，五典天叙不可违。充四端，惇
五典，则性成而伦尽矣’。”释氏虽有了心之说，然其未
了者，为其不先穷理，反以为障，而于用处不复究竟
也。故其说流遁，莫可致诘。接物应事，颠倒差缪，不堪
点检。圣门之学，则以致知为始，穷理为要。知至理得，
不迷本心，如日方中，万象皆见，则不疑所行，而内外
合也。故自修身至于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矣。来
书又谓：“充良知良能而至于尽”，与宗门要妙两不相
妨，何必舍彼而取此？夫良知良能，爱亲敬长之本心
也。儒者则扩而充之，达于天下。释氏则以为妄想，批
根拔本而殄灭之，正相反也。而以为不相妨，何哉？
权子一老友相访，时同志十数辈在座，老友卒然问
曰：“先生往与诸友论学，以何者为性命师”时漠然未
应。仲子蹶然起曰：“善哉是问！”盖切问也。世俗嘲嗜酒
者，以酒为性命；嘲积财者，以钱谷为性命；嘲乐贵竞
进者，以官爵为性命，皆常言也。触类而思，吾侪为学，
必有所为性命者，试各自反思之。

《明外史娄谅传》：“谅有志于圣学，求师四方，率皆场屋
之业。叹曰：‘此非身心性命学也’。”闻吴与弼在临川，往
从之游，与弼一见喜之。

《庄子骈拇》篇：“吾所谓臧，非仁义之谓也，臧于其德而
已矣。吾所谓臧者，非所谓仁义之谓也，任其性命之
情而已矣。”

《在宥》篇：“自三代以下者，匈匈焉终以赏罚为事。彼何
暇安其性命之情哉？而且悦明邪？是淫于色也；悦聪
邪？是淫于声也；悦仁邪？是乱于德也；悦义邪？是悖于
理也；悦礼邪？是相于技也；悦乐邪？是相于淫也；悦圣
邪？是相于艺也；悦知邪？是相于疵也。天下将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存可也，亡可也；天下将不安其性命
之情。”之八者乃始脔卷怆囊而乱天下也，而天下乃
始尊之惜之甚矣，天下之惑也！

《天地篇》：“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
物得以生，谓之德；未形者有分，且然无闲，谓之命；留
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
之性。”

《天运篇》：“白鶂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虫雄鸣于上
风，雌应于下风而风化，类自为雌雄。故风化。性不可
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于道，无自而
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

《缮性》篇：“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
益其乐而已矣。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轩冕
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傥来，寄也，寄之，其来不可圉，其
去不可止，故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其乐彼
与此同，故无忧而已矣。今寄去则不乐，由是观之，虽
乐未尝不荒也。故曰：丧己于物，失性于俗者，谓之倒
置之民。”

《吕氏春秋重己》篇：“吾生之为我有，而利我亦大矣。论
其贵贱，爵为天子，不足以比焉；论其轻重，富有天下，
不可以易之。论其安危，一曙失之，终身不复得。此三
者，有道者之所慎也。有慎之而反害之者，不达乎性
命之情也。不达乎性命之情，慎之何益？”

《尊师》篇：“凡学，非能益也，达天性也。能全天之所生而
勿败之，是谓善学。”

《勿躬》篇：“善为君者，矜服性命之情，而百官已治矣，黔
首已亲矣，名号已章矣。”

《知度》篇：“君服性命之情，去爱恶之心，用虚无为本，以
听有用之言，谓之朝。凡朝也者，相与召理义也，相与
植法则也。上服性命之情，则理义之士至矣。法则之
用植矣，枉辟邪挠之人退矣，贪得伪诈之曹远矣。故
治天下之要，存乎除奸；除奸之要，存乎治官；治官之
要，存乎治道；治道之要，存乎知性命。”

《淮南子原道训》：“性命者，与形俱出其宗。形备而性命
成，性命成而好憎生矣。”

《俶真训》：“夏后之世，嗜欲连于物，聪明诱于外，而性命
失其得施。”

《申鉴杂言下》：“君子乐天知命，故不忧；审物明辨，故不
惑；定心致公，故不惧。”若乃所忧，惧则有之，忧己不能
成天性也；惧己惑之，忧不能免天命，无惑焉。

《中说：问易》篇：“薛收曰：‘何为命也’？子曰：‘稽之于天，合之
于人，谓其有定于此而应于彼，吉凶曲折，无所逃乎？
非君子孰能知而畏之乎？非圣人孰能至之哉？薛收
曰：‘古人作《元命》，其能至乎’？子曰：‘至矣’’。”

《立命》篇文中子曰：“命之立也，其称人事乎？故君子畏
之。无远近高深而不应也，无洪纤曲直而不当也，故
归之于天。《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魏徵曰：“《书》云：‘惠
迪吉，从逆凶，惟影响’。《诗》云：‘不戢不难，受福不那，彼交
匪傲，万福来求’。其是之谓乎？”子曰：“征其能自取矣。”董
常曰：“自取者其称人耶？”子曰：“诚哉，惟人所召。”贾琼进
曰：“敢问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何谓也？”子曰：“召之在前，
命之在后，斯自取也，庸非命乎？噫！吾末如之何也已
矣！”

无能子《析惑篇》：“性者，神也，命者，气也。相须于虚无，相
生于自然，犹乎埙箎之相感也，阴阳之相和也。形骸
者，性命之器也，犹乎火之在薪。薪非火不炎，火非薪
不光。形骸非性命不立。性命假形骸以显，则性命自
然，冲而生者也；形骸自然，滞而死者也。自然生者，虽
寂而常生；自然死者，虽摇而常死。今人莫不好生而”
恶死，而不知自然生死之理。睹乎不摇而偃者则忧
之，役其自然。生者务存其自然，死者存之愈切，生之
愈疏，是故沈羽而浮石者也，何惑之甚欤！

迃书《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世之高论者，竞为幽
僻之语以欺人，使人跂悬而不可及，愦瞀而不能知，
则尽而舍之，其实奚远哉？是不是，理也；才不才，性也；
遇不遇，命也。

《名臣言行录》：刘立之曰：“明道从茂叔问学，穷性命之
理。”

偶谈命者，于穆之不已乎！性者，人物之各具乎！理者，
性命之委绪乎！穷理者，究极根源之谓也；尽性者，充
满分量之谓也；《至命》者，毕事告成之谓也。

修命而性宗弗彻，止作顽仙；修性而命宝不完，终为
才鬼。故“真才”才而不鬼，大仙仙而不顽。

《清暑笔谈》：人不能以胜天，力不可以制命，故寿夭通
塞丰约，自其堕地之初，大分已定，如缾罂釜盎各有
分量，非人所能置力增损。君子惟慎德修业，以听其
自至。若曰我命在天，措人事于不修，则又非修身俟
之之谓也。故曰：“君子不以在我者为命，而以不在我
者为命。”

高攀龙《会语》：“‘天在眼前，人岂不知？只为说了天命，不
知如何为命，连天也不知了。天只是天，一落人身，故唤做‘命’。”“命’字即‘天’字也。做人底有天命，如做官底有
君命，一切行事皆承君之命而行之。今做人底不知
自家有天之命，却如做官底不知自家有君之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