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97卷 > 后蜀〈孟知祥 孟昶〉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97卷 > 后蜀〈孟知祥 孟昶〉

《五代史后蜀世家》：“孟知祥，字保引，邢州龙冈人也。其
叔父迁，当唐之末，据邢、洺、磁三州，为晋所掳。晋王以
迁守泽、潞，梁兵攻晋，迁以泽、潞降梁，知祥父道独留
事晋而不显。及知祥壮，晋王以其弟克让女妻之，以
为左教练使。庄宗为晋王，以知祥为中门使。前此，为
中门使者多以罪诛，知祥惧，求他职，庄宗命知祥荐”
可代己者，知祥因荐郭崇韬自代，崇韬德之，知祥迁
马步军都虞候。庄宗建号，以太原为北京，以知祥为
太原尹、北京留守。魏王继岌伐蜀，郭崇韬为招讨使。
崇韬临诀白曰：“即臣等平蜀，陛下择帅以守西川，无
如孟知祥者。”已而唐兵破蜀，庄宗遂以知祥为成都
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祥驰至京师，庄宗戒有
司盛供帐，多出内府珍奇诸物以宴劳之。酒酣，语及
平昔，以为笑乐，叹曰：“继岌前日乳臭儿尔，乃能为吾
平定两川，吾徒老矣，孺子可喜，然益令人悲尔。吾忆
先帝弃世时，疆土侵削，仅保一隅，岂知今日奄有天
下，九州四海，奇珍异产，充牣吾府！”因指以示知祥曰：
“吾闻蜀土之富，无异于此。以卿亲贤，故以相付。”同光
四年正月戊辰，知祥至成都，而崇韬已死，魏王继岌
引军东归。先锋康延孝反，攻破汉州。知祥遣大将李
仁罕会任圜、董璋等兵击破延孝，知祥得其将李肇、
侯弘实及其兵数千以归。而庄宗崩，魏王继岌死，明
宗入立。知祥乃训练兵甲，阴有王蜀之志，益置义胜、
定远、“《骁锐》《义宁》《飞掉》”等军七万馀人，命李仁罕、赵延
隐、张业等分将之。初，魏王之班师也，知祥率成都富
人及王氏故臣家得钱六百万缗以犒军，其馀者犹
二百万。任圜自蜀入为相，兼判三司，素知蜀所馀钱。
是冬，知祥加拜侍中，乃以太仆卿赵季良赍官告赐
之，因以为三川制置使，督蜀犒军馀钱送京师，且制
置两川征赋。知祥怒，不奉诏。然知祥与季良有旧，遂
留之。枢密使安重诲颇疑知祥有异志，思有以制之。
初，知祥镇蜀，庄宗以宦者焦彦宾为监军；明宗入立，
悉诛宦者，罢诸道监军。彦宾已罢，重诲复以客省使
李严为监军。严前使蜀，既归而献策伐蜀，蜀人皆恶
之，而知祥亦怒曰：“焦彦宾以例罢，而诸道皆废监军，
独吾军置之，是严欲以蜀再为功也。”掌书记毋昭裔
及诸将吏皆请止严无内，知祥曰：“吾将有以待其来。”
严至境上，遣人持书候知祥，知祥盛兵见之，冀严惧
而不来，严闻之自若。天成二年正月，严至成都，知祥
置酒召严。是时，焦彦宾虽罢，犹在蜀，严于怀中出诏
示知祥，以诛彦宾，知祥不听，因责严曰：“今诸方镇已
罢监军，公何得来此！”目客将王彦铢执严下斩之，明
宗不能诘。初，知祥镇蜀，遣人迎其家属于太原，行至
凤翔，凤翔节度使李从𥍓闻知祥杀李严，以为知祥
反矣，遂留之。明宗既不能诘，而犹欲以恩信怀之，乃
遣客省使李仁矩慰谕知祥，并送琼华公主及“其子
昶等归之。”知祥因请赵季良为节度副使，事无大小，
皆与参决。三年，唐徙季良为果州团练使，以何瓒为
节度副使。知祥得制书匿之，表留季良，不许。乃遣其
将雷廷鲁至京师论请，明宗不得已而从之。是时，瓒
行至绵谷，惧不敢进，知祥乃奏瓒为行军司马。是岁，
唐师伐荆南，诏知祥以兵下峡，知祥遣毛重威率兵
三千戍夔州。已而荆南高季兴死，其子从诲请命，知
祥请罢戍兵，不许。知祥讽重威以兵鼓噪，溃而归。唐
以诏书劾重威，知祥奏请无劾，由是唐大臣益以知
祥为必反。四年，明宗将有事于南郊，遣李仁矩责知
祥助礼钱一百万缗，知祥觉唐谋欲困己，辞不肯出，
久之，请献五十万而已。初，魏王继岌东归，留精兵五
千戍蜀。自安重诲疑知祥有异志，听言事者，用己所

以夏，鲁奇为武信军节度使，分东川之阆州为保宁
军，以李仁矩为节度使，又以武虔裕为绵州刺史。仁
矩与东川董璋有隙，而虔裕，重诲表兄，由是璋与知
祥皆惧，以谓唐将致讨。自璋镇东川，未尝与知祥通
问，于是璋始遣人求婚以自结，而知祥心恨璋，欲不
许，以问赵季良，季良以谓宜合从以拒唐，知祥乃许。
于是连表请罢还唐所遣节度、刺史等，明宗优诏慰
谕之。长兴元年二月，明宗有事于南郊，加拜知祥中
书令。初，知祥与璋俱有异志，而安重诲信言事者，以
为璋尽忠于国，独知祥可疑，重诲犹欲倚璋以图知
祥。是岁九月，董璋先反，攻破阆州，擒李仁矩杀之。是
月，应圣节，知祥开宴东北望，再拜，俯伏呜咽，泣下霑
襟，士卒皆为之歔欷。明日，遂举兵反。是秋，明宗改封
琼华公主为福庆长公主。有司言“前世公主受封，皆
未出降，无遣使就蕃册命之仪。”诏有司草具新仪，乃
遣秘书监刘岳为册使。岳行至凤翔，闻知祥反，乃旋。
明宗下诏削夺知祥官爵，命天雄军节度使石敬塘
为都招讨使，夏鲁奇为副。知祥遣李仁罕、张业、赵廷
隐将兵三万人会璋攻遂州，别遣侯弘实将四千人
助璋守东川，又遣张武下峡，取渝州。唐师攻剑门，杀
璋守兵三千人，遂入剑门。璋来告急，知祥大骇，遣廷
隐分兵万人以东。已而闻唐军止剑州不进，喜曰：“使
唐军急趍东川，则遂州解围，吾势沮而两川摇矣。今
其不进，吾知易与尔。”十二月，敬塘及廷隐战于剑门，
唐师大败。张武已取渝州，武病卒，其副将袁彦超代
将其兵，又取黔州。二年正月，李仁罕克遂州，夏鲁奇
死之。知祥以仁罕为武信军留后，遣人驰鲁奇首示
敬塘军，敬塘乃班师。利州李彦珂闻唐军败东归，乃
弃城走。知祥以赵廷隐为昭武军留后。李仁罕进攻
夔州，刺史安崇阮弃城走，以赵季良为留后。是时，唐
军涉险，以饷道为艰，自潼关以西，民苦转馈，每费一
石，不能致一斗，道路嗟怨。而敬塘军既旋所在守将
又皆弃城走。明宗忧之，以责安重诲，重诲惧，遽自请
行，而重诲亦以被谗得罪死。明宗以谓“致知祥等反，
由重诲失策。”及重诲死，乃遣西川进奏官苏愿、进奉
军将杜绍本西归，招谕知祥，具言知祥家属在京师
者皆无恙。知祥闻重诲诛死，而唐厚待其家属，乃邀
璋欲同谢罪，璋曰：“孟公家属皆存，而我子孙独见杀，
我何谢为！”知祥三遣使往见璋，璋不听，乃遣观察判
官李昊说璋，璋益疑知祥卖己，因发怒，以语侵昊，昊
乃劝知祥攻之，而璋先袭破知祥汉州，知祥遣赵廷
隐率兵三万，自将击之，阵鸡距桥。知祥得璋降卒，衣
以锦袍，使持书招降璋。璋曰：“事已及此，不可悔也。”璋
军士皆噪曰：“徒曝我于日中，何不速战！”璋即麾军以
战。兵始交，璋偏将张守进来降，知祥乘之，璋遂大败，
走过金雁桥，麾其子光嗣使降，以保家族。光嗣哭曰：
“自古岂有杀父而求生者乎？宁俱就死！”因与璋俱走。
知祥遣赵廷隐追之，不及。璋走至梓州见杀，光嗣自
缢死，知祥遂并有东川。然自璋死，知祥卒不遣使谢
唐，唐枢密使范延光曰：“知祥虽已破璋，必借朝廷之
势，以为两川之重，自非屈意招之，彼亦不能自归也。”
明宗曰：“知祥，吾故人也，本因间谍，致此危疑，抚吾故
人，何屈意之有？”先是，克宁妻孟氏，知祥妹也，庄宗已
杀克宁，孟氏归于知祥，其子瓌留事唐为供奉官，明
宗即遣瓌归省其母，因赐知祥《诏书》招慰之。知祥兼
据两川，以赵季良为武泰军留后，李仁罕武信军留
后，赵廷隐保宁军留后，张业宁江军留后，李肇昭武
军留后。季良等因请知祥称王，以墨制行事。议未决
而瓌至蜀，知祥见瓌倨慢。九月，瓌自蜀还，得知祥表，
请除赵季良等为五镇节度，其馀刺史以下得自除
授。又请封蜀王，且言福庆公主已卒。明宗为之发哀，
遣阁门使刘政恩为宣谕使。政恩复命，知祥始遣其
将朱湿来朝。四年二月癸亥，制以知祥检校太尉、兼
中书令、行成都尹、剑南东西两川节度、管内观察处
置、统押近界诸蛮、兼西山八国云南安抚制置等使。
遣工部尚书卢文纪册封知祥为蜀王，而赵季良等
五人皆拜节度使。唐兵先在蜀者数万人，知祥皆厚
给其衣食，因请送其家属，明宗诏谕不许。十一月，明
宗崩。明年闰正月，知祥乃即皇帝位，国号蜀。以赵季
良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门使王处回为枢
密使，李昊为翰林学士。三月，唐潞王举兵于凤翔，愍
帝遣王思同等讨之。思同兵溃，山南西道节度使张
虔钊、武定军节度使孙汉韶皆以其地附于蜀。四月，
知祥改元曰“明德。”六月，虔钊等至成都，知祥宴劳之，
虔钊奉觞起为寿，知祥手缓，不能举觞，遂病。以其子
昶为皇太子监国。知祥卒，谥为“文武圣德英烈明孝
皇帝”，庙号高祖，陵曰“和陵。”

昶，知祥第三子也。知祥为两川节度使，昶为行军司
马。知祥僭号，以昶为东川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知祥病，昶监国，知祥已卒，而秘未发丧。王处回夜过赵季良，相对泣涕不已。季良正色曰：“今彊侯握兵，
专伺时变，当速立嗣君以绝非望，泣无益也。”处回遂
与季良立昶而后发丧。昶立，不改元，仍称明德，至五
年，始改元曰广政。明德三年三月，荧惑犯积尸，昶以
谓积尸蜀分也，惧，欲禳之，以问司天少监胡韫，韫曰：
“按十二次，起井五度至柳八度，为鹑首之次。鹑首，秦
分也，蜀虽属秦，乃极南之表尔。前世火入鬼，其应多
在秦、晋。咸和九年三月，火犯积尸，四月，雍州刺史郭
权见杀。义熙十四年，火犯鬼，明年，雍”州刺史朱龄石
见杀，而蜀皆无事，昶乃止。昶好打球走马，又为方士
房中之术，多采良家子以充后宫。枢密副使韩保贞
切谏，昶大悟，即日出之，赐保贞金数斤。有上书者言
台省官当择清流，昶叹曰：“何不言择其人而任之？”左
右请以其言诘上书者，昶曰：“吾见唐太宗初即位，狱
吏孙伏伽上书言事，皆见嘉纳，奈何劝我拒谏耶？”然
昶年少，不亲政事，而将相大臣皆知祥故人，知祥宽
厚，多优纵之。及其事昶，益骄蹇，多逾法度，务广第宅，
夺人良田，发其坟墓，而李仁罕、张业尢甚。昶即位数
月，执仁罕杀之，并族其家。是时，李肇自镇来朝，杖而
入见，称疾不拜，及闻仁罕死，遽释杖而拜。广政九年，
赵季良卒，张业益用事。业，仁罕甥也。仁罕被诛时，业
方掌禁兵，昶惧其反仄，乃用以为相，业兼判度支，置
狱于家，务以酷法厚敛蜀人，蜀人大怨。十二年，昶与
匡圣指挥使安思谦谋，执而杀之。王处回、赵廷隐相
次致仕，由是故将旧臣殆尽。昶始亲政事，于朝堂置
匦以通下情。是时，契丹灭晋，汉高祖起于太原，中国
多故，雄武军节度使何建以秦、成、阶三州附于蜀，昶
因遣孙汉韶攻下凤州，于是悉有王衍故地。汉将赵
思绾据永兴，王景崇据凤翔反，皆送款于昶。昶遣张
虔钊出大散关，何建出陇右，李廷珪出子午谷，以应
思绾。昶相毋昭裔切谏，以为不可，然昶志欲窥关中
甚锐，乃遣安思谦益兵以东。已而汉诛思绾、景崇、虔
钊等皆罢归，而思谦耻于无功，多杀士卒以威众。昶
与翰林使王藻谋杀思谦，而边吏有急奏，藻不以时
闻，辄启其封，昶怒之。其杀思谦也，藻方侍侧，因并擒
藻斩之。十二年，置吏部三铨、礼部贡举。十三年，昶加
号睿文英武仁圣明孝皇帝。封子元哲秦王、判六军
事；次子元玨褒王，弟仁毅夔王，仁贽雅王，仁裕嘉王。
十八年，周世宗伐蜀，攻自秦州。昶以韩继勋为雄武
军节度，闻周师来伐，叹曰：“继勋岂足以当周兵耶！”客
省使赵季札请行，乃以季札为秦州监军使。季札行
至德阳，闻周兵至，遽驰还奏事。昶召问之，季札惶惧，
不能道一言，昶怒，杀之。乃遣高彦俦、李廷珪出堂仓
以拒周师，彦俦大败，走青泥。于是秦、成、阶、凤复入于
周。昶惧，分遣使者聘于南唐、东汉，以张形势。二十年，
世宗以所得蜀俘归之，昶亦归所获周将胡立于京
师，因寓书于世宗，世宗怒昶无臣礼，不答。二十一年，
周兵伐南唐，取淮南十四州，诸国皆惧。荆南高保融
以书招昶使归周，昶以前尝致书，世宗不答，乃止。昶
幼子元宝，生七岁而卒，太常言无服之殇无赠典。昶
问李昊，昊曰：“昔唐德宗皇子评生四岁而卒，赠扬州
大都督，封肃王，此故事也。”昶乃赠元宝青州大都督，
追封遂王。二十五年，立秦王元哲为皇太子，昶幸晋、
汉之际，中国多故，而据险一方，君臣务为奢侈以自
娱，至于溺器，皆“以七宝装之。”宋兴，已下荆、潭，昶益惧，
遣大程官孙遇以蜡丸书间行东汉，约出兵以挠中
国，遇为边吏所得。太祖皇帝遂诏伐蜀，遣王全斌、崔
彦进等出凤州，刘光乂、曹彬等出归州。诏八作司度
右掖门南临汴木，为昶治第一区，凡五百馀间，供帐
什物皆具以待昶，昶遣王昭远、赵彦韬等拒命。昭远，
成都人也，年十三，事东郭禅师智𬤇为童子。知祥尝
饭僧于府，昭远执巾履从智𬤇以入，知祥见之，爱其
惠黠。时昶方就学，即命昭远给事左右而见亲狎。昶
立，以为卷帘使。枢密使王处回致仕，昶以枢密使权
重难制，乃以昭远为通奏使，知枢密使事，然事无大
小，一以委之，府库金帛，恣其所取，不问。昶母李太后
常为昶言昭远不可用，昶不听。昭远好读兵书，以方
略自许。兵始发成都，昶遣李昊等饯之。昭远手执铁
如意，指挥军事，自比诸葛亮。酒酣，谓昊曰：“吾之是行，
何止克敌！当领此二三万雕面恶少儿，取中原如反
掌尔。”昶又遣子元哲率精兵数万守剑门。元哲辇其
爱姬，携乐器、伶人数十以从，蜀人见者皆窃笑。全斌
至三泉，遇昭远，击败之。昭远焚吉柏江浮桥，退守剑
门。军头向韬得蜀降卒，言“来苏小路出剑门南清彊
店，与大路合。”全斌遣偏将史延德分兵出来苏，北击
剑门，与全斌夹攻之，昭远、彦韬败走，皆见擒。元哲闻
昭远等败，亦逃归。刘光乂攻夔州，夔州守将高彦俦
战败，闭牙城拒守。判官罗济劝其走，彦俦曰：“吾昔不
能守秦川，今又奔北，虽人主不杀我，我何面目见蜀
人乎！”又劝其降，彦俦不许，乃自焚死。而蜀兵所在奔

先君以温衣美食养士四十年，一旦临敌，不能为吾
东向放一箭，虽欲坚壁，谁与吾守者耶？”乃命李昊草
表以降，时乾德三年正月也。自兴师至昶降，凡六十
六日。初，昊事王衍为翰林学士，衍之亡也，昊为草《降
表》，至是又草焉。蜀人夜表其门曰：“世修降表李家。”当
时传以为笑。昶至京师，拜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封秦
国公，七日而卒，追赠楚王。其母李氏，为人明辩，甚见
优礼，诏书呼为国母，尝召见劳之曰：“母善自爱，无戚
戚思蜀，他日当送母归。”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傥得归
老故乡，不胜大愿。”是时刘钧尚在，太祖大喜，曰：“俟平
刘钧，当如母愿。”昶之卒也，李氏不哭，以酒酹地，祝曰：
“汝不能死社稷，苟生以取羞。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
也。吾今何用生为！”因不食而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