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3卷 > 汉书 > 《董仲舒贤良对策》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3卷 > 汉书 > 《董仲舒贤良对策》

臣谨案：《春秋》之中，视前世已行之事，以观天人相与
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
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
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
乱也。自非大亡道之世者，天尽欲扶持而安全之，事
在强勉而己矣。强勉学问则闻见博而知益明，强勉
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还至而立有效
者也。《诗》曰“夙夜匪懈”，《书》曰“茂哉茂哉”，皆强勉之谓也。
道者，所繇适于治之路也，仁谊、礼、乐，皆其具也。故圣
王已没，而子孙长久安宁数百岁者，皆礼乐教化之
功也。王者未作乐之时，迺用先王之乐宜于世者，而
以深入教化于民。教化之情不得，《雅》《颂》之乐不成。故
王者功成作乐，乐其德也。乐者所以变民风，化民俗
也。其变民也易，其化民也著。故声发于和而本于情，
接于肌肤，藏于骨髓。故王道虽微渺，而筦弦之声未
衰也。夫虞氏之不为政久矣，然而《乐》《颂》遗风犹有存
者，是以孔子在齐而闻《韶》也。

臣谨案：《春秋》之文，求王道之端，得之于正，正次王，王
次春。春者天之所为也，正者王之所为也。其意曰：“上
承天之所为而下以正其所为，正王道之端”云尔。然
则王者欲有所为，宜求其端于天。天道之大者在阴
阳，阳为德，阴为刑，刑主杀而德主生，是故阳常居大
夏而以生育养长为事，阴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
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也。天使阳出，布施
于上，而主岁功；使阴入伏于下，而时出佐阳。阳不得阴之助，亦不能独成岁终。阳以“成岁”为名，此天意也。
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任德教而不任刑。刑者不可
任以治世，犹阴之不可任以成岁也。为政而任刑，不
顺于天，故先王莫之肯为也。今废先王德教之官，而
独任执法之吏治民，毋乃任刑之意欤？孔子曰：“不教
而诛谓之虐。”虐政用于下，而欲德教之被四海，故难
成也。

臣谨案：《春秋》，谓“一元”之意，一者，万物之所从始也；元
者，辞之所谓大也。谓一为元者，视大始而欲正本也。
《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贵者始。故为人君者，正心以
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
以正四方，四方正，远近莫敢不一于正，而亡有邪气
奸其间者，是以阴阳调而风雨时，群生和而万民殖，
五糓熟而草木茂，天地之间，被润泽而大丰美，四海
之内，闻盛德而皆徕臣。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
至，而王道终矣。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
夫！”自悲可致此物，而身卑贱不得致也。今陛下贵为
天子，富有四海，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势，又有能致
之资，行高而恩厚，知明而意美，爱民而好士，可谓“谊
主”矣。然而天地未应，而美祥莫至者，何也？凡以教化
不立，而万民不正也。夫万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
不以教化堤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奸邪皆
止者，其堤防完也；教化废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
者，其堤防坏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
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太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
化于邑，渐民以仁，摩民以谊，节民以礼。故其刑罚甚
轻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习俗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