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8卷 > 《送饶安道序》元·黄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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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之学，以教国之贵游子弟，而田里之秀民，亦得
用举者受业。其闲餐钱固不以烦县官，而满百人辄
止后至。而久次者，必员有阙，乃得补其处，此今之定
制也。”予以菲才，忝预教事。饶君安道自临川携其子
而来，既俾奉贽堂上以礼见，顾以限于常员，未及执
经就列，与诸生齿。安道告予，将与俱归家，食以需次，
愿得一言为别。嗟夫，古之秀士升于司徒、升于学者，
皆近在王畿六乡六遂之中，今也乃使之挈挈亟往
亟返，五千里不啻，何以能无销沮其志气乎？《大学》之
法，“当其可”之谓时。是故人生十三而学乐，诵《诗》、舞《勺》；
十五而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学《礼》，舞《大夏》。今也乃使
之旷日以俟，远者或十五，近者犹三四年，何以开发
其聪明，而能蚤有知乎？国家施教导民之初意，宜不
若是。予所为太息，而末如之何也？予闻安道通古医
经而精其术，其在京师，未始少出以自售，徒为其子
来耳。计其复来，予必已代去，而不得与其子卒成师
弟子之礼，安可无以识其别乎？鲁人之诗曰：“无小无
大，从公于迈。”郑人之诗曰：“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盖未
有拒人于五千里外，而待以十年之久者。虽然，此诸
侯之学也，况天子之学乎？幸而有能陈诗以讽于上，
用古之道，变今之法，则安道父子之来，予犹及旦夕
待也。庸识其所望者于群公赠言之篇端以俟焉。

《汉书疏广传》：“广字仲翁，东海兰陵人。少好学，明《春秋》，
家居教授，学者自远方至，征为博士，大中大夫。”
《薛广德传》：“广德字长卿，以《鲁诗》教授楚国，龚胜舍师
事焉。萧望之荐为博士。”

《韦贤传》：“贤字长儒，鲁国邹人。笃志于学，兼通《礼》《尚书》。
以《诗》教授，号称邹鲁大儒。”

《后汉书刘昆传》：“昆少习容礼。平帝时，受施氏《易》于沛
人戴宾，能弹雅琴，知清角之操。王莽世，教授弟子恒
五百馀人。每春秋飨射，常备列典仪，以素木瓠叶为
俎豆，桑弧蒿矢以射菟首。每有行礼，县宰辄率吏属
而观之。王莽以昆多聚徒众，私行大礼，有僭上心，乃
系昆及家属于外黄狱。寻莽败，得免。既而天下大乱”，
昆避难河南负犊山中。建武五年，举孝廉，不行，遂逃，
教授于江陵。

《伏湛传》：“湛字惠公，琅邪东武人也。九世祖胜，字子贱，
所谓济南㐲生者也。湛高祖父孺，武帝时客授东武，
因家焉。父理，为当世名儒，以《诗》授成帝，为高密太傅，
别自名学。湛性孝友，少传父业，教授数百人。成帝时，
以父任为博士弟子，五迁至王莽时为绣衣执法，使
督大奸，迁后队属正。更始立，以为平原太守。时仓卒”
兵起，天下惊扰，而湛独晏然，教授不废。

《杜抚传》：“抚字叔和，少有高才，受业于薛汉。后归乡里，
教授沈静乐道，举动必以礼，弟子千馀人。”

《丁恭传》：“恭字子然，习《公羊严氏春秋》，学义精明，教授
常数百人，州郡请召不应。建武初，为少府，诸生自远
方至者，著录数千人，当世称为大儒。”

《周泽传》：“泽字稚都。少习《公羊严氏春秋》。隐居教授，门
徒常数百人。”

《楼望传》。望字次子。少习《严氏春秋》。为左中郎将，教授
不倦，世称儒宗。诸生著录九千馀人，年八十。

《李育传》：“育字元春，少习《公羊春秋》，沈思专精，博览书
传，知名太学。州郡请召育到辄辞病去，常避地教授，
门徒数百。”

《颖容传》：“容字子严，博学多通，善《春秋左氏》。初平中，避

百千人。”

《蔡元传》：“元字叔陵。学通五经，门徒常千人。其著录者
万六千人，征辟并不就。”

《欧阳歙传》：“歙字正思，建武六年，拜扬州牧，迁汝南太
守。歙在郡教授数百人，视事九年，征为大司徒。坐在
汝南臧罪千馀万，发觉下狱。诸生守阙为歙求哀者
千馀人。平原礼震年十七，闻狱当断，自系上书求代
歙死，曰：‘伏见臣师大司徒欧阳歙，学为儒宗，八世博
士，而以臧咎当伏重辜。歙门单子幼，未能传学，身死
之后，永为废绝，上令陛下获杀贤之讥，下使学者丧
师资之益。乞杀身以代歙命’。”书奏而歙已死狱中。
牟长传长子纡，隐居教授，门生千人。肃宗闻而征之，
欲以为博士，道物故。

《宋登传》：“登字叔阳，少传欧阳尚书，教授数千人，为汝
阴令。”

《张驯传》：“驯字子儁。少游太学，能诵《春秋左氏传》。以《大
夏侯尚书》教授，辟公府，举高第，拜议郎。”

《包咸传》：咸字子良，归乡里，太守黄谠署户曹史，欲召
咸入授其子。咸曰：“礼有来学而无往教。”谠遂遣子师
之。

《魏应传》：“应字君伯，少好学。郡举明经，除济阴王文学，
以疾免官。教授山泽中，徒众常数百人。”

《伏恭传》：“恭字叔齐，除剧令，拜博士，迁常山太守。敦修
学校，教授不辍，由是北州多为伏氏学。”

《任末传》：“末字叔本，少习齐诗，游京师，教授十馀年。”
《薛汉传》：“汉字公子，世习《韩诗》，少传父业，尢善说灾异
谶纬，教授常数百人。”

《鲁恭传》：“恭字仲康，与弟丕闭户讲诵，绝人闲事。兄弟
俱为诸儒所称，学士争归之。郡县数以礼请，谢不肯
应，母强遣之，恭不得已而西，留新丰教授。”

《范升传》：“升字辩卿，少孤，依外家居，九岁通《论语》《孝经》。
及长，习《梁丘易》《老子》，教授后生。”

《樊宏传》：宏子鯈，字长鱼，删定《公羊严氏春秋》章句，世
号“樊侯学。”教授门徒，前后三千馀人。弟子颍川李修，
九江夏勤，皆为三公。

《丁鸿传》：“鸿父𬘭，封陵阳侯。及𬘭卒，袭封就国，开门教
授。鲍骏上书，言鸿经学至行，擢徙少府，门下益盛，远
方至者数千人。”

《洼丹传》：“丹字子玉，世传孟氏《易》。王莽时常避世教授，
专志不仕，徒众数百人。建武初为博士，稍迁，十一年
为大鸿胪。”

《任安传》：“安字定祖，少游太学，受孟氏《易》，兼通数经，教
授诸生，自远而至。辟除博士，皆称疾不就。”

《杨政传》：“政字子行。少好学，从代郡范升受梁丘《易》。善
说经书，教授数百人。”

《张兴传》：“兴字君上，习梁丘《易》，以教授。建武中，举孝廉
为郎，谢病去，复归聚徒。永平十年，拜太子少傅，显宗
数访问经术，既而声称著闻，弟子自远至者，著录且
万人，为梁丘家宗。”

《孙期传》：“期字仲彧，少为诸生，习京氏《易》《古文尚书》。家
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泽中以奉养焉。远人从其学
者，皆执经垄畔以追之，里落化其仁让。”

《韦彪传》：“彪，扶风平陵人。建武末，举孝廉，除郎中，以病
免，复归教授，安贫乐道，恬于进趣。”

《王良传》：“良，东海兰陵人。少好学，习《小夏侯尚书》。王莽
时称病不仕，教授诸生千馀人。”

《王充传》：“充师事扶风班彪，好博览而不守章句。家贫
无书，尝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遂博
通众流百家之言。后归乡里，屏居教授。”

《张酺传》：“酺少从祖父充受《尚书》，能传其业，聚徒以百
数。永平九年，显宗为四姓小侯，开学于南宫，置五经
师，酺以《尚书》教授，数讲于御前，以论难当意，除为郎。”
《刘淑传》：“淑，河闲乐成人，祖父称，司隶校尉。淑少学，明
五经，遂隐居，立精舍讲授，诸生常数百人。”

《李膺传》：膺为蜀郡太守，以公事免官，还居纶氏，教授
常千人。南阳樊陵求为门徒，膺谢不受。陵后以阿附
宦官，致位太尉，为节志者所羞。荀爽尝就谒膺，因为
其御，既还，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矣。”其见慕如此。
《马融传》：融才高博洽，为世通儒，教养诸生，常有千数。
涿郡卢植，北海郑元，皆其徒也。善鼓琴，好吹笛，达生
任性，不拘儒者之节。居宇器服，多存侈饰。常坐高堂，
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弟子以次相传，鲜有
入其室者。

《张霸传》：“霸子楷，通《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百人，
宾客慕之。自父党夙儒偕造门焉，车马填街，徒从无
所止。黄门及贵戚之家皆起舍巷次，以候过客往来
之利。楷疾其如此，辄徙避之。家贫无以为业，常乘驴
车至县卖药，足给食者，辄还乡里。司隶举茂才，除长
陵令，不至官，隐居弘农山中，学者随之，所居成市。”
《郑元传》：“元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也。八世祖崇，哀帝时尚书仆射。元少为乡啬夫，得休归，常诣学官，不乐为
吏。父数怒之，不能禁，遂造太学受业，师事京兆第五
元。先始通《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历》、九章算术，又从
东郡张恭祖受《周官》《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书》。
以山东无足问者，乃西入关。因涿郡卢”植事扶风马
融，融门徒四百馀人升堂，进者五十馀生。融素骄贵，
元在门下，三年不得见，乃使高业弟子传授于元。元
日夜寻诵，未尝怠倦。会融集诸生考论图纬，闻元善
算，乃召见于楼上，元因从质诸疑义，问毕辞归。融喟
然谓门人曰：“郑生今去，吾道东矣。”

《蜀志刘巴传》〈注〉巴年十八，郡署户曹史，主记主簿。刘
先主欲遣周不疑就巴学，巴答曰：“昔游荆北，时涉师
门，记问之学，不足纪名。内无杨朱守静之术，外无墨
翟务时之风，犹天之南箕，虚而不用赐书，乃欲令贤
甥摧鸾凤之艳，游燕雀之宇，将何以启明之哉？愧于
有若无，实若虚，何以堪之！”

《晋书刘兆传》：“兆博学洽闻，温笃善诱，从受业者数千
人。武帝时，五辟公府，三征博士，皆不就。”

《氾毓传》：“毓不出门庭，或荐之武帝，召补南阳王文学、
秘书郎、太傅参军，并不就。于时青土隐逸之士刘兆、
徐苗等，皆务教授，惟毓不蓄门人，清静自守，时有好
古慕德者谘询，亦倾怀开诱，以三隅示之。”

《杜夷传》：“夷世以儒学称，为郡著姓，博览经籍，百家之
书，靡不毕究。寓居汝颍之闲，十载足不出门。年四十
馀，始还乡里，闭门教授，生徒千人。惠帝时，三察孝廉，
州命别驾。”

《续咸传》：“咸师事京兆杜预，专《春秋》郑氏《易》，教授常数
十人，博览群言，高才善文论。”

《虞溥传》：“溥除鄱阳内史，大修庠序，广招学徒，移告属
县曰：学所以定情理性，而积众善者也。情定于内而
行成于外，善积于心而名显于教。故中人之性，随教
而移，善积则习与性成。唐虞之时，皆比屋而可封，及
其废也，而云可诛，岂非化以成俗，教移人心者哉？自
汉氏失御，天下分崩，江表寇隔，久替王教，庠序之训，
废而莫修。今四海一统，万里同轨，熙熙兆庶，咸休息
于太和之中。宜崇尚道素，广开学业，以赞协时雍，光
扬盛化。”乃具为条制，于是至者七百馀人。时祭酒求
更起屋行礼，溥曰：“君子行礼，无常处也。故孔子射于
矍相之圃，而行礼于大树之下。况今学庭庠序，高堂
显敞乎！”

《杨轲传》：“轲少好《易》，长而不娶，学业精微，养徒数百，常
食粗饮水，衣褐缊袍，人不堪其忧，而轲悠然自得，疏
宾异客，音旨未曾交也。虽受业门徒，非入室弟子莫
得亲言，欲所论授，须旁无杂人，授入室弟子，令逓相
宣授。”

《梁书伏曼容传》：“曼容字公仪，少笃学，善《老》《易》，聚徒教
授以自业，为骠骑行参军。”

《卞华传》：“华字昭丘，天监初为国子助教，转安成王功
曹参军，兼五经博士，聚徒教授。华博涉有机辩，说经
析理，为当时之冠。”

《崔灵恩传》：“虞僧诞，会稽馀姚人。以《左氏》教授，听者数
百人。其该通义例，当时莫及。”

《南史顾越传》：“越所居新坂黄冈，世有乡校，由是顾氏
多儒学焉。祖道望，齐散骑侍郎。父仲成，梁护军司马、
豫章王府谘议参军。家传儒业，并专门教授。”

《魏书张伟传》：“伟学通诸经，讲授乡里，受业者常数百
人。儒谨汎纳，勤于教训，虽有顽固，不晓问至数十。伟
告喻殷勤，曾无愠色。常依附经典，教以孝悌，门人感
其仁化，事之如父。”

《常爽传》：“爽少而聪敏，严正有志概，虽家人僮隶，未尝
见其宽诞之容。笃志好学，博闻强识，明习纬候，五经
百家多所研综，州郡礼命皆不就。世祖西征凉土，爽
与兄仕国归款军门，世祖嘉之。是时戎车屡驾，征伐
为事，贵游子弟未遑学术，爽置馆温水之右，教授门
徒七百馀人，京师学业，翕然复兴。爽立训甚有劝罚”
之科，弟子事之，若严君焉。尚书左仆射元赞、平原太
守司马贞安、著作郎程灵虬，皆是爽教所就。崔浩、高
允并称爽之严教，奖励有方。允曰：“文翁柔胜，先生刚
克，立教虽殊，成人一也。”其为通识叹服如此。

《刘献之传》。人有从献之学者，献之辄谓之曰：“人之立
身，虽百行殊途，准之四科，要以德行为首。君若能入
孝出悌，忠信仁让，不待出户，天下自知。傥不能然，虽
复下帷针股，蹑屫从师，止可博闻多识，不过为土龙
乞雨，眩惑将来。其于立身之道，有何益乎？孔门之徒，
初亦未悟，见旱鱼之叹，方归而养亲。嗟乎先达，何自
觉之晚也！束修不易，受之亦难。敢布心腹，子其图之。”
由是四方学者，莫不高其行义，而希造其门。献之善
《春秋》《毛诗》，每讲《左氏》，尽隐公八年，便止云：“义例已了，
不复须解。”由是弟子不能究竟其说。

《北齐书张买奴传》：“买奴，平原人。经义该博，门徒千馀
人，诸儒咸推重之，名声甚盛。历太学博士、国子助教《鲍季详传》：“季详，渤海人，通《左氏春秋》。少时，恒为李宝
鼎都讲，后亦自有徒众，诸儒称之。从弟长暄，兼通礼
传。武平末，为任城王湝丞相掾，恒在京教授贵游子
弟。齐亡后，归乡里讲经，卒于家。”

《马敬德传》：“敬德，河闲人，随大儒徐遵明学《诗》《礼》，略通
大义而不能精，遂留意于《春秋左氏》。沈思研求，昼夜
不倦。解义为诸儒所称。教授于燕赵闲，生徒随之者
众，河闲郡王每于教学追之，将举为孝廉，固辞不就。”
《周书熊安生传》：“安生博通五经，然专以三礼教授，弟
子自远方至者千馀人。乃讨论图纬，捃摭异闻，先儒
所未悟者，皆发明之。齐河清中，阳休之特奏为国子
博士。”

《北史包恺传》：“恺兄愉明《五经》，恺悉传其业。又从王仲
通受《史记》《汉书》，尢称精究。大业中，为国子助教。于时
《汉书》学者以萧、包二人为宗匠，聚徒教授，著录者数
千人。”

《房晖远传》：“晖远幼有志行，治《三礼》《春秋》三传、《诗》《书》《周
易》，兼善图纬，恒以教授为务，远方负笈而从者，动以
千计。”

《马光传》：“开皇初，征山东义学之士，光至，授太学博士。
山东三礼学者，自熊安生后，唯宗光一人。初教授瀛
博闲，门徒千数，至是多负笈入从长安。”

《隋书刘焯传》：“焯除员外将军，后除名为民。于是优游
乡里，专以教授著述为务，孜孜不倦。天下名儒后进，
质疑受业，不远千里而至者，不可胜数。论者以为数
百年已来，博学通儒无能出其右者。然怀抱不旷，又
啬于财，不行束修者，未尝有所教诲，时人以此少之。”
杜淹撰《文中子世家》：“文中子续《诗》《书》，正礼乐，修元经”，
赞《易》道，九年而《六经》大就，门人自远而至。河南董常、
太山姚义、京兆杜淹、赵郡李靖、南阳程元、扶风实威、
河东薛收、中山贾琼、清河房元龄、钜鹿魏徵、太原温
大雅、颍川陈叔达等，咸称师，北面受王佐之道焉。如
往来受业者，不可胜数，盖千馀人。文中子之教，兴于
河、汾，雍雍如也。

《唐书曹宪传》：“宪仕隋，为秘书学士，聚徒教授，凡数百
人，公卿从之游，于小学家尤邃。”

《颜师古传》：“师古为安养尉，失职归长安，不得调窭甚，
资教授为生。高祖入关，谒见长春宫，授朝散大夫。”
《张士衡传》：“大业兵起，诸儒废学。唐兴，士衡复讲教乡
里。幽州都督燕王灵夔以礼邀聘，北面事之。”

《李栖筠传》：“栖筠为常州刺史，大起学校，堂上画《孝友
传》示诸生为乡饮酒礼。登歌降饮，人人知劝以治行，
拜浙西都团练观察使。又增学庐，表宿儒河南褚冲、
吴何员等，超拜学官为之师，身执经问义，远迩趋慕，
至徒数百人。”

《阳城传》：“城字亢宗，山东节度府闻城义者，发使遗五
百缣，使者委而去，城置之未尝发。会里人郑俶欲葬
亲，贷于人无得，城举缣与之。俶既葬，还曰：‘蒙君子之
施，愿为奴以偿德。城曰：‘能同我为学乎’。俶泣谢，即教
以书。俶不能业，城更徙远阜，使专其习，学如初，惭缢
而死。城惊且哭，厚自咎，为服缌麻瘗之’。”

《宋史齐得一传》：“得一幼嗜学，及长能读五经，善于教
授，乡里士大夫子弟，不远百里皆就之肄业焉。”
戚同文传：“同文始闻邑人杨悫教授生徒，日过其学
舍，因授《礼记》，随即成诵，日讽一卷，悫异而留之，不终
岁，毕诵《五经》。悫即妻以女弟。自是弥益勤励，读书累
年不解带。”时晋末丧乱，绝意禄仕，且思见混一，遂以
“同文”为名字。悫尝勉之仕，同文曰：“长者不仕。”同文亦
不仕。悫依将军赵直家，遇疾不起，以家事托同文，即
为葬三世数丧。直复厚加礼待，为筑室聚徒，请益之
人，不远千里而至，登第五六十人。

《周敦颐传》：敦颐掾南安时，程珦通判军事，视其气貌
非常人，与语，知其为学知道，因与为友，使二子颢、颐
往受业焉。敦颐每令寻孔颜乐处，所乐何事，二程之
学源流乎此矣。故颢之言曰：自再见周茂叔后，吟风
弄月以归，有“吾与点也之意。”侯师圣学于程颐，未悟，
访敦颐，敦颐曰：“吾老矣，说不可不详。”留对榻夜谈，越
三日乃还。颐惊异之，曰：“非从周茂叔来耶？”其善开发
人类此。

《程颢传》：“颢字伯淳，为晋城令。乡必有校，暇时亲至，召
父老与之语，儿童所读书，亲为正句读，教者不善，则
为易置。择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乡民为社会，为立
科条，旌别善恶，使有劝有耻。在县三岁，民爱之如父
母。”

《邵雍传》：李之才摄共城令，闻雍好学，尝造庐谓曰：“子
亦闻物理性命之学乎？”雍对曰：“幸受教乃事。”之才受
河图洛书宓羲八卦六十四卦图象。之才之传，远有
端绪，而雍探赜索隐，妙悟神契，洞彻蕴奥，汪洋浩博，
多其所自得者。

《杨时传》：“时字中立，为荆州教授。时安于州县，未尝求
闻达，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从之游，号曰‘龟山先生’。”

《李侗传》：侗从罗从彦累年，授《春秋》《中庸》《语》《孟》之说。从
彦好静坐，侗退入室中亦静坐。从彦令静中看喜怒
哀乐未发前气象，而求所谓中者。久之而于天下之
理该摄洞贯，以次融释，各有条序，从彦亟称许焉。
《邵伯温传》：“伯温为长子县尉，司马光子康卒，子植幼，
宣仁后悯之，吕大防谓康素以伯温可托，请以伯温
为”西京教授以教植。伯温既至官，则诲植曰：“温公之
孙，大谏之子，贤愚在天下，可畏也。”植闻之，力学不懈，
卒有立。

《林光朝传》：“光朝再试礼部不第，闻吴中陆子正尝从
尹焞学，因往从之游。自是专心圣贤践履之学，通《六
经》，贯百氏，言动必以礼，四方来学者亡虑数百人。南
渡后，以伊洛之学倡东南者，自光朝始。然未尝著书，
惟口授学者，使之心通理解。尝曰：道之全体，全乎太
虚。《六经》既发明之，后世注解固已支离，若复增加，道”
愈远矣。

《陆九龄传》：有来问学者，九龄从容启告，人人自得。或
未可与语，则不发。尝曰：“人之惑有难以口舌争者，言
之激，适固其意，少需未必不自悟也。”

《陆九渊传》：“九渊登乾道八年进士第，至行在，士争从
之游，言论感发，闻而兴起者甚众。教人不用学规，有
小过，言中其情，或至流汗有怀于中而不能自晓者，
为之条析其故，悉如其心。亦有相去千里，闻其大概，
而得其为人。尝曰：念虑之不正者，顷刻而知之，即可
以正。念虑之正者，顷刻而失之，即为不正。有可以形
迹观者，有不可以形迹观人，则不足以知人，必以形
迹绳人，则不足以救之。”历将作监丞，为给事中王信
所驳，诏主管台州崇道观。还乡，学者辐凑，每开讲席，
户外屦满，耆老扶杖观听。自号象山翁，学者称象山
先生。尝谓学者曰：“汝耳自聪，目自明，事父自能孝，事
兄自能弟，本无欠阙，不必它求，在乎自立而已。”又曰：
“此道与溺于利欲之人言犹易，与溺于意见之人言
却难。”或劝九渊著书曰：“六经注我，我注六经。”又曰：“学
苟知道，《六经》皆我注脚。”

《刘安世传》：“安世登进士第，不就选，从学于司马光，咨
尽心行己之要，光教之以诚，且令自不妄语始。”
《朱熹传》：“熹徙建阳之考亭，箪瓢屡空，晏如也。诸生之
自远而至者，豆饭藜羹率与之共，往往称贷于人以
给用。”

《陈淳传》：“淳，漳州龙溪人。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教，熹
曰：‘凡阅义理，必穷其原，如为人父何故止于慈，为人
子何故止于孝，其他可类推也。淳闻而为学益力’。”
《陈傅良传》：“傅良初患科举程文之弊，思出其说为文
章，自成一家，人争传诵，从者云合。由是其文擅当世。
当是时，永嘉郑伯熊、薛季宣皆以学行闻，而伯熊于
古”人经制治法，讨论尢精，傅良皆师事之，而得季宣
之学为多。及入太学，与广汉张栻、东莱吕祖谦友善。
祖谦为言“本朝文献相承条序，而主敬集义之功，于
栻为多。”自是四方受业者愈众。

《何基传》：“基字子恭，婺州金华人。父伯熭为临川县丞，
而黄干适知其县事。伯熭见二子而师事焉。干告以
必有真实心地，刻苦工夫而后可。基悚惕受命，于是
随事诱掖，得闻渊源之懿，微辞奥义，研精覃思，平心
易气，以俟其通，未尝参以己见，立异以为高，徇人而
少变也。凡所读无不加标点，义显意明，有不待论说”
而自见者。朱熹门人杨与立一见推服，来学者众。尝
谓“为学立志贵坚，规模贵大，克践服行，死而后已。”读
《诗》之法，须扫荡胸次净尽，然后吟哦，上下讽咏，从容
使人感发，方为有功。谓以《洪范》参之《大学》《中庸》，有不
约而符者，谓读《易》者当尽去其胶固支离之见，以洁
净其心，玩精微之理，沈潜涵泳，得其根源，乃可渐观
爻象。盖其确守师训，故能精义造约。王柏既执贽为
弟子，基谦抑不以师道自尊。柏高明绝识，序正诸经，
弘论英辨，质问难疑，或一事至十往返，基终不变，以
待其定。尝曰：“治经当谨守精玩，不必多起疑论。有欲
为后学言者，谨之又谨可也。”基淳固笃实，绝类汉儒，
虽本于熹，然就其言发明，则精义新意，愈出不穷。
《王柏传》：柏大父崇政殿说书师愈，从杨时受《易》《论语》，
既又从朱熹、张栻、吕祖谦游。父瀚，朝奉郎，主管建昌
军仙都观，兄弟皆及熹、祖谦之门。柏少慕诸葛亮为
人，自号“长啸。”年逾三十，始知家学之原，捐去俗学，勇
于求道。与其友汪开之著《论语通旨》，至居处恭，执事
敬，惕然叹曰：“长啸非圣门持敬之道！”亟更以鲁斋从
熹门人游，或语以何基尝从黄干得熹之传，即往从
之，授以立志居敬之旨，且作《鲁斋箴》勉之。质实坚苦，
有疑必从。基质之于《论语》《大学》《中庸》《孟子》《通鉴》网目，
标注点校，尢为精密，作《敬斋箴图》，来学者众，其教必
先之大学。蔡抗、杨栋相继守婺，赵景纬守台，聘为丽
泽、上蔡两书院师，乡之耆德皆执弟子礼。

才思而不谨饬者摈不齿。诸生隆暑必盛服端居终
日，夜灭烛始免巾帻，早作必冠而后出帷。行市中，市
人见其举动有礼，相谓曰：“是必尹先生门人也。”诘之
果然。

《魏了翁传》：“了翁知嘉定府，奉亲还里。韩𠈁胄以误国
诛，朝廷收召诸贤，了翁预焉。会史弥远入相，专国事，
了翁察其所为，力辞召命。丁生父忧，解官心丧，筑室
白鹤山下，以所闻于辅广李燔者开门授徒，士争负
笈从之。由是蜀人尽知义理之学。”

《名臣言行录》：“晏殊留守南京，遭母忧，晏公请掌府学。
范仲淹常宿学中，训督学者，夜课诸生读书，寝食皆
立时刻，往往潜至斋舍诇之，见先寝者，诘之，其人绐
云：‘适疲倦，暂就枕耳’。问未寝时观何书，其人亦妄对。
则取书问之，其人不能对，乃罚之出题，使诸生作赋，
必先自为之，欲知其难易及所当用意，亦使学者准”
以为法，由是后学者辐辏。

范文正在睢阳掌学，有孙秀才者索游上谒，文正赠
钱一千。明年，孙生复道睢阳，谒文正，又赠一千。因问
何为汲汲于道路。孙生戚然动色曰：“母老无以养，若
日得百钱，则甘旨足矣。”文正曰：“吾观子辞色，非乞客
也。二年仆仆，所得几何，而废学多矣。吾今补子学职，
月可得三千以供养，子能安于学乎？”孙生大喜，于是
授以《春秋》，而孙生笃学，不舍昼夜。明年，文正去睢阳，
孙亦辞归。后十年，闻泰山下有孙明复先生，以《春秋》
教授学者，道德高迈，朝廷召至，乃昔日索游孙秀才
也。

胡瑗患隋、唐以来仕进尚文词而遗经业，苟趋禄利。
及为苏、湖二州教授，严条约，以身先之，虽大暑，必公
服终日，以见诸生解经，至有要义，恳恳为诸生言其
所以治己而后治乎人者。学徒千数，日月刮劘，为文
章，皆传经义，必以理胜，信其师说，敦尚行实。后为太
学，四方归之，庠舍不能容，旁拓步军居以广之。安定
判国子监，其教育诸生有法。先生语诸生：“食饱未可
据案，或久坐，皆于气血有伤，当习射投壶游息焉。”是
亦食不语寝不言之遗意也。伊川曰：“凡从安定先生
学者，其醇厚和易之气，望之可知也。”

蔡襄为政精明，而于闽人尢知其风俗，礼贤劝学。往
时闽士多好学，而专用赋以应科举，襄得先生周希
孟，以经术教授，学者至数百人。襄亲至学舍，执经讲
问，为诸生率。

《闻见前录》：韩持国大资知颍昌府，时彦以状元及第，
为佥判。初见持国，通谒者称状元，持国怒曰：“状元无
官耶？”自此呼时彦佥判云。彦终身衔之。马涓巨济亦
为状元及第，为秦州佥判，初呼状元，吕晋伯为帅，谓
之曰：“状元云者，及第未除官也。既为判官，不可曰‘状
元也’。”巨济愧谢。晋伯又谓巨济曰：“科举之学既无用，
修身为己之学其勉之！”时谢良佐显道作州学教授，
显道为伊川程氏之学。晋伯每屈车骑，同巨济过之，
则显道为讲《论语》，晋伯正襟肃容听之，曰：“圣人言行
在焉，吾不敢不肃。”又数以公事案牍委巨济详覆，且
曰：“修身为己之学不可后为政治民，其可不知？”巨济
自以为得师，后立朝为台官有声，每曰：“吕公教育之
恩也，贤于时彦远矣。”

《闻见后录》：楚州徐积有孝行，东坡诸公特敬礼之。初，
积学于胡瑗，瑗门人甚众，一日独召积食于中堂，二
女子侍立，积问瑗：门人或问见侍女否，将何以对，瑗
曰：“莫安排。”积闻此一语，忽大省悟，其学顿进云。
《挥麈后录》：蔡元长晚年语其犹子耕道曰：“吾欲得一
好士人以教诸孙，汝为我访之。”耕道云：“有新进士张
觷者”，其人游太学有声，学问正当有立作，可备其选。
元长领之，涓辰延致入馆。数日之后，忽语蔡诸孙云：
“可且学走，其它不必。”诸生请其故，云：“君家父祖奸㤭
以败天下，指日丧乱，惟有奔窜，或可脱死，它何必解
耶？”诸孙泣以愬于元长。元长愀然不乐，命置酒以谢
之，且询以救弊之策。觷曰：“事势到此，无可言者。目下
姑且收拾人材，改往修来，以补万一，然无及矣。”元长
为之垂涕。所以叙刘元城之官，召张才叔、杨中立之
徒用之，盖繇此也。耕道名佃，君谟之孙。觷字柔直，南
剑人，后亦显名于时。

《金史胡砺传》：“砺少嗜学，为军士所掠，亡匿香山寺，与
佣保杂处。韩昉见而异之，使赋诗以见志。砺操笔立
成，思致清婉。昉喜甚，因馆置门下，使与其子处同教
育之。十年，举进士，授右拾遗，改定州观察判官。定之
学校为河朔冠，士子聚居者常以百数，砺督教不倦，
经指授者，悉为场屋上游，称其程文为元化格。”
《元史刘因传》：“因家居教授，师道尊严，弟子造其门者，
随材器教之，皆有成就。”

《吴澄传》：“至大元年，召澄为国子监丞。澄然烛堂上，诸
生以次受业。日昃退燕居之室，执经问难者接踵而
至。澄各因其材质，反复训诱之，每至夜分，虽寒暑不易也。及退归于家，郡邑之所经由，士大夫皆迎请执
业，而四方之士，不惮数千里，蹑𪨗负笈，来学山中者，
常不下千数百人。”

《齐履谦传》：“履谦为国子司业时初命国子生岁贡六
人，以入学先后为次第。履谦曰：‘不考其业，何以兴善
而得人’。”乃酌旧制，立陞斋、积分等法，每季考其学行，
以次逓升。既升上斋，又必逾再岁，始与私试。孟月仲
月试经疑经义，季月试古赋诏诰章表策，蒙古、色贝
试明经策问。辞理俱优者一分，辞平理优者为半分，
岁终积至八分者充高等，以四十人为额。然后集贤
礼部定其艺业及格者六人，以充岁贡。帝从其议，
《许衡传》衡为国子祭酒，亲为择蒙古弟子俾教之。衡
闻命，喜曰：“此吾事也。国人子大朴未散，视听专一，若
置之善类中，涵养数年，将必为国用。”乃请征其弟子
王梓等十二人为伴读。诏驿召之来京师，分处各斋，
以为“斋长时所选弟子皆幼稚，衡待之如成人，爱之
如子，出入进退，其严若君臣。其为教，因觉以明善，因
明以开蔽，相其动息，以为张弛。课诵少暇，即习《礼》，或
习书。算少者则令习拜跪揖让、进退应对，或射或投
壶。负者罚读书若干遍。”久之，诸生人人自得尊师敬
业，下至童子，亦知三纲“五常为生人之道。”

《许谦传》：谦受业金履祥之门，履祥语之曰：“士之为学，
若五味之在和，醯酱既和则酸咸顿异。子来见我已
三日而犹夫人也。岂吾之学无以感发子耶？”谦闻之
惕然。居数年，尽得其所传之奥，于书无不读，穷探微
旨，虽残文羡语，皆不敢忽，有不可通，则不敢强。于先
儒之说有所未安，亦不苟同也。

《陈栎传》：延祐初，乡闱中选，不复赴礼部，教授于家，不
出门户者数十年，善诱学者，谆谆不倦。临川吴澄尝
称栎有功于朱氏为多，凡江东人来受业于澄者，尽
遣而归栎。栎所居堂曰定宇，学者因以定宇先生称
之。

《萧𣂏传》：𣂏制行甚高，真履实践，其教人必自小学始，
关辅之士，翕然从之，称为一代醇儒。

《安熙传》：“熙遭时承平，不屑仕进，家居教授垂数十年，
四方之来学者多所成就，乡人为立祠于槁城之西
筦镇。”

《刘诜传》：诜既冠，重厚醇雅，素以师道自居，教学者有
法，声誉日隆。江南行御史台屡以教官馆职荐。
《陆文圭传》：文圭同里有梁益者，其教人以变化气质
为先务，学徒不远千里从之。自文圭既卒，浙以西称
“学术醇正为世师表”者，惟益而已。

《李孝先传》：“孝先少博学笃志，隐居雁荡山五峰下，四
方之士远来受学，名誉日闻，泰不华以师事之。”
《赵复传》：“太宗命太子阔出帅师伐宋，时杨惟中行中
书省军前，姚枢奉诏即军中求儒，凡儒生挂俘籍者，
辄脱之以归，复在其中，枢与之言，信奇士。复以所记
程朱所著诸经传注，尽录以付枢。自复至燕，学子从
者百”馀人。惟中闻复论议，始嗜其学，乃与枢谋建太
极书院，立周子祠，以二程、张、杨、游、朱六君子配食，选
取遗书八千馀卷，请复讲授其中。复以周、程而后，其
书广博，学者未能贯通，乃原羲、农、尧、舜所以继天立
极，孔子、颜、孟所以垂世立教，周、程、张、朱所以发明绍
续者，作《传道图》，而以书目条列于后，别著《伊洛发挥》，
以标其宗旨。朱子门人散在四方，则以见诸登载与
得诸传闻者，共五十有三人，作《师友图》，以寓私淑之
志。又取伊尹、颜渊言行作《希贤录》，使学者知所向慕，
然后求端，用力之方备矣。枢即退隐苏门，乃即复传
其学。由是许衡、郝经、刘因皆得其书而尊信之，北方
知有程、朱之学自复始。

《张传》。至元中，行台中丞吴曼庆闻其名，延至江宁
学宫，俾子弟受业。中州士大夫欲淑子弟以朱子《四
书》者，皆遣从䇓游，或辟私塾迎之。其在维扬，来学者
尤众，远近翕然，尊为硕师，不敢字呼，而称曰“导江先
生。”大臣荐诸朝，特命为孔、颜、孟三氏教授。邹鲁之人
服诵遗训，久而不忘。䇓气宇端重，音吐洪亮，讲说特
精详，子弟从之者诜诜如也。其高第弟子知名者甚
多，夹谷之奇、杨刚中尤显。

《黄泽传》：泽字楚望，近代覃思之学，推泽为第一。吴澄
尝观其书，以为平生所见明经士未有能及之者，谓
人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楚望真其人乎！然
泽雅自慎重，未尝轻与人言。李泂使过九江，请北面
称弟子，受一经，且将经纪其家。泽谢曰：“以君之才，何
经不可明，然亦不过笔授其义而已。若余则于艰苦
之馀，乃能有见。吾非邵子，不敢以二十年林下期君
也。”泂叹息而去。或问泽：“自閟如此，宁无不传之惧？”泽
曰：“圣经兴废，上关天运，子以为区区人力所致耶？”
《熊朋来传》：朋来字与可，豫章人，宋咸淳甲戌登进士
第。朋来龙泽榜下进士，而声名不在龙泽下。然不肯
表襮苟进，隐处州里闲，生徒受学者常百数十人，取
朱子《小学》书，提其要领以示之，学者家传其书，几遍天下。豫章为江西会府，行中书省提刑按察司皆在
焉。凡居是官者，多朝廷名公卿，皆以宾礼延见。廉希
宪之子惇为参知政事，以师礼事朋来，终身称门人。
刘宣为提刑按察使，尤加礼敬。

耶律有尚、《传》有尚，前后五居国学。其立教，以义理为
本，而省察必真切；以恭敬为先，而践履必端悫。凡文
词之小技，缀缉雕刻，足以破裂圣人之大道者，皆屏
黜之。是以诸生知趋正学，崇正道，以经术为尊，以躬
行为务，悉为成德达材之士。大抵其教法壹遵衡之
旧，而勤谨有加焉。身为学者师表数十年，海内宗之，
犹如昔之宗衡也。

《明外史梁寅传》：“寅淹贯五经百氏，一时名士多愿与
之交，辟为儒学训导。居二岁，以亲老辞归。明年，天下
兵起，遂隐居教授。及太祖平定四方，征天下名儒，寅
就征。”

吾冔传冔学专为己，不溺词章记诵之习。里居二十
馀年，乡邦子弟及四方来学者，先后千馀人，率授以
《太极西铭》诸书，且举《管子》“思之思之又重思之”之语
为训。尝曰：“学求有用，须先养气，气充则天下事无不
可办者。”门人即所居称为文山先生。

《陈履祥传》：“履祥得罗汝芳之传。万历闲，设教宁国，先
后及门者至八百馀人。门生施弘猷、汪有源辈为筑
同仁会馆，讲学其中。”

《娄谅传》：谅闻吴与弼在临川，往从之游，与弼一见喜
之，一日躬治地，召谅往观，诲之曰：“学者须亲细务。”谅
素豪迈，自是折节，虽扫除之事，必躬任之，益为与弼
所喜。

《康斋日录》：新居栽竹，夜归，吾妻语予曰：“昨夜梦一老
人携二从者相过，止于门，令一从者入问：‘子传在家
否’？答云：‘不在家’。从者曰：‘孔夫子到此相访，教进学也’。”
与弼闻之，为之惕而惧，跃然而起。

《韩诗外传》：剑虽利，不厉不断；材虽美，不学不高；虽有
旨酒嘉殽，不尝不知其旨；虽有善道，不学不达其功。
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不究，不足故自坏而勉，
不究故尽师而熟。由此观之，则教学相长也。子夏问
诗，学一而知二。孔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
矣。”孔子贤乎英杰而圣德备，弟子被光景而德彰。
《清波杂志》：典蒙最难，其人严则利于子弟而不能久，
狎则利于己而负其父兄之托。顷一钜公招客训子，
积日业不进，踧踖欲退。钜公觉之，置酒泛引自昔名
流，后嗣类不振，且曰：“名者古今善器，造物者深吝之。
前人取之多，后人岂应复得。”士人解悟，其迹遂安。张
无垢子韶云：“某见人家子弟醇谨及俊”敏者，爱之不
啻如常人之爱宝，唯恐其埋没及伤损之，必欲使在
尊贵之所，故教人家子弟，不敢萌一点私心。其鄙下
刻薄，亦为劝戒太息而感诱之，此平生所乐为者。今
教子弟，乃以主人厚薄为隆杀，亦可笑矣。浑然忠厚
之气，可敬而仰之。或为童稚发蒙之师，不必妙选。然
先入者为之主，亦岂宜阔略。世故谓《初学记》为《终身
记》，盖亦此意。

东谷所见，尝闻之先人曰：“昔一士子赴省试，甚惬意，
在京华待榜，因游僧寺廊庑，有鬻相者，遂扣之。相者
曰：‘公骨相寒苦，纵才高班、马，文过韩柳，亦不能成名’。
士子不信，揭榜果黜。再往问我之终身果如何？相者
曰：‘以公之骨相，岂敢相许。若于功名用心之切，莫若
种大阴德，或可以回造化’。”士子归途，心口自语：“我居
穷迫贫，济人利物事，安能为之，何以种阴德？”徐而思
之：“我平日常假馆，每见为师席者，多误人家子弟。我
从今只留心教导，以此种德。”后三年，复预计，偕赴省，
复惬意寻寺中相者尚在，一揖闲相者曰：“公丰神照
人，定应荣达。”士子曰：“我赴省待榜。”相者曰：“高中无疑。”
揭榜果然。士子往谢之曰：“何汝向者拒我之甚，今日
许我之确耶？”相者曰：“某不记公丰采士子，历述前事。”
相者曰：“公形骨俱换矣。留心教人，非阴德而何？宜造
物之默相也。余游湖海四五十年，教公卿大夫之子
孙屡矣，教平常白屋之类亦多矣，未尝以其贫富贵
贱，束修多寡贰吾心。”此语可以对越，但才名不就，身
计茫然。静坐反思，得非生平五典不饬，百行有亏，造
物特以摧败困踣罚之耶？今年六十有八，肢体康健，
耳目聪明，饮啖自若，百病不侵。意者教导一节，亦有
可取，造物姑寿之耶？余不敢自恕，但当自警。然见近
时教童蒙者，语《孟》句读亦多舛错。教作文者只誊公
本，蔑有新功，误人子弟，宁逃阴谴？甚而花街柳陌，师
生同游，嗜利下流，靡所不至。其闲有不孝不悌，不友
不恭，曾未闻一言纠其过，徒于小廉曲谨，腐烂时文以此称功。盍亦即赴省，士子事思之，前辈谓“不究心
教导，所得束修与受赃同。”此言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