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3卷 > 《圣学启关臆说序》赵南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3卷 > 《圣学启关臆说序》赵南星

冯仲好先生以《圣学启关臆说》寄余曰：“此直指龙公
之所为书也。”甲寅之夏，直指龙公、张公与仲好讲学
关中书院，士大夫孝廉诸生听者盖千有馀人。越数
日，龙直指乃出此书以示在会者。余读之叹曰：“毅哉！
三公之肩道也！”自宋儒倡明道学，而有国家者遂以
经义取士。久之，经义遂为取青紫之具，而不知有道
学高才者攻古文词，其馀则青紫而已。既得之，则读
书之事已毕，而学为吏。其所为吏，不过簿书期会之
间，下焉者以竿牍苞苴为事，求富贵而已。有谈道学
者，不曰迂，则曰伪。余初年亦未脱于斯见。自己丑春
奉教于杨复所先生，乃稍从事于圣贤之学。然自惟
道不足以化俗，虑学者之诞而不信也。归隐以来，惟
以经义授徒，而稍抒其一得之愚，与同志者共商确
之。三公乃能讲明圣学，为《多士》标的。龙公又以其所
解悟，著之为书，提纲分目，证以先哲之言。其于以“翼
往觉来”，一何殷笃至此哉！无何，而饶阳万公将刻之，
而征序于余。万公者，仲好先生之同里人也。余于是
益自愧其不肖也。夫圣学者，学为人而已。人之所以
为人者，以心无邪思，身无苟动，口无妄言，入则为孝
子悌弟，出则为信友，仕则为忠臣良吏。此非求异于
人也，仅可为人耳，否则与禽兽无异。此由于上无教，
下无学，学之不可不讲也。如是。夫人诚自修省吾人
也，为不善则非人也，非人则禽兽也。贵人不可同于
隶圉，良人不肯同于倡优，人奈何同于禽兽哉！学者
必有学为人之志，而后可以讲学。夫圣贤诸儒之书其中多高远深奥浅，学者不能测其崖略，而曰“仅可
为人”，则言之似若太易。然言语名目，容有高远深奥，
究竟则不过人之所以为人者而已。孔子之言，多下
学之事，子思作《中庸》，乃始言天命，言性、言道，然天命
即性也，性即道也。性者即喜怒哀乐之未发者也，道
者即喜怒哀乐之发而中节者也。人孰无喜怒？孰无
哀乐？发而中节则可以尽性，可以尽道，可以合天。合
天仅可以为人，夫天岂远乎哉？即吾人举目所共见
者也，是吾之父母也。人必合天而后可为人，子必肖
父母而后可为子。知此而讲之不已，则知为人非易，
为圣人非难。学圣人而未至，仅可为人。不欲为圣人
者，不欲为人者也。人不欲为人，而孰能强之？万公正
己爱人，既行其所学于饶阳，而又日以之训迪诸生，
得龙公之书，即刻之以公诸人人。自兹北方之学者
咸知从事于圣贤矣。夫吾自成其为人，而古圣今贤，
申申焉与人言学，又笔之于书，以示天下万世之人。
诚视天下万世之人皆吾一体，而欲皆成其为人也。
以吾之所为人，廑圣贤之忧，而吾乃不欲为人。孔子
曰：“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余不敏，于龙公之书，无能
有所阐明，而第言学之不可不讲，与夫诸公之苦心，
愿与学者共尊行之，以无愧于为人，以无负于诸公
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