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01卷 > 春秋四传 > 《庙灾疏》刘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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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科给事中臣刘缯谨题，为《赞元化广诏赦以回天
变事》：臣仰见陛下运太始之元精，抱乾坤之元契，向
用五福，葆合万寿，此宗社臣民之至愿也。迩因雷雹
示变，九庙罹灾，万分祇惧忧劳，神形虽在违和之中，
勉强奏谢视事。至本月十日，都礼部钦奉圣谕：“朕连
日奏谢天地，因前疾未尽，脱舆中弗稳，痰火又动，脾”
虚而牙疼，胃热而作渴，火攻顶痛难转，两耳如闻鼓
声，睡卧不安，心神惊跳。盖前日因食闻变，致加诸病。
钦此。中外臣民仰见，莫不痛彻胸臆，惊魂飞越，计不
知所措矣。《圣谕》又云：“必俟全复之日，方可视事，经筵
且罢。”十四日御西角门，二十日御殿颁诏。臣愚仰陛
下敬上天之明命，体皇祖之盛节。至哉钦明仁孝，无
以加矣。臣惟前古帝王，虽极治大顺，未有无灾变者，
是以风雷交大麓而舜弗迷，黄龙负江舟而禹不变。
亦惟应受之神求诸心，消回之道求诸政而已。如心
存于敬天，政加于仁民，陛下高居法宫之中，而四海
可致雍熙矣。再睹圣谕，中谓“逆来顺受”，识者可与言
时。此陛下神知协于上下，灵契洞于舜禹。臣极蠕蠢
亡识，不胜欣跃。自幸食禄神圣之朝，备员禁闼之数，
前应诏上书，未蒙加戮。兹复陈八事，以备诏赦采择。
伏惟敕下该司，看臣所奏，果有一得之愚，略见施行，
庶尽犬马献纳之微诚也。不胜待罪陨越之至。计开
八事，其一：臣读《大易传》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
故天心仁爱人主，虽灾祥不同，而同示其意尔。箕子
对武王：《雒书》之意，首列五行，金、木、水、火、土，各有事应，
惟圣人能察之。火在宗庙，宜察天意。在宗庙者，《春秋》
举往明来，推见至精，眇矣。昔鲁有两观灾，亳社灾，桓
僖二庙灾，识者谓于礼制有不当，故灾。是以汉武帝
时，辽东高庙灾，高园殿灾，武帝以问董仲“舒，仲舒乃
引《春秋》四灾，谓辽东不宜有高庙，又不宜居陵旁，此
天意也。方今陛下圣神，议定庙制至精明仁孝也。但
礼制义意，皆出天心，明则人，幽则鬼神，精当无二，始
合德天地也。周公致太平，其制亦以数年定，其著书
多先后不同。臣愿诏下会集群臣，再博考古今庙制
规度，堂室同异，仪文繁简”，略为更易，务令新庙奕奕，
气象宏远，足妥神灵，以求合皇天皇祖至意。此系度
天意以立新庙，则天人悦，灾可熄矣。其二，臣读《易传》
曰：“政悖德隐，频致灾异。”解者以为国之将兴，至言数
闻，故宜重贤良方正之选，俾危言极谏不绝于朝也。
陛下登进忠直，明目达聪，遐迩共戴，下无异议。于科
道并各衙“门言事者，尽广纳并容群庶咸仰仁同天
地，明兼日月。其有一二狂瞽小臣，学术浅薄，智识庸
劣，未达事君之义，暗于进言之道，至忤圣意系诏狱
者。臣愿陛下悯其愚直，诏下法司，论轻重定罪，俾得
生全，而戅拙之士免于谤讪之诛。”此系广皇恩以清
诏狱，则《易传》所论灾变可释矣。其三，臣读《雒书，传》曰：
“弃法律，刑罚颠溃，火不炎上。”今天下军民冤抑，咸赴
诉所在官司伸理。自郡县有司，达三司抚按，往往各
自尊严，势若鬼神，而存心百姓者，百无一二。深刻者
罔能理顺人情，暗柔者失于随事决断。以致百姓因
骂詈之故而倾产业，𩰚殴之争而残性命。淹禁若弃
灰之蛇，敲扑如待割之牲。湮郁之气，蒸而为灾，理信
有之。臣愿诏下法司行各省抚按官司，于罪疑可轻
者，自嘉靖二十年五月以前讼狱已未发觉，咸赦除
之。此系宽郝宥以布新恩，则《雒书》无弃法律之咎矣。
其四，臣读《洪范传》，有谓：“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
失其性。灾宗庙，烧宫馆，滥炎妄起，虽兴师旅不能救
也。迩者铨司用人，科道论劾，虽循旧法，中间私议横
生，请托淆杂。以致贿赂侈，奔竞炽，法大壤也。其有不
省者或藉势而骞腾，贤能者因无援而顿滞。以是人
心愤懑，郁塞弗鬯，多招灾害。臣愿诏下吏部用人并
科道论劾，此后一据公道，勿蹈旧习，通同权近，以自
结好。令资深有次序之迁，望重有超历之显。此系清仕路以宣公议。”则京房谓贤佞分别，官人有序，率由
旧章，火得其性矣。其五臣读《周诗》曰：“晔晔震电，不令
不宁。”序以周宣王初，辅佐大臣，多有不良，其诗曰：“日
月告凶，不用其行。致皇父播美，以招群小。”其诗曰：“皇
父乡士，番维司徒。家伯冢宰，仲允膳夫。”以是老成去
位，党类焰盛，其诗曰：“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慭，遗一
老，俾守我王。”今左右大臣其有恃宠贪横，有乖臣节，
致生天变，以示其兆者，臣愿诏下吏部、都察院并六
科十三道清查。当枢轴大臣有此傲慢专横及党附
之臣，致上蔽圣明，下擅威福，公同指名参劾，以伐其
罪，无令招致灾害。此系简辅弼以肃朝政，可以释变
答天意也。其六：臣读《春秋御廪灾》，董仲舒以为百姓
伤者未瘳，怨咎未复。天意若曰，百姓郁苦，宜有惠政。
朝廷仁恤穷民，数下明诏，令天下有司开仓赈济，以
救饥荒。郡县守令，负国残民，罔宣德意，徒虚应文移，
终鲜实政。今畿辅之地，近在辇毂之下，连年旱暵，野
无青草。良乡、涿州、昌平、通州等处，尢为苦甚。百姓逃
移，男“女掘草根剥树皮殆尽，道路多饿死暴露。壮健
轻侠往往结聚探丸，以事摽掠，渐不可解，宜深虑也。
臣愿诏下户部转行各省，查饥荒地方，蠲免今岁租
税。其京畿八府，仍行各守令，自今五月中起作，速开
仓大行赈济，设法煮粥，务在存活，俾皇恩四溢，勿徒
事虚文也。”此系宣实惠以固根本，则百姓“伤者可平，
而怨咎释矣。其七。臣读《春秋》，见鲁雉门灾，董仲舒、刘
向皆以为奢僭过度也。臣惟今天下乂安，风俗奢靡，
凡金珠羽翠、绮縠舆马，不辨上下，无别贵贱，非所以
崇恭俭、裕财植也。陛下恭嘿道化，乾坤易简，固宜垂
拱而宇内称太平矣。然而致化灾异，皆贵近大臣侈
靡渐盛，而莫知所禁尔。臣惟京师者四方之表，大臣
者群僚之帅。今公卿之室，衣文供帐多为奇服，杯斝
器玩多积宝玉，争相夸尚。此贪墨横索，淫滥无度，所
由兴也。”臣请诏下谕贵近大臣，务崇清约椎朴。若先
朝大臣有受藤枕文席者，事闻朝廷，其侈僭不悛。事
发加罪，则京帅翼翼四方维则古道兴而臣纪肃矣。
此系《严王》制以抑奢僭，化理可清也。其八。臣读《左氏》
载“宋、卫、陈、郑同日炎”说者，谓诸侯之国荒淫于乐，不
恤国政，阳道失节，则火灾出。今各王府宗室，即成周
诸侯封国也。祖宗于府制田园皆预有定制，官校军
办预有额数，宗室宜坐享天禄以为藩屏，至安且贵
也。近乃有为左右佥小营利之徒，妄生贪纵生“财之
说。或有以子贷钱行于地方，名为‘王府钱帐。又自置
庄田外宅，与百姓交争其利。中间因有凶人横攘侵
夺，令租税抛累。小民不安其业，流离破灭者不少，深
为不便。陛下在嘉靖初禁革畿辅皇庄，至今百姓安
宁。臣愿诏下严禁各王府，如有奸人指引生财放帐，
另致庄田与小民争利，因而抛’”粮侵夺者，抚按衙门
严加访察，轻则擒挐奸人问罪，重则参奏请旨定夺，
则各王府安享富贵。此系明王章以亲《宗室传》，所谓
“荒淫无节生灾眚”者，不睹于圣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