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5卷 > 唐孔颖达正义 > 《第一论易之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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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曰：夫《易》者，变化之总名，改换之殊称。自天地开
辟，阴阳运行，寒暑迭来，日月更出，孚萌庶类，亭毒群
品，新新不停，生生相续，莫非资变化之力，换代之功。
然变化运行，在阴阳二气，故圣人初画八卦，设刚柔
两画，象二气也；布以三位，象三才也。谓之为《易》，取变
化之义。既义总变化，而独以易为名。《易纬干凿度》云：
“易一名而含三义，所谓易者，易也，变易也，不易也。”又
云：“《易》者，其德也，光明四通，简易立节，天以烂明，日月
星辰，布设张列，通精无门，藏神无冗，不繁不扰，澹薄
不失，此其易也。变易者，其气也。天地不变，不能通气，
五行迭终，四时更废，君臣取象，变节相移，能消者息，
必专者败，此其变易也。不易者，其位也。天在上，地在
下，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此其不易也。”郑元依此
义作《易赞》及《易论》云：“《易》一名而含三义，易简，一也；变
易，二也；不易，三也。故《系辞》云：‘乾坤其《易》之蕴耶’？又云：
‘《易》之门户耶’？又云：‘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𬯎然示
人简矣。《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此言其易简之法则也’。”
又云：“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
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此言顺时变易，出入
移动者也。又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
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此言其张设布列不易者
也。崔觐、刘贞简等并用此义。云：“《易》者，谓生生之德，有
易简之义。不易者，言天地定位，不可相易。变易者，谓
生生”之道，变而相续，皆以纬称。不烦不扰，澹薄不失。
此明是易简之义，无为之道。故易者，易也，作难易之
音。而周简子云：“易者，易也，不易也，变易也。易者，易代
之名。”凡有无相代，彼此相易，皆是易义。不易者，常体
之名，两有相变，此为变易。张氏、何氏并用此义，云“易
者，换代之名，待夺之义。”因于《干凿度》云：“易者，其德也。
或没而不论。”或云：德者，得也，万法相形，皆得相易。不
顾纬文，不烦不扰之言，所谓用其文而背其义，何不
思之甚？故今之所用，同郑康成等。易者，易也，音为难
易之音，义为简易之义，得纬文之本实也。盖《易》之三
义，唯在于有，然有从无出，理则包无。故《干凿度》云：夫
有形者，生于无形，则乾坤“安从而生？故有太《易》，有太
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
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
未相离，谓之浑沌。浑沌者，言万物相浑沌而未相离
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是知《易》
理备包有无，而《易》象唯在于有者，盖以圣人作《易》，本
以垂教，教之所备，本备于有。故《系辞》云：“形而上者谓
之道，道即无也；形而下者谓之器，器即有也。故以无
言之，存乎道体；以有言之，存乎器用；以变化言之，存
乎其神；以生成言之，存乎其易；以真言之，存乎其性；
以邪言之，存乎其情；以气言之，存乎阴阳；以质言之，
存乎爻象；以教言之，存乎精义；以人言之，存乎”景行，
此等是也。且《易》者，象也，物无不可象也。作《易》所以垂
教者，即《干凿度》云：孔子曰：“上古之时，人民无别，群物
未殊，未有衣食器用之利。伏羲仰观象于天，俯观法
于地，中观万物之宜，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
以类万物之情。故《易》者，所以断天地，理人伦，而明王
道，是以画八卦，建五气，以立五”常之行，象法乾坤，顺
阴阳以正君臣父子夫妇之义，度时制宜，作为网罟，
以佃以渔，以赡民用。于是人民乃治，君亲以尊，臣子
以顺，群生和洽，各安其性，此则作《易》垂教之本意也。

朱子曰：“‘阴阳有个流行底，有个定位底。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便是流行底，寒往暑来是也。分阴分阳，两仪立焉’，便是定位底，天地上下四方是也。变易便是流行底，交易便是对待底　。” 又曰：“交易是阳交于阴，阴交于阳，是卦图上底，如‘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者是也。《变易》是阳变阴，阴变’” 阳，老阳变为少阴，老阴变为少阳，此是占筮之法，如昼夜寒暑屈伸往来者是也。

莆田郑氏曰：“《易》从日从月。” 天下之理，一奇一偶。

尽矣。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者，此也　。临川吴氏曰：伏羲始画八卦，因而重之，以其有交易、变易之义，名之曰《易》。其时未有易也，有图而无书也。后之造字者，始合日月二文而为《易》字　。云峰胡氏曰：《上经》首《干》《坤》，阴阳各三十画，然后为《泰》《否》；《下经》首《咸》《恒》，阴阳亦各三十画，然后为《损》《益》，见天地与长少男女之交不交。《上下经终。坎离既〈未济〉》，又见乾坤中爻之交，而中男女之交不交，程朱之变《易》交。

《易》之义深矣。〈按：《正义》所引《易》“三名” 之说，考宋儒多止言交变，而鲜及不易，兹略附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