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26卷 > 《靳孝子碑》揭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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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有纯孝之士曰靳昺”，字克昌，居曲沃。同知晋宁
路总管府事，赠亚中大夫、怀庆路轻车都尉，追封西
河郡侯。用之孙，赠嘉议大夫、兵部尚书、上轻车都尉，
封西河郡侯德渊之子，金奎章阁承制学士荣之弟
也。先九月而丧其父，六岁知学，母王氏，节衣食，脱钗
钏，聘名师以教之。长通《六经》，有少未解，思之弗得，夜
以继日，诸疏议皆可默诵，而不喜为文章，然落笔既
就，作者不能及。及其兄奉母官于朝，乃至京师，有劝
之仕者，则曰：“余之至京师也，以母与兄之故。且京师
者，天下贤士之归也，万一有见闻之益，遑知其他？”故
其居京师也，自温凊定省之馀，虽饮食坐卧，必置书
册其前。又有诮之者曰：“大丈夫生世，不乘时树功业，
取将相以扬名显亲，何乃龊龊守此蠹鱼耶？”曰：“人莫
亲于父母昆弟，其性情非难见也，其好恶非难知也。
吾日夜求以事之，时有弗尽。兄事君乎？贤圣之言，载
在《方策》，家承祖父之业，具有其书，吾日夜求以明之，
时有弗得。况治人乎？古之人四十而仕，良有以也。且
子所谓树功立业，为人也，吾安能病己从人，贻母兄
之羞也。”闭户读书如故。天历元年春三月十五日，母
王氏卒，与兄护丧还河东。过平定之平滩，雷雨骤至，
坐车上，伏柩呼天长号。兄及路人皆呼使下，暴水且
至，曰：“吾下奈母丧何？”有顷，水果大至，遂漂没而死。水
退，得柩三里之外，得昺尸五里之外。君子曰：“靳氏其
不没乎？兄生而弟死，均谓孝也。非兄之生，无以承祭；
非弟之死，无以明必死之义。死生虽异，皆孝也，而昺
难矣。”后十年，翰林学士、奎章阁大学士沙剌班闻而
感焉，告诸天子，天子以为孝，命翰林待制臣傒斯文
其事于碑，以为世劝也。臣《傒斯》曰：“夫孝者，百行之首，
万化之原也。治天下者，有加于孝乎？自圣人之道不
明，先王之泽既泯，有匿亲之丧以固位者矣，有假亲
之丧以避祸者矣，有毫发之私，睚眦之怨，以至于弑
父与君者矣。况肯不忍其君亲之难，躬蹈水火而死
乎？孝哉！靳氏之子，天下有愧于靳氏者多矣，抑非好
学之所得乎？”母得年五十九，与祖母贾氏并追封西
河郡夫人。君年三十九，葬于曲沃先茔，娶李氏女一。
《铭》曰：“惟天苍苍，罔不覆矣；惟地茫茫，罔不载矣。彼靳
之子，亦孔孝矣。孝而不吊，谁之咎矣？谓天不仁，天则
有神；谓地不知，地则有祇。以孝而死，莫知何期。生我
者父，父既夙丧；育我者母，母亦长往。畏死偷生，诚恐
何心？死从其母，甘与俱沈。水之方至，雷震万鼓。高原
大陆，忽为”水府。身在丧车，所见惟母。可没者身，难没
者义。死见吾母，吾亦无愧。君则死矣，有行卓然。譬彼
太行，峻极于天。惟天子仁，方以孝理。敕赠封碑，以著
天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