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8卷 > 姚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8卷 > 姚察

按《陈书》本传，“姚察，字伯审，吴兴武康人也。九世祖信，
吴太常卿，有名江左。察幼有至性，事亲以孝闻。六岁
诵书万馀言，弱不好弄，博奕杂戏，初不经心，勤苦厉精，以夜继日。年十二，便能属文。父上开府僧坦，知名
梁武代，二宫礼遇优厚，每得供赐，皆回给察兄弟，为
游学之资。察并用聚蓄图书，由是闻见日博。年十三”，
梁简文帝时在东宫，盛修文义，即引于宣猷堂听讲
论难，为儒者所称。及简文嗣位，尤加礼接。起家南海
王国左常侍，兼司文侍郎，除南郡王行参军，兼尚书
驾部郎。值梁室丧乱，于金陵随二亲还乡里。时东土
兵荒，人饥相食，告籴无处。察家口既多，并采野蔬自
给。察每崎岖艰阻，求请供养之资，粮粒恒得相继。又
常以己分减推诸弟妹，乃至故旧乏绝者，皆相分恤，
自甘唯藜藿而已。在乱离之间，笃学不废。元帝于荆
州即位，父随朝士例往赴西台，元帝授察原乡令。时
邑境萧条，流亡不反，察轻其战役，劝以耕种，于是户
口殷盛，民至今称焉。中书侍郎领著作杜之伟与察
深相眷遇，表用察佐著作，仍撰史。永定初，拜始兴王
府功曹参军，寻补嘉德殿学士，转中卫仪同始兴王
府记室参军。吏部尚书徐陵时领著作，复引为史佐。
及陵让官致仕等表，并请察制焉。陵见叹曰：“吾弗逮
也。”太建初，补宣明殿学士，除散骑侍郎、左通直，寻兼
通直散骑常侍，报聘于周。江左耆旧先在关右者，咸
相倾慕。沛国刘臻窃于公馆访《汉书》疑事十馀条，并
为剖析，皆有经据。臻谓所亲曰：“名下定无虚士。”著《西
聘道里记》，所叙事甚详。使还，补东宫学士。于时济阳
江总、吴国顾野王、陆琼、从弟瑜、河南褚玠、北地傅縡
等，皆以才学之美，晨夕娱侍。察每言论制述，咸为诸
人宗重。储君深加礼异，情越群僚。宫内所须方幅手
笔，皆付察立草。又数令共野王递相策问，恒蒙赏激，
迁尚书祠部侍郎。此曹职司郊庙，昔魏王肃奏祀天
地，设宫县之乐，八佾之舞，尔后因循不革。梁武帝以
为事人礼缛，事神礼简，古无宫县之文，陈初承用，莫
有损益。高宗欲设备乐，付有司立议，以梁武帝为非
时硕学名儒，朝端在位者，咸希上旨，并即注同。察乃
博引经籍，独违群议，据《梁乐》为是，当时惊骇，莫不惭
服。仆射徐陵因改同察议。其不顺时随俗，皆此类也。
拜宣惠宜都王中录事参军，带东宫学士。历仁威淮
南王、平南建安王二府谘议参军。丁内忧去职。俄起
为戎昭将军，知撰《梁史》事，固辞不免。后主纂业，敕兼
东宫通事舍人，将军、知撰史如故。又敕专知优册、《谥
议》等文笔。至德元年，除中书侍郎，转太子仆，馀并如
故。初，梁季沦没，父僧坦入于长安，察蔬食布衣，不听
音乐。至是，凶问因聘使到江南。时察母韦氏丧制适
除，后主以察羸瘠，虑加毁顿，乃密遣中书舍人司马
申就宅发哀，仍敕申专加譬抑。尔后又遣申宣旨诫
谕曰：“知比哀毁过礼，甚用为忧。卿迥然一身，宗奠是
寄，毁而灭性，圣教所不许。宜微自遣割，以存礼制。忧
怀既深，故有此及。”寻以忠毅将军起兼东宫通事舍
人。察志在终丧，频有陈让，并抑而不许。又推表其略
曰：“臣私门舋祸，并罹殃罚，偷生晷漏，冀申情礼。而尪
疹相仍，苴枲秽质，非复人流。将毕苦壤，岂期朝恩曲
覃，被之缨绂，寻斯宠服，弥见惭䩄。且宫闼秘奥，趋奏
便繁，宁可以兹荒毁，所宜叨预。伏愿至德孝治，矜其
理夺，使残魂喘息，以遂馀生。”诏答曰：“省表具怀。卿行
业淳深，声誉素显，理徇情礼，未膺刀笔。但参务承华，
良所期寄，允兹抑夺，不得致辞也。”俄敕知著作郎事，
服阕，除给事黄门侍郎，领著作。察既累居忧服，兼斋
素日久，自免忧后，因加气疾。后主尝别召见，见察柴
瘠过甚，为之动容，乃谓察曰：“朝廷惜卿，卿宜自惜。既
蔬菲岁久，可停持长斋。”又遣度支尚书王瑗宣旨，重
加慰喻，令从晚食。手敕曰：“卿羸瘠如此，斋菲累年，不
宜一饭，有乖将摄，若从所示，甚为佳也。”察虽奉此敕，
而犹敦宿誓。又诏授秘书监，领著作如故。乃累进让，
并优答不许。察在秘书省，大加删正，又奏撰《中书表
集》，拜散骑常侍，寻授度支尚书。旬月迁吏部尚书，领
著作并如故。察既博极坟素，尤善人物，至於姓氏所
起，枝叶所分，官职姻娶，兴衰高下，举而论之，无所遗
失。且澄鉴之职，时人久以梓匠相许。及迁选部，雅允
朝望。初，吏部尚书蔡征移中书令，后主方择其人，尚
书令江总等咸共荐察。敕答曰：“姚察非唯学艺优博，
亦是操行清修，典选难才，今得之矣。”乃神笔草诏，读
以示察，察辞让甚切。别日，召入论选事，察垂涕拜请
曰：“臣东皋贱族，身才庸近，情忘远致，念绝修途。顷来
忝窃，久知逾分，特以东朝攀奉，恩纪谬加，今日叨滥，
非由才举。纵陛下特升庸薄，其如朝序何？”臣九世祖
信，名高往代，当时才居选部，自后罕有继踪。臣遭逢
成擢，沐浴恩造，累致非据，每切妨贤。目虽无识，颇知
审己，言行所践，无期荣贵。岂意铨衡之重，妄委非才。
且皇明御历，事高昔代，羽仪世胄，帷幄名臣，若授受
得宜，“方为称职。臣夙陶教义，必知不可。”后主曰：“选众
之举，佥议所归。昔毛玠雅量清恪，卢毓心平体正，王
蕴铨量得地，山涛举不失才。就卿而求，必兼此矣。且
我与卿虽君臣礼隔，情分殊常，藻镜人伦，良所期寄亦以无惭则悊也。察自居显要，甚励清洁，且廪锡以
外，一不交通。尝有私门生不敢厚饷，止送”南布一端，
花练一匹。察谓之曰：“吾所衣著，止是麻布蒲练，此物
于吾无用。既欲相款接，幸不烦尔。”此人逊请，犹冀受
纳，察厉色驱出，因此伏事者莫敢馈遗。陈灭入隋，开
皇九年，诏授秘书丞，别敕成梁、陈二代史，又敕于朱
华阁长参。文帝知察蔬菲，别日乃独召入内殿，赐果
菜，乃指察谓朝臣曰：“闻姚察学行当今无比，我平陈
唯得此一人。”十三年，袭封北绛郡公。察往岁之聘周
也，因得与父僧坦相见，将别之际，绝而复苏。至是承
袭，愈更悲感，见者莫不为之歔欷。察幼年尝就锺山
明庆寺尚禅师受菩萨戒，及官陈，禄俸皆舍寺起造，
并追为禅师树碑，文甚遒丽。及是遇见梁国子祭酒
萧子云书此寺《禅斋诗》，览之怆然，乃用萧韵述怀为
咏，词又哀切，法俗益以此称之。丁后母杜氏丧，解职。
在服制之中，有白鸠巢于户上。仁寿二年，诏曰：“前秘
书丞、北绛郡开国公姚察，强学待问，博极群典，修身
立德，白首不渝，虽在哀疚，宜夺情礼。可员外散骑常
侍，封如故。”又敕侍晋王昭读。炀帝初在东宫，数被召
见，访以文籍。即位之始，诏授太子内舍人，馀并如故。
车驾巡幸，恒侍从焉。及改易衣冠，删正朝式，切问近
对，察一人而已。年七十四，大业二年，终于东都。遗命
薄葬，务从率俭。其略曰：“吾家世素士，自有常法。吾意
敛以法服，并宜用布，上周于身。又恐汝等不忍行此，
必不尔，须松板薄棺，才可周身”，土周于棺而已。葬日，
止粗车，即送厝旧茔北。吾在梁世，当时年十四，就锺
山明庆寺尚禅师受菩萨戒，自尔深悟苦空，颇知回
向矣。尝得留连山寺，一去忘归。及仕陈代，诸名流遂
许与声价，兼时主恩遇，官途遂至通显。自入朝来，又
蒙恩渥。既率缠人世，素志弗从。且吾习蔬菲五十馀
年，既历岁时，循而不失。瞑以之后，不须立灵，置一小
床，每日设清水。六斋日设斋食果菜，任家有无，不须
别经营也。初察愿读一藏经，并已究竟，将终曾无痛
恼，但西向坐，正念云：“一切空寂。”其后身体柔软，颜色
如恒，两宫悼惜，赗赙甚厚。察性至孝，有人伦鉴识，冲
虚谦逊，不以所长矜人。终日恬静，唯以书记为乐，于
坟籍无所不睹。每有制述，多用新奇，人所未见。咸重
富博。且专志著书，白首不倦，手自抄撰，无时暂辍。尤
好研窍古今，𬤊正文字，精采流赡，虽老不衰。兼谙识
内典，所撰寺塔及众僧文章，特为绮密。在位多所称
引，一善可录，无不赏荐。若非分相干，咸以理遣。尽心
事上，知无不为。侍奉机密，未尝泄漏。且任遇已隆，衣
冠攸属，深怀退静，避于声势。清洁自处，赀产每虚。或
有劝营生计，笑而不答。睦于亲属，笃于旧故，所得禄
赐，咸充周恤。后主所制文笔，卷轴甚多，乃别写一本
付察，有疑悉令刊定。察以推心奉上，事在无隐。后主
尝从容谓朝士曰：“姚察达学洽闻，手笔典裁，精当自
古犹难辈匹。在于今世，足为师范。”且访对甚详明，听
之使人忘倦。察每制文笔，敕便索本，上曰：“我于姚察
文章，非唯翫味无已，故是一宗匠。”徐陵名高一代，每
见察制述，尤所推重，尝谓子俭曰：“姚学士德学无前，
汝可师之也。”尚书令江总与察尤笃厚善，每有制作，
必先以简察，然后施用。总为詹事时，尝制《登宫城》五
百字诗，当时副君及徐陵，下以诸名贤并同此作。徐
公后谓江曰：“我所和弟五十韵寄弟集内，及江编次
文章，无复察所和本。”述徐此意，谓察曰：“高才硕学，庶
光拙文，今须公所和五百字，用偶徐侯章也。”察谦逊
未付。江曰：“若不得公此制，仆诗亦须弃本，复乖徐公
所寄，岂得见令两失？”察不获已，乃写本付之。为通人
推挹，例皆如此。所著《汉书训纂》三十卷，《说林》十卷，《西
聘玉玺》《建康三锺》等记各一卷，悉穷该博。并文集二
十卷，并行于世。察所撰梁、陈史虽未毕功，隋文帝开
皇之时，遣内史舍人虞世基索本，且进上，今在内殿。
梁、陈二史本，多是察之所撰，其中序论及纪传有所
阙者，临亡之时，仍以体例诫约子思廉，博访撰续，思
廉泣涕奉行。思廉在陈，为衡阳王府法曹参军，转会
稽王主簿。入隋，补汉王府行参军，掌记室，寻除河间
郡司法。大业初，内史侍郎虞世基奏“思廉踵成梁、陈
二代史，自尔以来，稍就补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