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88卷 > 西凉〈李暠 李歆 李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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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凉武昭王李暠传》：“武昭王讳暠，字元盛，小字长
生，陇西成纪人，姓李氏，汉前将军广之十六世孙也。
广曾祖仲翔，汉初为将军，讨叛羌于素昌。素昌乃狄
道也，众寡不敌，死之。仲翔子伯考奔丧，因葬于狄道
之东川，遂家焉。世为西州右姓。高祖雍，曾祖柔，仕晋，
并历位郡守。祖弇，仕张轨，为武卫将军、安世亭侯。父”
昶，幼有令名，早卒，遗腹生元盛。少而好学，性沉敏宽
和，美器度，通涉经史，尤善文义。及长，颇习武艺，诵孙、
吴兵法。尝与吕光、太史令郭黁及其同母弟宋繇同
宿，黁起谓繇曰：“君当位极人臣，李君有国士之分，家
有䯄草马，生白额驹。此其时也。”吕光末，京兆段业自
称凉州牧，以敦煌太守赵郡孟敏为沙州刺史，署元
盛效谷令。敏寻卒。敦煌护军冯翊郭谦、沙州治中敦
煌索仙等以元盛温毅有惠政，推为宁朔将军、敦煌
太守。元盛初难之。会宋繇仕于业，告归敦煌，言于元
盛曰：“兄忘郭黁之言邪？白额驹今已生矣。”元盛乃从
之。寻进号冠军，称藩于业。业以元盛为安西将军、敦
煌太守，领护西胡校尉。及业僭称凉王，其右卫将军

效谷令张邈及宋繇止之曰：“吕氏政衰，段业暗弱，正
是英豪有为之日。将军处一国成资，奈何束手于人？”
索嗣自以本邦，谓人情附己，不虞将军卒能距之，可
一战“而擒矣。”宋繇亦曰：“大丈夫已为世所推，今日便
授首于嗣，岂不为天下笑乎！大兄英姿挺杰，有雄霸
之风，张王之业不足继也。”元盛曰：“吾少无风云之志，
因官至此。不图此郡士人忽尔见推。向言出迎者，未
知士大夫之意故也。”因遣繇觇嗣。繇见嗣，啖以甘言，
还谓元盛曰：“嗣志骄兵弱，易擒耳。”于是遣其二子士、
业、让与邈繇及司马尹建兴等逆战，破之，嗣奔还张
掖。元盛素与嗣善，结为刎颈交，反为所构，故深恨之，
乃罪状嗣于段业。业将《且渠男》又恶嗣，至是因劝除
之。业乃杀嗣，遣使谢元盛，分敦煌之凉兴、乌泽晋昌
之宜禾三县为凉兴郡。进元盛持节、都督凉兴已西
诸军事、镇西将军、领护西裔校尉。时有赤气起于元
盛后园，龙迹见于小城。隆安四年，晋昌太守唐瑶移
檄六郡，推元盛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公，领秦凉二州
牧、护羌校尉。元盛乃赦其境内，建年为庚子。追尊祖
弇曰凉景公，父昶凉简公。以唐瑶为征东将军，郭谦
为军谘祭酒，索仙为左长史，张邈为右长史，尹建兴
为左司马，张体顺为右司马，张条为牧府左长史，令
狐溢为右长史，张林为本府主簿，宋繇、张谡为从事
中郎，繇加折冲将军，谡加扬武将军，索承明为牧府
右司马，令狐迁为武卫将军、晋兴太守，氾德瑜为宁
远将军、西都太守张靖为折冲将军、河湟太守索训
为威远将军、西平太守赵开为骍马护军，大夏太守
索慈为广武太守，阴亮为西安太守，令狐赫为武威
太守，索术为武兴太守，以招怀东夏。又遣宋繇东伐
凉兴，并击玉门已西诸城，皆下之。遂屯玉门、阳关，广
田积谷，为东伐之资。初，吕光之称王也，遣使市六玺
玉于于寘。至是，玉至敦煌，纳之郡府。仍于南门外临
水起堂，名曰“靖恭之堂”，以议朝政，阅武事。图赞自古
圣帝明王忠臣孝子烈士贞女，元盛亲为序颂，以明
鉴戒之义。当时文武群寮亦皆图焉。有白雀翔于靖
恭堂，元盛观之大悦。又立泮宫，增高门，学生五百人。
起嘉纳堂于后园，以图赞所志。义熙元年，元盛改元
为建初。遣舍人黄始、梁兴间行奉表诣阙曰：“昔汉运
将终，三国鼎峙”，钧天之历，数锺皇晋。高祖阐鸿基，景
文弘帝业，嗣武受终，要荒率服，六合同风，宇宙齐贯。
而惠皇失驭，权臣乱纪，怀愍屯邅，蒙尘于外，悬象上
分，九服下裂，眷言顾之，普天同憾。伏惟中宗元皇帝
基天绍命，迁幸江表，荆扬蒙弘覆之矜，五都为荒榛
之薮。故太尉、西平武公轨，当元康之初，属扰攘之际，
“受命典方，出抚此州，威略所振，声盖海内。明盛继统，
不陨前志，长旌所指，仍辟三秦。义立兵强，拓境万里。
文桓嗣位，奕叶载德，囊括关西，化被崑裔，遐迩款藩，
世修职贡。《晋德》之远扬，繄此州是赖。”大都督大将军
天锡，以英挺之姿，承七世之业，志匡时难，克隆先勋。
而中年降灾，兵寇侵境，皇威遐邈，同奖弗及，以一方
之师，抗七州之众，兵孤力屈，社稷以丧。臣闻“历数相
推，归馀于终；帝王之兴，必以闰位。”是以共工乱象于
黄、农之间，秦、项篡窃于周、汉之际，皆机不转踵，覆𫗧
成凶。自戎狄陵华，已涉百龄，五胡僭袭，期运将杪，四
海颙颙，悬心象魏。故师次东关，赵、魏莫不企踵，淮南
大捷，三方欣然引领。伏惟陛下道协少康，德侔光武，
继天统位，志清函夏。至如此州，世笃忠义。臣“之群寮，
以臣高祖东莞太守雍，曾祖北地太守柔，荷宠前朝，
参忝时务，伯祖龙骧将军、广晋太守、长宁侯卓，亡祖
武卫将军、天水太守、安世亭侯弇，毗佐凉州，著功奏
陇，殊宠之隆，勒于天府。妄臣无庸，辄依窦融故事，迫
臣以”义，上臣大都督大将军凉公领秦凉二州牧护
羌校尉。臣以为荆楚替贡，齐桓兴召陵之师；诸侯不
恭，晋文起城濮之役。用能勋光践土，业隆一匡，九域
赖其弘猷，《春秋》恕其专命，功冠当时，美垂千祀。况今
帝居未复，诸夏昏垫，微臣所以叩心绝气，忘寝与食，
雕肝焦虑，不遑宁息者也。江凉虽辽，义诚密迩，风云
苟通，实如唇齿。臣虽名未结于天台，量未著于海内，
然凭赖累祖宠光馀烈，义不细辞，以稽大务，辄顺群
议，亡身即事，辕弱任重，惧忝威命。昔在《春秋》，诸侯宗
周，国皆称元，以布时令。今天台邈远，正朔未加，发号
施令，无以纪数。辄年冠建初，以崇国宪，冀杖宠灵，全
制一方，使义诚著于所天，元风扇于九壤，殉命灰身，
陨越慷慨。元盛谓群寮曰：“昔河右分崩，群豪竞起，吾
以寡德，为众贤所推，何尝不忘寝与食，思济黎庶。故
前遣母弟繇董率云骑，东殄不庭，军之所至，莫不宾
下。今惟蒙逊鸱跱一城，自张掖己东，晋之遣黎，虽为
戎寇所制，至于向义思风，过于殷人之望西伯。大业
须定，不可安寝。吾将迁都酒泉，渐逼寇穴，诸君以为
何如？”张邈赞成其议，元盛大悦曰：“二人同心，其利断
金，张长史与孤同矣，夫复何疑。”乃以张体顺为宁远将军、建康太守，镇乐涫。征宋繇为右将军，领炖煌护
军，与其子炖煌太守让镇炖煌，遂迁居于酒泉。手令
诫其诸子曰：“吾自立身，不营世利，经涉累朝，通否任
时，初不役智，有所要求，今日之举，非本愿也。然事会
相驱，遂荷州土，忧责不轻，门户事重，虽详人事，未知
天心，登车理辔，百虑填胸。后事付汝等，粗举旦夕近
事数条，遭意便言，不能次比。至于杜渐防萌，深识情
变，此当任汝所见深浅，非吾敕诫所益也。”汝等虽年
未至大，若能克己纂修，比之古“人，亦可以当事业矣。
苟其不然，虽至白首，亦复何成？汝等其戒之慎之。节
酒慎言，喜怒必思，爱而知恶，憎而知善，动念宽恕，审
而后举。众之所恶，勿轻承信，详审人，核真伪，远佞谀，
近忠正，蠲刑狱，忍烦扰，存高年，恤丧病，勤省按，听讼
诉。刑法所应，和颜任理，慎勿以情轻加声色。赏勿漏
疏，罚勿容亲耳目人间，知外患苦，禁御左右，无作威
福，勿伐善施劳，逆诈亿必，以示己明。广加谘询，无自
专用，从善如顺流，去恶如探汤，富贵而不骄者，至难
也。”念此贯心，勿忘须臾。寮佐邑宿，尽礼承敬，䜩飨馔
食，事事留怀。古今成败，不可不知。退朝之暇，念观典
籍，面墙而立，不成人也。此郡世笃忠厚，人物敦雅，天
“下全盛时，海内犹称之，况复今日，实是名邦。正为五
百年乡党婚亲相连，至于公理，时有小小颇回，为当
随宜斟酌。”吾临莅五年，兵难骚动，未得休众息役，惠
康士庶。至于掩瑕藏疾，涤除疵垢，朝为寇仇，夕委心
膂，虽未足希准古人，粗亦无负于新旧。事任公平，坦
然无类，初不容怀有所损益，计近便“为少，经远如有
馀，亦无愧于前志也。”初，元盛之西也，留女敬爱养于
外祖尹文。文既东迁，元盛从姑梁褒之母养之。其后
秃发傉檀假道于北山，鲜卑遣褒送敬爱于酒泉，并
通和好。元盛遣使报聘，赠以方物。元盛亲率骑二万，
略地至于建东。鄯善前部王遣使贡其方物。且渠蒙
逊来侵，至于建康，掠三千馀户而归。元盛大怒，率骑
追之，及于弥安，大败之，尽收所掠之户。初，苻坚建元
之末，徙江、汉之人万馀户于敦煌，中州之人有田畴
不辟者，亦徙七千馀户。郭黁之寇武威，武威、张掖己
东人西奔敦煌、晋昌者数千户。及元盛东迁，皆徙之
于酒泉。分南人五千户置会稽郡，中州人五千户置
广夏郡；馀万三千户分置武威、武兴、张掖三郡。筑城
于敦煌南子亭，以威南寇。又以前表未报，复遣沙门
法泉间行奉表曰：“江山悠隔，朝宗无阶，延首云极，翘
企遐方。伏惟陛下应期践位，景福自天。臣去乙已岁，
顺从群议，假统方城，时遣舍人黄始奉表通诚，遥途
崄旷，未知达不？吴凉悬邈，蜂虿充衢，方珍”贡使，无由
展御。谨副写前章，或希简达。臣以其岁进师酒泉，戒
戎广平，庶攘茨秽，而黠寇恣雎，未率威教，凭守巢穴，
阻臣前路。窃以诸事草创，仓帑未盈，故息兵按甲，务
农养士。时移节迈，荏苒三年，抚剑叹愤，以日成岁。今
资储已足，器械已充，西招城郭之兵，北引丁零之众，
冀凭国威，席卷河陇，扬旌“秦川，承望诏旨，尽节竭诚，
陨越为效。又臣州界迥远，勍寇未除，当须镇副，为行
留部分，辄假臣世子士业监前锋诸军事、抚军将军、
护羌校尉，督摄前军，为臣先驱。又敦煌郡大众殷，制
御西域，管辖万里，为军国之本，辄以次子让为宁朔
将军、西夷校尉、敦煌太守，统摄崑裔，辑宁殊方。”自馀
诸子，皆在“戎间，率先士伍。臣总督大纲，毕在输力，临
机制命动靖。”续闻元盛既迁酒泉，乃敦劝稼穑，群僚
以年谷频登，百姓乐业，请勒铭酒泉，元盛许之。于是
使儒林祭酒刘彦明为文，刻石颂德。既而蒙逊每年
侵寇不止，元盛志在以德抚其境内，但与通和立盟，
弗之校也。是时，白狼、白兔、白雀、白雉、白鸠皆栖“其园
囿，其群下以为白祥金精所诞，皆应时雝而至。又有
神光、甘露、连理、嘉木众瑞，请史官记其事。”元盛从之。
寻而蒙逊背盟来侵，元盛遣世子士业要击，败之，获
其将且渠百年。元盛上已日䜩于曲水，命群寮赋诗
而亲为之序。于是写《诸葛亮训诫》，以勗诸子曰：“吾负
荷艰难，宁济之勋未建。虽外总良能，凭股肱之力，而
戎务孔殷，坐而待旦。以维城之固，宜兼亲贤，故使汝
等未及师保之训，皆弱年受任，常惧弗克，以贻咎悔。
古今之事，不可以不知，苟近而可师，何必远也。”览诸
葛亮训励，应𤩁奏谏，寻其终始，周孔之教尽在中矣。
为国足以致安，立身足以成名，质略易通，寓目则了，
虽言发往人，道“师于此，且经史道德如采菽中原，勤
之者则功多，汝等可不勉哉！”元盛乃修敦煌旧塞东
西二围，以防北寇之患；筑敦煌旧塞西南二围，以威
南寇。元盛以纬世之量，当吕氏之末，为群雄所奉，遂
启霸图，兵无血刃，坐定千里，谓张氏之业指期而成，
河西十郡，岁月而一。既而秃发傉檀入据姑臧，且渠
蒙逊基宇稍广，于是慨然著《述志赋》焉，其辞曰：“涉至
虚以诞驾，乘有舆于本无，禀元元而陶衍，承景灵之
冥符，荫朝云之庵蔼，仰朗日之照煦，既敷既载，以育
以成，幼希颜子曲肱之荣，游心上典，玩礼敦经，蔑元冕于朱门，羡漆园之傲生，尚渔父于沧浪，善沮溺之
耦耕，秽鸱鸢之笼吓，钦飞凤于太清，杜世竞于方寸，
绝时誉之嘉声，超霄吟于崇岭，奇秀木之凌霜，挺修
干之青葱，经岁寒而弥芳，情遥遥以远寄，想四老之
晖光，将戢繁荣于常衢，控云辔而高骧，攀琼枝于元
圃，漱华泉之渌浆，和吟凤之逸响，应鸣鸾于南冈，时
弗获𩇕，心往形留，眷驾阳林，宛首一丘，冲风沐雨，载
沉载浮，利害缤纷以”交错，欢感循环而相求，干扉奄
寂以重闭，天池绝津而无舟，悼贞信之道薄，谢惭德
于圜流。遂乃去元览，应世宾，肇弱巾于东宫，并羽仪
于英伦，践宣德之秘庭，翼明后于紫宸，赫赫谦光，崇
明弈弈，岌岌王居，诜诜百辟，君希虞夏，臣庶夔益，张
王颓岩，梁后坠壑，淳风杪莽以永丧，缙绅沦胥而覆
溺，吕发衅于闺墙，厥构摧以倾颠，疾风飘于高木，回
汤沸于重泉，飞尘翕以蔽日，大火炎其燎原，名都幽
然影绝，千邑閴而无烟，斯乃百六之恒数，起灭相因
而迭然，于是人希逐鹿之图，家有雄霸之想，暗王命
而不寻，邀非分于无象，故覆车接路而继轨，膏生灵
于土壤，哀馀类之忪懞，邈靡依而靡仰，求“欲专而失
逾远，寄元珠于罔象，悠悠凉道，鞠焉荒凶，杪杪余躬，
迢迢西邦，非相期之所会，谅冥契而来同，跨弱水以
建基，蹑崑墟以为墉，总奔驷之骇辔，接摧辕于峻峰。
崇崖崨嶪，重崄万寻。元邃窈窕，磐纡嵚岑，榛棘交横，
河广水深，狐狸夹路，鸮鸱群吟。挺非我以为用，任至
当如影响。执同心以御物，怀自彼于握掌，匪矫情而
任荒，乃冥合而一往。华德是用来庭，野逸所以就鞅，
休矣时英，茂哉儁哲，庶罩网以远笼，岂徒射钩与斩
袂，或脱梏而缨蕤，或后至而先列，采殊才于岩陆，拔
翘彦于无际，思留侯之神遇，振高浪以荡秽，想孔明
于草庐，运元筹之罔滞，洪操槃而慷慨，起三军以激
锐，咏群豪”之高轨，嘉关张之飘杰，誓报曹而归刘，何
义勇之超世，据断桥而横矛，亦雄姿之壮发，辉辉南
珍，英英周鲁，挺奇荆吴，昭文烈武，建策乌林，龙骧江
浦，摧堂堂之劲阵，郁风翔而云举，绍樊韩之远踪，侔
徽猷于召武，非刘孙之鸿度，孰能臻兹大祐？信乾坤
之相成，庶物希风而润雨。崏益既荡，三江已清，“穆穆
盛勋，济济隆平，御群龙而奋策，弥万载以飞荣，仰遗
尘于绝代，企高山而景行。将建朱旗以启路，驱长毂
而迅征，靡商风以抗斾，拂招摇之华旌，资神兆于皇
极，协五纬之所宁。赳赳平城，翼翼上弼。志馘奔鲸，截
彼丑类。且洒游尘于当阳，拯凉德于已坠。间昌㝢之
骖乘，暨襄城而按辔。知去害之”在兹。体牧童之所述，
审机动之至微，思遗飧而忘寐，表略韵于纨素，托精
诚于白日。元盛寝疾，顾命宋繇曰：“吾少离荼毒，百艰
备尝，于丧乱之际，遂为此方所推，才弱智浅，不能一
同河右。今气力惙然，当不复起矣。死者大理，吾不悲
之，所恨志不申耳。居元首之位者，宜深诫危殆之机。
吾终之后，世子犹卿子也，善相辅导。述吾平生，勿令
居人之上，专骄自任。军国之宜，委之于卿，无使筹略
乖衷，失成败之要。”十三年，薨，时年六十七。国人上谥
曰武昭王，墓曰建世陵，庙号太祖。先是，河右不生楸
槐柏漆，张骏之世，取于秦陇而植之，终于皆死，而酒
泉宫之西北隅有槐树生焉。元盛又著《槐树赋》以寄
情，盖叹僻陋遐方，立功非所也。亦命主簿梁中庸及
刘彦明等并作文。感兵难繁兴，时俗諠竞，乃著《大酒
容赋》以表恬豁之怀。与辛景、辛恭靖同志友善。景等
归晋，遇害江南，元盛闻而吊之。元盛前妻同郡辛纳
女，贞顺有妇仪，先卒，元盛亲为之诔，自馀诗赋数十
篇。世子谭早卒，第二子士业嗣。

凉后主讳歆，字士业。元盛薨时，府寮奉为大都督、大
将军、凉公、领凉州牧、护羌校尉，大赦境内，改年为嘉
兴。尊母尹氏为太后，以宋繇为武卫将军、广夏太守、
军谘祭酒、录三府事，索仙为征卤将军、张掖太守。且
渠蒙逊遣其张掖太守且渠《广宗》诈降，诱士业，士业
遣武卫温宜等赴之，亲勒大军为之后继。蒙逊率众
三万，设伏于蓼泉。士业闻，引兵还，为蒙逊所逼，士业
亲贯甲先登，大败之，追奔百馀里，俘斩七千馀级。明
年，蒙逊大伐士业，士业将出距之，左长史张体顺固
谏，乃止。蒙逊大芟秋稼而还。是岁，朝廷以士业为持
节、都督七郡诸军事、镇西大将军、护羌校尉、酒泉公。
士业用刑颇严，又缮筑不止，从事中郎张显上疏谏
曰：“入岁已来，阴阳失序，屡有贼风暴雨，犯伤和气。今
区域三分，势不久并。并兼之本，实在农战，怀远之略，
事归宽简。而更繁刑峻法，宫室是务，人方凋残，百姓
愁悴，致灾之咎，实此之由。”主簿汜称又上疏谏曰：“臣
闻天之子爱人后，殷勤至矣。故政之不修，则垂灾谴
以诫之。改者虽危必昌，宋景是也；其不改者，虽安必
亡”，虢公是也。元年三月癸卯，炖煌谦德堂陷；八月效
谷地裂，二年元日，昏雾四塞，四月日赤无光，二旬乃
复，十一月狐上南门。今兹春夏，地频五震，六月陨星
于建康。臣虽学不稽古，敏谢仲舒，颇亦闻道于先师且行年五十有九，请为殿下略言耳目之所闻见，不
复能远论《书》传之事也。乃者咸安之初，西平地裂，狐
入谦光殿前。俄而秦师奄至，都城不守。梁熙既为凉
州，藉秦氏兵乱，规有全凉之地。外不抚百姓，内多聚
敛。建元十九年，姑臧南门崩，陨石于闲豫堂。二十年
而吕光东反，子败于前，身戮于后。段业因群寇创乱，
遂称制此方三年之中，地震五十馀所。既而先王龙
兴瓜州，蒙逊杀之张掖，此皆目前之成事，亦殿下之
所闻知。效谷先主鸿渐之始，谦德即尊之室，基陷地
裂，大凶之征也。日者太阳之精，赤而无光，国将陵灭。
谚曰：“野兽入家，主人将去。”今狐上南门，亦灾之大也。
昔春秋之世，星陨于宋襄公，卒为楚所擒。地者至阴，
当静而动，反乱天常，若不“修德，将有宋襄之祸。”臣蒙
先朝布衣之眷，辄自同于子弟之亲，是以不避忤上
之诛，昧死而进愚款。愿殿下亲仁善邻，养威观衅，罢
宫室之务，止游畋之娱。后宫嫔妃，诸弟子女，躬受分
田，身劝蚕绩，以清俭素德为荣，息兹奢靡之费。百姓
租税，专拟军国。虚衿下士，广招英儁，修秦氏之术，以
强国富俗。“待国有数年之积，庭盈文武之士，然后命
韩白为前驱，纳子房之妙算，一鼓而姑臧可平，长驱
可以饮马，泾、渭方东面而争天下，岂蒙逊之足忧？不
然，臣恐宗庙之危，必不出纪。”士业并不纳。士业。立年
而宋受禅，士业将谋东伐，张体顺切谏，乃止。士业闻
蒙逊南伐秃发傉檀，命中外戒严，将攻张掖。尹氏固
谏，不听；宋繇又固谏，士业并不从。繇退而叹曰：“大事
去矣，吾见师之出，不见师之还也。”士业遂率步骑三
万东伐，次于都渎涧。蒙逊自浩亹来，距战于怀城，为
蒙逊所败。左右劝士业还酒泉，士业曰：“吾违太后明
诲，远取败辱，不杀此寇，复何面目以见母也！”勒众复
战，败于蓼泉，为蒙逊所害。士业诸弟酒泉太守翻、新
城太守预、领羽林右监密、左将军姚、右将军亮等西
奔炖煌，蒙逊遂入于酒泉。士业之未败也，有大蛇从
南门而入，至于恭德殿前，有双雉飞出宫内，通街大
树上有乌鹊争巢，鹊为乌所杀。又有炖煌父老令狐
炽梦白头公衣帢而谓炽曰：“南风动，吹长木胡桐椎，
不中毂。”言讫，忽然不见。士业小字桐椎，至是而亡。翻
及弟炖煌太守恂与诸子等弃炖煌，奔于北山。蒙逊
以索嗣子元绪行炖煌太守。元绪麤崄好杀，大失人
和，郡人宋承、张弘以恂在郡有惠政，密信招恂，恂率
数十骑入于炖煌，元绪东奔凉兴，宋承等推恂为冠
军将军、凉州刺史。蒙逊遣世子德政率众攻恂，恂闭
门不战，蒙逊自率众二万攻之，三面起堤，以水灌城。
恂遣壮士一千，连版为桥，潜欲决堤，蒙逊勒兵逆战，
屠其城。士业子重耳脱身奔江左，仕于宋，后归魏，为
恒农太守。蒙逊徙翻子宝等于姑臧，岁馀，北奔伊吾，
后归于魏，独尹氏及诸女死于伊吾。元盛以安帝隆
安四年立，至宋少帝景平元年灭，据河右，凡二十四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