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90卷 > 性理大全 > 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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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尽己无歉为忠，体物无违为信，表里之义也。”

“尽己为忠，尽物为信。” 极言之，尽己者，尽己之性也。

尽物者，尽物之性也。信者，无伪而已，于天性有所损
益，则为伪矣。《易·无妄》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动以天
理故也。　忠信者，以人言之，要之则实理也。

朱子曰：“尽己之谓忠，尽物之谓信”，只是一理。但忠是
尽己，信却是于人无所不尽，犹曰忠信内外也。　忠
是里面发出，信是就事上说。忠是要尽自家这个心，
信是要尽自家这个道理，　信者忠之验，忠只是尽
己，因见于事而为信，又见得忠如此。　忠信只是一
事，但自我而观谓之忠，自彼而观谓之信，此程子所
以有“‘尽己为忠，尽物为信’之论也。　忠信只是一理，
自中心发出来便是忠，著实便是信。谓与人说话时，
说到底见得恁地了，若说一半不肯尽说，便是不忠。
有这事说这事，无这事便说无，便是信。只是一个理，
自其发于心谓之忠，验于事谓之信。”　问：“‘发己自尽
为忠，循物无违为信’，所谓‘发己，莫是奋发自扬之’”意
否？“循物无违”，未晓其义。曰：“‘发己自尽’，但谓凡出于己
者，必自竭尽，而不使其有苟简不尽之意耳，非奋发
之谓也。‘循物无违’，谓言语之发，循其物之真实而无
所背戾，如大则言大，小则言小，言循于物而无所违
耳。”

问：“明道云：‘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为信，表里之谓
也’。又曰：‘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忠信，内外也。盖因
其理之有定，当其可而无违，是之谓忠信。忠信本无
二致，自其发于内而言之之谓忠，自其因物应之之
谓信，故曰‘表里之谓也’。明道以此释曾子之言曰：‘为
人谋而不忠，与朋友交而不信，为人谋则谋在我’。是’”
亦发于中之意；与朋友交，则朋友在外，是亦遇事而
应之之意。明道论忠信内外，大概如此否？南轩张氏
曰：“尽于己为忠，形于物为信。”忠信可以内外言，亦可
以体用言也。要之形于外者，即其尽于己者也。玩程
子之辞，意义盖包涵矣。

北溪陈氏曰：“‘忠信’二字，从古未有人解得分晓。诸家
说忠，都只以事君不欺而言。夫忠固能不欺，而以不
欺名忠，则不可。如此，则‘忠’之一字，只事君，方始得说
信，又只以不疑而言。信固能不疑，而以不疑解信，则
不可。如此，则所谓‘不疑者不疑何事说字骨不出？直
至程子曰‘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方说得确定。尽
己’”，是尽自家心里面。以所存主者而言，须是无一毫
不尽，方是忠。如十分底话，只说得七八分，犹留两三
分，便是不尽，不得谓之忠。“以实”，是就言上说，有话只
据此实物说，无便曰无，有便曰有。若以无为有，以有
为无，便是不以实，不得谓之信。忠信非判然二物，从
内面发出，无一不尽是忠，发出外来，“皆以实是信。”明
道发得又明畅，曰：“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为信。”从
己心中发出，无一不尽，是忠。循物之实而言，无些子
违背他。如是便曰是，不与是底相背；非便曰非，不与
非底相背，便是信。伊川说得简要确实，明道说得发
越条畅。　信有就言上说，是发言之实；有就事上说，
是做事之实。有以实理“言，有以实心言。”　“‘忠信’两字
近‘诚’字，忠信只是诚，实也只是实。但诚是自然实底，
忠信是做工夫实底，诚是就本然天赋真实道理上
立字，忠信是就人做工夫上立字。”　问：“忠信之信与
‘五常之信’，如何分别？”曰：“五常之信，以心之实理而言；
‘忠信之信，以言之实理而言。须是逐一看得透彻。古
人言语，有就’”忠信之信言者，有就五常之信言者，不
可执一看。若泥著则不通。　圣人分上忠信，便只是
诚，是天道。贤人分上忠信只是思，诚是人道。　诚与忠信对，则诚，天道，忠信人道；忠与信对，则忠，天道，信，
人道。　孔子云：“主忠信。”主与宾相对。宾是外人，出入
无常。主人是吾家之主，常存在这屋里。以忠信为吾
心之主，是心中常要忠信，盖无时而不在是也。心中
所主者忠信，则其中许多道理便都实在这里。若无
忠信，则一切道理都虚了。“主”字下得实有力。　“忠信”
等字骨看得透，则无往而不通。如事君之忠，亦只是
尽己之心以事君；为人谋之忠，亦只是尽己之心以
为人谋耳。　忠信是就人用工夫上立字。大抵性中
只有仁义礼智四位，万善皆从此而生，四位实为万
善之总括。如忠信，如孝悌，此类皆在万善之中。孝悌
便只是仁之实，但到那事亲事兄处，方始目之曰孝
悌；忠信便只是五常实理之发，但到那接物发言处，
方始名之曰“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