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3卷 > 章潢图书编 > 《一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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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言道统者，尧以执中传之舜，孔以一贯传之曾，
先圣后圣，无闲然也。欲求一贯之旨，盍求诸执中之
传乎？子思子本家学作《中庸》，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
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
者，天下之达道也。”又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
惟时存此未发之中而大本立焉。”则溥博渊泉、时措
时出莫非太，和之流行莫非此率性之道，而达之天
下，沛如矣。一即中也，中即未发也。虞廷孔门岂二道
哉？且《大学》乃曾子传自孔门者也。明德亲民，止至善
而要在知止，知止则定，静安虑得，凡天下国家身心
意知物一以贯之矣。知止非即一贯执中之旨乎？所
以戒慎于不睹不闻，斯目善天下之色，耳善天下之
声。天聪天明所自出也。敬信于不言不动斯言而世
为天下，法行而世为天下，则声律身度所自来也。君
子多乎哉？不多也，无能而无不能也。吾有知乎哉？无
知也，无知而无不知也。《易》无思无为也，寂然不动，感
而遂通，天下之故也。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
此一贯也。故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此天之所以为
天也。“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圣人”，此一贯也。故曰：“於乎
不显，文王之德之纯”，此文王之所以为文也。天何言

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其所以同归一致者，亦
何所容其思虑哉？故曰：“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
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也。”广引博证，
所谓“一贯”，所谓执中，不可以会通，而默识之哉！或曰：
“参唯一贯”，乃以忠恕尽夫子之道，果以近易者晓门
人欤？盖道无远近难易，而杂以有我之私者，二之也。
中心为忠，如心为恕，惟中心无为，浑然未发之体，一
切如心以行之，即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则直下
人我一体，己私尽融，推之天下，何往不达，而道岂有
馀蕴哉？或又曰：“舜于执中之外，益之以危微、精一，曾
子一贯之外，易之以忠恕，何欤？”盖道本中也，本一也，
然而无定在，无定名也。舜曾恐人求之幽深元远，故
危微精一、忠恕之言，无非欲人反求诸心，而近里著
己，有所持循以为功也。若执言诠，则人人殊矣，孔之
一即异乎尧之中矣。孰不知盘随山移，而针则有定，
舟随水转，而舵则当操，使操舵用针者无活法焉，则
执中无权，执一贼道，弊可胜言哉！虽然，尧以“执中”传
之舜，舜传之禹，孔以“一贯”语乎参，又语乎赐，道固得
人而后传也。不知其语舜禹，语参赐，正所以教万世
无穷也。但自生民以来，前而唐虞群圣人，都俞吁咈，
协恭和衷，相与警惕于朝堂之上，此一时也，君臣即
师友也。继而《春秋》群圣贤，考德问业，请业请益，相与
切𤥨于洙泗之滨，此一时也，师友即君臣也。其闲如
汤、尹、文、武、周、召，翕然唐虞之休风，如周、程、张、邵、朱、陆，
宛乎孔氏之家法，不如此而望其德业之相成、圣学
之大倡，未之有也。是故有志圣学而执中一贯，其道
脉如故也。“在天在田”，圣作物睹，声应气求，云龙风虎，
不有旷世相传者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