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6卷 > 《秦论》何去非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6卷 > 《秦论》何去非

“兵，有攻有守。”善为兵者，必知夫攻守之所宜，故以攻
则克，以守则固，当攻而守，当守而攻，均败之道也。方
天下交臂相与而事秦之彊也，秦人出甲以攻诸侯，
盖将取之也，图攻以取人之国者，所谓兼敌之师也。
及天下攘袂相率而叛秦之乱也，秦人合卒以拒诸
侯，盖将却之也，图拒以却人之兵者，所谓救败之师
也。兼敌之师利于转战，救败之师利于固守，兵之常
势也。秦人据崤、函之阻以临山东，自缪公以来，常雄
诸侯，卒至于并天下而王之，岂其君世贤耶？亦以得
乎形便之居故也。二世之乱，天下相与起而亡秦，不
三岁而为墟。以二世之不道，顾秦亦何足以亡？然而
使其知捐背叛之山东，严兵拒关，为自救之计。虽以
无道之行，而山西千里之区，犹可岁月保也。不知虑此，乃空国之师以属章邯、李由之徒，越关千里以搏
寇，而为乡日堂堂兼敌之师，亦已悖矣。方陈胜之首
事，而天下豪杰争西向而诛秦也。盖振臂一呼，而带
甲者百万，举麾一号而下城者数十，又类皆山林倔
起之匹夫，其存亡胜负之机，取决于一战，其锋至锐
也。而章邯之徒，不知固守其所以老其师，乃提孤军，
弃天险，渡漳逾洛，左驰右骛，以撄四合之锋，卒至于
败。而沛公之众扬袖而入空关。虽二世之乱足以覆
宗，天下之势足以夷秦，而其亡遂至于如此之亟者，
用兵之罪也。夫秦役其民以从事于天下之日久矣，
而其民被二世之毒未深，其勇于公斗、乐于卫上之
风声气俗犹在也。而章邯之为兵也，以攻则不足，以
守则有馀。周文常率百万之师傅於戏下矣，章邯三
击而三走之，卒杀周文，使其不遂，纵以搏敌，而坐关
固守，为救败之师。关东之土虽已分裂，而全秦未溃
也。或曰：“七国之反汉也，议者归罪于吴楚，以为不知
杜成皋之口，而汉将一日过成皋者数十辈，遂至于
败亡。”今豪杰之叛秦，而罪二世之越关搏战，何也？嗟
夫！务论兵者，不论其逆顺之情与夫利害之势，则为
兵亦疏矣。夫秦有可亡之形，而天下之众亦锐于亡
秦，是以豪杰之起者，因民志也。关东非为秦役矣。汉
无可叛之衅，而天下之民无至于负汉，则七国之起，
非民志矣，天下皆为汉役者也。以不为秦役之关东，
则二世安得即其地而疾战其民？以方为汉役之天
下，则汉安得不趋其所而疾诛其君？此战守之所以
异术也。昔者贾谊、司马迁皆谓“使子婴有庸主之才，
仅得中佐，则山西之地可全，而有卒取失言之讥于
后世。”彼二子者，固非愚于事机者也，亦惜夫秦有可
全之势耳。虽然，彼徒知秦有可全之势，而不知至于
子婴，而秦之事去矣。虽有太公之佐，其如秦何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