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岁功典/第007卷 > 蔡中郎集 > 《月令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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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者曰：“子何为著《月令》说也？”予幼读《记》，以为《月令》体
大经同，不宜与记书杂录并行，而记家记之，又略及
前儒特为章句者，皆用其意传，非其本旨。又不知《月
令》征验，布在诸经，《周官》《左传》实与《礼记》通，他议横生，
纷纷久矣。光和元年，余被谤章，罹重罪，徙朔方。内有
猃狁敌冲之衅，外有寇盗锋镝之艰，危险凛凛，死亡
“无日。过被学者闻家，就而考之，亦自有所觉悟，庶几
颇得事情，而讫未有注记著于文字也。惧颠蹶陨坠，
无以示后，同于朽腐。”窃诚思之，书有阴阳升降，天文
历数，事物制度，可假以为本。敦辞托说，审求历象，其
要者莫大于《月令》。故遂于忧怖之中，昼夜密勿，昧死
成之。旁贯五注，参互群书，至及国家，律令制度遂定，
历数尽天地三光之情，辞繁多而蔓衍，非所谓理约
而达也。道长日短，危殆兢惕，取其心尽而已，故不能
复加删省，盖所以探赜辨物，庶几多识前言往行之
流，苟便学者以为可览，则余死而不朽也。

问者曰：“子说《月令》，多类《周官》《左传》，假无《周官》《左传》，《月
令》为无说乎？”曰：“夫根柢植则枝叶必相从也。《月令》与
《周官》，并为时王政令之记，异文而同体。官名百职，皆
《周官》解。《月令》甲子，沈子所谓似《春秋》也。若未太昊、蓐
收、勾芒、祝融之属，《左传》造义立说，生名者同，是以用
之。”

问者曰：“既用古文于历数，乃不用《三统》，用四分，何也？”
曰：“《月令》所用，参诸历象，非一家之事，传之于世，不晓
学者，宜以当时所施行。夫密近者三统已疏阔废弛，
故不用也。”

问者曰：“既不用三统，以惊蛰为孟春，春中雨水为二
月节，皆三统法也。独用之何？”曰：“孟春《月令》曰：‘蛰虫始
震’，在正月也。中春始雨水，则雨水二月也。以其令，故
用之。”

问者曰：“《历》云‘小暑，季夏节也’，而今文见于五月，何也？”
曰：“今不以历节言，据时始暑而记也。历于大雪、小雪、
大寒、小寒皆去十五日，然则小暑当去大暑十五日，
不得及四十五日。不以节言，据时暑也。”

问者曰：“《中春令》不用牺牲，以圭璧更皮币，不牺牲，何
也？”曰：“是月献羔，以太牢祀高禖。宗庙之祭以中月，安
得用牺牲？祈者，求之祭也。著令者，豫设水旱疫疠当
祷祈用牺牲者，是用之助生养。《传》祈以币代牲。”章因
于高禖之事，乃造说曰：“更者，刻木代牲，如庙有祧更。”
此说自欺极矣。经典传记，无刻木代牲之说，盖书有
转误，三豕渡河之类也。

问者曰：“《中冬令》曰：‘奄尹申宫令，谨门闾’。今曰门闱，何
也？”曰：“阉尹者，内官也，主宫室出入宫中。宫中之门曰
闱，阉尹之职也。闾里门，非阉尹所主，知当作闱也。”
问者曰：“‘令曰七驺咸驾’，今曰六驺，何也？”曰：“‘本官职者，
莫正于《周官》。《周官》天子马六种，种别有驺，故知六驺。
《左氏传》晋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无言七者，知当
为‘六’”也。

问者曰：“‘令以中秋筑城郭，于经、传为非其时。《诗》曰：‘定
之方中’，作于楚宫’，定营室也。九月、十月之交，西南方
中，故《传》曰‘小昏正而裁筑’。即营室也。昏正者，昏中也。
裁筑者，裁木而始筑也。今文在前月，不合于经传也。”
问者曰：“子说三难，皆以日行为本。古论《周官》《礼记》说，
以为但逐恶而已，独安所取之？”曰：“取之于《月令》而已。”
四时通等，而夏无难文。由日行也，“春行少阴，秋行少
阳，冬行太阴。”阴阳背使，不于其类。故冬春难以助阳，
秋难以达阴。至夏节太阳行太阴，自得其类，无所扶
助，独不难取之于是也。

问者曰：“反令每行一时，转三旬，以应行三月政也。春
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谓孟夏也。草木早枯，中夏也。国
乃有恐，季夏也。今总合为一事，不分别施之于三月，
何也？”曰：“说者见其三旬，不得传注，而为之说，有所滞
碍，不得通矣。孟秋反令，行冬令则草木枯，后乃大水，
败其城郭，即分为三事，后乃大水，在谁后也？城郭为”
独自坏，非水所为也。《季冬令》曰：“行春令则胎夭多伤，
民多蛊疾，命之曰逆。”即分为三事。行季冬令，为不感
灾异，但命之曰逆也。知不得断绝，分应一月也。其类
皆如此。《令》之所述，略举其尤者也。

问：“春食麦羊，夏食菽鸡，秋食麻犬，冬食黍豕之属，但
以为时味之宜，不合于五行。《月令》服食器械之制，皆
顺五行者也。说所食独不以五行，不已略乎？”曰：“盖亦
思之矣。几十二辰之禽，五时所食者，必家人所畜丑
牛、未羊、戌犬、酉鸡、亥豕而已，其馀龙虎以下，非食也。
春木王，木胜土，土王四季，四季之禽，牛属季夏，犬属季秋，故未羊可以为春食也。夏火王，火胜金，故酉鸡
可以为夏食也。季夏上王，土胜水，故食豕而食牛。土，
五行之尊者，牛五畜之大者，四行之牲，无足以配土
德者，故以牛为季夏食也。秋金王，金胜木。寅虎非可
食者，犬豕而无角，虎属也，故以犬为秋食也。冬水王，
水胜火，当食马，而礼不以马为牲，故以其类而食豕
也。然则麦为木，菽为金，麻为火，黍为水，各配其牲为
食也。虽有此说，而米盐精粹，不合于《易》卦所为之禽
及《洪范传》五事之畜，近似卜筮之术，故予略之，不以
为章句，聊以应问，见有说而已。

问：《记》曰：“三老五更子，独曰五叟。”《周礼》曰：“八十一御妻。”
今曰御妾，何也？曰：字误也。叟，长老之称，其字与更相
似，书者转误，遂以为更。嫂字女旁瘦，字从叟，今皆以
为更矣。立字法者不以形声，何得以为字？以嫂瘦推
之，知是更为叟也。妻者，齐也。惟一适人称妻，其馀皆
妾，位最在下，是以不得言妻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