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5卷 > 樊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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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北齐书文苑传》：“逊字孝谦，河东北猗氏人也。祖琰，
父衡，并无官宦。而衡性至孝，丧父，负土成坟，植柏方
数十亩，朝夕号慕。逊少学，常为兄仲优饶，既而自责
曰：‘名为人弟，独受安逸，可不愧于心乎？欲同勤事业。
母冯氏谓之曰：‘汝欲谨小行耶’？逊感母言，遂专心典
籍，恒书壁作‘见贤思齐’四字，以自劝勉。属本州沦陷’”，
寓居邺中，为临漳小吏。县令裴鉴莅官清苦，致白雀
等瑞。逊上《清德颂》十首，鉴大加赏重，擢为主簿。仍荐
之于右仆射崔暹，与辽东李广、渤海封孝琰等为暹
宾客。人有讥其靖默不能趋时者，逊常服东方朔之
言，“陆沉世俗，避世金马，何必深山蒿庐之下。”遂借陆
沉公子为主人，拟“客难制客”，诲以自广。后崔暹大会
宾客，大司马襄城王元旭时亦在坐，论，欲命府僚。暹
指逊曰：“此人学富才高，兼之佳行，可为王参军也。”旭
目之曰：“岂能就耶？”逊曰：“家无荫第，不敢当此。”武定七
年，世宗崩，暹徙于边裔，宾客咸散，逊遂往陈留而居
之。梁州刺史刘杀鬼以逊兼录事参军，仍举秀才。尚
书案旧令，下州三载一举秀才，为五年已贡。开封人
郑祖献计，至此年未合，兼别驾王聪抗议，右丞阳斐
不能却。尚书令高隆之曰：“虽逊才学优异，待明年仕
非远逊。”竟还本州。八年，转兼长史，从军南讨。军还杀
鬼，移任颍川，又引逊兼颍州长史。天保元年，本州复
召举秀才。二年春，会朝堂对策罢，中书郎张子融奏
入。至四年五月，逊与定州秀才李子宣等，以对策三
年不调，被付外，上书请从闻罢，诏不报。梁州重表举
逊为秀才。五年正月，制诏问升中纪号，逊对曰：“臣闻
巡岳之礼，勒在《虞书》；省方之义，著于《易》象。往帝前王，
匪唯一姓，封金刊玉，亿有馀人。仲尼之观梁甫，不能
尽识；夷吾之对齐桓，所存未几。然盛德之”事，必待太
平，苟非其人，更贻灵谴。秦皇无道，致风雨之灾；汉武
奢淫，有奉车之害。及文叔受命，炎精更辉，四海安流，
天下辑睦，剑赐骑士，马驾鼓车，乃用张纯之文，始从
伯阳之说。至于魏晋，虽各有君，量德而处，莫能拟议。
蒋济上言于前，徒秽纸墨；袁淮发论于后，终未施行。
世历三朝，年将十祀，启圣之期，兹为昌会。然自水德
不竞，函谷封涂，天马息歌，苞茅绝贡。我太祖收宝鸡
之瑞，握凤皇之书，体一德以匡朝，屈三分而事主，荡
此妖寇，易如沃雪。但昌既受命，发乃行诛，虽《太白》出
高，中国宜战，置之度外，望其迁善。伏惟陛下以神武
之姿，天然之略，马多冀北，将异山西，凉风至，白露下，
北上太行，东临碣石。方欲吞巴蜀而埽崤函，苑长洲
而池江汉。复恐迎风纵火，芝艾共焚，按此六军，未申
九伐。夫周发牙璋，汉驰竹使，义在济民，非闻好战。至
如“投鼠忌器”之说，盖是常谈；文德怀远之言，岂识权
道。今三台令子，六郡良家，蓄锐须时，裹粮待诏。未若
龙驾虎服，先收陇右之民；电转雷惊，因取荆南之地。
昔秦举长平，金精食昴；楚攻钜鹿，枉矢霄流。况我威
灵，能无协赞。但使彼之百姓，一睹六军，似见周王，若
逢司隶。然后除其苛令，与其约法，振旅而还，止戈为
武。标金南海，勒石东山，纪天地之奇功，被风声于千
载。若令马儿不死，子阳尚在，便欲案《明堂》之图，草射
牛之礼。比德论功，多惭往列。升“中告禅，臣用有疑。”又
问求才审官，逊对曰：“臣闻雕兽画龙，徒有风云之势；
金舟玉马，终无水陆之功。三驾礼贤，将收实用，一毛
不拔，复何足取？是以尧作虞宾，遂全箕山之操；周移
商鼎，不纳孤竹之言。但处士盗名，虽云久矣，朝臣窃
位，盖亦实多。汉拜丞相，便有钟鼓之妖；魏用三公，乃
至孙权之笑。故”山林之与朝廷，得容非毁；肥遁之与
宾王，翻有优劣。至于时非蹈海，而曰羞作秦民；事异
出关，而言耻从卫乱。虽复星干帝座，不易高尚之心；
月犯少微，终存耿介之志。自我太岳之后，克广洪业，
禹至神宗，舜格文祖。陛下受天明命，光华日月，爰自纳麓，乃格文祖。仪天地以设官，象星辰而布职。汉家
神凤，惭用纪年；魏氏青龙，羞将改号。上膺列宿，咸是
异人；下法山川，莫非奇士。所以画堂甲观，修德日新，
庙鼎歌钟，王勋岁委。循名责实，选众举能，朝无铜臭
之公，世绝钱神之论。昔百里相秦，名存雀箓；萧张辅
沛，姓在《河书》。今日公卿，抑亦天授。与之为治，何欲不
遂？未必稽首天师，方闻牧马之术；膝行山上，始得治
身之道。但使帝德休明，自强不息，甲夜观书，支日通
奏，周昌桀纣之论，欣然开纳；刘毅桓灵之比，终自含
弘。高悬王爵，唯能是与，管库靡遗，渔盐毕录。无令桓
谭非谶，官止于郡丞；赵壹负才，位终于计掾。则天下
宅心，幽明知感，岁精仕汉，风伯朝周，真人去而复归，
台星坼而还敛。《诗》称“多士，《易》载群龙，从此而言，可以
无愧。”又问释道两教，逊对曰：“臣闻天道性命，圣人所
不言，盖以理绝涉求，难为称诣。伯阳道德之论，庄周
逍遥之旨，遗言取意，犹有可寻。至若玉简金书，神经
秘录，三尺九转之奇，绛雪元霜之异。淮南成道，犬吠
云中；子乔得仙，剑飞天上，皆是凭虚之说，海枣之谈，
求之”如系风，学之如捕影。而燕君齐后，秦皇汉帝，信
彼方士，冀遇其真。徐福去而不归，栾大往而无获，犹
谓升遐倒影，抵掌可期，祭鬼求神，庶或不死。江璧既
返，还入骊山之墓；龙媒已至，终下茂陵之坟。方知刘
向之信洪宝，没有馀责；王充之非黄帝，比为不相。又
末叶已来，大存佛教，写经西土，画像南宫，昆池地黑，
以为烧劫之灰；春秋夜明，谓是降神之日。法王自在，
变化无穷，置世界于微尘，纳须弥于黍米。盖理本虚
无，示诸方便，而妖妄之辈，弃家出家。药王燔躯，波斯
洒血，假未能然，犹当克命。宁有改形易貌，有异生人；
恣意放情，还同俗物。龙宫馀论，鹿野前言，此而得容，
道风前坠。伏惟陛下受天明命，屈己济民，山鬼效灵，
海神率职。湘中石燕，沐时雨而群飞；台上铜乌，愬和
风而杓转。以周都洛邑，治在镐京；汉宅咸阳，魂归丰
沛，汾晋之地，王迹维始，眷言巡幸，且劳经略。犹复降
情文苑，斟酌百家，想执玉于瑶池，念求珠于赤水。窃
以王母献环，由感周德；上天锡珮，实报禹功。二班勒
史，两马制“书，未见三世之辞，无闻一乘之旨。帝乐王
礼，尚有时而沿革；左道怪民，亦何疑于沙汰。”又问刑
罚宽猛，逊对曰：“臣闻惟王建国，刑以助礼，犹寒暑之
赞阴阳，山川之通天地。爰自末叶，法令稍滋，秦篆无
以穷书，楚竹不能尽载。有司因此，开以二门，高下在
心，寒热随意。《周官》《三典》，弃之若吹毛；汉律《九章》”，违之
如覆手。遂使长平狱气，得酒而后消；东海孝妇，因灾
而方雪。诏书挂壁，有善而莫遵；奸吏到门，无求而不
可。皆由上失其道，民不见德，而议者守迷，不寻其本。
锺繇、王朗追怨，张仓、祖讷、梅陶共尤。文帝便谓化尸
起偃，在复肉刑，致治兴邦，无关《周礼》。伏惟陛下昧爽
坐朝，留心政术，明罚以纠诸侯，申恩以孩百姓。黄旗
紫盖，已绝东南；白马素车，将降轵道。若复峻典深文，
臣实未悟。何则？人肖天地，俱禀阴阳，安则愿存，扰则
图死。故王者之治，务先礼乐。如有未从，刑书乃用。宽
猛兼设，水火俱陈，未有专任商韩而能长久。昔秦归
士会，晋盗来奔；舜举皋陶，不仁自远。但令释之、定国，
迭作理官；龚遂、“文翁，继为郡守。科间律令，一此宪章。
欣闻汲黯之言，泣断昭平之罪，则天下自治，大道公
行。乳兽含牙，仓鹰垂翅。楚王钱府，不复须封；汉狱冤
困，自然蒙理。后服之徒，既承风而慕化；有截之内，皆
蹈德而咏仁。号以成康，何难之有！”又问祸福报应，逊
对曰：“臣闻五方《易》辨，尚待指南；百世可知，犹须吹律。”
况复天道秘远，神迹难源，不有通灵，孰能尽悟？乘槎
至于河汉，唯睹牵牛；假寐游于上元，止逢翟火。造化
之理，既寂寞而无传；报应之来，固难得而妄说。但秦
穆有道，勾芒锡祥；虢公凉德，蓐收降祸。高明在上，定
自有知，不可谓神，冥昧难信。若夫仲尼厄于陈蔡，孟
轲困于齐梁，自是不遇其时，宁关报应之理？子胥无
首，马迁腐下，受诛取辱，何可尤人？至如协律见亲，擢
船得幸，从此而言，更不足怪。周王漂杵，致天之罚；白
起诛降，行己之意。是以七百之祚，仍加姬氏；杜邮之
戮，还属武安。昔汉问上计，不过日蚀；晋策秀才，止于
寒火。前贤往士，咸用为难，推古比今，臣见其易。然草
莱百姓，过荷恩私，三“折寒胶，再游金马。王言昭贲，恩
若有神，占对失图，伏深悚惧。”尚书擢第，以逊为当时
第一。十二月，清河王岳为大行台，率众南讨，以逊从
军。明年，显祖纳贞阳侯为梁王，岳假逊大行台郎中，
使于南，与萧修、侯瑱和解。逊往来五日，得修等报书，
岳因与修盟于江上。大军还邺，逊仍被都官尚书崔
昂举荐，诏付尚书，考为清平勤干，送吏部。七年，诏令
校定群书，供皇太子。逊与冀州秀才高乾和、瀛州秀
才马敬德许散愁韩同宝、洛州秀才傅怀德、怀州秀
才古道子、广平郡孝廉李汉子、渤海郡孝廉鲍长暄、
阳平郡孝廉景孙、前梁州府主簿王九元、前开府水
曹参军周子深等十一人，同被尚书召共刊定。时秘府书籍纰缪者多，逊乃议曰：“按汉中垒校尉刘向，受
诏校书，每一书竟，表上辄言臣向书长水校尉臣参
书大夫公、太常博士书，中外书合若干本，以相比校，
然后杀青。今所雠校，供拟极重，出自兰台，御诸甲馆。
向之故事，见存府阁，即欲刊定，必藉众本。太常卿邢
子才、太子少傅魏收、吏部”尚书辛术、司农少卿穆子
容、前黄门郎司马子瑞、故国子祭酒李业兴，并是多
书之家，请牒借本，参校得失。秘书监尉瑾移尚书都
坐，凡得别本三千馀卷，《五经》诸史殆无遗阙。八年，诏
尚书开东西二省官选，所司策问，逊为当时第一。左
仆射杨愔辟逊为其府佐。逊辞曰：“门族寒陋，访第必
不成，乞补员外司马督。”愔曰：“才高，不依常例。特奏用
之。”九年，有诏超除员外将军。后世祖镇邺，召入司徒
府管书记。及登祚，转授主书，迁员外散骑侍郎。天保
初，病卒。〈此处天保初三字原本恐有讹〉

按：《北史》本传，“魏收作《库狄干碑序》，令逊为之铭，陆卬
不知，以为收合作也。陆操伏浑卒，杨愔使逊代己作
书，以告晋阳朝士，令魏润色之”，收不能改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