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87卷 > 赵孟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87卷 > 赵孟𫖯

按《元史》本传：“孟𫖯，字子昂，宋太祖子秦王德芳之后
也。五世祖秀安僖王子偁，四世祖崇宪靖王伯圭。高
宗无子，立子偁之子，是为孝宗。伯圭，其兄也。赐第于
湖州，故孟𫖯为湖州人。曾祖师垂，祖希永，父与訔仕
宋皆至大官。入国朝，以孟𫖯贵，累赠师垂集贤侍读
学士，希永太常礼仪院使，并封吴兴郡公；与訔集贤”
大学士，封魏国公。孟𫖯幼聪敏，读书过目辄成诵，为
文操笔立就。年十四，用父荫补官，试中吏部铨法，调
真州司户参军。宋亡家居，益自力于学。至元二十三
年，行台侍御史程钜夫奉诏搜访遗逸于江南，得孟
𫖯，以之入见。孟𫖯才气英迈，神采焕发，如神仙中人。
世祖顾之喜，使坐右丞叶李上。或言孟𫖯宋宗室子不宜使近左右。帝不听。时方立尚书省，命孟𫖯草诏
颁天下。帝览之，喜曰：“得朕心之所欲言者矣。”诏集百
官于刑部议法，众欲计至元钞二百贯，赃满者死。孟
𫖯曰：“始造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今二十馀年间，
轻重相去至数十倍，故改《中统》为至元。又二十年后，
至元必复如中统，使民计钞抵法，疑于太重。古者以
米绢民生所须，谓之二实，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
虚，四者为直，虽升降有时，终不大相远也。以绢计赃，
最为适中。况钞乃宋时所创，施于边郡，金人袭而用
之，皆出于不得已，迺欲以此断人死命，似不足深取
也。”或以孟𫖯年少，初自南方来，讥国法不便，意颇不
平，责孟𫖯曰：“今朝廷行《至元钞》，故犯法者以是计赃
论罪。汝以为非，岂欲沮格《至元》钞耶？”孟𫖯曰：“法者，人
死所系，议有重轻，则人不得其死矣。孟𫖯奉诏与议，
不敢不言。今《中统》钞虚，故改《至元钞》，谓《至元钞》终无
虚时，岂有是理。公不揆于理，欲以势相凌，可乎？”其人
有愧色。帝初欲大用孟𫖯，议者难之。二十四年六月，
授兵部郎中。兵部总天下诸驿。时使客饮食之费，几
十倍于前，吏无以供给，强取于民，不胜其扰，遂请于
中书，增钞给之。至元钞法滞涩不能行，诏遣尚书刘
宣与孟𫖯驰驿至江南，问行省丞相慢令之罪，凡左
右司官及诸路官，则径笞之。孟𫖯受命而行，比还，不
笞一人，丞相桑哥大以为谴。时有王虎臣者，言平江
路总管赵全不法，即命虎臣往案之。叶李执奏不宜
遣虎臣，帝不听。孟𫖯进曰：“赵全固当问，然虎臣前守
此郡，多强买人田，纵宾客为奸利，全数与争，虎臣怨
之。虎臣往，必将陷全。事纵得实，人亦不能无疑。”帝悟，
乃遣他使。桑哥钟初鸣时，即坐省中，六曹官后至者
则笞之。孟𫖯偶后至，断事官遽引孟𫖯受笞。孟𫖯入
诉于都堂，右丞叶李曰：“古者刑不上大夫，所以养其
廉耻，教之节义。且辱士大夫，是辱朝廷也。”桑哥亟慰
孟𫖯使出，自是所笞唯曹史以下。他日，行东御墙外，
道险，孟𫖯马跌堕于河。桑哥闻之，言于帝，移筑御墙
稍西二丈许。帝闻孟𫖯素贫，赐钞五十锭。二十七年，
迁集贤直学士。是岁，地震，北京尤甚。地陷，黑沙水涌
出，人死伤数十万，帝深忧之。时驻跸龙虎台，遣阿剌
浑撒里驰还，召集贤、翰林两院官询致灾之由。议者
畏忌桑哥，但泛引《经》传及五行灾异之言，以修人事、
应天变为对，莫敢语及时政。先是，桑哥遣忻都及王
济等理筭天下钱粮，已征入数“百万，未征者尚数千
万，害民特甚，民不聊生，自杀者相属，逃山林者则发
兵捕之。”皆莫敢沮其事。孟𫖯与阿剌浑撒里甚善，劝
令奏帝赦天下，尽与蠲除，庶几天变可弭。阿剌浑撒
里入奏，如孟𫖯所言，帝从之。草诏已具，桑哥怒谓必
非帝意。孟𫖯曰：“凡钱粮未征者，其人死亡已尽，何所
从取？非及是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陷钱粮
数千万归咎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耶？”桑哥悟民
始获苏。帝尝问叶李、留梦炎优劣，孟𫖯对曰：“梦炎，臣
之父执，其人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
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
之。”帝曰：“汝以梦炎贤于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
丞相。当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李布衣乃
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汝以梦炎父友，不敢斥言
其非，可赋诗讥之。”孟𫖯所赋诗，有“往事已非那可说，
且将忠直报皇元”之语，帝叹赏焉。孟𫖯退谓奉御彻
里曰：“帝论贾似道误国，责留梦炎不言桑哥罪甚于
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然我疏远之臣，
言必不听。侍臣中读书知义理，慷慨有大节，又为上
所亲信，无逾公者。夫捐一旦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
者之事也，公必勉之。”既而彻里至帝前，数桑哥罪恶。
帝怒，命卫士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呼
而问之，对如初。时大臣亦有继言者，帝遂按诛桑哥。
罢尚书省，大臣多以罪去，帝欲使孟𫖯与闻中书政
事，孟𫖯固辞。有旨令出入宫门无禁，每见必从容语
及治道，多所裨益。帝问：“汝赵太祖孙耶？太宗孙耶？”对
曰：“臣太祖十一世孙。”帝曰：“太祖行事，汝知之乎？”孟𫖯
谢不知。帝曰：“太祖行事多可取者，朕皆知之。”孟𫖯自
念久在上侧，必为人所忌，力请补外。二十九年，出同
知济南路总管府事。时总管阙，孟𫖯独署府事，官事
清简。有元掀儿者，役于盐场，不胜艰苦，因逃去，其父
求得他人尸，遂诬告同役者杀掀儿。既诬服，孟𫖯疑
其冤，留弗决。逾月，掀儿自归，郡中称为神明。佥廉访
司事韦哈刺哈孙素苛虐，以孟𫖯不能承顺其意，以
事中之。会修《世祖实录》，召孟𫖯还京师，乃解。久之，迁
知汾州，未上，有旨书《金字藏经》。既成，除集贤直学士、
江浙等处儒学提举，迁泰州尹，未上。至大三年，召至
京师，以翰林侍读学士与他学士撰定祀郊南祝文。
及拟进殿名，议不合，谒告去。仁宗在东宫，素知其名，
及即位，召除集贤侍讲学士、中奉大夫。延祐元年，改
翰林侍讲学士，迁集贤侍讲学士、资德大夫。三年，拜
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帝眷之甚厚，以字呼之而不名。帝尝与侍臣论文学之士，以孟𫖯比唐李白，宋
苏子瞻。又尝称孟𫖯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
旁通佛、老之旨，皆人所不及。有不悦者间之，帝初若
不闻者。又有上书言国史所载，不宜使孟𫖯与闻者，
帝乃曰：“赵子昂，世祖皇帝所简拔，朕特优以礼貌，置
于馆阁，典司述作，传之后世，此属呶呶，何也？”俄赐钞
五百锭，谓侍臣曰：“中书每称国用不足，必持而不与，
其以普庆寺别贮钞给之。”孟𫖯尝累月不至宫中，帝
以问左右，皆谓其年老畏寒，敕御府赐貂鼠衣。初，孟
𫖯以程钜夫荐，起家为郎。及钜夫为翰林学士承旨，
求致仕去，孟𫖯代之，先往拜其门而后入院，时人以
为衣冠盛事。六年，得请南归。帝遣使赐衣币，趣之还
朝，以疾不果行。至治元年，英宗遣使即其家俾书《孝
经》。二年，赐上尊及衣二袭。是岁六月卒，年六十九。追
封魏国公，谥文敏。孟𫖯所著有《尚书注》，有《琴原》《乐原》，
得律吕不传之妙，诗文清邃奇逸，读之使人有飘飘
出尘之想，篆、籕、分、隶、真、行、草书，无不冠绝古今，遂以
书名天下。天竺有僧数万里来求其书归，国中宝之。
其画山水、木石、花竹、人马，尤精致。前史官杨载称“孟
𫖯之才，颇为书画所掩。知其书画者，不知其文章，知
其文章者，不知其经济之学。”人以为知言云。子雍、奕，
并以书画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