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1卷 > 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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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本传：“张说，字道济，或字说之，其先自范阳徙
河南，更为洛阳人。永昌中，武后策贤良方正，诏吏部
尚书李景谌糊名较覆，说所对第一，后署乙等，授太
子校书郎，迁左补阙。后尝问诸儒，言氏族皆本炎黄
之裔，则上古乃无百姓乎？若为朕言之，说曰：‘古未有
姓，自炎帝之姜、黄帝之姬，始因所生地而为之姓。其’”
后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黄帝二十五子而得姓者
十四。德同者姓同，德异者姓殊。其后或以官，或以国，
或以王父之字，始为赐族，久乃为姓。降唐、虞，抵战国，
姓族渐广。周衰，列国既灭，其民各以旧国为之氏。下
及两汉，人皆有姓，故姓之以国者，韩、陈、许、郑、鲁、卫、赵、
魏为多。后曰善久视中后，逭暑三阳宫，汔秋未还。说
上疏曰：“宫距洛城百六十里，有伊水之隔，崿坂之峻，
过夏涉秋，水潦方积，道坏山险，不通转运。河广无梁，
咫尺千里，扈从兵马，日费资饟。太仓武库，并在都邑，
红粟利器，蕴若山丘。奈何去宗庙之上都，安山谷之
僻处！是犹倒持剑戟，示人樽柄，臣窃为陛下不取。夫
祸变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乐必戒，无行所悔。不可
一也。告成褊小，万方辐凑，填郛溢郭，并锸无所，排斥
居人蓬宿草次，风雨暴至，不知庇托，孤惸老病，流转
衢巷，陛下作人父母，将若之何？”不可二也。池亭奇巧，
荡诱上心，削峦起观，堨流涨海，俯贯地脉，仰出云路，
易山川之气，夺农桑之土，延木石，运斧斤，山谷连声，
春夏不辍。劝陛下作此者，岂正人邪？《诗》云：“人亦劳止，
迄可小康。”不可三也。御苑东西二十里，外无墙垣扄
禁，内有榛丛谿谷，猛毅所伏，暴慝所凭。陛下往往轻
行，警跸不肃，历蒙密，乘险巇，卒有逸兽狂夫，惊犯左
右，岂不殆哉！《易》曰：“思患豫防”，愿为万姓持重。不可四
也。今北有胡寇覰边，南有夷獠骚徼，关西“小旱，耕稼
是忧，安东近平，输漕方始。臣愿及时旋轸，深居上京，
息人以展农，修德以来远，罢不急之役，省无用之费，
澄心澹怀，惟亿万年，苍苍群生，莫不幸甚。臣度刍议，

然不爱死者，惧言责不职耳。”后不省，擢凤阁舍人。张
易之诬陷魏元忠也，援说为助。说廷对元忠无不顺
言，忤后旨，流钦州。中宗立，召为兵部员外郎，累迁工
部、兵部二侍郎，以母丧免。既期，诏起为黄门侍郎，固
请终制，祈陈哀到。时礼俗衰薄，士以夺服为荣，而说
独以礼终，天下高之。除丧，复为兵部，兼修文馆学士。
睿宗即位，擢中书侍郎，兼雍州长史。谯王重福死，东
都支党数百人，狱久不决，诏说往按，一昔而罪人得，
乃诛张灵均、郑愔，馀诖误悉原。帝嘉其不枉直，不漏
恶，慰劳之。元宗为太子，说与褚无量侍读，尤见亲礼。
逾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景云二年，帝
谓侍臣曰：“术家言五日内有急兵入宫，为我备之。”左
右莫对，说进曰：“此谗人谋动东宫耳。陛下若以太子
监国，则名分定，奸胆破，蜚祸塞矣。”帝悟，下制如说言。
明年，皇太子即皇帝位。太平公主引萧至忠、崔湜等
为宰相，以说不附己，授尚书左丞，罢政事，为东都留
守。说知太平等怀逆，乃因使以佩刀献元宗，请先决
策，帝纳之。至忠等已诛，召为中书令，封燕国公，实封
二百户。始武后末年，为泼寒胡戏，中宗尝乘楼纵观。
至是，因四夷来朝，复为之说，上疏曰：“韩宣适鲁，见《周
礼》而叹；孔子会齐，数倡优之罪。列国如此，况天朝乎？
今四夷请和，使者入谒，当接以礼乐，示以兵威，虽曰
戎夷不可轻也，焉知无驹支之辩，由余之贤哉？且乞
寒泼胡，未闻典故，裸体跳足，汨泥挥水，盛德何观焉？
恐非干羽柔远，樽俎折冲之道。”纳之，自是遂绝。素与
姚元崇不平，罢为相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坐累徙
岳州，停实封。说既失执政意，内自惧，雅与苏瓌善，时
瓌子颋为相，因作《五君咏》献颋，其一，纪瓌也，候瓌忌
日致之，颋览诗呜咽。未几见帝，陈说忠謇有勋，不宜
“弃外。”遂迁荆州长史。俄以右羽林将军检校幽州都
督。入朝，以戎服见，帝大喜，授检校并州长史，兼天兵
军大使，修国史。敕赍槁即军中论撰。朔方军大使王
晙诛河曲降虏阿布思也，九姓同罗拔野固等皆疑
惧。说持节从轻骑二十，直诣其部，宿帐下，召见酋豪
慰安之。副使李宪以虏难信，不宜涉“不测。”说报曰：“吾
肉非黄羊，不畏其食；血非野马，不畏其刺。士当见危
致命，亦吾效死秋也。”由是九姓遂安。晙后讨兰池叛
胡康待宾，诏说相闻经略。时党项羌亦连兵攻银城，
说将步骑万人出合河关，掩击破之，追北骆驼堰。羌、
胡自相猜夜斗，待宾遁入铁建山，馀众奔溃。说招纳
党项，使复故处，副使史献请尽诛之，说不从，奏置麟
州以安羌众。召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让宋
璟、陆象先，不许。明年，诏为朔方节度大使，亲行五城，
督士马。时庆州方渠降胡康愿子反，自为可汗，掠牧
马，西涉河出塞。说进讨，至木槃山，禽之，俘获三千。乃
议徙河曲六州残胡五万于唐、邓、仙、豫间，空河南、朔
方地。以功赐实封三百户。故时，边镇兵赢六十万，说
以时平无所事，请罢二十万还农。天子以为疑，说曰：
“边兵虽广，诸将自卫营私耳，所以制敌，不在众也。以
陛下之明，四夷畏威，不虑减兵而招寇。臣请以阖门
百口为保。”帝乃可。时卫兵贫弱，番休者亡命略尽。说
建请一切募勇彊士，优其科条，简色役，不旬日，得胜
兵十三万，分补诸卫，以彊京师，后所谓彉骑者也。帝
自东都将还京，因幸并州。说见帝曰：“太原王业所基，
陛下巡幸，振耀威武，以申永思。繇河东入京师，有汉
武脽上祠，此礼废阔，历代莫举。愿为三农祈榖，诚四
海之福。”帝纳其言，过祠后土乃还。进中书令。说又倡
《封禅议》，受诏与诸儒草仪，多所裁正。帝召说与礼官
学士置酒集仙殿，曰：“朕今与贤者乐于此，当遂为集
贤殿。”乃下制改丽正书院为集贤殿书院，而授说院
学士，知院事。东封还，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诏说
撰《封禅坛颂》，刻之泰山，以夸成功。初，源乾曜不欲封
禅，说固请，乃不相平。及升山，执事官当从者，说皆引
所厚超阶入五品，从兵唯加勋而不赐，众怨其专。宇
文融先献策，括天下游户及籍外田，署十道劝农使，
分行郡县。说畏其扰，数沮格之。至是，融请吏部置十
铨，与苏颋等分治选事，有所论请，说颇抑之。于是铨
综失叙，融恨之，乃与崔隐甫、李林甫共劾奏：“说引术
士王庆则夜祠祷解而奏表其闾；引僧道岸窥诇时
事，冒署右职；所亲吏张观、范尧臣依据说势，市权招
赂，擅给太原九姓羊钱千万”，其言丑惨。帝怒，诏乾曜、
隐甫、刑部尚书韦抗即尚书省鞫之，发金吾兵围其
第。说兄左庶子光诣朝堂刑耳列冤。帝遣高力士往
视，见说蓬首垢面，席槁，家人以瓦器馈脱粟盐蔬，为
自罚忧惧者。力士还奏，且言：“说往纳忠于国有功，帝
怃然，乃停说中书令，诛庆则等，坐者犹十馀人。说既
罢政事，在集贤院专修国史，又乞停右丞相，不许。然
每军国大务，帝辄访焉。隐甫等恐说复用巧文诋毁，
素忿说者，又著《疾邪篇》，帝闻，因令致仕。始为相时，帝
欲事吐蕃，说密请讲和，以休息鄣塞。帝曰：‘朕待王君
㚟计之’。”说出，告源乾曜曰：“君㚟好兵以求利，彼入，吾
言不用矣。”后君㚟破吐蕃于青海西，说策其且败，因
上《巂州斗羊》于帝，以申讽谕，曰：“‘使羊能言，必将曰斗
而不解，必有死者’。所赖至仁无残，量力取欢焉。”帝识
其意，纳之，赐彩千匹。后瓜州失守，君㚟死。十七年，复
为右丞相，迁左丞相。上日敕所司供帐设乐，内出醪
馔，帝为赋诗。俄授开府仪同三司。十八年卒，年六十
四。为停正会，赠太师，谥曰“文贞。”群臣驳异未决，帝为
制碑，谥如太常，繇是定说。敦气节，立然诺，喜推藉后
进，于君臣朋友大义甚笃。帝在东宫，所与秘谋密计
甚众，后卒为宗臣，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帝好文辞，
有所为必使视草。善用人之长，多引天下知名士以
佐佑王化，粉泽典章，成一王法。天子尊尚经术，开馆
置学士，修太宗之政，皆说倡之。为文属思精壮，长于
碑志，世所不逮。既谪岳州，而诗益凄惋，人谓得江山
助云。常典集贤图书之任，间虽致仕，一岁，亦修史于
家。始，帝欲授说大学士，辞曰：“学士本无大称，中宗崇
宠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为称。”固辞乃免。后宴集贤
院，故事，官重者先饮，说曰：“吾闻儒以道相高，不以官
阀为先后。太宗时修史十九人，长孙无忌以元舅，每
饮不肯先举爵。长安中与修《珠英》，当时学士亦不以
品秩为限。”于是引觞同饮，时伏其有体。中书舍人陆
坚以学士或非其人，而供儗太厚，无益国家者，议白
罢之。说闻曰：“古帝王功成，有奢满之失，或兴池馆，或
尚声色。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讲论，详延豪俊，则丽
正乃天子礼乐之司，所费细而所益者大。陆生之言
盖未达邪？”帝知遂薄坚。说尝自为其父碑，帝为书其
额曰：“呜呼，积善之墓。”说殁后，帝使就家录其文，行于
世。开元后，宰相不以姓著者曰燕公云。大历中，诏配
享元宗庙廷，子均垍埱。
按《旧唐书》本传：初说为相时，元宗意欲讨吐蕃，说密
奏许其通和，以息边境，元宗不从。及瓜州失守，王君
㚟死，说因获巂州斗羊，上表献之，以申讽谕。其表曰：
“臣闻勇士冠鸡，武夫戴鹖。推情举类，获此斗羊。远生
越巂，蓄性刚决，敌不避强，战不顾死，虽为微物，志不
可挫。”伏惟陛下选良家于六郡，求猛士于四方，鸟不
遁才，兽不藏伎。如蒙效奇灵圃，角力天场，却鼓怒以
作气，前踯躅以奋击。“若奔云之交触，碎如转石之
相叩，裂骨赌胜，溅血争雄，敢毅见而冲冠，鸷狠闻而
击节，冀将少助明主，市骏骨，揖怒蛙之意也。若使羊
能言，必将曰‘若斗不解，立有死者’。所赖至仁无残，量
力取劝焉。臣缘损足，未堪履地，谨遣男诣金明门奉
进。”元宗深悟其意，赐绢及杂彩一千匹。十七年，复拜
尚书右丞相、集贤院学士，寻代源乾曜为“尚书左丞
相。视事之日，上敕所司供帐，设音乐，出酒食，《御制诗》
一篇，以叙其事。”寻以修谒陵仪注功，加开府仪同三
司。时长子均为中书舍人，次子垍尚宁亲公主，拜驸
马都尉。又授说兄庆王傅光为银青光禄大夫。当时
荣宠，莫与为比。十八年，遇疾，元宗每日令中使问疾，
并手写药方赐之。十二月薨，时年六十四。上憯恻久
之，遽于光顺门举哀，因罢十九年元正朝会。诏曰：“弘
济艰难，参其功者时杰；经纬礼乐，赞其道者人师。式
瞻而百度允釐，既往而千载贻范。台衡轩鼎，垂黼藻
于当今；徽策宠章，播芳蕤于后叶。故开府仪同三司、
尚书左丞相、集贤院学士、知院事、上柱国、燕”国公张
说：“辰象降灵，云龙合契，元和体其冲粹，妙有释其至
赜，挹而莫测，仰之弥高。精义探《系表》之微，英辞鼓天
下之动。昔侍春诵，绸缪岁华。含舂容之声，叩而尽应；
蕴泉源之智，启而斯沃。授命兴国，则天衢以通；济用
和民，则朝政惟允。司钧揔六官之纪，端揆为万方之
式。方弘风纬俗，返本于上古之初；而迈德振仁，不臻
于中寿之福。吁嗟不慭，既丧斯文；宣室馀谈，泠然在
耳。玉殿遗草，宛留其迹，言念忠贤，良深震悼。是使当
宁抚几，临乐彻悬，罢称觞之仪，遵往襚之礼。可赠太
师，赐物五百段。”

按《大唐新语》，说为丽正殿学士，献诗曰：“东壁图书府，
西垣翰墨林。讽《诗》闻国体，讲《易》见天心。”元宗深赏之。
按《云仙杂记》：张说携丽正文章谒友生，时正行宫中
媚香号化楼台，友生焚以待说，说出文置香上曰：“吾
文享是香无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