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3卷 > 唐李德裕穷愁志 > 《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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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典论》称“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斯言尽之
矣。然气不可以不贯，不贯则虽有英辞丽藻，如编珠
缀玉，不得为全璞之宝矣。“鼓气以势壮为美，势不可
以不息，不息则流宕而忘返。亦犹丝竹繁奏，必有希
声窈眇，听之者悦闻；如川流迅激，必有洄澓逶迤，观
之者不厌。”从兄翰常言：“文章如千兵万马，风恬雨霁，
寂无人声”，盖谓是矣。近世诰命，惟苏庭硕叙事之外，
自为文章，才实有馀，用之不竭。沈休文独以音韵为
切，重轻为难，语虽甚工，旨则未远。夫荆璧不能无瑕，
隋珠不能无颣，文旨既妙，岂以音韵为病哉？此可以
言规矩之内，不可以言文章外意也。较其师友，则魏
文与王、陈、应、刘讨论之矣。江南唯于五言为妙，故休
文长于音韵，而谓灵均以来，此秘未睹，不亦诬人甚
矣。古人辞高者，盖以言妙而适，情，不取于音韵，意尽
而止。或篇不拘于只耦，故篇无定曲，辞寡累句。譬诸
音乐，古词如金石琴瑟，尚于至音；今文如丝竹鞞鼓，
迫于促节。则知声律之为弊也甚矣。世有非文章者，
曰：“辞不出于《风》《雅》，思不越于《离骚》，模写古人，何足贵
也？”余曰：“譬诸日月，虽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此所以
为灵物也。”余尝为《文箴》，今载于此，曰：“文之为物，自然
灵气，恍惚而来，不思而至，杼轴得之，淡而无味。琢刻
藻绘，珍不足贵。如彼璞玉，磨砻成器，奢者为之，错以
金翠。美质既雕，良宝所弃，此为文之大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