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71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论学绳尺序》明·何乔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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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学绳尺》凡十卷，宋乡贡进士魏天应编选南渡以
降场屋得隽之文，而笔峰林子长为之笺释，以遗后
学者也。元取士以赋、《易》论，于是士大夫家藏此书者
盖少。至国朝始复宋制，以论试士，而此书散逸多矣。
予友佥宪司事游君大昇，董学于闽，极力搜访，始尽
得之。正其讹，补其缺，然后此书复完。爰命工刻之，而
属予序诸首。序曰：“论议之文尚矣，禹、皋之都，俞吁咈
见于《经》？《春秋》卿大夫之辞命往来纪于史，其论之权
舆乎！”自汉以来，贾生之论过秦，班彪之论王命，而论
之名始见；夏侯太初之论乐毅，刘孝标之论绝交，而
论之文益盛。唐、宋以词章取士，论居其一焉。唐人省
试诸论，盖不多见，其传于今者，惟苏廷硕之“《夷齐四
皓》孰优”，韩退之之“颜子不贰过”而已。若此书所载，则
皆南宋科举之士所作者也。予窃评之：其才气俊逸，
若青冥空旷，秋隼孤𬸣，而迫之以风也；其体制古雅，
若殷彝在庭，竹书出蒙，虽不识者亦知其为宝也；其
文采缛丽，又如游洛阳名园，而姚黄魏紫，秾艳眩目
也。於戏！奇哉！其登荐书而甲俊造，宜矣。予少时从事
举子业，先公尝训之曰：“近时场屋论体卑弱，当以欧、
苏诸论为法，乃可以脱凡近而追古雅。”予因取欧、苏
诸论熟读之，间仿其体拟作一二出示，同舍生，莫不
骇且笑之。虽余亦不能自信，盖当是时科举之士未见此书故也。今游君惓惓于此，以嘉惠后学，其用心
勤矣。是书一出，予知四方之士疾读而力追之，上下
驰骋，不自逾于法度，如工之有绳尺焉，而场屋之陋
习为之一变矣。凡世之学者本之经史以培其根，参
之贾、班、夏、刘以畅其支，廓之苏、韩以博其趣，旁求之
欧、苏诸论以极其变。而其法度一本此书，庶乎华实
相副，彬彬可观，岂直科举之文哉！

《后汉书班彪传》：“彪字叔皮，扶风安陵人也。祖况，成帝
时为越骑校尉。父稚，哀帝时为广平太守。彪性沉重
好古，年二十馀，更始败，三辅大乱。时隗嚣拥众天水，
彪乃避难从之。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
分裂，数世然后定。意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
运迭兴，在于一人也？顾生试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
汉殊异。昔周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彊大，
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势数然也。汉承秦制，改立郡
县，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
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绝，故王氏擅朝，因窃位号。危自
上起，伤不及下，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
十馀年间，中外搔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
不谋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域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
而百姓讴吟，思仰汉德，已可知矣’’。”嚣曰：“生言周、汉之
势，可也。至于但见愚人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
家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羁之，时人复知
汉乎？”彪既疾嚣言，又伤时方艰，乃著《王命论》，以为：“汉
德承尧，有灵命之符；王者兴祚，非诈力所致。”欲以感
之，而嚣终不寤，遂避地河西。

《刘毅传》：“毅，北海敬王子也。初封平望侯，永元中，坐事
夺爵。毅少以文辩称。元初元年，上《汉德论》并《宪论》十
二篇。时刘珍、邓耽、尹兑、马融共上书称其美，安帝嘉
之，赐钱三万，拜议郎。”

《刘梁传》：“梁字曼山，一名岑，东平宁阳人也。梁宗室子
孙，而少孤贫，卖书于市以自资。常疾世多利交，以邪
曲相党，乃著《破群论》。时之览者以为仲尼作《春秋》，乱
臣知惧，今此论之作，俗士岂不愧心。其文不存，又著
《辩和同》之论。”

《崔寔传》：“寔字子真，一名台，字元始。少沈静，好典籍，父
卒，隐居墓侧。服竟，三公并辟，皆不就。桓帝初，诏公卿
郡国举至孝独行之士，寔以郡举，征诣公车，病不对
策，除为郎。明于政体，吏才有馀，论当世便事数十条，
名曰《政论》。指切时要，言辩而确，当世称之。仲长统曰：
‘凡为人主，宜写一通置之坐侧’。”

《王景传》：“景迁徐州刺史。先是杜陵杜笃奏上论迁都，
欲令车驾迁还长安。耆老闻者，皆动怀土之心，莫不
眷然伫立西望。景以宫庙已立，恐人情疑惑，会时有
神雀诸瑞，乃作《金人论》，颂洛邑之美，天人之符，文有
可采。”

《陈忠传》：“忠为尚书，常侍江京、李闰等皆为列侯，共秉
权任。帝又爱信阿母王圣，封为野王君。忠内怀惧懑
而未敢陈谏，乃作《缙绅先生论》以讽。”

《三国志魏明帝纪》：太和四年二月“戊子，诏太傅、三公
以文帝《典论》，刻石立于庙门之外。”

《王昶传》：“昶为兖州刺史。明帝即位，加扬烈将军，赐爵
关内侯。昶虽有外任，心存朝廷，以为魏承秦汉之弊，
法制苛碎，不大厘改国典，以准先王之风，而望治化
复兴，不可得也。乃著《治论》，略依古制而合于时务者
二十馀篇，又著兵书十馀篇，言奇正之用。青龙中奏
之。”

《王基传》：“基为安丰太守，时曹爽专柄，风化陵迟，基著
《时要论》，以切世事。”

《司马朗传》：锺繇、王粲著论云：“非圣人不能致太平。”朗
以为伊颜之徒虽非圣人，使得数世相承，太平可致。
《杜畿传》：畿子恕为幽州刺史，徙章武郡，在章武遂著
《体论》八篇，又著《兴性论》一篇，盖兴于为己也。〈注〉杜氏
新书曰：以为人伦之大纲，莫重于君臣；立身之基本，
莫大于言行；安上理民，莫精于政法；胜残去杀，莫善
于用兵。夫礼也者，万物之体也。万物皆得其体，无有
不善，故谓之《体论》。

《蜀书杜义传》：“义子辰，辰弟雅，清厉有文才，著《恪论》十
五篇。”

《吴志张昭传》：“昭字子布，彭城人也。少好学，善隶书，从
白侯子安受《左氏春秋》，博览众书。与琅邪赵昱、东海
王朗俱发名友善。弱冠察孝廉不就，与朗共论旧君
讳事，州里才士陈琳等皆称善之。”〈注〉时，汝南应劭议
宜为旧君讳，论者皆互有异同，事在《风俗通》。昭著论
曰：“客有见大国之议，士君子之论，云起元建武已来，
旧君名讳五十六人，以为后生，不得协也。取乎经论，
譬诸行事，义高辞丽，甚可嘉羡。愚意褊浅，窃有疑焉。
盖乾坤剖分，万物定形，肇有父子君臣之经。故圣人顺天之性，制礼尚敬，在三之义，君实”食之，在丧之哀，
君亲临之。厚莫重焉，恩莫大焉。诚臣子所尊仰，万夫
所天恃，焉得而同之哉？然亲亲有衰，尊尊有杀，故礼
服上不尽高祖，下不尽元孙。又《传记》“四世而缌麻，服
之穷也；五世袒免，降杀，同姓也。六世而亲属竭矣。”又
《曲礼》有不逮事之义则不讳，不讳者盖名之谓，属绝
之义不拘于协，况乃古君五十六哉？邾子会盟，季友
来归，不称其名，咸书字者，是时鲁人嘉之也。何解臣
子为君父讳乎？周穆王讳满，至定王时，有王孙满者，
其为大夫，是臣协君也。又厉王讳胡，及庄王之子名
胡，其比众多。夫类事建议，经有明据，传有征案，然后
进攻退守，万无奔北，垂示百世，永无咎失。今应劭虽
上尊旧君之名，而下无所断，齐犹归之。疑云《曲礼》之
篇，疑事无质，观省上下，阙义自证，文辞可为，倡而不
法，将来何观？言声一放，犹拾渖也。过辞在前，悔其何
追！

《阚泽传》：孙权尝问《书》传篇赋何者美泽欲讽喻以明
治乱，因对贾谊《过秦论》最善，权览读焉。

《华阳国志》：“镇西大将军魏延与长史杨仪素不和。亮
既恃延勇猛，又惜仪筹画不能偏有所废，常恨二人
之不平，为作《甘戚论》。二子感延，常举刃拟仪，仪涕泪
交流。惟护军费袆和解中间，终亮之世，尽其器用。”
《晋书扶风武王骏传》：“骏少好学，能著论，与荀𫖮论仁
孝先后，文有可称。”

《王接传》：“接字祖游，河东猗氏人，汉京兆尹尊十世孙
也。父蔚，世修儒史之学，魏中领军曹羲作《至公论》，蔚
善之，而著《至机论》，辞义甚美。”

《陆机传》：“机父抗卒，领父兵为牙门将。年二十而吴灭，
退居旧里，而闭门勤学，积有十年。以孙氏在吴，而祖
父世为将相，有大勋于江表，深慨孙皓举而弃之，乃
论权所以得，皓所以亡，又欲述其祖父功业，遂作《辩
亡论》二篇。机又以圣王经国，义在封建，因采其远指，
著五等论。”

《鲁胜传》：“胜字叔时，代郡人也。少有才操，为著作佐郎。
元康初，迁建康令。到官，著《正天论》云：以冬至之后，立
晷测影，准度日月星。臣按日月裁径百里，无千里；星
十里，不百里。遂表上求下群公卿士考论，若臣言合
理，当得改先代之失，而正天地之纪。如无据验，甘即
刑戮，以彰虚妄之罪。事遂不报。”

《董养传》：“养字仲道，陈留浚仪人也。泰始初到洛下，不
干禄求荣。及杨后废，养因游太学，升堂叹曰：‘建斯堂
也将何为乎’？”每览国家赦书，谋反大逆皆赦，至于杀
祖父母，父母不赦者，以为王法不容也。奈何公卿处
议，文饰礼典，以至此乎？夫人之理既灭，大乱作矣。因
著《无化论》以非之。

《裴𬱟传》：“𬱟深患时俗放荡，不尊儒术。何晏、阮籍素有
高名于世，口谈浮虚，不遵礼法，尸禄耽宠，仕不事事。
至王衍之徒，声誉大盛，位高势重，不以物务自婴，遂
相放效，风教陵迟。乃著崇有之论，以释其蔽。王衍之
徒，攻难交至，并莫能屈。又著《辩才论》，古今精义皆辨
释焉。”

《傅元传》：“元从父弟祗，性至孝，早知名，以才识明练称。
著文章驳论十馀万言。”

《皇甫谧传》：谧自号元晏先生，著《礼乐圣真》之论，后得
风痹疾，犹手不辍卷。或劝谧修名广交，谧以为非圣
人孰能兼存出处，居田里之中，亦可以乐尧舜之道，
何必崇接世利，事官鞅掌，然后为名乎？作《元守论》以
答之。

谧魏郡召上计掾，举孝廉。景元初，相国辟，皆不行。其
后乡亲劝令应命，谧为《释劝论》以通志焉。

《曹志传》：武帝以志为散骑常侍，国子博士。帝尝阅《六
代论》，问志曰：“是卿先王所作邪？”志对曰：“先王有手所
作目录，请归寻按。”还奏曰：“按录无此。”帝曰：“谁作？”志曰：
“以臣所闻，是臣族父冏所作，以先王文高名著，欲令
书传于后，是以假托。”帝曰：“古来亦多有是。”顾谓公卿
曰：“父子证明，足以为审，自今以后，可无复疑。”

《鲁褒传》：褒伤时贪鄙，乃隐姓名，著《钱神论》曰：“亲之如
兄，字曰孔方，失之则贫弱，得之则富强，无翼而飞，无
足而走。解严毅之颜，开难发之口。”

《张辅传》：辅历梁州刺史，为天水故帐下督富整所杀。
初，辅尝著论云：“管仲不若鲍叔，知所奉知所投。管仲
奉主而不能济，所奔又非济事之国，三归反坫，皆鲍
不为。”又论班固、司马迁云：“迁之著述，辞约而事举。叙
三千年事惟五十万言，班固叙三百年事乃八十万
言，烦省不同，不如迁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奖劝，恶
足以鉴诫，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无取焉，而班皆书
之，不如二也。毁贬晁错，伤忠臣之道，不如三也。迁既
造创，固又因循，难易益不同矣。又迁为苏秦、张仪、范
睢、蔡泽作传，逞辞流离，亦足以明其太才，故述辩士
则辞藻华靡，叙实录则隐核名检，此所以迁称良史
也。”又论魏武帝不及刘备，乐毅减于诸葛亮，词多不载。

《江惇传》：“惇字思悛，孝友淳粹，高节迈俗，性好学，儒元
并综，每以为君子立行，应依礼而动，虽隐显殊途，未
有不傍礼教者也。若乃放达不羁，以肆纵为贵者，非
但动违礼法，亦道之所弃也。乃著《通道崇检论》，世咸
称之。”

《王沉传》：“沉字彦伯，高平人也。少有俊才，出于寒素，不
能随俗沉浮，为时豪所抑，仕郡文学掾，郁郁不得志，
乃作《释时论》。是时王政陵迟，官才失实，君子多退而
穷处，遂终于里闾。元康初，松滋令吴郡蔡洪，字叔开，
有才名，作《孤奋论》，与释时意同，读之者莫不叹息焉。”
《潘尼传》：“尼字正叔，祖勗，汉东海相。父满，平原内史。并
以学行称。尼少有清才，与岳俱以文章见知。性静退
不竞，惟以勤学著述为事。著《安身论》以明所守。”
《谢万传》：“万字万石，才器隽秀，虽器量不及安，而善自
衒曜，故早有时誉。工言论，善属文，叙渔父、屈原、季主、
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四隐四显，为《八贤论》。其旨
以处者为优，出者为劣，以示孙绰，绰与往”反，以体公
识远者，则出处同归。

《阮裕传》：“裕虽不博学，论难甚精。尝问谢万云：未见《四
本论》，君试为言之。”万叙说既毕，裕以傅嘏为长，于是
构辞数百言，精义入微，闻者皆嗟味之。

《范甯传》：时以浮虚相扇，儒雅日替，甯以为其源始于
王弼、何晏，二人之罪，深于桀纣，乃著论曰：“‘或曰：黄唐
缅邈，至道沦翳，濠濮辍咏，风流靡托。争夺兆于仁义，
是非成于儒墨。平叔神怀超绝，辅嗣妙思通微，振千
载之颓纲，落周、孔之尘网，斯盖轩冕之龙门，豪梁之
宗匠。尝闻夫子之论，以为罪过桀纣，何哉’？答曰：‘子信
有圣人之言乎？夫圣人者，德侔二仪，道冠三才，虽帝
皇殊号，质文异制，而统天成务，旷代齐趣。王何蔑弃
典文，不遵礼度，游辞浮说，波荡后生，饰华言以翳实，
骋繁文以惑世，缙绅之徒，翻然改辙，洙泗之风，缅焉
将坠，遂令仁义幽沦，儒雅蒙尘，礼坏乐崩，中原倾覆，
古之所谓言伪而辩，行僻而坚者，其斯人之徒欤’！”昔
夫子斩少正于鲁，太公戮华士于齐，岂非旷世而同
诛乎？桀纣暴虐，正足以灭身覆国，为后世鉴戒耳，岂
能回百姓之视听哉！王何叨海内之浮誉，资膏粱之
放诞，画魑魅以为巧，扇无检以为俗，郑声之乱乐，利
口之覆邦，信矣哉！吾固以为一世之祸轻，历代之罪
重，自丧之衅小，迷众“之愆大也。”甯崇儒抑俗，率皆如
此。

《王濛传》：濛子修年十二，作《贤全论》，濛以示刘惔曰：“敬
仁此论，便足以参微言。”

《范乔传》：“光禄大夫李铨尝论扬雄才学优于刘向，乔
以为向定一代之书，正群籍之篇，使雄当之，故非所
长，遂著《刘扬优劣论》，文多不载。”

《龚壮传》：壮巴西人，每叹中夏多经学，而巴蜀鄙陋，兼
遭李氏之难，无复学徒，乃著《迈德论》，文多不载。
《集异志》：晋阮瞻常著《无鬼论》，而一鬼通姓名作客诣
之，寒温毕，仰谈名理，客甚有才辩，与言良久，及鬼神
事，乃作色曰：“鬼神古今圣贤所共传，君何独言无耶？
仆便是鬼。”于是变为异形，须臾更灭。阮嘿然大恶之，
年馀卒。

《宋书裴松之传》：“松之所著文论行于世。”

《傅亮传》：“亮见世路屯险，著论名曰《演慎》。”

戴颙传：颙述庄周大旨，著《逍遥论》。

《南齐书顾欢传》：“欢口不辩，善于著笔，著《三名论》，甚工。
锺会《四本》之流也。”

《臧荣绪传》：“荣绪，东莞莒人也。祖奉先，建陵令。父庸民，
国子助教。荣绪幼孤，躬自灌园，以供祭祀。母丧后，乃
著《嫡寝论》。洒扫堂宇，置筵席，朔望辄拜，荐甘珍，未尝
先食。”

《刘怀慰传》：怀慰为齐郡太守，修治城郭，安集居民，垦
废田二百顷，决沈湖灌溉，不受礼谒，民有饷其新米
一斛者，怀慰出所食麦饭示之曰：“旦食有馀，幸不烦
此。”因著《廉吏论》，以达其意。

怀慰与济阳江淹、陈郡袁彖善，亦著文翰。永明初，献
《皇德论》云。

《梁书范缜传》：初，缜在齐世，尝侍竟陵王子良。子良精
信释教，而缜盛称无佛。子良问曰：“‘君不信因果，世间
何得有富贵？何得有贫贱’？缜答曰：‘人之生，譬如一树
花，同发一枝，俱开一蒂，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
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溷粪之侧。坠茵席者，殿
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
在何处’？”子良不能屈，深怪之。缜退论其理，著《神灭论》。
此论出，朝野喧哗，子良集僧难之，而不能屈。

《刘峻传》：“高祖招文学之士，有高才者多被引进，擢以
不次。峻率性而动，不能随众沉浮，高祖颇嫌之，故不
任用，乃著《辨命论》以寄其怀。”

《小名录》：“任昉字彦升，乐安人。文章之美，冠绝一时，官
至太常。昉有四子：东里、西华、南容、北叟，并无学术，坠其学业。刘孝标见昉诸子流离不能自振，平生旧交
莫有收恤者。西华冬月著葛帔练裙，路逢峻峻，惕然
矜之，乃广朱公叔《绝交论》。刘溉见其论，抵几于地，终
身为恨。”

《魏书成淹传》：“淹授兼著作郎，时显祖于仲冬之月，欲
巡漠北，朝臣以寒甚固谏，并不纳。淹上《接舆释游论》，
显祖览之，诏尚书李䜣曰：‘卿等诸人不如成淹论，通
释人意’。乃敕停行。”

《高允传》：“时中书博士索敞与侍郎傅默、梁祚论名字
贵贱，著议纷纭，允遂著《名字论》，以释其惑，甚有典证。”
《崔挺传》：“挺族子纂，字叔则，博学有文才。景明中，太学
博士，转员外散骑常侍郎，襄威将军。既不为时知，乃
著《无谈子论》。”

《卢元传》：“元明字幼章，涉历群书，兼有文义。风彩闲润，
进退可观。善自标置，不妄交游。饮酒赋诗，遇兴忘返。
性好元理，作《史子新论》数十篇，文笔别有集录。”
《周书柳虬传》：“虬迁中书侍郎，修起居注，仍领丞事。时
人论文体者，有今古之异，虬又以为时有今古，非文
有今古，乃为文质论文多不载。”

《苏绰传》：“绰著《佛性论》《七经论》，并行于世。”

《隋书李谔传》：“谔字士恢，赵郡人也。好学，解属文。仕齐
为中书舍人，有口辩，每接对陈使。周武帝平齐，拜天
官都上。士谔见高祖有奇表，深自结纳。及高祖为丞
相，甚见亲待，访以得失。于时兵革屡动，国用虚耗，谔
上《重谷论》以讽焉，高祖深纳之。”

《刘炫传》：“开皇之末，国家殷盛，朝野皆以辽东为意。炫
以为辽东不可伐，作《抚夷论》以讽焉。当时莫有悟者。
及大业之季，三征不克，炫言方验。”

炀帝即位，牛弘引炫修律令。高祖之世，以刀笔吏类
多小人，年久长奸，势使然也。又以风俗陵迟，妇人无
节，于是立格：“州县佐史三年而代之，九品妻无得再
醮。”炫著论以为不可，弘竟从之。

《李德林传》：“德林以梁士彦及元谐之徒频有逆意，大
江之南，抗衡上国，乃著《天命论》上之。”

《玉涧杂书》：“司马子微作《坐忘论》七篇，一曰敬信，二曰
断缘，三曰收心，四曰简事，五曰真观，六曰泰定，七曰
得道。”又为《枢》一篇，以总其要。

《唐书李百药传》：“贞观元年，拜中书舍人，封安平县男。
明年，除礼部侍郎。时议裂土与子弟功臣，百药上《封
建论》，理据详切，帝纳其言而止。”

《萧瑀传》：“瑀常以刘孝标《辩命论》诡悖不经，乃著论非
之，以为人禀天地而生而谓之命，至吉凶祸福则系
诸人。今一于命，非先王所以教人者。”通儒柳顾言诸
葛颖叹曰：“是足鍼孝标膏肓矣。”

《朱敬则传》：始崔寔、仲长统、王朗、曹冏论封建，指秦为
失。敬则以为秦、汉世礼义陵迟，不可复用周制封诸
侯，著论明之，儒者以为知言。

《卢藏用传》：“藏用尝以俗徇阴阳拘畏，乖至理，泥变通，
有国者所不宜专谓天道从人者也。故为政者，刑狱
不滥则人寿，赋敛省则人富，法令有常则邦宁，赏罚
中则兵彊，礼者士所归，赏者士所死，礼赏不倦则士
争先。否者虽揆时行罚，涓日出号，无成功矣。故任贤
使能，不时日而利；明法审令，不卜筮而吉；养劳贵功，
不祷祠而福。”乃为《折滞论》，以畅其方，世谓知言。
《徐彦伯传》：始武后时，大狱兴，王公卿士以语言为酷
吏所引，死徙不可计。彦伯著《枢机论》，以谓言者德之
柄，行之主，志之端，身之文也。君子之枢机，动则物应
得失之见也。可以济身，亦以覆身，否泰荣辱，一系之。
能审思而应，精虑而动，择其交以后谈，则悔吝何由
而生？怨恶何由而至？如此乃可以言也。以为戒。世云。
《王志愔传》：志愔，博州聊城人，擢进士第。中宗神龙中，
为左台侍御史，以刚騺为治，所居人吏畏詟，呼为皂
雕。迁大理正，尝奏言：法令者，人之堤防，不立则无所
制。今大理多不奉法，以纵罪为仁，持文为苛，臣执刑
典，恐且得谤。遂上所著《应正论》以见志，因规帝失，大
抵以《易萃》之六二曰：“引吉无咎”，谓处《萃》之时，己独居
正，异操而聚，独正者危，未能以远害。惟九五应之，乃
履正迎吉。由己居下位而中正，是托期于上应之，不
括囊以守禄也。

《苏珦传》：珦子晋，数岁知为文，作《八卦论》。吏部侍郎房
颖叔、秘书少监王绍宗叹曰：“后来之王粲也。”

《刘晏传》：“晏既被诬，而旧史推明其功，陈谏以为管、萧
之亚，著论纪其详。”

《元德秀传》：李华兄事德秀，而友萧颖士刘迅。及卒，华
谥曰文行先生。天下高其行不名，谓之元鲁山。华于
是作《三贤论》。或问所长，华曰：“德秀志当以道纪天下，
迅当以六经谐人心，颖士当以中古易今世。”德秀欲
齐愚智，迅感一物不得其正。颖自呼吸折节而获重
禄，不易一刻之安。易于孔子之门，皆达者欤？使德秀
“据师保之位，瞻形容乃见其仁。迅被卿佐服，居宾友，
谋治乱根源，参乎元精，乃见其妙。颖士若百炼之刚不可屈，使当废兴去就，一生一死间，而后见其节。”德
秀以为王者作乐崇德，天人之极致，而辞章不称，是
无乐也。于是作《破阵乐》辞以订商、周。迅世史官，述《礼》
《易》《书》《春秋》《诗》为古五说，条贯源流，备古今之变，颖士
尤罪子长不编年而为列传，后世因之，非典训也。自
《春秋》三家后，非训齐生人不录，然各有病，元病酒，刘
病赏物，萧病“贬恶太亟，奖能太重。若取其节，皆可为
人师也。”世谓《笃论》。

《林蕴传》：“蕴字复梦，泉州莆田人。父披，字茂彦，以临汀
多山鬼淫祠，民厌苦之，撰《无鬼论》。”

《阳城传》：“德宗召拜右谏议大夫，它谏官论事，苛细纷
纷，帝厌苦而城寝。闻得失且熟，犹未肯言。韩愈作《争
臣论》讥切之。”

《北梦琐言》：“唐李太尉德裕，左降至朱崖，著四十九论，
叙平生所知。”

《宋史刘熙古传》：“熙古字义淳，宋州宁陵人，唐左仆射
仁轨十一世孙。祖宝进，尝为汝阴令。熙古年十五，通
《易》《诗》《书》；十九，通《春秋》、子、史。避祖讳，不举进士。后唐长
兴中，以《三传》举。时翰林学士和凝掌贡举，熙古献《春
秋极论》二篇，《演论》三篇，凝甚嘉赏，召与进士试，擢第，
遂馆于门下。”

《王易简传》：“易简，晋初赐金紫，判弘文馆史馆事。晋祖
为治，务求速效，易简上《渐治论》以谏之。诏书褒答，以
论付史馆。”

《刘载传》：“刘载字德舆，涿州范阳人。汉初仓部员外郎，
赏著五论，曰：为君、为相、为将、去谗、纳谏。”颇为文士所
称。

《五代史王朴传》：“世宗新即位，锐意征伐，已挠群议，亲
败刘旻于高平，归而益治兵，慨然有平一天下之志，
数顾大臣问治道，选文学之士徐台符等二十人，使
作《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及《平边策》，朴在选中。”

《贵耳集》：建阳孟贯献诗于世宗，遂联九品，有《药性论》，
其略曰：性既感摄，体从变通，浮萍作杨花之义子，红
苋为跛鳖之还丹。吴盐治饐，秦麝去疳，断可识矣。
王景文质，兴国人，在上庠公私试必魁。一日试《文帝
道德为丽论》，终日阁笔，欲袖卷出，方拟议间，忽有人
曰：“天下之至美，吾心之至乐。”景文得之，一笔而就，果
为魁首。

《宋史王质传》：“质字景文，其先郓州人，后徙兴国。质博
通经史，善属文，游太学，与九江王阮齐名。阮每云：‘听
景文论古，如读郦道元《水经》，名川支川，贯穿周匝，无
有间断，咳唾皆成珠玑。质与张孝祥父子游，深见器
重。孝祥为中书舍人，将荐质举制科，会去国，不果。著
论五十篇，言历代君臣治乱，谓之《朴论》’。”

《陶糓传》：“糓在周为翰林学士，世宗谓宰相曰：‘朕观历
代君臣，治平之道，诚为不易。又念唐晋失德之后，乱
臣黠将，僣窃者多。今中原甫定，吴蜀幽并尚未平附，
声教未能远被，宜令近臣各为论策，宣导经济之略’。”
乃命承旨徐台符以下二十馀人，各撰《为君难为臣
不易论》《平边策》以进。其策率以修文德、来远人为意，
唯谷与窦仪、杨昭俭、王朴以封疆密迩江、淮，当用师
取之。世宗自克高平，常训兵讲武，思混一天下，及览
其策，忻然听纳，由是平南之意益坚矣。

《张去华传》：“去华字信臣。世宗平淮南，去华时年十八，
慨然叹曰：‘兵战未息，民事不修，非驭国持久之术’。因
著《南征赋》《治民论》，献于行在，召试授御史台主簿。景
德元年，以工部侍郎致仕。尝献《元元论》，大旨以养民
务穑为急，真宗深所嘉赏，命以缣素写其论为十八
轴，列置龙图阁之四壁。”

《陈彭年传》：“彭年，字永年，抚州南城人。父省躬，鹿邑令。
彭年幼好学，母唯一子爱之，禁其夜读书。彭年篝灯
密室，不令母知。年十三，著《皇纲论》万馀言，为江左名
辈所赏。唐主李煜闻之，召入宫，令子仲宣与之游。”
《陈充传》：“充历西京留守，充词学典赡。唐牛僧孺著《善
恶无馀论》，言尧舜之善，伯鲧之恶，俱不能庆殃及其
子”，充因作《论》以反之。

《王安石传》：“安石未贵时，名震京师。性不好华腴，自奉
至俭，或衣垢不澣，面垢不洗，世多称其贤。蜀人苏洵
独曰：‘是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慝作《辩奸论》以刺
之，谓王衍、卢杞合为一人。

《曾巩传》：“巩生而警敏，读书数百言，脱口辄诵。年十二，
试作六论，援笔而成，辞甚伟。”

《苏轼传》：“嘉祐二年，试礼部。方时文磔裂诡异之弊胜，
主司欧阳修思有以救之，得轼《刑赏忠厚论》，惊喜，欲
擢冠多士，犹疑其客曾巩所为，但寘第二。”

轼调福昌主簿。欧阳修以才识兼茂，荐之秘阁，试六
论，旧不起草，以故文多不工。轼试具草，文义灿然，
隐逸传。刘易，忻州人，性介烈，博学好古，喜谈兵。韩琦
知定州，上其所著《春秋论》，授太学助教。

《李仕衡传》：“仕衡入为三司使，帝作《宽财利论》以赐之。”
《施昌言传》：“昌言字正臣，通州静海人。举进士高第，授将作监丞，通判滁州。后以太常博士召试馆职，不中
选，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太平州，上《政论》三十篇，入
为殿中侍御史。”

《沈遘传》：“遘字文通，钱塘人，以荫为郊社斋郎。举进士，
廷唱第一，大臣谓已官者不得先多士，乃以遘为第
二。通判江宁府，归奏《本治论》，仁宗曰，近献文者率以
诗赋，岂若此十篇之书为可用也。”

《胡安国传》：“绍兴元年，安国除中书舍人兼侍讲，遣使
趋召，安国以《时政论》二十一篇先献之。论入，复除给
事中。二年七月入对，高宗曰：‘闻卿大名，渴于相见，何
为？累诏不至，安国辞谢，乞以所进二十一篇者施行’。”
其论之目曰：《定计》《建都》《设险》《制国》《衄民》《立政》《核实》《尚
志》《正心》《养气》《宏度》《宽隐》、论、《定计》略曰：“陛下履极六年
以建都，则未有必守不移之居，以讨贼，则未有必操
不变之术，以立政，则未有必行不反之令，以任官，则
未有必信不疑之臣。舍今不图，后悔何及！”《论建都》谓
宜定都建康，以比关中、河内为兴复之基。《论设险》谓
欲固上流必保汉、沔，欲固下流必守淮、泗，欲固中流
必以重兵镇安陆。《论立志》谓当必志于恢复中原，祗
奉陵寝必志于扫平仇敌，迎复两宫。《论正心》谓戡定
祸乱虽急于戎务，而裁决戎务必本于方寸。愿选正
臣多闻识、有志虑、敢直言者置诸左右，日夕讨论，以
宅厥心。“论养气”谓用兵之胜负，军旅之彊弱，将帅之
勇怯，系人君所养之气，曲直何如。愿彊于为善，益新
厥德。使信于诸夏、闻于夷狄者，无曲可议，则至刚可
以塞两间，一怒可以安天下矣。安国尝谓：“虽诸葛复
生，为今日计，不能易此论也。”

《程大昌传》：“昌字泰之，徽州休宁人。十岁能属文，豋绍
兴二十一年进士第，主吴县簿。未上，丁父忧。服除，著
《十论》，言当世事，献于朝。宰相汤思退奇之，擢太平州
教授。”

《王信传》：“信字诚之，处州丽水人。既冠入太学，登绍兴
三十年进士第，试中教官，授建康府学教授。丁父忧，
服除，进所著《唐太宗论赞》及《负薪论》。孝宗览之，嘉叹
不已，特循两资，授太学博士。”

《陈亮传》：“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生而目光有芒，为人
才气超迈，喜谈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尝考
古人用兵成败之迹，著《酌古论》。郡守周葵得之，相与
论难，奇之曰：‘他日国士也，请为上客’。及葵为执政，朝
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时豪俊，尽其议论，因
授以《中庸》《大学》，曰：‘读此可精性命之说。遂受而尽心
焉。隆兴初，与金人约和，天下忻然，幸得苏息，独亮持
不可。婺州方以解头荐，因上《中兴五论》，奏入不报’。”
《魏了翁传》：“了翁字华父，邛州蒲江人。年数岁，从诸兄
入学，俨如成人。少长，英悟绝出，日诵千馀言，过目不
再览，乡里称为神童。年十五，著《韩愈论》，抑扬顿挫，有
作者风。”

《罗处约传》：“处约字思纯，益州华阳人。尝作《黄老先六
经论》曰：‘先儒以太史公论道德，先黄老而后六经，此
其所以病也’。某曰：‘不然。道者何？无之称也。无不由也，
混成而仙两仪，至虚而应万物，不可致诘，况名之曰
道？道既名矣，降而为圣人者，为能知来藏往，与天地
准，故黄老姬孔通称焉。其体曰道，其用曰神，无适也，
无莫也，一以贯之。胡先而尊？孰后而愧？六经者，《易》以
明人之权，而本之于道；《礼》以节民之情，趣于性也；《乐》
以和民之心，全天真也；《书》以叙九畴之秘，焕二帝之
美，《春秋》以正君臣而敦名教，《诗》以正风雅而存规戒。
是道与六经’”一也矧！仲尼祖述尧舜，而况于帝鸿氏
乎？华胥之治，太上之德，史传详矣。老聃，世谓方外之
教，然而与《六经》皆足以治国治身清净，则得之矣。汉
文之时，未遑学校，窦后以之而治，曹参得之而相，几
至措刑。且仲尼尝问礼焉，俗儒或否其说。余曰：“《春秋》
昭十七年，郯子来朝，仲尼从而学焉，俾后之人敦好
问之旨。”矧老子有道之士，周之史氏乎？余谓《六经》之
教，化而不已，则臻于大同。大道之行，则蜡宾息叹。黄、
老之与《六经》，孰为先而孰为后乎？又何必缫藉玉帛
然后为礼，笋簴镛鼓然后为乐乎？余谓太史公之志，
斯见之矣。恶可以道之迹、儒之末相戾而疾其说？病
之者，可以观徼，未可以观妙，人多重之。

《青箱杂记》：夏竦虽举进士，本无科名，以父殁王事，授
润州丹阳簿，即上书乞应制举，其略曰：边障多故，羽
书旁午，而先臣供传遽之职，立矢石之地，忘家殉国，
失身行阵。陛下哀臣孤幼，任之州县，唯陛下辨而明
之。若陛下以枕石漱流为达，则臣世居市井；若陛下
以金榜丹桂为才，则臣未忝科第；若陛下以鸠杖鲐
背为德，则臣始逾弱冠；若陛下以荷戈控弦为勇，则
臣生本绵弱。若陛下令臣待诏公车，条问急政，对扬
紫宸，指陈时事，犹可与汉、唐诸儒、方辔并驱而较其
先后矣。”真庙再三赏激，召赴中书。试论六首：一曰《定
四时别九州圣功孰大论》；二曰《考定明堂制度论》；三

何以不列四科论》。是岁，遂中制科。

《渑水燕谈录》：吴文肃公奎将举贤良，一夕梦入魏文
帝庙，召升殿，顾问群臣优劣，公未及对，帝曰：“韩延寿
为最。”是夕，门下抄书吏杨开者，梦公读《杨阜传》，翊日
告公，公异之，即取二传览之。及秘阁试六论，一题乃
韩延寿、杨阜孰优，公遂膺首选。

孙洙巨源，博学长才，初举贤良方正，奏论五十篇，皆
陈祖宗政事，指切治体，推往验今，著见得失，天下争
传写之，目曰《经纬集》。韩魏公览而叹曰：“恸哭太息，以
论天下事，今贾谊也。”

《闻见前录》：伯温少时，因读《文中子》，至“使诸葛武侯无
死，礼乐其有兴乎”，因著论以谓武侯霸者之佐，恐于
礼乐未能兴也。康节先公见之，怒曰：“汝如武侯犹不
可妄论，况万万相远乎！”以武侯之贤，安知不能兴礼
乐也？后生辄议，先贤亦不韪矣。伯温自此于先达不
敢妄论。

《老学庵笔记》：东坡先生省试刑赏忠厚之至论有云：
“皋陶为士，将杀人，皋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梅圣
俞为小试官，得之以示欧阳公，公曰：“‘此出何书’？圣俞
曰：‘何须出处’。”公以为皆偶忘之，然亦大称叹。初欲以
为魁，终以此不果。及揭榜，见东坡姓名，始谓圣俞曰：
“此郎必有所据，更恨吾辈不能记耳。”及谒谢，首问之，
东坡亦对曰：“何须出处。”乃与圣俞语合。公赏其豪迈，
太息不已。

《却扫编》旧制，召试馆职诗赋各一篇。治平中，东坡被
召，自言“久去场屋，不能为诗赋”，乃特诏试论二篇。
刘贡甫旧与王荆公游，甚款，荆公在从班。贡甫以馆
职居京师，每相过必终日。其后荆公为参知政事，一
日，贡甫访之，值其方饭，使吏延入书室中，见有槁草
一幅在砚下，取视之，则论兵之文也。贡甫性强记，一
过目辄不忘，既读复寘故处，独念吾以庶僚谒执政，
径入其便坐非是。因复趋出，待于庑下。荆公饭毕而
出，始复邀入，坐语久之，问贡甫颇为文乎？贡甫曰：“近
作《兵论》一篇，草创未就。”荆公问所论大概如何，则以
所见槁草为己意以对。荆公不悟其尝见己之作也，
𪐝然良久，乃徐取砚下槁草裂之。盖荆公平日论议
必欲出人意之表，苟有能同之者，则以为流俗之见
也。

《东轩笔录》：刘攽博学有俊才，然滑稽喜谑玩，屡以犯
人。熙宁中为开封府试官，出临以《教思无穷论》，举人
上请曰：“此卦大象如何？”刘曰：“要见大象，当诣南御苑
也。”

《挥麈前录》：张贤良咸，汉阳人，应制举，初出蜀，过夔州，
郡将知名士也，一见遇之甚厚，因问曰：“四科优劣之
差，见于何书？”张无以对。守曰：“载《孟子》注中。”因检示之，
且曰：“不可不牢笼之也。”张道中漫思索，著论成篇，至
都阁试六论，以此为首题，张更不注思而就主文钱
穆父览之大喜，过阁第一。黄六丈叔愚能记守之姓
名。尝以见告，今已忘之。张即魏公乃翁也。

《癸辛杂识》：淳熙间，赵温叔丞相尝力荐郭明复、刘光
祖、杨辅之，谓皆省殿试前列，且云大好士人。寿皇宣
谕云：“朝廷用人以才，安论科第。科第不过入仕一途
耳。”温叔唯唯而退。越日，御制《科举论》初宣示，温叔色
变，上曰：“不谓卿等。”赵奏曰：“迅雷风烈虽不为孔子，而
孔子色变者，畏天怒也。”异日，上复宣谕曰：“朕所著《科
举论》，或以为过，或以为是。以为过者，史浩也；以为是
者，阎苍舒也。浩极长者，故不欲朕用威刑。阎苍舒，趋
事赴功之人也，故赞朕以为是。”刘子宣《迩言》亦云：场
屋之文，朝廷假以取士，与学优则仕异矣。士大夫以
此高下人物，更相矜傲，更相景慕，亦可悲矣。善乎，文
节公之言曰：“不为俗学所累者，可与言理道焉。”
《金史萧贡传》：“贡大定二十二年进士，诏词臣作《唐用
董重质诛郭谊得失论》，贡为第一，赐重弊四端，贡论
时政五弊，言路四难，词意切至，改治书侍御史。”
《元史黄泽传》：“泽生有异质，慨然以明经学道为志，好
为苦思，屡以成疾，止复思，久之，如有所见，作《颜渊仰
高钻坚论》。”

《明纪》：洪武二十一年，召试官陈宗训等，谕之曰：“今日
观《列子》邻子窃铁事，因思人之疑信皆生于心。信心
常出于忠厚，疑心必起于偏私。”因给纸笔，令诸儒撰
疑信论。

《太平清话》：沈氏，湖州人，少选入宫。孝皇时尝试《六宫
守宫论》，沈文发端云：“甚矣秦之无道也，宫岂必守哉。”
上悦，擢第一。

《明外史王鏊传》：“鏊博学有识鉴，文章尔雅，议论明畅。
晚著《性善论》一篇。王守仁见之曰：‘王公深造，未能尽
也

《论衡对作篇》，汉家极笔墨之林，《书》论之造，汉家尤多。
阳成子张作乐，扬子云造元，二经发于台下，读于阙
掖，卓绝惊耳，不述而作，材疑圣人而汉朝不讥。况《论
衡》细说微论，解释世俗之疑，辨照是非之理，使后进
晓见然否之分，恐其废失，著之简牍，祖经章句之说，
先师奇说之类也。其言伸绳弹割，俗传俗传，蔽惑伪
书放流，贤通之人，疾之无已。孔子曰：“诗人疾之不能
默，丘疾之不能伏。”是以论也，玉乱于石，人不能别。或
若楚之王尹，以玉为石，卒使卞和受刖足之诛，是反
为非，虚转为实，安能不言？俗传既过，俗书又伪。若夫
邹衍谓今天下为一州，四海之外，有若天下者九州，
《淮南书》言共工与颛顼争天子不胜，怒而触不周之
山，使天柱折，地维绝。尧时十日并出尧上射，九日鲁
阳战而日暮。援戈麾日，日为却还。世间书传，多若等
类，浮妄虚伪，没夺正是。心𣸣涌，笔手扰，安能不论？论
则考之以心，效之以事，浮虚之事，辄立证验。若太史
公之书，据许由不隐，燕太子丹不使，日再中读，见之
者莫不称善。政务为郡国守相县邑令长，陈通政事
所当尚务，欲令全民立化，奉称国恩。《论衡》九虚、三增，
所以使俗务实诚也；《论死》、订鬼，所以使俗薄丧葬也。
孔子径庭丽级，被棺敛者不省；刘子政上薄葬，奉送
藏者不约。光武皇帝草车茅马，为明器者不奸。何世
书俗言不载，信死之语，汶浊之也？今著《论死》及《死伪》
之篇，明死无知，不能为鬼，冀观览者将一晓解，约葬
更为节俭，斯盖《论衡》有益之验也。言苟有益，虽作何
害？仓颉之书，世以纪事；奚仲之车，世以自载；伯余之
衣，以避寒暑；桀之瓦屋，以辟风雨。夫不论其利害，而
徒讥其造作，是则仓颉之徒有非，《世本》十五家皆受
责也。故夫有益也，虽作无害也，虽无害，何补？古有命
使采爵，欲观风俗，知下情也。诗作民间，圣王可云“汝
民”也。何发作囚罪其身，殁灭其诗乎？今已不然，故《诗》
传亚今。《论衡》政务，其犹诗也。冀望见采，而云有过，斯
盖《论衡》之书所以兴也。且凡造作之过，意其言妄而
谤诽也。《论衡》实事疾妄，齐世宣汉恢国，验符盛褒，须
颂之言，无诽谤之辞。造作如此，可以免于罪矣。
晋陆机《文赋》云：“论精微而朗畅。”

《中说王道篇》：子见刘孝标《绝交论》曰：“惜乎！举任公而
毁也，任公于是乎不可谓知人矣。”见《辩命论》，曰：“人道
废矣。”子读《乐毅论》，曰：“仁哉乐毅，善藏其用；智哉太初，
善发其蕴。”子读《无鬼论》曰：“未知人，焉知鬼！”

事物原始，荀卿有《正论》，贾谊有《过秦论》，当以荀、贾为
始。其后王符作《潜夫论》以讥当世，顾恺之作《定命论》，
鲁褒作《钱神论》，卢思道作《劳生论》，后作论者，不可胜
纪。

《续明道杂志》：“前辈谈经，重变先儒旧说，虽时有不同，
不敢容易。非如近时学者，欲变则变，断出胸臆，不复
参考。见苏侍郎说：李迪与贾边过省时同落第，以‘当
仁不让于师’为论题，而贾解师为众，与传注异。时李
落韵，有司遂奏禀焉。诏落贾而取李，重变旧说也。”
《东轩笔录》：“欧阳文忠公年十七，随州取解，以落官韵
而”不收。天圣已后，文章多尚四六。是时随州试《左氏
失之诬论》，文忠论之，条列《左氏》之诬甚悉，句有“石言
于宋，神降于莘，外蛇斗而内蛇伤，新鬼大而故鬼小。”
虽被黜落，而奇警之句大传于时。今集中无此论，顷
见连庠诵之耳。

《闻见后录》：司马文正初作《历代论》，至论曹操，则曰：“是
夺之于盗手，非取之于汉室也。”富文忠疑之，问于康
节，以为非是。予家尚藏康节答文忠书副本，当时或
以告文正。今《通鉴魏语》下无此论。

《清暑笔谈》：“李翱《复性篇》，主排佛也，而间用其言。王坦
之《废庄论》，以反庄也，而多袭其语。此文章家之操戈
入室者。”

《墨庄漫录》：王逢原作《过唐论》，介甫云：“可方贾谊《过秦
论》不及，而驰骋过之。”

《芥隐笔记》：《韩非子》：“国平则养儒侠，难至则用介士。所
养非所用，所用非所养。”东坡《六国论》用此语。

《宜斋野乘》：“贾谊《过秦论》言始皇吞二周而亡诸侯。”按
秦昭王五十一年灭西周。其后七年，庄襄王灭东周。
四年，庄襄卒，始皇方即位。则吞二周，乃始皇之曾祖
与父，非始皇也。

《竹坡诗话》：“元微之作《李杜优劣论》，谓太白不能窥杜
甫之藩篱，况堂奥乎？唐人未尝有此论，而稹始为之。
至退之云：‘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不知群儿愚，那
用故谤伤’。则不复为优劣矣。洪庆善作《韩文辨证》，著
魏道辅之言，谓退之此诗为微之作也。微之虽不当
自作优劣，然指稹为愚儿，岂退之之意乎？”

《老学庵笔记》：《国初韵略》载进士所习有何论一首。施
肩吾及第敕亦列其所习何论一首。何论盖如“三杰
佐汉孰优，四科取士何先”之类。

言。今见《庄子》，得吾心矣’。乃出《中庸论》，其言微妙，皆古
人所未喻。今《后集》不载此三论，诚为阙典。”

公作《夏商周论》，才年十有六，古人所未到。

范淳父雒中问公求论题。公以《庄子》“孝未足以言至
仁”，令范作《范论》，诋斥《庄子》。公曰：“曾、闵匹夫之行，尧、舜，
仁及四海。”

《林下偶谈》：“梁任昉有《文章缘起》一卷，著秦汉以来文
章名目之始。”按论之名，起于秦汉以前，荀子《礼论》《乐
论》、庄子《齐物论》《慎到十二论》、吕不韦《八览》《六论》是也。
至汉则有贾谊《过秦论》。昉乃以王褒《四子讲德论》为
始，误矣。

《扪虱新话》：《辩奸论》：“王司空赠官制，皆苏氏宿憾之言
也。予闻老苏初来京师，以所著《权书衡论》投欧阳公，
一时称其文章。王荆公时已知制诰，独不善之，以其
文纵横有战国气习，屡诋于众。故明允恶荆公甚于
仇雠。会张安道亦为荆公所拟，明允遂作《辩奸论》一
篇，以荆公比王衍、卢杞密献安道而不敢示欧公。荆”
公后微闻之，因不乐子瞻兄弟。然当时此论，不出元
丰间。子由从安道辟于南京，请为《明允墓表》，遂全载
之，而苏氏亦不敢上石，谅有愧于其言哉！赠官制当
元祐初方尽废新法，苏子由作《神宗御集序》，尚以曹
操比之，何有于荆公？然轻薄子犹择制中语云：“使智
足以达其道，辩足以行其言，瑰玮之文足以藻饰万
物，卓绝之行足以风动四方。”以为比之不足，此又诬
公矣。可以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