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1卷 > 《文苑传序》北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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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元象著明，以察时变，天文也；圣达立言，化成天下，
人文也。达幽显之情，明天人之际，其在文乎？逖听三
古，弥纶百代，制礼作乐，腾实飞声。若或言之不文，岂
能行之远也？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大圣踵武，邈
将千载，其间英贤卓荦，不可胜纪。咸宜韬笔寝牍，未
可言文，斯固才难，不其然也。至夫游夏以文词擅美，
颜回则庶几将圣，屈、宋所以后尘，卿云未能辍简。于
是辞人才子，波骇云属，振鹓鹭之羽仪，纵雕龙之符
采。人谓得元珠于赤水，策奔电于崑丘，开四照于春
华，成万宝于秋实。然文之所起，情发于中。人有六情，
禀五常之秀；情感六气，顺四时之序。其有帝资悬解，
天纵多能，摛黼黻于生知，问珪璋于先觉，譬雕云之
自成五色，犹仪凤之冥会八音。斯固感英灵以特达，
非劳心所能致也。纵其情思底滞，关键不通，但伏膺
无怠，钻仰斯切，驰骛胜流，周旋益友，强学广其闻见，
专心屏乎涉求，画缋饰以丹青，雕琢成其器用，是以
学而知之，犹足贤乎已也。谓石为兽，射之洞开，精之
至也。积岁解牛，砉然游刃，习之久也，自非浑沌无可
凿之姿，穷奇怀不移之情，安有至精久习而不成功
者焉？善乎，魏文之著论也，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
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
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
士大痛也。沈休文云：“自汉至魏，四百馀年，辞人才子，
文体”三变。然自兹厥后，轨辙尤多。江左梁末，弥尚轻
险。始自储宫，刑乎流俗，杂惉滞以成音，故虽悲而不
雅。爰逮武平，政乖时蠹，唯藻思之美，雅道犹存，履柔
顺以成文，蒙大难而能正。原夫两朝叔世，俱肆淫声，
而齐氏变风，属诸管弦；梁时《变雅》，在夫篇什。莫非易
俗所致，并为亡国之音。而应变不殊，感物“或异。何哉？
盖随君上之情欲也。”有齐自《霸图》云启，广延髦儁，开
四门以纳之，举八纮以掩之。邺京之下，烟霏雾集。河
间邢子才、钜鹿魏伯起、范阳卢元明、钜鹿魏季景、清
河崔长孺、河间邢子明、范阳祖孝征、乐安孙彦举、中
山杜辅元、北平阳子烈，并其流也。复有范阳祖鸿勋，
亦参文士之列。天保中，李愔、陆卬、崔瞻、陆元规并在
中书，参掌纶诰。其李广、樊逊、李德林、卢询祖、卢思道，
始以文章著名。皇建之朝，常侍王晞独擅其美。河清、
天统之辰，杜台卿、刘逖、魏骞亦参知诏敕。自愔以下，
在省唯撰述除官诏旨，其关涉军国文翰，多是魏收
作之。及在武平，李若、荀士逊、李德林、薛道衡为中书侍郎，诸军国文书及大诏诰，俱是德林之笔，道衡诸
人皆不预也。后主虽溺于群小，然颇好讽咏，幼稚时
曾读诗赋，语人云：“终有解作，此理不”及长，亦少留意。
初因画屏风，敕通直郎兰陵萧放及晋陵王孝式录
古名贤烈士及近代轻艳诸诗，以充图画，帝弥重之。
后复追齐州录事参军萧悫、赵州功曹参军颜之推
同入撰次，犹依霸朝，谓之“馆客。”放及之推，意欲更广
其事。又祖珽辅政，爱重之推，又托邓长颙渐说后主，
属意斯文。三年，祖珽奏立文林馆，于是更召引文学
士，谓之“待诏文林馆”焉。珽又奏撰《御览》，诏珽及特进
魏收、太子太师徐之才、中书令崔劼、散骑常侍张雕、
中书监阳休之监撰。珽等奏追“通直散骑侍郎韦道
孙、陆乂、太子舍人王邵、卫尉丞李孝基、殿中侍御史
魏澹、中散大夫刘仲威、袁奭、国子博士朱才、奉车都
尉睦道闲、考功郎中崔子枢、左外兵郎薛道衡、并省
主客郎中卢思道、司空东阁祭酒崔德、太学博士诸
葛汉、奉朝请郑公超、殿中侍御史郑子信等入馆撰
书”，并敕放悫、之推等同入撰例。复令散骑常侍封孝
琰、前乐陵太守郑元礼、卫尉少卿杜台卿、通直散骑
常侍王训、前兖州长史羊肃、通直散骑常侍马元熙，
并省三公郎中刘珉、开府行参军李师正温君悠入
馆，亦令撰书。复命特进崔季舒、前仁州刺史刘逖、散
骑常侍李孝贞、中书侍郎李德林续入待诏。寻又诏
诸人各举所知，又有前济州长史李翥、前广武太守
魏骞、前西兖州司马萧溉、前幽州长史陆仁惠，郑州
司马江旰，前通直散骑侍郎辛德源陆开明，通直郎
封孝謇，太尉掾张德冲，并省右民郎高行恭，司徒户
曹参军古道子，前司空功曹参军刘𫖮，获嘉令崔德
儒、给事中李元楷，晋州治中阳师孝，太尉中兵参军
刘儒行、司空祭酒阳辟疆、司空士曹参军卢公顺、司
徒中兵参军周子深、开府参军王友伯崔君洽魏师
謇，并入馆待诏，又敕右仆射段孝言亦入焉。《御览》成
后所撰录，人亦有不时待诏，付所司处分者。凡此诸
人，亦有文学肤浅，附会亲识，妄相推荐者，十三四焉。
虽然，当时操笔之徒，搜求略尽，其外如广平宋孝王、
信都刘善经辈三数人，论其才性，入馆诸贤，亦十三
四不逮之也。待诏文林，亦是一时盛事，故存录其姓
名。自邢子才以还，或身终魏朝，已入前史；或名位既
重，自有《列传》；或附其家世，或名存后书，辄略而不载。
今缀序祖鸿勋等，列于《文苑》者焉。自外有可录者，存
之篇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