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34卷 > 《圣学三札》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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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为恭进《圣学》三札、仰祈圣明采择事：臣闻为人臣
者，怀尧舜之道以事其君，忠之大也。是以孟轲氏曰：
“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以为必如是而后为
忠且敬云尔。臣至愚极陋，自壮岁从事尧舜孔孟之
学，窃愿效忠之日久矣。蒙先帝起臣于田间，皇上复
宠以清卿美秩，岂徒荣臣之遭遇乎？盖欲其有所陈
说，上佐圣明之万一也。臣安敢不尽其愚。臣闻先帝
之末命也，以尧、舜望上，以辅皇上、为尧舜属诸大臣。
诚见皇上聪明仁孝可以当此也。臣伏恭睹皇上法
祖慕亲，讲学勤政，信任大臣，礼致耆硕；广开言路，轸
恤民隐：盛德徽猷，果可以当此也。臣幸遭逢圣主，不
思勉图报称，宁不负唐、虞之世哉！用是不揣愚陋，谨
以素所习闻先圣之训，括其旨要，条为《圣学》三札：曰
“定圣志”，曰“一圣心”，曰“明圣德。”仰尘采纳，臣不敢为卑
论以负圣明，三者皆法尧舜而已矣。臣谓法尧舜之
圣，在立尧舜之志，是以定圣志先焉。夫尧舜所以为
万世法者，非以其生而神圣也，正以其学而成圣，故
足法也。三代之王，盖有志于尧舜而法之者矣，若夏
禹、商汤、周文、武数圣人是也。是以孟轲氏曰：“人皆可
以为尧舜”，若《易》然者。况帝王身履尧舜之位，为之不
尤易乎？臣愿皇上定志于为之也。定志要于在初。盖
在初淳一未淆，耳目未扰，其志气清明，为力最易，则
皇上今日是矣。臣闻帝尧之为君也，十六龄而即帝
位，与皇上同其冲年。当是时，天下非尽平也，洪水艰
食，其患非少于今也，惟尧能咨嗟儆戒，与其臣拨乱
而兴治，其效至于万邦协和，光被四表，在位者百有
馀年，荣华至今。此非冲年定志之明验与？皇上诚毅
然志于尧舜，俾精神收敛，宁一宫闱宴闲之地，常有
以自保，非尧舜之事自不留于念虑，圣学从此始矣。
臣愿皇上之法尧舜者此也。臣又谓法尧舜之圣，在
见尧舜之心，是以一圣心要焉。夫所谓尧舜之心者，
何也？尧之授舜曰“允报其中止耳。”舜复推中之本于
心，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圣
人之心法。首昭揭之，以示天下万世，亦繇天地一元
文明之会，至是欲泄，虽圣人不能秘也。请得绎之。盖
心之为心，其清虚以含性，其重浊丽于形质，故所性
之灵，妙于生心，而形质之欲，亦为心累。是故心之乘
乎动也。动于所性之灵，其心道心也；动于形质之欲，
其心人心也。人心累于所欲，则祸机兆矣，故曰“危。”人
心既危，则道心之存者无几矣，故曰“微。”人心危则道
心微，圣人所深戒也。精以别夫人心，而一之于道心，
所谓“惟精惟一”也。一则澄然而无事，廓然而大公，而
天然，自有中之出焉，顺而应之，所谓执中也。皇上诚
欲见尧舜之心法讲，毋屑屑于人心之际，惟是戒慎
恐惧，以温养乎性体，则人心自化，道心自一，隐微之
间，浑然德性用事，而中繇此出矣。臣愿皇上之法尧
舜者此也。臣又谓法尧舜之圣，在合尧舜之德，是以
明圣德要焉。臣闻孟轲氏述古圣相承之统，繇尧舜
至汤，繇汤至文王，繇文王至孔子，皆曰“闻而知之”者，
何谓也？其说在《大学》之“明明德”矣。《康诰》言“克明德”，即
孔子所闻于文王也。《太甲》言“顾𬤊天之明命”，即文王
所闻于汤也。《帝典》言“克明峻德”，即汤所闻于尧也。乃
知明明德为万古一宗之学，千圣百王莫之能违矣。
论明德直捷易简之功，则“顾𬤊明命”一语尤要焉。明
命果可见乎？见之乃在心也。以心见明命，犹作二观，
即心是明命，更无不见，非顾𬤊之力也，敬畏之极也。
皇上诚戒慎于所不睹此心，凛若上帝之降监，时时
临保此心，明命也；“时时见此明命”，圣功也。盖转瞬皆
天，动目成畏，严恭有常，斯帝则默顺。此帝则之流行，
在知为致，在意为诚，在心为正，在身为修，而国家天
下无不各臻于理，所谓“明明德于天下”者也。尧舜四
千年闻知之统，皇上直缀而承之，盛德鸿号，将与天
地齐寿，日月同明矣。臣愿皇上之法尧舜者此也。臣
伏念孔子之言事君者，先资其言自献，以成其信。臣
之愚陋黭浅，其生平所学止此，用为先资之献，庶几
求以成信也。或谓今天下多事矣，圣主焦劳，公卿百
执事相聚而谈兵，虑无以佐国家之急。今以讲学为
献，其无乃迂缓而无当乎？臣谓不然。今封疆多垒，实
由臣子怠荒废职，积玩积弛，酿祸至“此，容可不戒乎！
臣所陈尧舜之道，皆儆戒无虞之意。夫惟天子勤思
尧舜之兢业，群臣凛凛奉职，此制胜于庙廊之说也，
伏惟圣明留意焉。臣不胜激切恳祈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