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75卷 > 西京杂记 > 《雷震奉天殿鸱吻奏请修省疏》明·刘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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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谨按《春秋》而知，君心之所感，天心之所应，有如响
之答声，影之随形，而国家成败兴亡，莫不系之。董子
所谓“国家失道，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
又出怪异以警畏之。”此天心仁爱人君，欲止其乱也。
人君遇天戒，岂得不严于修省哉？昔者桑谷生朝，太
戊修政而殷道兴，雉雊于鼎，武丁正德而殷邦靖，旱
“魃为虐，宣王修行而王化行。”皆能修省以奉天，故天
灾之降，不为其国害，反为其国福也。昨者雷震奉天
殿《鸱吻》，陛下素服辍朝，下罪己之诏，出省躬之言，令
群臣各修厥职。修省之意至矣，固足以答天心而弥
灾异矣。臣窃以为今日修省之所当先者，其事有十：
其一勤圣学以正君德。自古圣哲之君，动与天合，而
雨旸寒暑无不时。若以能专志于学，于一切无益之
事悉屏不御，所以私欲尽去，天理昭著，心得其正而
天不违之，《中庸》所谓“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者是也。
臣愿陛下以古圣哲之心为心，视朝之暇，御经筵之
日多，居宫苑之时少，所谓无益之事悉置意外，惟数
进儒臣讲求至理，笃“尽精一之功，推极修齐治平之
道，使学问功至理欲判然，则圣心正而天心无不顺
矣。”其二，亲正务以总权纲。太祖、太宗每早朝罢及晚
午二朝，必进大臣于左顺门，或便殿亲与裁决庶政。
或事有疑，则召庙堂机务之臣商确之，而自折其衷，
所以权归于“上。陛下临御九年，事体日熟，愿守二圣
成规”，复亲决之故事，庶几权纲有归，而政惟一矣。其
三，别贤否以亲正士。诸葛孔明曰：“亲贤臣，远小人，此
先汉所以兴隆也。”故愿治之君，无不乐有正人君子
为之亲信，以赞其治而益其明，惟分别之不可不精今内外之臣，不能无贤不肖之分，惟察之于己，询之
于人。果贤而可亲也则亲之，果不肖而当“远也。则远
之，则君子日进，小人日退矣。其四，选礼臣以隆祀典。
今之太常，即古之秩宗，必得寅清端重，明习礼典儒
臣为之，然后可交于神明。故舜命伯夷，伯夷犹让于
夔、龙，诚以是职不易称也。今太常卿与少卿久缺未
选，无乃享祀之礼有乖，宜选儒臣为之，庶祀典克修。
其五，严考核以督吏治。自三代以下，省方之礼废，而
郡县之吏不敢肆，田野之民得其安者，数遣绣衣、采
访等使巡行郡县，以察吏得失，问民疾苦也。洪武、永
乐间亦尝行之，近年多付此任于布、按二司及巡按
御史，其所考察，徒具文尔，以故吏无善政，民多失业。
至于军卫之臣，为害尤酷。诚宜选择公明廉干廷臣，
分行天下”，自三司郡守而下，无分文武官吏，俱得考
察。其果奸墨无状，具实黜退。若有廉能仁恕，治行过
人，亦奏乞旌异。庶人有劝惩而吏治修举。其六慎刑
罚，以彰宪典。古者人君不亲刑狱，而悉付之理官。《书》
所谓“予曰辟，尔惟不辟；予曰宥，尔惟不宥，惟厥中。”盖
恐徇喜怒有所轻重于其间，以致刑失其中也。近者
法司所上狱状有奉敕旨减重为轻加轻为重者法
司既不敢执奏至于讯囚之际又多所观望以求希
合圣意是以不能无枉臣窃以为一切刑狱宜从法
司所拟设有不当调问得情则罪其原问之官其运
砖纳米赎罪等例亦非古法且使贪得者得以幸免
而廉者蒙辜宜令法司今后文“武之臣，其犯公罪许
赎外，其馀俱依律问拟，则刑罚中而宪典彰矣。其七，
罢营作，以苏民劳。”夫土木之工不息，则天地之和有
乖，故《春秋》于劳筑之事悉书以示戒者，为此也。今京
师营作之兴已五六年，虽不烦民而皆役军，然军亦
国家赤子，须之御暴而赴𩰚，岂宜独役而不加恤？况
各衙门皆已更“新，宜罢其工，庶人力得苏。其八，宽逋
赋以悯民穷。《周礼荒政》十二，薄征其一也。近者各处
报水旱荒灾，乞减租税，而有司多不准减，或减亦徒
事虚文，使民不得受其实惠，以致困穷流徙者日益
多。宜令户部遇有报荒，即与勘实，量减其租。仍思所
以安养流民使不失业，庶民穷有济。其九，息兵威以
重民命。夫兵凶器，动必伤人，不可轻举。汉高帝以武
定天下，非不善兵，然被匈奴白登之挫，终不报怨，以
兵兴必伤人也。如麓川连岁用兵，死者十七八，军赀
爵赏，不可胜计。今疮痍未瘳，又遣定西侯蒋贵总之，
以从缅甸。使彼言果信，得寇以归，不过献诸廷，磔诸
市，枭诸逵道而已。然彼挟以为功，必求与水邦分有
麓川地。不与则致怨，与之则两裔土地人民各增其
半，其势坐大，将不可制，是灭一麓川生二麓川也。设
有蹉跌，则兵争无已，死者必多。陛下每录死囚，多悯
之而免令充军。仁心若此，真足与天地好生之心合
矣。”今欲生得一失地之窜寇，而驱十馀万无罪之人
以就死地，岂不有乖“于好生之仁哉！况寇子思机于
麓川已尝遣人来贡，非无悔过祈免之意。若敕靖远
伯王骥遣人往谕缅甸，不烦动众生致此寇，只斩寇
首来献，即与厚赏。仍令思机发尽削四面之地，分与
各塞新附之裔掌之，许以小职，使仍居麓川，则兵不
用而此方可自宁息。臣以为宜召还蒋贵，并止四川、
湖广”、贵州之兵，用全数万生灵之命。其十，修武备以
防外患。《大易》有曰：“思患而预防之。盖能防患于前，斯
可无患于后。莫若于今闲暇之时，数遣给事中、御史
于在京及沿边阅督操备，务使借工各厂及服役私
家军士，悉就训练。仍公武举之令，以求良将。定召募
之法，以来武勇。广屯田之规，收中盐之利，以厚储蓄，
庶武备无缺而外患有防。凡此十者，皆今日之急务，
所以感上天之昭格，致太平之隆庆”者，意诚在此。臣
不揆愚陋，昧死以言，伏惟圣明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