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89卷 > 《评书药石论》张怀瓘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89卷 > 《评书药石论》张怀瓘

夫马，“筋多肉少为妙，肉多筋少为下。”《书》亦如之。今之
书人，或得“肉多筋少”之法，薰莸同器，十年不分。宁知
不有藏其知能，混其体法，雷同赏遇，或使之然。至如
马之群行骥子，不出其外，列拖衔策，方知逸足。含识
之物，皆欲骨肉相称，神貌洽然，若筋骨不任其脂肉，
在马为“驽骀”，在人为《肉疾》，在《书》为“墨猪”，推其病状，未
即已也，非医缓不能为之。惟题署及八分，则肥密可
也。自此之外，皆宜萧散，恣其运动。然能之至难，鉴之
不易。精察之者，必若庖丁解牛，目无全形，析支分理，
其有一点一画，意态纵横，偃亚中间，绰有馀裕，结字
峻秀，类于生动，幽若深远，焕若神明，以不测为量者，
书之妙也，是曰“无病”，勤而行之益佳。其有方阔齐平，
支体肥腯，布置逼仄，有所不容，棱角且形，况复无像，
神貌昏懵，气候蔑然，以浓淡为华者，书之困也。是曰
“病甚”，稍须毒药以攻之。古文篆籀，书之祖也，都无角节，将古合道，理亦可明。盖欲方而有规，圆不失矩，亦
犹人之指腕，促则如指之拳，赊则如腕之屈，理须裹
之以皮肉，若露筋骨，是乃病也，岂曰壮哉！书亦须用
圆转，顺其天理，若辄成棱角，是乃病也，岂曰力哉！夫
良工理材，斤斧无迹，才子叙事，潜刃其间。书能入流，
含于和气，宛与理会，曲若天成，刻角耀锋，无利馀，害
万事，拙者易，能者难。《童蒙》书有棱角，岂谓能也？若始
疏而终密者则大同，始密而终疏者则大异。故小人
甘以“坏，君子淡以成。”耀俗之书，甘而易入，乍观肥满，
则悦心开目，亦犹郑声之在听也。棱角者，书之弊薄
也。脂肉者，书之滓秽也。婴斯病弊，须访良医，涤荡心
胸，除其烦愦。古人妙迹，用思沈郁，自非冥搜，不可得
见。夫学锺、王，尚不继虞、褚，况他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