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19卷 > 《上诸葛亮集表》陈寿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19卷 > 《上诸葛亮集表》陈寿

臣寿等言，“臣前在著作郎、侍中领中书监济北侯臣
荀勗，中书令关内侯臣和峤奏，使臣定《故蜀丞相诸
葛亮故事》。亮毗佐危国，负阻不宾，然犹存录其言，耻
善有遗，诚是大晋光明至德，泽被无疆，自古以来未
之有伦也。”辄删除复重，随类相从，凡为二十四篇，篇
名如右。亮少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身长八尺，容貌
甚伟，时人异焉。遭汉末扰乱，随叔父元避难荆州，躬
耕于野，不求闻达。时左将军刘备以亮有殊量，乃三
顾亮于草庐之中。亮深谓备雄姿杰出，遂解带写诚，
厚相结纳。及魏武帝南征荆州，刘琮举州委质，而备
失势，众寡无立锥之地。亮时年二十七，乃建奇策，身
使孙权，求援吴会。权既宿服仰备，又睹亮奇雅，甚敬
重之，即遣兵三万人以助备。备得用与武帝交战，大
破其军，乘胜克捷，江南悉平。后备又西取益州，益州
既定，以亮为军师将军，备称尊号，拜亮为丞相，录尚
书事。及备殂殁，嗣子幼弱，事无巨细，亮皆专之。于是
外连东吴，内平南越，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
物究其极，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无恶不惩，无善不显。
至于吏不容奸，人怀自厉，道不拾遗，强不侵弱，风化
肃然也。”当此之时，亮之素志，进欲龙骧虎视，苞括四
海；退欲跨陵边疆，震荡宇内。又自以为无身之日，则
未有能蹈涉中原，抗衡上国者。是以用兵不戢，屡耀
其武。然亮才于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
将略。“而所与对敌，或值人杰，加众寡不侔，攻守异体，
故虽连年动众，未能有克。昔萧何荐韩信，管仲举王
子城父，皆忖己之长，未能兼有故也。”亮之器能政理，
抑亦管、萧之亚匹也。而时之名将，无城父、韩信，故使
功业陵迟，大义不及邪！盖天命有归，不可以智力争
也。青龙二年春，亮帅众出武功，分兵屯田，为久驻之
基。其秋病卒，黎庶追思，以为口实。至今梁益之民，咨
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
无以远譬也。孟轲有云：“以逸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
道杀人，虽死不忿。”信矣。论者或怪亮文彩不艳，而过
于丁宁周至。臣愚以为咎繇大贤也，周公圣人也。考
之《尚书》，咎繇之谟略而雅，周公之《诰》烦而悉。何则？咎
繇与舜禹共谈，周公与群下矢誓故也。亮所与言，尽
众人凡士，故其文指不得及远也。然其声教遗言，皆
经事综物，公诚之心，形于文墨，足以知其人之意理，
而有补于当世。伏惟陛下迈踪古圣，荡然无忌，故虽
敌国诽谤之言，咸肆其辞，而无所革讳，所以明大通
之道也。谨“录写上诣著作臣寿。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死罪死罪。泰始十年二月一日癸巳，平阳侯相臣陈
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