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95卷 > 韩非子 > 《难言》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95卷 > 韩非子 > 《难言》

“臣非非难言也。所以难言者，言顺比滑泽，洋洋纚纚
然，则见以为华而不实；敦祇恭厚，鲠固慎完，则见以
为拙而不伦；多言繁称，连类比物，则见以为虚而无
用；总微说约，径省而不饰，则见以为刿而不辩；激意
亲近，探知人情，则见以为谮而不让；闳大广博，妙远
不测，则见以为夸而无用；纤计小谈，以具数言，则见
以为陋；言而近世，辞不悖逆，则见以为贪生而谀上；
言而远俗，诡躁人间，则见以为诞；捷敏辩给，繁于文
采，则见以为史；殊释文学，以质信言，则见以为鄙；时
称《诗》《书》，道法往古，则见以为诵。”此臣非之所以难言
而重患也。故度量虽正，未必听也；义理虽全，未必用
也。大王若以此不信，则小者以为毁訾诽谤，大者患
祸灾害死亡及其身。故子胥善谋而吴戮之，仲尼善
说而匡围之，管夷吾实贤而鲁囚之。故此三大夫岂
不贤哉？而三君不明也。上古有汤，至圣也；伊尹，至智
也。夫至智说至圣，然且七十说而不受，身执鼎俎为
庖宰，昵近习亲，而汤乃仅知其贤而用之。故曰：“以至
智说至圣，未必至而”见受，伊尹说汤是也；以智说愚
必不听，文王说纣是也。故文王说纣而纣囚之。翼侯
炙鬼侯腊，比干剖心，梅伯醢夷吾束缚，而曹羁奔陈；
伯里子道乞傅说转鬻，孙子膑脚于魏，吴起收泣于
岸门，痛西河之为秦，卒枝解于楚，公叔座言国器反
为悖，公孙鞅奔秦关，龙逄斩，苌弘分胣尹子阱于棘，
司马“子期死而浮于江，田明辜射宓子贱，西门豹不
斗而死人手，董安于死而陈于市，宰予不免于田常，
范睢折胁于魏，此十数人者，皆世之仁贤忠良有道
术之士也”，不幸而遇悖乱暗惑之主而死，然则虽贤
圣，不能逃死亡、避戮辱者，何也？则愚者难说也，故君
子难言也。且至言忤于耳而倒于心，非贤“圣莫能听。
愿大王熟察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