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5卷 > 《送徐无党南归序》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5卷 > 《送徐无党南归序》前人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
则同，一归于腐坏、凘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
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
者，虽死而不朽，愈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
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
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
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
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
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
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
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
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千百
岁，亦未能有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
矣，况于言乎？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
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馀篇，少者
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
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
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
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而忽焉以死者？虽有迟有
速，而卒与二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
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
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
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
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
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
文词者，亦因以自警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