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7卷 > 朱子大全集 > 《答林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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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论，大抵皆得之。然鄙意亦有未安处。如满腔子是
恻隐之心，此是就人身上指出此理充塞处，最为亲
切。若于此见得，即万物一体，更无内外之别。若见不
得，却去腔子外寻觅，则莽莽荡荡，愈无交涉矣。陈经
正云：“我见天地万物皆我之性，不复知我身之为我
矣。”伊川先生曰：“‘他人食饱，公无馁乎’？正是说破此病。”
《知言》亦云：“释氏以虚空沙界为己身，而不知其父母
所生之身。”亦是说此病也。三代正朔，以元祀十有二
月考之，则商人但以建丑之月为岁首，而不改月号；
以《孟子》七八月、十一月、十二月之说考之，则周人以
建子之月为正月而不改时；以书“一月戊午”、“厥四月
哉生明”之类考之，则古史例不书时；以程子“假天时
以立义”之云考之，则是夫子作《春秋》时，特加此四时
以系年，见行夏时之意。若如胡《传》之说，则是周亦未
尝改月，而孔子特以夏正建寅之月为岁首，月下所
书之事，却是周正建子月事。自是之后，月与事常相
差两月，恐圣人制作之意不如是之纷更烦扰，其所
制作亦不如是之错“乱无章也。”愚见如此，而考之刘
质夫说亦云：“先书春王正月，而后书二百四十二年
之事，皆天理也。”似亦以春字为夫子所加，但鲁史本
谓之《春秋》，则又似元有此字。而杜元凯《左传后序》载
汲蒙《竹书》，乃晋国之史，却以夏正建寅之月为岁首，
则又似胡氏之说可为据。此间无竹书，烦为见拙斋
扣之。或有此书，借录一两年示及，幸甚幸甚！又《汉书》
“元年冬十月”，注家以为武帝改用夏时之后，史官追
正其事，亦未知是否，此亦更烦子细询考也。金声或
洪或杀，清浊万殊；玉声清越和平，首尾如一。故乐之
作也，八音克谐，虽若无所先后，然奏之以金，节之以
玉，其序亦有不可紊者焉。盖其奏之也，所以极其变
也；其节之也，所以成其章也。变者虽殊，而所以成者
未尝不一；成者虽一，而所历之变，洪纤清浊，亦无所
不具于至一之中。圣人之知，精粗大小，无所不周；圣
人之德，精粗大小无所不备，其始卒相成盖如此。此
“金声而玉振”之所以譬夫孔子之集大成，而非三子
之所得与也。然即其全而“论其偏，则纤而不能洪，清
而不能浊者，是其金声之不备也。不能备乎金声，而
遽以玉振之，虽其所以振之者未尝有异，然其所振
一全一阙，则其玉之为声，亦有所不能同矣。”此与来
喻大同小异，更请详之，却以见告仲尼焉。学，旧来说
得太高。详味文意，文武之道，只指先王之礼乐刑政
教化文章而已，故特言文武，而又以未坠于地言之。
若论道体，则不容如此立言矣。但向来贪说个高底
意思，将此一句都瞒过了。李光祖虽亦曲为之说，然
费气力，似不若《四平放下》意味深长也。但圣人所以
能“无不学、无不师而一以贯之”，便是有个生而知之
底本领。不然，则便是近世博杂之学，而非所以为孔
子．，故子贡之对，虽若逊辞，然其推尊之意，亦不得而
隐矣。

又

游山之计，束装借人，行有日矣。得伯恭书，却欲此来，
遂复中辍。山水之兴，虽未能忘，然杜门省事，未必不佳也。潘丈之政，为闽中第一，其爱民好士，近世诚少
比，恨未识之耳。端叔向见钦夫，称之。恭叔昨在建宁，
得一见，匆匆不能款，然，知其惑于世俗高妙之虚谈
矣。大抵好高欲速，学者之通患。而为此说者，立论高
“而用功省，适有以投其隙。是以闻其说者，欣然从之，
唯恐不及，往往遗弃事物，脱略章句，而相与驰逐于
虚旷冥漠之中。其实学禅之不至者，而自托于吾学
以少避其名耳。道学不明，变怪百出，以欺世眩俗，后
生之有志者为所引取，陷于邪妄而不自知，深可悼
惧也！”择之既从其招致，要当有以开之，使决然无惑
于彼，乃为不负其相向之意。然择之向来亦颇有好
奇自是之弊，今更当虚心下意，向平实处加潜玩浸
灌之功，不令小有自主张之意，则自益益人之功，庶
乎其两进矣。

又

“‘古人只从幼子常视无诳’以上，洒扫应对进退之闲，
便是做涵养底工夫了，此岂待先识端倪而后加涵
养哉？但从此涵养中渐渐体出这端倪来，则一一便
为己物，又只如平常地涵养将去，自然纯熟。今曰即
日所学，便当察此端倪而加涵养之功，似非古人为
学之序也。”又云：“涵养则其本益明，进学则其志益固，
表里互相发也。”此语甚佳。但所引《三传》语，自始学以
至成德，节次随处可用，不必以三语分先后也。盖义
理人心之固有，苟得其养，而无物欲之昏，则自然发
见明著，不待别求。格物致知，亦因其明而明之尔。今
乃谓不先察识端倪，则涵养个甚底，不亦太急迫乎！
敬字通贯动静，但未发时则浑然是敬之体，非是知
其未发，方下敬底工夫也。既学则随事省察，而敬之
用行焉。然非其体素立，则省察之功亦无自而施也。
故敬义非两截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
则此心卓然贯通动静，敬立义行，无适而非天理之
正矣。

伊川论中“直静”之字，谓之就常体形容，是也。然“静”字
乃指未感本然言。盖人生之初，未感于物，一性之真，
湛然而已，岂非常体本然未尝不静乎？惟感于物，是
以有动，然所感既息，则未有不复其常者，故熹常以
为静者性之贞也。不审明者以为何如？“主静”二字乃
言圣人之事，盖承上文定之以中正仁义而言，以明
四者之中又自有宾主尔。观此，则学者用功固自有
次序，须先有个立脚处，方可省察。就此进步，非谓静
处全不用力，但须如此方可用得力尔。前此所论敬
义，即此理也。

又

“精一”之说诚未尽，但择之之说，乃是论其已，然须见
得下工夫底意思乃佳。伊川云：“惟精惟一”，言专要精
一之也。如此方有用力处。如“择之”之说，却不见“惟”字
意思如何。前日“中和”之说看得如何，但恐其闲言语
不能无病，其大体莫可疑。数日来玩味此意，日用闲
极觉得力，乃知日前所以若有若亡，不能得纯熟，而
“气象浮浅，易得动摇，其病皆在此。”湖南诸友，其病亦
似是如此。近看《南轩》文字，大抵都无前面一截工夫
也。人之心体，通有无，该动静，故工夫亦通有无，该动
静，方无遗漏。若必待其发而后察，察而后存，则工夫
之所不至多矣。惟涵养于未发之前，则其发处自然
中节者多，不中节者少，体察之际，亦甚明审，易为著
力，与异时无本可据之说大不同矣。用此意看遗书，
多有符合，读之上下文极脉络分明，无凝滞处，亦曾
如此看否？

又

“戒夫作为”，此对老子之无为而言。既不为老子之无
为，又非有所作为，此便是天命流行，鸢飞鱼跃之全
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未尝离此。然体用自殊，不可
不辨，但当识其所谓一源者耳。

又

近见莆中《西铭解义》，其胡公说，莫是向来所说吕氏
别本否？谓之胡说固非，然恐亦不是。吕说似初无甚
发明，不知何人所作，而如此流行误人，兼其后有数
段言语，极可怪也。

又

《知言序》，如所论，尢有精神，又照管得前来贯穿，甚善
甚善！寄得《郴学》《扩斋》二记，其文亦此类，不知何故如
此？不只是言语文字之病，试为思之，如何？书中云：“常
与右府书云：‘愿公主张正论，如泰山之安，绸缪国事，
无累卵之虑’。”此语却极有味，大抵长于偶语韵语，往
往尝说得事情出也。湘江诸人欲心，不知果能便消
否？第恐“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耳。渠如此易其言，
正如广仲说“纳交要誉易去”一般。

又

所谕“闻人说性、说命、说仁、说学”等语，自觉羞愧，此又
矫枉过直之论。其下论注疏与诸老先生得失亦然。
大抵近见择之议论文字诗篇及所以见于行事者皆有迫切轻浅之意，不知其病安在？若如此书所论，
则凡经典中说性命仁学处皆可删，而程、张诸公著
述皆可焚矣。愿深察之，此恐非小病也。

又

“此中见有朋友数人讲学，其闲亦难得朴实头负荷
得者。因思日前讲论，只是口说，不曾实体于身，故在
己在人都不得力。今方欲与朋友说日用之闲，常切
检点气习偏处、意欲萌处，与平日所讲相似与不相
似，就此痛著工夫，庶几有益。陆子寿兄弟，近日议论，
却肯向讲学上理会。其门人有相访者，气象皆好。但”
其闲亦有旧病。此闲学者却是与渠相反，初谓“只如
此讲学，渐涵自能入德”，不谓末流之弊只成说话。至
于人伦日用最切近处，亦都不得毫毛气力，此不可
不深惩而痛警也！

又

“熹侍旁如昨。祠官再请，若更不得请，当如所戒，近事
则无可说。观《左史》之除，可见纲纪之紊。但如诸公若
不相舍，不得不一行，又闻亦有招致南轩之意，果尔，
犹或庶几，但恐终不能用尔。所欲言甚众，远书不欲
多谈，可默会也。”元履竟为揆路所逐，虽其多言，未必
一一中节，亦坐誊槁四出之故。然其为吾君谋也则
忠。士大夫以言见逐，非国家美事，亦使幽隐之贤难
自进耳。近得南轩书，诸说皆相然诺，但先察识后涵
养之论，执之尚坚，未发已发，条理亦未甚明，盖乍易
旧说，犹待就所安耳。敬以直内为初学之急务，诚如
所谕，亦已报。南轩云，择之于此，无异论矣。此是统体、
操存，不作两段日用，闲便觉得力，尝“验之否？康节云：
‘若非前圣开蒙吝，几作人间小丈夫’。”诚哉是言！近读
《易传》，见得阴阳刚柔，一个道理，尽有商量，未易以书
见也。两段之疑，动静之说甚佳。赤子之心，前书已尝
言之，前此似亦未理会到此。试为思之，如何？来谕谓
其言非寂然不动，与未发不同，为将同静做不好说，
似初无此意。但言不“专此而言”，则兼已发感通之用
在其中耳。今者只如前书推明程子之意，则亦不须
如此分别费力矣。

又

熹哀苦之馀，无他外诱，日用之闲，痛自敛饬，乃知“敬”
字之功，亲切要妙乃如此。而前日不知于此用力，徒
以口耳浪费光阴，人欲横流，天理几灭。今而思之，怛
然震栗，盖不知所以措其躬也。

又

所示《疑义》，已略看。端叔、恭叔惠书，极感其意。但如此
用功，鄙意不能无疑。要须把此事来做一平常事，看
朴实头做将去，久之自然见效，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起模画样也。且朋友相聚，逐日相见晤语，目击为益
已多，何必如此忉忉，动形纸笔，然后为讲学也。如此，
非惟劳攘无益，且是气象不好，其流风之弊，将有不
“‘可胜言者。可试思之，非小故也。其闲所论操存涵养，
若要分别先后，已是无紧要。而元礼忽然生出一句
心有未尝放者，遂就此上生出无限枝叶。不知今苦
苦理会得此一句，有甚紧切，日用为己工夫处耶？又
如可欲之善’，向来说得亦太高了。故端叔所论虽失
之而择之，亦未为得也。”扩之云：“已子细报去，此不复
缕缕矣。”卷尾二段却好。大抵说得是当，自然放下稳
帖，无许多枝蔓臲陧处。且如二公所论，“可欲之善”，是
欲向甚处安顿也？

又

此有李伯谏，往时溺于禅学，近忽微知其非，昨来此
留数日，蔡季通亦来会，剧论不置，遂肯舍去旧习，此
亦殊不易。盖其人资禀本佳，诚心欲为为己之学，虽
一边陷溺，而每事讲究，求合义理，以故稍悟天命之
性，非虚空之物。然初犹恋著旧见，谓不相妨，今则已
脱然矣。可尚可尚！仲尼焉学体物而不可遗。“春王正
月，谷神不死”，此数义，近皆来问者，幸各以数语明之。
遗书论天地之中数段，亦告为求其旨见喻，更以《周
礼》《唐天文志》系之为佳。

又

熹奉养粗安，旧学不敢废，得扩之朝夕议论相助为
多，幸甚！敬夫得书，竟主“观过”之说，因复细思此说大
害事，复以书叩之。扩之录得槁子奉呈，不知择之以
为如何也？伯逢来问造端夫妇之说，偶亦尝思之。前
此说得泛滥不缜密，今答之如此，扩之亦已录去矣。
近见古人下工夫处极是精密，日用之闲，不敢不勉，
“庶几他时相见，或有尺寸之进耳。”敬夫又有书，理《会
祭仪》，以墓祭、节祠为不可。然二先生皆言墓祭不害
义理。又节物所尚，古人未有，故止于时祭。今人时节，
随俗燕饮，各以其物，祖考生存之日，盖尝用之。今子
孙不废此，而能恝然于祖宗乎？此恐太泥古，不尽如
事存之意。方欲相与反复，庶归至当。但旧仪亦甚草
草，近再修削，颇可观。一岁只七祭为正祭，自元日以
下，皆用告朔之礼，以荐节物，于隆杀之际，似胜旧仪便遽未及写去。

又

泰山为高矣。然泰山顶上已不属泰山，此喻道体之
无穷，而事业虽大，终有限量尔。故下文云云，意可见
也。又既得后须放开，此亦非谓须要放开，但谓既有
所得，自然意思广大，规模开廓。若未能如此，便是未
有所得，只是守耳。盖以放开与否，为得与未得之验。
若谓有意须教放开，则大害事矣。上蔡论周恭叔放
开忒早，此语亦有病也。“鸢飞鱼跃，察见天理”，正与《中
庸》本文“察”字异指，便入尧舜气象，亦只是见得天理，
自然不烦思勉处尔。若实欲到此地位，更有多少工
夫，而可易其言耶？疑上蔡此语亦伤快也。近来玩索，
渐见圣门进趋实地，但苦惰废，不能知人意尔。

又

所答二公问，甚精当，熹亦尝答之，只说得大概不能
如此之密。然劝深父且看《语》《孟》《大学》，其意亦如所示
也。仲弓一段太迫切，观渠气质与识致所及，似禁不
得如此钳锤也。晋叔亦是自悠悠，诸公觉得且如此。
何丞近得书，亦未有进处，馀则不闻问也。季通两日
尽得讲论，亦欲附书未暇。渠终是未专一，若降伏得
此病痛，下方有可用力处，已深告之，未知如何？终日
愦愦，自救不了，更添得此累。思与吾择之相聚观感
警益之助，何可得耶？瞻仰，非虚言也。昨日书中论未
发者，看得如何？两日思之，疑旧来所说于心性之实
未有差而未发。“已发”字顿放得未甚稳当。疑未发只
是思虑事物之未接时，于此便可见“性之体段，故可
谓之中，而不可谓之性也。‘发而中节’，是思虑事物已
交之际，皆得其理，故可谓之和，而不可谓之心。心则
通贯乎已发未发之闲，乃大《易》生生流行、一动一静
之全体也”云云。旧疑遗书所记不审，今以此勘之，无
一不合。信乎天下之书未可轻读，圣贤指趣未易明，
道体精微未易究也。

又

“竹尺一枚，烦以夏至日依古法立表，以测其日中之
景，细度其长短。”示及孟说，正欲烦订正，俟见面纳。向
来数书所讲，亦并俟面论，但《显道记忆语》中数段，子
细看皆好，只泰山顶上已不属泰山，此但论道体之
无穷，而事业虽大，终有限量耳。故下文云云，意可见
矣。钦夫春来未得书，闻岁前屡对上，意甚向之。然十
寒，众楚，爱莫助之，未知竟何如耳。郑丈至诚乐善，当
时少比，必能相亲。其德器粹然，从容厚重，亦可佳也。

又

所论颜孟不同处，极善极善，正要见此曲折，始无窒
碍耳。比来想亦只如此用功。熹近只就此处见得向
来所未见底意思，乃知“存久自明，何待穷索”之语，是
真实不诳语。今未能久，已有此验，况真能久邪？但当
益加勉励，不敢少弛其劳耳。拙斋和篇，庄重和平，读
之如见其人，烦为多致谢意。《庄子》诗亦皆有味，但可
惜只玩心于此耳。窃恐《论语》《孟》、程之书平易真实处
更有滋味，从前咬嚼未破，所以向此作活计。然不敢
僣易献此说，顾无以谢其不鄙之意，只烦择之从容
为达此怀也。《吕公家传》深有警悟人处，前辈涵养深
厚乃如此。但其论学殊有病。如云“不主一门，不私一
说”，则博而杂矣；如云“直截劲捷，以造”圣人，则约而陋
矣。举此二端，可见其本末之皆病，此所以流于异学，
而不自知其非邪，而作此传者，又自有不可晓处。如
云“虽万物之理，本末一致，而必欲有为”，此类甚多，不
知是何等语。又义例不明，所载同时诸人，或名或字，
非褒非贬，皆不可考。至于苏公，则前字后名，尢无所
据，岂其学无纲领，故“文字亦象之而然邪？”最后论佛
学，尢可骇叹！程氏之门，千言万语，只要见儒者与释
氏不同处。而吕公学于程氏，意欲直造圣人，尽其平
生之力，乃反见得佛与圣人合，岂不背戾之甚哉！夫
以其资质之粹美，涵养之深厚如此，疑若不叛于道，
而穷理不精，错谬如此，流传于世，使有志于道而未
知所择者，坐为所误。盖非特“莠之乱苗，紫之乱朱”而
已也。奈何，奈何！

又

比因朋友讲论，深究近世学者之病，只是合下欠却
持敬工夫，所以事事灭裂。其言敬者，又只说能存此
心，自然中理。至于容貌辞气，往往全不加工。设使真
能如此存得，亦与释老何异？又况心虑恍忽，未必真
能存得耶？程子言“敬，必以整齐严肃，正衣冠，尊瞻视
为先”，又言“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如此”乃是至论。而
先圣说“克己复礼”，寻常讲说于“礼”字每不快意，必训
作“理”字然后已，今乃知其精微缜密，非常情所及耳。
近略整顿《孟子》说，见得此老直是把得定，但常放教
到极险处，方与一斡转，斡转便见天理人欲，直是判
然，非有命世之才，见道极分明，不能如此。然亦只此
便是英气，害事处便是才高无可依据处。学者亦不
可不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