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2卷 > 梁刘勰文心雕龙 > 《程器》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2卷 > 梁刘勰文心雕龙 > 《程器》

《周书》论士，方之梓材，盖贵器用而兼文采也。是以朴
斲成而丹雘施，垣墉立而雕墁附。而近代词人，务华
弃实。故魏文以为古今文人之类，不护细行；韦诞所
评，又历诋群才。后人雷同，混之一贯，吁可悲矣！略观
文士之疵，相如窃妻而受金，扬雄嗜酒而少算，敬通
之不循廉隅，杜笃之请求无厌，班固謟窦以作威，马
“融党梁而黩货；文举傲诞以速诛，正平狂憨以致戮；
仲宣轻脆以躁竞，孔璋惚恫以麤疏，丁仪贪婪以乞
货，路粹𫗦啜而无耻。潘岳诡祷于愍、怀，陆机倾仄于
贾、郭。傅元刚隘而詈台，孙楚很愎而讼府。”诸有此类，
并文士之瑕累。文既有之，武亦宜然。古之将相，疵咎
实多。至如管仲之盗窃，吴起之贪淫，陈平之污点，绛
灌之谗疾，沿兹以下，不可胜数。孔光负衡据鼎，而仄
媚董贤，况班马之贱职，潘岳之下位哉？王戎开国上
秩，而鬻官嚣俗，况马杜之磬悬，丁路之贫薄哉？然子
夏无亏于名儒，濬冲不尘乎“竹林”者，名崇而讥减也。
若夫屈、贾之忠贞，邹枚之机觉，黄香之淳孝，徐干之
沉默，岂曰文士必其“玷欤？”盖人禀五材，修短殊用，自
非上哲，难以求备。然将相以位隆特达，文士以职卑
多诮，此江河所以腾涌，涓流所以寸析者也。名之抑
扬，既其然矣；位之通塞，亦有以焉。盖士之登庸，以成
务为用。鲁之敬姜，妇人之聪明耳。然推其机综，以方
治国，安有丈夫学文，而不达于政事哉？彼扬、马之徒，
有文无质，所以终乎下位也。昔庾元规才华清英，勋
庸有声，故文艺不称；若非台岳，则正以文才也。文武
之术，左右惟宜。郤縠敦《书》，故举为元帅，岂以好文而
不练武哉？孙武《兵经》，“辞如珠玉”，岂以习武而不晓文
也？是以君子藏器，待时而动，发挥事业，固宜蓄素以
绷中，散采以彪外，楩柟其质，豫章其干，摛“文必在纬
军国，负重必在任栋梁，穷则独善以垂文，达则奉时
以骋绩，若此文人，应梓材之士矣。”赞曰：瞻彼前修，有
懿文德，声昭楚南，采动梁北，雕而不器，贞干谁则，岂
无华身，亦有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