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1卷 > 苏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1卷 > 苏颋

按《唐书苏瓌传》：“颋字廷硕，弱敏悟，一览至千言，辄能
覆诵。第进士，调乌程尉。武后封嵩高，举贤良方正异
等，除左司御率府胄曹参军。吏部侍郎马载曰：‘古称
一日千里，苏生是已’。”再迁监察御史。长安中，诏覆来
俊臣等冤狱，颋验发其诬，多从洗宥。迁给事中修文
馆学士，拜中书舍人。时瓌同中书门下三品，父子同
在禁筦，朝廷荣之。元宗平内难，书诏填委，独颋在太
极后阁口所占授，功状百绪，轻重无所差。书史白曰：
“丐公徐之，不然手腕脱矣。”中书令李峤曰：“舍人思若
涌泉，吾所不及。”迁太常少卿，仍知制诰。遭父丧，起为
工部侍郎，辞不拜，终制乃就职。帝问宰相：“有自工部
侍郎得中书侍郎乎？”对曰：“陛下任贤惟所命，何资之
计？”乃诏以颋为中书侍郎。帝劳曰：“方美官缺，每欲用
卿，然宰相议遂无及者。朕为卿恨陆象先殁，紫微侍
郎未尝补，朕思其人，无易卿者。”颋顿首谢。明日，加知
制诰，给政事食。给食自颋始。时李乂对掌书命，帝曰：
“前世李峤、苏味道文擅当时，号苏、李。今朕得颋及乂，
何愧前人哉！”俄袭封许国公。吐蕃盗边，诸将数败，虏
益张，秣骑内侵。帝怒，欲自将讨之。颋谏曰：“古称荒服，
取荒忽之义，非常奉职贡也。故来则拒，去则勿逐，以
禽兽畜之，羁縻御之，譬若猎然。羽毛不入服用，体肉
不登郊庙，则王者不射也。况万乘之重，与犬羊蚊虻
语，负胜哉？远夷左衽，不足以辱天子，亦可见矣。虽然，
兵法”先声后实，陛下如班亲征之诏，而敕虓将谋，夫
投会济师，则吐蕃不日崩破，亦无待躬致天讨也。臣
谓岐、陇凋弊积年，若千乘万骑，供亿不涯，诚恐徭役
内兴，寇掠外虞，斯人不堪，一也；戎虏之性，骤往倏来，
败不耻奔，胜不让成。若大军一临，边怖震鸟散，彼出
多方，我受其误，二也。太上皇闻陛下身对寇场，不能
无忧，烝烝之思，何以自安，三也。汉蒯成侯谏高帝曰：
“上尝自劳，岂谓无人使哉？高帝以为爱我。今将相大
臣岂无为陛下宣力者，何亲行之遽耶？”不省，复上言：
王者之师，有征无战。藩贡或阙，王命征之，于是乎治
兵其郊，获辞而止。非谓按甲自临，敌人畏之，莫敢战
也。古天子无亲将，惟黄帝“五十二战，当未平之时，自
阪泉功成，则修身闲居，无为无事。”陛下拨定祸乱，方
当深视高居，制礼作乐，禅《梁甫》，登空同，何至厌天居，
衽金革，为一日之敌？今吐蕃遣渠领干犯国令，军吏一不胜，而陛下屈至尊为之敌，虽朝鼎夕砧，犹未可
以夸四夷，安足劳圣躬哉！虏之入，唯盗牛马，发窖褫
衣，未尝杀“略边人，其罪易原也。臣恐虏情狼顾，牵连
北狄，闻六师之行，入幽井，犯灵、夏，南动京师，太上皇
一致忧劳，是陛下以天下之安不能宁其亲也。臣固
曰居中制胜，策之上者。若夫择良将，募重而约严，违
律必诛，杀敌必赏，多出金以购酋长，虏亡无日矣。愿
稍迁延，以须西音。”亦会薛讷大破吐蕃，俘获不赀，由
是帝不行。时诏立《靖陵碑》，命颋为之辞，辞曰：“前世帝
后不志碑，事弗稽古，谓之不法。审当可者，祖宗诸陵，
一须营立，后嗣谓何？”帝不纳其言。开元四年，进同紫
微黄门、平章事，修国史，与宋璟同当国。璟刚正，多所
裁决，颋能推其长。在帝前敷奏，璟有未及，或少屈，颋
辄助成之。有不会意，颋更申璟所执，故帝未尝不从，
二人相得欢甚。璟尝曰：“吾与苏氏父子同为宰相，仆
射长厚，自是国器。若献可替否，事至则断，尽公不顾
私，则今丞相为过之。”八年，罢为礼部尚书。俄检校益
州大都督长史，按察节度剑南诸州。时蜀雕攰，人流
亡，诏颋收剑南山泽盐铁自赡。颋尚简静，重兴力役，
即募戍人输雇直，开井置𬬻，量入计出，分所赢市谷，
以广见粮。时前司马皇甫恂使蜀，檄取库钱市锦半
臂、琵琶捍拨、玲珑鞭，颋不肯予，因上言：“遣使衔命，先
取不急，非陛下以山泽赡军费意。”或谓颋：“公在远，叵
得忤上意。”颋曰：“不然。明主不以私爱夺至公，吾可以
远近废忠臣节邪？”嶲州蛮苴院与吐蕃连谋入寇，获
谍者，吏请讨之，颋不听，移书还其谍曰：“毋得尔！苴院
羞悔，不敢侵边。”从封泰山，诏颂朝觐坛，世咨其文，还
分主十铨事。卒，年五十八，帝犹视朝。起居舍人韦述
上疏曰：“贞观、永徽时，大臣薨，辄置朝举哀，成终始恩。
上有旌贤录旧之德，下有生荣死哀之美。昔晋知悼
子卒，平公宴乐，杜蒉一言而悟，《春秋》载之：故礼部尚
书颋累叶辅弼，奉事轩陛二十馀年，今奄忽不还，邦
人痛嗟。惟帷盖之旧，股肱之戚，宜节废朝，明君臣之
谊。”帝曰：“固朕意也。”即日帐次哭洛城南门，不朝。诏赠
右丞相，谥曰文宪。葬日，帝游咸宜宫，将猎，闻之曰：“颋
且葬我，忍自娱哉！”半道而还。颋性廉俭，奉廪悉推散
诸弟亲族，储无长赀。自景龙后与张说以文章显，称
望略等，故时号“燕许大手笔。”帝爱其文，曰：“‘卿所为诏
令，别录副本，署臣某撰，朕当留中’。后遂为故事。其后
李德裕著论曰：‘近世诏诰，惟颋叙事外自为文章云’。”
按《全唐诗话》：皮日休《松窗录》云：“中宗尝召宰相苏瓌、
李峤之子进见，时皆同年。帝谓曰：‘汝等各所以通书
取宜奏者，为吾言之’。”颋应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
圣。”峤之子亡其名，亦奏曰：“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
帝曰：“苏瓌有子，李峤无后。”
长安盛春，游颋制诗云：“飞埃结红雾，游盖飘青云。”明
皇嘉赏，以御花亲插其巾上，时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