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91卷 > 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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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祖武德九年八月甲子太宗以皇太子受内禅即皇帝位

按《唐书太宗本纪》，太宗讳世民，高祖次子也。母曰太
穆皇后宝氏。生而不惊。方四岁，有书生谒高祖曰：“公
在相法，贵人也，然必有贵子。”及见太宗曰：“龙凤之姿，
天日之表，其年几冠，必能济世安民。”书生已辞去，高
祖惧其语泄，使人追杀之，而不知其所往，因以为神。
乃采其语，名之曰世民。大业中，突厥围炀帝雁门，炀
帝从围中以木系诏书，投汾水而下，募兵赴援。太宗
时年十六，往应募，隶将军云定兴。谓定兴曰：“彼敢围
吾天子者，以为无援故也。今宜先后吾军为数十里，
使其昼见旌旗，夜闻钲鼓，以为大至，则可不击而走
之。不然，知我虚实，则胜败未可知也。”定兴从之。军至
崞县，突厥候骑见其军来不绝，果驰告始毕可汗曰：
“救兵大至矣！”遂引去。高祖击历山飞，陷其围中，太宗
驰轻骑取之而出，遂奋击，大破之。太宗为人聪明英
武，有大志，而能屈节下士。时天下已乱，盗贼起，知隋
必亡，乃推财养士，结纳豪杰，长孙顺德、刘弘基等皆
因事亡命，匿之。又与晋阳令刘文静尤善。文静坐李
密事系狱，太宗夜就狱中见之，与图大事。时百姓避
贼多入城，城中几万人，文静为令久，知其豪杰，因共
部署。计已定，乃因裴寂告高祖，高祖初不许，已而许
之。高祖已起兵，建大将军府，太宗率兵徇西河，斩其
郡丞高德儒，拜右领军大都督，封炖煌郡公。唐兵西，
将至霍邑，会天久雨，粮且尽，高祖谋欲还兵太原，太
宗谏曰：“义师为天下起也，宜直入咸阳，号令天下。今
还守一城，是为贼尔。”高祖不纳。太宗哭于军门。高祖
惊，召问之，对曰：“还则众散于前，而敌乘于后，死亡须
臾，所以悲尔。”高祖寤曰：“起事者汝也，成败惟汝。”时左
军已先返，即与陇西公建成分追之。夜半，太宗失道，
入山谷，弃其马步而及其兵与俱还。高祖乃将而前。
迟明，至霍邑，宋老生不出。太宗从数骑傅其城，举鞭
指麾，若将围之者。老生怒，出背城阵。高祖率建成居
其东，太宗及柴绍居其南。老生兵薄东阵，建成坠马，
老生乘之，高祖军却。太宗自南原驰下坂，分兵断其
军为二，而出其阵后。老生兵败走，遂斩之。进次泾阳，
击胡贼刘鹞子，破之。唐兵攻长安，太宗屯金城坊，攻
其西北，遂克之。义宁元年，为光禄大夫、唐国内史，徙
封秦国公，食邑万户。薛举攻扶风，太宗击败之，斩首
万馀级，遂略地至陇右。二年，为右元帅，徙封赵国公，
率兵十万攻东都，不克而还。设三伏于三王陵，败隋
将段达兵万人。武德元年，为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
进封秦王。薛举寇泾州，太宗为西讨元帅，进位雍州
牧。七月，太宗有疾，诸将为举所败。八月，太宗疾间，复
屯于高墌城，相持六十馀日。巳而举死，其子仁杲率
其众求战，太宗按军不动。久之，仁杲粮尽，众稍离叛。
太宗曰：“可矣。”乃遣行军总管梁实栅浅水原，仁杲将
宗罗睺击实。太宗遣将军庞玉救实，玉军几败。太宗
率兵出其后，罗睺败走，太宗追之，至其城下，仁杲乃
出降。师还，高祖遣李密驰传劳之于豳州。密见太宗，
不敢仰视，退而叹曰：“真英主也！”献捷太庙，拜右武候
大将军、太尉、使持节、陜东道大行台、尚书令，诏蒲陜、
河北诸总管兵皆受其节度。二年正月，镇长春宫，进
拜左武候大将军、凉州总管。是时，刘武周据并州，宋
金刚陷沧州，王行本据蒲州，而夏县人吕崇茂杀县
令以应武周。高祖惧，诏诸将弃河东以守关中。太宗
以为不可弃，愿得兵三万，可以破贼。高祖于是悉发
关中兵益之。十一月，出龙门关，屯于柏壁。三年四月，
击败宋金刚于柏壁。金刚走介州，太宗追之，一日夜
驰二百里，宿于雀鼠谷之西原。军士皆饥，太宗不食
者二日，行至浩州，乃得食。而金刚将尉迟敬德、《寻相》
等皆来降。刘武周惧，奔于突厥。其将杨伏念举并州
降。高祖遣萧瑀即军中拜太宗益州道行台尚书令。
七月，讨王世充，败之于北邙。四年二月，窦建德率兵
十万以援世充，太宗败建德于虎牢，执之，世充乃降。
六月，凯旋。太宗被金甲，陈铁骑一万，介士三万，前后
鼓吹，献俘于太庙。高祖以谓太宗功高，古官号不足
以称，乃加号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
令，位在王公上，增邑户至三万，赐衮冕，金辂双璧，黄金六千斤，前后鼓吹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五年正
月，讨刘黑闼于洺州，败之。黑闼既降，已而复反。高祖
怒，命太子建成取山东男子十五以上悉坑之，驱其
小弱妇女以实关中。太宗切谏，以为不可，遂已。加拜
左右十二卫大将军。七年，突厥寇边，太宗与遇于豳
州，从百骑与其可汗语，乃盟而去。八年，进位中书令。
初，高祖起太原，非其本意，而事出太宗。及取天下，破
宋金刚、王世充、窦建德等，太宗功益高，而高祖屡许
以为太子。太子建成惧废，与齐王元吉谋害太宗，未
发。九年六月，太宗以兵入元武门，杀太子建成及齐
王元吉。高祖大惊，乃以太宗为皇太子。八月甲子，即
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遣裴寂告于南郊，大赦武德
流人，还之。赐文武官、勋、爵，免关内及蒲、芮、虞、泰、陜、鼎
六州二岁租，给复天下一年。“民八十以上，赐粟帛百
岁加版授。”废潼关以东濒河诸关。癸酉，放宫女三千
馀人。丙子，立妃长孙氏为皇后。

按《闻见后录》：唐高祖之起晋阳也，皆秦王世民之谋。
高祖谓世民曰：“若事成，天下皆汝所致，当以汝为太
子。”将佐亦以为请，世民屡辞太子，建成喜酒色游畋，
齐王元吉多过失，世民功名日盛，建成内不自安，乃
与元吉共倾世民，各引树党友。高祖晚多内宠，小王
且二十人，其母竞交结诸长子以自固，建成、元吉曲
意事诸妃嫔，谄谀赂遗，无所不至，以求媚于高祖，或
云烝于张婕妤、尹德妃。世民独不然，故妃嫔等争誉
建成、元吉而短世民。世民平洛阳，妃嫔等私求宝货，
并为亲属求官。世民曰：“宝货皆以籍奏官，当授贤才，
有功者。不许。”淮南安王神通有功，世民给田数十顷。
张婕妤之父因婕妤欲夺之，神通执秦王令不可，俱
以为怨。尹德妃父阿鼠强横，殴秦王府属杜如晦，折
一指曰：“汝何人，过我门不下。”德妃反奏家为秦王左
右陵暴。高祖积怒，数责世民，世民深自辩，终不信。又
世民每侍宴宫中，对诸妃嫔思太穆皇后早世，不得
见上有天下，或欷歔流涕。高祖顾之不乐，诸妃嫔因
密共谮世民曰：“海内幸无事，陛下春秋高，唯宜相娱
乐。秦王独泣涕，正是憎疾妾等。陛下万岁后，妾等母
子决不为秦王所容。”因相与泣，且曰：“皇太子仁孝，陛
下以妾母子属之，必能保全。”高祖为之怆然。由是待
世民浸疏，而建成、元吉日亲矣。元吉劝建成除世民，
俟入朝，因而刃之。世民从高祖幸元吉第，元吉伏护
军宇文宝于寝内，欲刺世民，不果。高祖幸仁智宫，建
成居守，世民、元吉从。建成令元吉就刺世民曰：“安危
之计，决在今岁。”建成又使郎将参朱焕、校尉桥公山
以甲遗庆州都督杨文干，使之举兵，欲表里相应。参
朱焕、桥公山告其事，文干遂反。高祖怒甚，囚建成于
幕下，饲以麦饭。高祖谓世民曰：“杨文干反，事连建成，
恐应之者众，汝应自行还，立汝为太子。吾不能效隋
文帝，自诛其子，当封建成为蜀王，属兵脆弱，他日不
能事，汝取之易耳。”元吉与妃嫔更迭为建成请封，德
彝亦为之营解。高祖意遂变，唯责以兄弟不睦，归罪
太子中允王珪、右卫率韦〈阙〉天策兵参军杜淹并流
于巂州。高祖校猎城南，命建成、世民、元吉驰射，角胜。
建成有胡马，肥壮而喜蹶，以授世民曰：“此马甚骏，能
超数丈涧，弟善骑，试乘之。”世民乘以逐鹿，马蹶，世民
蹋立于数步之外，马起，复乘之，如是者三。顾宇文士
及曰：“彼欲以此见杀，死生岂不有命！”建成闻知，反令
妃嫔谮于高祖曰：“秦王自言我有天命，方为天下主，
岂有浪死！”高祖大怒，先召建成、元吉，后召世民入，责
之曰：“天子自有天命，非智力可求。汝求之一何速耶？”
世民免冠顿首，请下法司按验。高祖怒不解。忽有司
奏突厥入寇，高祖乃改容劳勉世民，命之冠带，与谋
突厥。高祖每有寇盗，辄命世民讨之。事平之后，猜嫌
益甚。建成夜召世民饮酒，因鸩之。世民暴心痛，吐血
数升，淮南安王神通扶之还西宫。高祖问世民疾，敕
秦王：“素不能饮，自今无得复夜饮。”因谓世民曰：“首建
大谋，削平海内，皆汝之功。吾欲立汝为嗣，汝固辞。且
建成年长，为嗣日久，吾不忍夺也。观汝兄弟，似不相
容，同处京邑，必有纷竞。当遣汝建行台，居洛阳，自陜
以东皆主之。仍命汝建天子旌旗，如汉梁孝王故事。”
世民涕泣辞建成、元吉，相与谋：“秦王若至洛阳，有土
地甲兵，不可复制。不如留之长安，则一匹夫取之易
耳。”乃密令数人上封事，言“秦王。左右闻往洛阳，无不
喜跃，观其志趣，恐不复来。”又近幸之人，各以利害说
高祖，事复中止。建成、元吉与后宫日夜谮世民。高祖
信之，将加罪，陈叔达力谏乃止。元吉请杀世民，高祖
曰：“彼有定天下之功，罪状未著，何以为辞？”秦府幕属
皆忧惧不知所出。房元龄谓长孙无忌曰：“隙已成，一
旦祸机窃发，岂惟府朝涂地，实社稷之忧也。莫若劝
王行周公之事，以安国家。存亡之机，间不容发，正在
今日。”无忌曰：“吾怀此已久，未敢言，今当白之。”乃入言
于世民。世民召元龄谋之，元龄曰：“大王功在天下，当
承大业，今日忧危，乃天赞之也，其勿疑。”又与府属杜如晦共劝世民诛建成、元吉。元吉以秦府多骁将，乃
谮尉迟敬德下诏狱，世民为之分辨，仅免。又谮程知
节，出为康州刺史。知节谓世民曰：“大王股肱羽翼尽
矣，身何能久！”建成、元吉曰：“秦府智略之士，可惧者独
房元龄、杜如晦耳。”皆谮逐之。会元吉当北伐，时尉迟
敬德、程知节、段志元、秦叔宝等，又简阅秦王帐下精
锐之士。王晊密告世民曰：“建成语元吉，吾与秦王饯
汝于昆明池，使壮士刺杀秦王于幕下，以暴卒闻敬
德等，汝悉坑之。”世民以晊言告长孙无忌等，长孙无
忌等劝世民先事图之。世民叹曰：“骨肉相残，古今大
恶。吾诚知祸在旦夕，欲俟其发，然后以义讨之，不亦
可乎？”敬德曰：“人情谁不爱死？今众人以秦王乃天授
也，祸机垂发，而王犹晏然，不以为忧。王纵自轻，如社
稷宗庙何？王如不用敬德言，敬德将窜身草泽，不能
留王左右，交手受戮也。”无忌曰：“不从敬德之言，事今
败矣。敬德必不为王有，无忌亦当相随而去。”世民曰：
“吾言亦未可全弃，公更图之。”府僚又曰：“元吉之凶，终
不肯事建成，闻薛实言元吉之名，合成唐字，当主唐
祀。”元吉喜曰：“但除秦王，取东宫如反掌耳。彼与建成
谋未成，已有取建成之心，乱心无厌，何所不为！若使
二人得志，恐天下非复唐有，奈何徇匹夫之节，忘社
稷之计乎？”会太白经天，傅奕密奏：“太白见秦分，秦王
当有天下。”高祖以其状授世民。世民乃密奏建成、元
吉淫乱后宫，曰：“臣于兄弟无丝毫之负，今欲杀臣，似
为世充、建德报仇。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
耻见诸贼。”高祖省之，愕然报曰：“明当鞫问，汝宜早参。”
明日，世民遂诛建成、元吉云。

### 太宗贞元二十三年六月甲戌高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唐书高宗本纪》，“高宗讳治，字为善，太宗第九子也。
母曰文德皇后长孙氏。始封晋王，贞观七年，遥领并
州都督。十七年，太子承乾废，而魏王泰次当立，亦以
罪黜，乃立子治为皇太子。太宗尝命皇太子游观习
射，太子辞以非所好，愿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
乃营寝殿侧为别院，使太子居之。太宗每视朝，皇太”
子常侍观决庶政。二十三年，太宗有疾，诏皇太子听
政于金液门。四月，从幸翠微宫。太宗崩，以羽檄发六
府甲士四十，卫皇太子入于京师。六月甲戌，即皇帝
位于柩前，大赦，赐文武官勋一转，民八十以上粟帛，
给复雍州及比岁供军所一年。

按《通鉴纪事本末》：高祖武德九年秋八月，太宗即皇
帝位。冬十月癸亥，立皇子中山王承乾为太子，生八
年矣。太宗贞观七年，帝谓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杜
正伦曰：“朕年十八，犹在民间，民之疾苦情伪，无不知
之。及居大位，区处世务，犹有差失，况太子生长深宫，
百姓艰难，耳目所未涉，能无骄逸乎？卿等不可不极
谏。”十六年秋八月丁酉，上曰：“当今国家何事为急？”谏
议大夫褚遂良曰：“今四方无虞，唯太子诸王宜有定
分最急。”上曰：“此言是也。”时太子承乾失德，魏王泰有
宠，群臣日有疑议。上闻而恶之，谓侍臣曰：“方今群臣
忠直，无逾魏徵，我遣傅太子用绝天下之疑。”九月丁
巳，以魏徵为太子太师。征疾小愈，诣朝堂表辞。上手
诏谕以：“周幽、晋献，废嫡立庶，危国亡家。汉高祖几废
太子，赖四皓然后安我，今赖公，即其义也。知公疾病，
可卧护之。”征乃受诏。十七年春正月丙寅，上谓群臣
曰：“闻外间士民，以太子有足疾。魏王颖悟，多从游幸，
遽生异议。徼幸之徒，已有附会者。太子虽病，足不废
步履。且《礼》，嫡子死，立嫡孙，太子男已五岁，朕终不以
孽代宗启窥窬之源。”寻太子承乾获罪，魏王泰自入
侍奉上面，许立为太子，岑文本、刘洎亦劝之。长孙无
忌固请立晋王治，上谓侍臣曰：“昨青雀投我怀，云‘臣
今日始得为陛下子，乃更生之日也。臣有一子，臣死
之日，当为陛下杀之，传位晋王。人谁不爱其子？朕见
如此，甚怜之’。”谏议大夫褚遂良曰：“陛下言大失，愿审
思，勿误也。安有陛下万岁后，魏王据天下，肯杀其爱
子传位晋王者乎！陛下日者既立承乾为太子，复宠
魏王，礼秩过于承乾，以成今日之祸。前事不远，足以
为鉴。陛下今立魏王，愿先措置晋王，始得安全耳。”上
流涕曰：“我不能尔。”因起入宫。魏王泰恐上立晋王治，
谓之曰：“汝与元昌善，元昌今败，得无忧乎？”治由是忧
形于色。上怪，屡问其故，治乃以状告。上怃然，始悔立
泰之言矣。承乾既废，上御两仪殿，群臣俱出，独留长
孙无忌、房元龄、李世𪟝、褚遂良，谓曰：“我三子一弟，所
为如是，我心诚无聊赖。”因自投于床。无忌等争前扶
抱，上又抽佩刀欲自刺，遂良夺刀以授晋王治，无忌
等请上所欲。上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有异
议者，臣请斩之。”上谓治曰：“汝舅许汝矣，宜拜谢。”治因
拜之。上谓无忌等曰：“公等已同我意，未知外议如何？”
对曰：“晋王仁孝，天下属心久矣。乞陛下试召问百官，
有不同者，臣负陛下万死。”上乃御太极殿，召文武六
品以上，谓曰：“承乾悖逆，泰亦凶险，皆不可立。朕欲选诸子为嗣，谁可者？卿辈明言之。”众皆讙呼曰：“晋王仁
孝，当为嗣。”上悦。是日，泰从百馀骑至永安门，敕门司
尽辟其骑，引泰入肃章门，幽于北苑。丙戌，诏立晋王
治为皇太子，御承天门楼，赦天下。酺三日。上谓侍臣
曰：“我若立泰，则是太子之位可经营而得。自今太子
失道，藩王窥伺者，两皆弃之，传诸子孙，永为后法。”且
泰立，则承乾与治皆不全；治立，则承乾与泰皆无恙
矣。

### 高宗弘道元年十二月甲子中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唐书中宗本纪》，“中宗讳显，高宗第七子也。母曰则
天顺圣皇后武氏。高宗崩，以皇太子即皇帝位，而皇
太后临朝称制。”按《则天本纪》，“弘道元年十二月，高
宗崩，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军国大务不决者，兼取
天后进止。”甲子，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后为皇太后。
按《裴炎传》：“炎拜侍中，高宗幸东都，留皇太子京师，以
炎调”护。帝不豫，太子监国，诏炎与刘齐贤、郭正一于
东宫平章政事。及大渐，受遗诏辅太子，是为中宗。

### 中宗嗣圣元年二月戊午太后废帝为庐陵王临朝称制〈即武后光宅元年〉

按《唐书则天本纪》，则天皇后武氏，讳曌，并州文水人
也。父士彟，官至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封应国公。后年
十四，太宗闻其有色，选为才人。太宗崩，后削发为比
丘尼，居于感业寺。高宗幸感业寺，见而悦之，复召入
宫。久之，立为昭仪，进号宸妃。永徽六年，高宗废皇后
王氏，立宸妃为皇后。高宗自显庆后多苦风疾，百司”
奏事，时时令后决之，常称旨，由是参豫国政。后既专
宠与政，乃数上书言天下利害，务收人心。而高宗春
秋高，苦疾，后益用事，遂不能制。高宗悔，阴欲废之，而
谋泄不果。上元元年，高宗号天皇，皇后亦号天后，天
下之人谓之“二圣。”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崩，遗诏皇
太子即皇帝位，军国大务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甲
子，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后为皇太后，临朝称制，大赦，
赐九品以下勋官一级。庚午，韩王元嘉为太尉，霍王
元轨为司徒，舒王元名为司空。甲戌，刘仁轨为尚书
左仆射，裴炎为中书令，刘齐贤为侍中、同中书门下
三品。戊寅，郭待举、魏元同、岑长倩同中书门下三品。
癸未，郭正一罢。光宅元年。正月癸未，改元“嗣圣。”癸巳，
左散骑常侍韦弘敏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二
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之。己未，立豫王旦为皇
帝，妃刘氏为皇后。立永平郡王成器为皇太子。大赦，
改元为“文明。”赐文武官五品以上爵一等，九品以上
勋两转，老人版授官，赐粟帛；职官五品以上举所知
一人。皇太后仍临朝称制。庚申，废皇太孙重照为庶
人，杀庶人贤于巴州。甲子，皇帝率群臣上尊号于武
成殿。丁卯，册皇帝。丁丑，太常卿王德真为侍中，中书
侍郎刘袆之同中书门下三品。庚辰，赠玉清观道士、
太中大夫王远知金紫光禄大夫。三月丁亥，徙封上
金为毕王，素节葛王。四月辛酉，徙封上金为泽王，素
节许王。癸酉，迁庐陵王于房州。丁丑，又迁于均州。五
月癸巳，以大丧，禁射猎。闰月甲子，礼部尚书武承嗣
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七月辛未，有彗星出于
西方。八月庚寅，葬天皇大帝于乾陵。丙午，武承嗣罢。
九月甲寅，大赦，改元。旗帜尚白，易内外官服青者以
碧，大易官名。改东都为“神都。”追尊老子母为先天太
后。丙辰，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
以备突厥。己巳，追尊武氏五代祖克己为鲁国公，妣
裴氏为鲁国夫人；高祖居当为太尉、北平郡王，妣刘
氏为王妣；曾祖俭为太尉、金城郡王，妣宋氏为王妃；
祖华为太尉、太原郡王，妣赵氏为王妃；考士彟为太
师、魏王，妣“杨氏为王妃。”丁丑，柳州司马李敬业举兵
于扬州以讨乱。贬韦弘敏为汾州刺史。十月癸未，楚
州司马李崇福以山阳、安宜、盐城三县归于敬业。甲
申，左玉钤卫大将军、梁郡公孝逸为扬州道行军大
总管，左金吾卫大将军李知十为副，率兵三十万以
拒李敬业。丁亥，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骞味道检校内
史、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舍人李景谌同凤阁鸾台
平章事。壬辰，李敬业克润州。丙申，杀裴炎。追谥五代
祖鲁国公曰“靖”，高祖北平郡王曰恭肃，曾祖金城郡
王曰义康，祖太原郡王曰安成，考魏王曰“忠孝。”丁酉，
曲赦扬、楚二州，复敬业姓徐氏。贬刘齐贤为辰州刺
史。李景谌罢。右史沈君谅、著作郎崔察为正谏大夫、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一月辛亥，左鹰扬卫大将军
黑齿常之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庚申，右监门卫将
军苏孝祥及徐敬业战于阿谿，死之。乙丑，徐敬业将
王那相杀敬业降。丁卯，郭待举罢，鸾台侍郎韦方质
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二月戊子，遣御
史察风俗。癸卯，杀程务挺。垂拱元年正月丁未，大赦，
改元。庚戌，骞味道守内史。戊辰，刘仁轨薨。二月乙巳，
春官尚书武承嗣、秋官尚书裴居道、右肃政台御史
大夫韦思谦同凤阁鸾台三品。突厥寇边，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行军总管以击之。沈君
谅罢。三月，崔察罢。丙辰，迁庐陵王于房州。辛酉，武承
嗣罢。辛未，颁《垂拱格》。四月丙子，贬骞味道为青州刺
史。癸未，淳于处平及突厥战于忻州，败绩。五月丙午，
裴居道为纳言。丁未，流王德真于象州。己酉，冬官尚
书苏良嗣守纳言。封皇帝子成义为恒王。壬戌，以旱
虑囚。壬申，韦方质同凤阁鸾台三品。六月，天官尚书
韦待价同凤阁鸾台三品。九月丁卯，扬州地生毛。十
一月癸卯，韦待价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以击突厥。
二年正月辛酉，大赦，赐酺三日，内外官勋一转。二月
辛未朔，日有蚀之。三月戊申，作铜匦。四月庚辰，岑长
倩为内史。五月丙午，裴居道为内史。六月辛未，苏良
嗣同凤阁鸾台三品。己卯，韦思谦守纳言。十月己巳，
有山出于新丰县，改“新丰”为“庆山。”赦囚，给复一年，赐
酺三日。十二月，免并州百姓庸、调，终其身。是冬，无雪。
三年闰正月丁卯，封皇帝子隆基为楚王，隆范卫王，
隆业赵王。二月己亥，以旱避正殿，减膳。三月乙丑，韦
思谦罢。四月辛丑，追号孝敬皇帝，妃裴氏曰“哀皇后”，
葬于恭陵。癸丑，以旱虑囚，命京官九品以上言事。壬
戌，裴居道为纳言。五月丙寅，夏官侍郎张光辅为凤
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庚午，杀刘袆之。七月丁
卯，冀州雌鸡化为雄。乙亥，京师地震，雨金于广州。八
月壬子，魏元同兼检校纳言。九月己卯，虢州人杨初
成自称郎将，募州人迎庐陵王于房州，不果，见杀。十
二月壬辰，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大都
护阎温古副之，以击吐蕃。是岁，大饥。四年正月甲子，
增七庙，立高祖、太宗、高宗庙于神都。庚午，毁乾元殿，
作明堂。三月壬戌，杀麟台少监周思茂。四月戊戌，杀
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五月庚申，得宝图于洛水。乙
亥，加尊号为“圣母神皇。”六月丁亥朔，日有食之。得瑞
石于汜水。七月丁巳，大赦，改宝图为《天授圣图》，洛水
为“永昌洛水。”封其神为显圣侯，加特进，禁渔钓。改嵩
山为神岳，封其神为天中王、太师、使持节、大都督，赐
酺五日。戊午，京师地震。八月戊戌，神都地震。丙午，博
州刺史、琅邪郡王冲举兵以讨乱，遣左金吾卫大将
军丘神𪟝拒之。戊申，冲死之。庚戌，越王贞举兵于豫
州以讨乱。辛亥，曲赦博州。九月丙辰，左豹韬卫大将
军麹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以
拒越王贞、张光辅为诸军节度。削越王贞及琅邪郡
王冲属籍，改其姓为“虺氏。”贞死之。丙寅，赦豫州。杀韩
王元嘉、鲁王灵夔、范阳郡王霭、黄国公撰、东莞郡公
融及常乐公主，皆改其姓为虺氏。丁卯，左肃政台御
史大夫骞味道、夏官侍郎王本立同凤阁鸾台平章
事。十月辛亥，大风拔木。十一月辛酉，杀济州刺史薛
𫖮及其弟驸马都尉绍。十二月乙酉，杀霍王元轨、江
都郡王绪及殿中监裴承光。大杀唐宗室，流其幼者
于岭南。己亥，杀骞、味道。乙酉，拜《洛受图》。辛亥，改明堂
为万象神宫，大赦。永昌元年正月乙卯，享于万象神
宫，大赦，改元，赐酺七日。丁巳，舒王元名为司徒。戊午，
布政于万象神宫，颁《九条》以训百官。己未，朗州雌鸡
化为雄。二月丁酉，尊考太师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
皇”，置崇先府官。戊戌，追谥妣杨氏曰“周忠孝太后”，太
原郡王曰“周安成王”，妃赵氏为王妃；金城郡王曰“魏
义康王”，妃宋氏“为王妃；北平郡王曰赵肃恭王”，妃刘
氏为王妃；五代祖鲁国公曰“太原靖王”，夫人裴氏为
王妃。三月甲子，张光辅守纳言。癸酉，天官尚书武承
嗣为纳言，张光辅守内史。四月甲辰，杀汝南郡王玮、
鄱阳郡公𬤇、广汉郡公谧、汶山郡公蓁、零陵郡王俊、
广都郡公璹，徙其家于巂州。己酉，杀天官侍郎邓元
挺。五月丙辰，韦待价及吐番战于寅识迦河，败绩。己
巳，白马寺僧薛怀义为新平道行军大总管，以击突
厥。七月丁巳，流纪王慎于巴州，改其姓为虺氏。丙子，
流韦待价于绣州，杀阎温古。戊寅，王本立“同凤阁鸾
台三品。”八月癸未，薛怀义为新平道中军大总管，以
击突厥。甲申，杀张光辅。洛州司马弓嗣业、洛阳令弓
嗣明、陕州参军弓嗣古、流人徐敬真。乙未，松州雌鸡
化为雄。辛丑，杀陜州刺史郭正一。丁未，杀相州刺史
弓志元、蒲州刺史弓彭祖、尚方监王令基。九月庚戌，
杀恒山郡王承乾之子厥。闰月甲午，杀魏元同、夏官
侍郎崔察。戊申，杀彭州长史刘易从。十月癸丑，杀梁
州都督李光谊。丁巳，杀陕州刺史刘廷景。戊午，杀右
武威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右鹰扬卫将军赵怀节。己
未，杀嗣郑王璥。丁卯，春官尚书范履冰、凤阁侍郎邢
文伟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天授元年正月庚辰，大赦，
改元曰“载。”初，以十一月为正月，十二月为腊月，来岁
正月为一月。以周、汉之后为二王后，封舜、禹、汤之裔
为三“恪，周、隋同列国，封其嗣。”乙未，除唐宗室属籍。腊
月丙寅，杀刘齐贤。一月戊子，王本立罢。邢文伟为内
史，岑长倩、武承嗣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侍郎武攸
宁为纳言。甲午，流韦方质于儋州。二月丁卯，杀地官
尚书王本立。三月乙酉，以旱减膳。丁亥，苏良嗣薨。五月戊子，杀范履冰。己亥，杀梁郡公孝逸。六月戊申，杀
汴州刺史柳明肃。七月辛巳，流舒王元名于和州。颁
《大云经》于天下。壬午，杀豫章郡王亶。丁亥，杀泽王上
金、许王素节。甲午，赦永昌县。癸卯，杀太常丞苏践言。
八月辛亥，杀许王素节之子璟、曾江县令白令言。甲
寅，杀裴居道。壬戌，杀将军阿史那惠、右司郎中乔知
之。癸亥，杀尚书右丞张行廉、泰州刺史杜儒童。甲子，
杀流人张楚金。戊辰，杀流人元万顷、苗神客。辛未，杀
南安郡王、颍、鄅国公昭及诸宗室李直、李敞、李然、李
勋、李策、李越、李黯、李元、李英、李志业、李知言、李元贞。
九月乙亥，杀钜鹿郡公晃、麟台郎裴望及其弟司膳
丞琏。壬午，改国号周，大赦，改元，赐酺七日。乙酉，加尊
号曰《圣神》皇帝；降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皇太子为
皇孙。丙戌，立武氏七庙于神都。追尊周文王曰始祖
文皇帝，妣姒氏曰“文定皇后”；四十代祖平王少子武
曰睿祖康皇帝，妣姜氏曰“康惠皇后”；太原靖王曰严
祖成皇帝，妣曰“成庄皇后”；赵肃恭王曰“肃祖章敬皇
帝，妣曰章敬皇后”；魏义康王曰“烈祖昭安皇帝”，妣曰
《昭安皇后》。《周安成王》曰“《显祖文穆皇帝》，妣曰《文穆皇
后》。《忠孝太皇》曰《太祖》；《孝明高皇帝》，妣曰《孝明高皇后》。
追封伯父及兄弟之子为王，堂兄为郡王，诸姑姊为
长公主，堂姊妹为郡主。

### 神龙元年正月丙午张柬之等奉帝复即皇帝位

按《唐书中宗本纪》，“中宗即皇帝位，皇太后临朝称制。
嗣圣元年正月，废居于均州，又迁于房州。圣历二年，
复为皇太子。太后老且病。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等
以羽林兵讨乱，甲辰，皇太子监国，大赦，改元。丙午，复
于位，大赦，赐文武官阶爵，民酺五日，免今岁租赋，给
复房州三年，放宫女三千人。相王旦为安国相王，太
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庚戌，张柬之、袁恕己同凤阁鸾
台三品，崔元𬀩守内史，敬晖为纳言，桓彦范守纳言。
二月甲寅，复国号唐。”按《王同皎传》：“同皎，相州安阳
人，陈驸马都尉宽曾孙也。陈亡，徙河北。长安中，尚太
子女安定郡主，拜典膳郎。太子，中宗也。桓彦范等诛
二张，遣同皎与李湛、李多祚即东宫迎”太子，请至元
武门指授诸将，太子拒不许。同皎进曰：“逆竖反道，显
肆不轨，诸将与南衙执事，刻期诛之，须殿下到，以系
众望。”太子曰：“上方不豫，得无不可乎？”同皎曰：“将相毁
家族以安社稷，奈何欲纳之鼎镬乎？”太子能自出谕
之，众乃止。太子犹豫，同皎即扶上马，从至元武门，斩
关入兵，趋长生殿。太后所环侍严定，因奏诛易之等
状，帝复位。按《李多祚传》，多祚以劳改右羽林大将
军，遂领北门卫兵。张柬之将诛二张，以多祚素感概，
可动以义，乃从容谓曰：“将军居北门几何？”曰：“三十年
矣。将军击钟鼎食，贵重当世，非大帝恩乎？”多祚泣数
行下，曰：“死且不忘。”柬之曰：“将军知感恩则知所以报。
今在东宫，乃大帝子，而嬖竖擅朝，危逼宗社。国家废
兴，在将军，将军诚有意乎？舍今日尚何在？”答曰：“苟缘
王室，惟公所使。”乃引天地以自誓，辞气毅然。柬之遂
定谋，以敬晖、李湛为右羽林将军，命总禁兵，与多祚
王同皎请太子至元武门，斩关入，及长生殿，白武后
曰：“诸将诛逆臣，易之、昌宗恐漏大谋，不敢豫奏”，顿首
请归。死后病卧，顾湛曰：“我于而父子不薄，亦豫是邪？”
中宗复位，封多祚辽阳郡王。

按《大唐新语》：则天朝，默啜陷赵、定等州，诏天官侍郎
吉顼为相州刺史，发诸州兵以讨之，略无应募者。中
宗时在春宫，则天制皇太子为元帅亲征之，吏人应
募者，日以数千。贼既退，顼征还，以状闻。则天曰：“人心
如是耶？”因谓顼曰：“卿可于众中说之。”顼于朝堂昌言，
朝士闻者喜说。诸武患之，乃发顼弟兄赃状，贬为安
固尉。顼辞日，得召见，涕泪曰：“臣辞阙庭，无复再谒，请
言事，臣疾亟矣，请坐筹之。”则天曰：“可。”顼曰：“水土各一
盆，有竞乎？”则天曰：“无。”顼曰：“和之为泥，竞乎？”则天曰：“无。”
顼曰：“分泥为佛，为天尊，有竞乎？”则天曰：“有。”顼曰：“臣亦
以为有。窃以皇族外戚，各有区分，岂不两安全耶？今
陛下贵贱是非于其间，则居必竞之地。今皇太子万
福，而三思等久已封建，陛下何以和之？臣知两不安
矣。”则天曰：“朕深知之，然事至是。”顼与张昌宗同供奉
控鹤府，昌宗以贵宠惧不全，计于顼。顼曰：“公兄弟承
恩泽深矣，非有大功，必无全理。唯一策，若能行之，岂
唯全家，当享茅土之封。除此外，非顼所谋。”昌宗涕泣，
请闻之。顼曰：“天下思唐德久矣，主上春秋高，武氏诸
王殊非所属意，公何不从容请复相王庐陵，以慰生
人之望？”昌宗乃乘间屡言之，几一岁则天意乃易。既
知顼之谋，乃召顼问，顼对曰：“庐陵相王皆陛下子，高
宗初顾托于陛下，当有所注意。”乃迎中宗，其兴复唐
室，顼有力焉。睿宗登极，下诏曰：曩时王命中圯，人谋
未辑，“首陈反正之议，克创祈天之业。永怀忠烈，宁忘
厥勋。可赠御史大夫。”

按，《通鉴纪事本末》：“中宗神龙元年春正月，太后疾甚，

司马袁恕己谋诛之。”初，柬之与荆府长史乡杨元
琰相代，同泛江至中流，语及太后革命事，元琰慨然
有匡复之志。及柬之为相，引元琰为右羽林将军，谓
曰：“君颇记江中之言乎？今日非轻授也。”柬之又用彦
范、晖及右散骑侍郎李湛皆为左右羽林将军，委以
禁兵。易之等疑惧，乃更以其党武攸宜为右羽林大
将军，易之等乃安。俄而姚元之自灵武至都，柬之、彦
范相谓曰：“事济矣！”遂以其谋告之。彦范以事白其母，
母曰：“忠孝不两全，先国后家可也。”时太子于北门起
居，彦范、晖谒见，密陈其策，太子许之。癸卯，柬之、元𬀩、
彦范与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帅左右羽林兵五百
馀人至元武门，遣多祚湛及内直郎、驸马都尉安阳
王同皎诣东宫迎太子。太子疑不出。同皎曰：“先帝以
神器付殿下，横遭幽废，人神同愤，二十三年矣。今天
诱其衷，北门南牙，同心协力，以今日诛凶竖，复李氏
社稷。愿殿下暂至元武门，以副众望。”太子曰：“凶竖诚
当诛灭，然上体不安，得无惊怛？诸公更为后图。”李湛
曰：“诸将相不顾家族以徇社稷，殿下奈何欲纳之鼎
镬乎？请殿下自出止之。”太子乃出，同皎扶抱太子上
马，从至元武门，斩关而入。太后在迎仙宫，柬之等斩
易之、昌宗于庑下。进至太后所寝长生殿，环绕侍卫。
太后惊起，问曰：“乱者谁邪？”对曰：“张易之、昌宗谋反，臣
等奉太子令诛之，恐有漏泄，故不敢以闻。称兵宫禁，
罪当万死！”太后见太子曰：“乃汝邪小子，既诛，可还东
宫。”彦范进曰：“太子安得更归！昔天皇以爱子托陛下，
今年齿已长，久居东宫。天意人心，久思李氏，群臣不
忘太宗、天皇之德，故奉太子诛贼。臣愿陛下传位太
子，以顺天人之望。”李湛，义府之子也。太后见之，谓曰：
“汝亦为诛易之将军邪？我于汝父子不薄，乃有今日！”
湛惭不能对。又谓崔元𬀩曰：“他人皆因人以进，惟卿
朕所自擢，亦在此邪？”对曰：“此乃所以报陛下之大德。”
于是收张昌期、同休、昌仪等皆斩之，与易之、昌宗枭
首天津南。是日，袁恕己从相王统南牙兵以备非常，
收韦承庆、房融及司礼卿崔神庆系狱，皆易之之党
也。甲辰，制太子监国，赦天下。以袁恕己为凤阁侍郎、
同平章事，分遣十使赍玺书宣慰诸州。乙巳，太后传
位于太子。丙午，中宗即位，赦天下。惟张易之党不原，
其为周兴等所枉者咸令清雪。

### 景龙四年六月甲辰睿宗以相王即皇帝位

按《唐书睿宗本纪》，“睿宗讳旦，高宗第八子也。始封殷
王，领冀州大都督、单于大都护。长而温恭好学，通诂
训，工草隶书。徙封豫王，又封冀王，累迁右金吾卫大
将军、洛州牧，徙封相王，复封豫王。武后废，中宗立为
皇帝，其改国号周，以为皇嗣，居于东宫。中宗自房州
还，复为皇太子。武后封皇嗣为相王，授太子右卫率”，
累迁右羽林卫大将军、并州牧、安北大都护、诸道元
帅。中宗复位，进号安国相王。景云元年六月壬午，韦
皇后弑中宗，矫诏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以刑部尚
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同中书门下三品，吏部尚书
张嘉福、中书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发诸府兵五万屯京师，以韦温总知内外兵
马。甲申，乃发丧。又矫遗诏自立为皇太后。皇太子即
皇帝位，以睿宗参谋政事。大赦，改元曰唐隆太后临
朝摄政。罢睿宗参谋政事，以为太尉。封嗣雍王守礼
为邠王，寿春郡王成器宋王。丁亥，温王妃陆氏为皇
后。壬辰，纪处纳张嘉福，岑羲持节巡抚关内、河南、北。
庚子，临淄郡王隆基率万骑兵入北军讨乱，诛韦氏
安乐公主及韦巨源、马秦客、驸马都尉武延秀、光禄
少卿杨均。辛丑，睿宗奉皇帝御安福门，大赦。赐文武
官阶、勋、爵，免天下岁租之半。进封隆基为平王。朝邑
尉刘幽求为中书舍人，苑总监锺绍京为中书侍郎，
参知机务。壬寅，绍京及黄门侍郎李日知同中书门
下三品，纪处讷、韦温、宗楚客、将作大匠，宗晋卿、司农
卿赵履温伏诛。贬汴王邕为沁州刺史，萧志忠许州
刺史，韦嗣立宋州刺史，赵彦昭绛州刺史，崔湜华州
刺史。癸卯，太白昼见。平王隆基同中书门下三品，锺
绍京行中书令，张嘉福伏诛。甲辰，安国相王即皇帝
位于承天门，大赦。长流长任及流人未达者，还之。赐
内外官、阶、爵。复重茂为温王。立平王隆基为皇太子。
复则天大圣皇后号曰“天后。”

按《册府元龟》，“睿宗，中宗母弟。龙朔二年封殷王，乾封
元年改豫王，总章二年徙冀王，上元三年改相王。嗣
圣元年，皇太后武氏废中宗为庐陵王，文明元年二
月，立为皇帝，太后临朝。天授元年降为皇嗣。圣历元
年，让位于中宗，复降为相王。景龙四年六月，少帝即
位，年十六，韦庶人专政。庚子，帝第三子临淄王隆基”
率朝邑县尉刘幽求、长上折冲麻嗣宗、内苑总监锺
绍京等讨捕韦氏，并其党与，诛之。辛丑，奉少主御安
福门楼，大赦天下。癸卯，王公卿士咸以王室多故，义
择长君。以帝众望所归，固请即尊位。是日，少帝让于叔父。甲辰，帝自两仪殿出于太极殿，少帝于殿东隅
次幕内，西面，帝于梓宫侧东向。太平公主曰：“少帝欲
以此位让叔父，合否？”幽求跪曰：“少帝仁孝，追踪舜、禹，
大王恩慈，倍过之矣。今家国事重，有此推让，诚为至
公也。”是日，少帝制曰：“有古帝王，必有符命，兄弟相及，
存诸典礼。朕以孤藐，遭家多难，顾兹蒙识，不晓政途，
茫茫四海，将何所属！累圣丕业，各坠于地，王室多故，
义择长君，思与群公”，推崇明圣。叔父相王，高宗之子，
昔以天下让于先帝，孝友宽简，彰信兆人。“神龙之初，
巳有明旨，将立太弟，以为嗣君，因王恳辞，未行册命，
所以东宫旷位，于今历年，缀衣在辰，祸变仓卒，后掖
称制，计立冲人。钦奉前怀，愿遵理命，上申平昔之文，
仰复祖宗之烈。起今日请叔父相王即皇帝位，朕退
守旧藩，归于外邸。凡百卿士，敬承朕意，赞我天人之
休期，光我有唐之洪业。”帝固让，有制不许。是日，即皇
帝位，大赦天下。于是降少帝为温王。丙午，帝缟服于
太极东廊，引群公卿士谓曰：“朕与苍生有幸，且得社
稷安宁。自大行晏驾，韦氏篡逆，元恶大憝，并从诛翦。
嗣皇年幼，未晓政途，推让朕躬，事非获已。今与卿等
相见，不胜悲感。”甲戌，命温王重茂于内宅安厝。明年
正月，以温王重茂为襄王，食巴、集等州，实封二千户，
于集州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