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2卷 > 梁刘勰文心雕龙 > 《总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2卷 > 梁刘勰文心雕龙 > 《总术》

“今之常言，有文有笔，以为无韵者笔也，有韵者文也。
夫文以足言，理兼《诗》《书》，别目两名，自近代耳。颜延年
以为笔之为体，言之文也。经典则言而非笔，传记则
笔而非言。请夺彼矛，还攻其盾矣。何者？《易》之文言，岂
非言文？若笔不言文，不得云经典非笔矣。将以立论，
未见其论立也。”予以为发口为言，属笔曰翰；常道曰
“经，述经曰传。”经传之体，出言入笔，笔为言使，可强可
弱。《六经》以典奥为不刊，非以言笔为优劣也。昔陆氏
《文赋》，号为曲尽，然汎论纤悉，而实体未该。故知九变
之贯匪穷，知言之选难备矣。凡精虑造文，各竞新丽，
多欲练辞，莫肯研术。落落之玉，或乱乎石；碌碌之石，
时似乎玉。精者要约，匮者亦鲜；博者“该赡，芜者亦繁；
辨者昭晰，浅者亦露；奥者复隐，诡者亦典。或义乖而
声悴，或理拙而文泽。知夫调钟未易，张琴实难。伶人
告和，不必尽窕槬之中；动用挥扇，何必穷初终之韵。”
魏文比篇章于音乐，盖有征矣。夫不截盘根，无以验
利器；不剖文奥，无以辨通才。才之能通，必资晓术。自
非圆鉴区域，大判条“例，岂能控引清源，制胜文苑”哉？
是以执术驭篇，似善奕之穷数；弃术任心，如博塞之
邀遇。故《博塞》之文，借巧傥来，虽前驱有功，而后援难
继，少既无以相接，多亦不知所删，乃多少之并惑，何
妍媸之能制乎？若夫善奕之文，则术有恒数，按部整
伍，以待情会，因时顺机，动不失正。数逢其极，机入其
巧，则“义味腾跃而生，辞气丛杂而至，视之则锦绘，听
之则丝簧，味之则甘腴，佩之则芬芳，断章之功，于斯
盛矣。”夫骥足虽骏，𬙊牵忌长，以万分一累，且废千里。
况文体多术，共相弥纶，一物携贰，莫不体解。所以列
在一篇，备总情变，譬三十之辐，共成一毂，虽未足观，
亦鄙夫之见也。赞曰：“文场笔苑，有术有门，‘务先大体，
鉴必穷源。乘一总万，举要治繁。思无定契，理有恒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