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45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题孝宗付史丞相内批》宋·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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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陵，锐意于恢复中原，张魏公浚赞之颇力，而史卫
公浩多从中沮之，上向浚方笃。隆兴元年正月，浩拜
右仆射、同平章事，浚即有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之
命。今内批所谓“肃清旧壤”者，盖指恢复也。又云：“卿勉
与枢使议之。”枢使正指浚也。当是时，二府议不合，故
上戒饬之也。建炎五月，亲征之诏下，浩以不预出师
之谋，遂力丐辞，罢知绍兴府，奉祠而归。此批之颁，当在未罢相前数日间耳。予道出歙上，朱征君持此卷
至驿舍，迫之使题，故走笔识之如右，张《史》之得失，出
师之成败，未暇悉也。凡有旨从内出者曰“内批”，又谓
之“御笔”，皆内夫人代书。而所谓“御宝批”者，或上批，或
内夫人批，皆识之以御宝，唯亲笔，则上亲书押字而
不用宝。此批不用宝而有押字。正所谓亲笔者也。聊
并及之。以见当时故事云。

《后汉书隗嚣传》：“嚣宾客掾吏，多文才士，每所上事，当
世才士大夫皆讽诵之。故帝所答尤加意焉。”

《西墅记》谭：齐高帝使江夏王学凤尾诺，一学便工。帝
以玉麒麟赐之，盖诸侯笺奏皆批曰“诺诺”字有尾若
凤焉。

《洓水记闻》：建隆间，竹木务监官患所积财植长短不
齐，乞翦截俾齐整。太祖批其状曰：“汝手足指宁无长
短乎？胡不截之使齐，长者任其自长，短者任其自短。”
御批：宣和中，予亲戚犹有见者。

《宋史李虚己传》：“虚己字公受，建安人，知荣州，未行，改
遂州。时太宗励精政事，尝手书累二十馀纸曰：‘公勤
洁己，奉法除奸，惠爱临民者，乃可书为劳绩。月给奉
以实钱，命有司择群臣以治最闻者赐之，仍谕曰：‘除
奸之要，在乎奉法，不可因以生事’。时虚己被赐，因献
诗自陈父子遭遇，荣及祖母。帝悦，为批其纸尾曰：‘虚
己学古，入官荣亲，事生，奉书为郡，欲布新规，朕得良
二千石矣’’。”遂赐五品服，又赐其祖母钱五十万，命翰
林学士张洎会两制、三馆儒臣，遍阅所批诏。

《石林燕语》：祥符中，杨文公为翰林学士，以久疾初愈
入直，乞权免十日起居。诏免半月，仍令出宿私第。文
公具表谢，真宗以诗批其末赐之云：“承明近侍究儒
编，苦学劳心疾已痊。善保兴居调饮食，副予前席待
名贤。”祖宗眷礼儒臣之盛，古未有也。

《归田录》：“至和初，陈恭公罢相，而并用文、冨二公。正衙
宣麻之际，上遣小黄门密于百官班中听其论议。而
二公久有人望，一旦复用，朝士往往相贺。黄门具奏，
上大悦。余时为学士，后数日，奏事垂拱殿，上问新除
彦博等，外议如何？”余以朝士相贺为对。上曰：“自古人
君用人，或以梦卜。苟不知人，当从人望。梦卜岂足凭”
耶？故余作《文公批答》云：“永惟商周之所记，至以梦卜
而求贤，孰若用缙绅之公言，从中外之人望者？”具述
上语也。

《东轩笔录》：彭乘为翰林学士，文章诰命，尤为可笑。有
边帅乞朝觐，仁宗许其候秋凉即途，乘为批答之诏
曰：“当俟萧萧之候，爰堪靡靡之行。”田况之成都府，会
西蜀荒歉，饥民流离，况始入剑门，即发仓赈济。既而
上表待罪，乘又当批答曰：“才度岩岩之险，便兴恻恻
之情。”王琪情滑稽，多所侮诮。及乘死也，琪为挽词，有
“最是萧萧句，无人继后风。”盖谓是耳。

《闻见前录》：文潞公判北京，有汪辅之者，新除运判，为
人褊急。旧例，监司至之三日，府必作会，公故罢之。辅
之移文定日检按府库，通判以次白公，公不荅。是日，
公家宴，内外事并不许通。辅之坐都厅，吏白云：“侍中
家宴，匙钥不可请。”辅之怒，破架阁库锁，亦无从检按
也。密劾潞公不治。神宗批辅之所上奏付潞公，有云：
“侍中旧德，故烦卧护北门，细务不必劳心。辅之小臣，
敢尔无礼，将别有处置”之语。潞公得之不言，一日，会
监司曰：“老谬无状，幸诸君宽之。”监司皆愧谢，因出御
批以示辅之。辅之皇恐，迯归托按郡以出。未几，辅之
罢。

《挥麈后录》：元丰末，吕吉父以前两地守延安，过阙乞
与枢密院同奏事，上亲批云：“弼臣议政，自请造前，轻
躁矫诬，深骇朕听。免朝辞疾速之任。”已而落职知单
州。其后吉父贬建州安置。东坡先生行制辞云：“轻躁
矫诬，德音犹在。”谓此也。

玉照《新志》：重和元年，燕云之伐兴，处厚之侄孙尧臣，
以布衣诣京师，叩阍上书，力陈不可，且极言一时之
失逾万言，末有御批云：“比缘大臣建议，欲恢复燕、云
故地，王尧臣远方书生，能陈历代兴衰之迹，达于朕
听。臣僚咸谓毁薄时政，首沮大事，乞行窜殛。朕以承
平之久，言路壅蔽，敢谏之士不当寘之典刑，优加爵”
赏，佥论何私？尧臣崇宁四年已曾许用处厚遗表恩
泽奏补，因处厚责降，遂寝不行。今处厚未尽复旧官，
可追复正奉大夫，给还遗表恩泽，特先补尧臣承务
郎。此九月二十二日施行。

《玉堂杂记》：“必大初直院，见批答臣僚章表皆大书，其
后不过三两行，表纸尽则接以诏纸数幅，文尽乃止。
然表纸高，诏纸矮，参差不等，问之掌故，并无依据，心
每疑之。其后遍于执政故家求承平时旧本稿，偶得
仁宗皇祐间《答孙威敏公沔辞免副枢表》，则所接之

表后用一等纸书写进呈，仍乞今后准此施行。御笔
“依”，遂为定制。

《谈苑》：旧制，宰相早朝上殿命坐，有军国大事则议之，
从容赐茶而退。自馀号令除拜、刑赏废置，事无巨细，
并执状进入。止于禁中亲览，批纸尾用御宝，可其奏，
谓之“印画”，降出奉行。自唐至五代，其制不改。

《后山诗话》：陈绎《批答曾鲁公表》云：“爰露乞骸之请。”黄
裳为曾侍读，制曰：“备员劝讲乞骸。”备员乃表语，非诏
语也。曾鲁公谓人曰：“使布何所道？”

《玉堂杂记》答皇子式，用“卿”字非是，前辈知体则不然，
其他或汝、或王、或公，皆当有别。

《齐东野语》：范文正公《岳阳楼记》有云：“先天下之忧而
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后东坡行忠宣公辞免批答，
径用此语云：“吾闻之乃烈考曰：‘君子先天下之忧而
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虽圣人复起，不易斯言。”卿将书
之绅，铭之盘盂，以为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欤？则
今兹爰立之命，乃所以委重投艰而已，又何辞乎？
《云烟过眼录》：“赵太祖御批三卷，其一卷侍御亲笔。都
指挥使党进，开宝四年九月言给旗号，枢密院官只
押字而不佥名。又内前打鼓拣亭长失去放亭公凭，
乞别给。御批不行。又江南投来者三人，赐衣服及送
西京，撰军名收管照定来。又三司具粮料奏后，有盐
铁度支、户部使印。”又“内前打鼓亭长郭珣女阿刘，称
夫韦韬，为杨光美打伤。”御批：“不行阶级有法故也。”已
上共五件，其二卷御笔批出，递还军头都虞候、指挥
使。又宣徽南院使、义成节度使曹彬奏，牛羊司失去
驱羊人，圣旨令收捉。又发遣差补十将。御批：“我曾与
你作指挥，问定远都头有家累无家累，且发遣铁骑
将军分。”又：内前打鼓百“姓王再兴，为人嗾使打鼓，告
官差役不均，御批与臀杖七十放”，已上共四件。其三
卷“忻州定襄县开门寨归明人进马，及代州界投来
四人，各赐头巾衣服等”，已上共三件，今第三卷只有
二件，疑有脱误，当参考《志雅堂杂抄》。

《野客丛谈》：皮日休诗以“凤尾诺”对“虎头岩”，东坡以“凤
尾诺”对“虎头州。”按晋帝批奏书，“诺”字之尾如凤尾之
形，故谓凤尾诺。齐帝使江夏王学“凤尾诺”，一学即工。
诺者犹言制可也，“诺”字与“诏”字相似，而又有“凤诏”之
语，故观者往往误以为“凤尾诏”焉。如《陆龟蒙集》所刊
是也。

狂夫之言，国家之患，莫大于“内批二字。无论他朝。”即
如韩𠈁胄日夜谋去，赵汝愚问计刘㢸，㢸曰：“惟有用
台谏耳。”𠈁胄问若何，㢸曰：“御笔批出是也。”𠈁胄然之，
遂以内批拜给事中，谢深甫为中丞。又内批以其党
刘德秀属深甫为御史。由是刘三杰、李沭等牵连以
进，言路排斥正士。闰月，内批罢朱熹矣。十二月，又内
批罢彭龟年矣。一日，史弥远入对，请诛𠈁胄。皇后杨
氏素怨𠈁胄，因史弥远怀中出御笔批云：“韩𠈁胄久
握国柄，轻启兵端，使南北生灵枉罹凶害，可罢平章
军国事。”遂殛杀于玉津园。王柟以韩𠈁胄与苏师旦
首至金，金主璟御应天门，备黄麾，立伏受之。百官上
表称贺。悬二首并画像于通衢，令百姓纵观，然后漆
其首藏于军器。夫𠈁胄以内批斥逐人，而终以内批
自杀。天道好还，岂不奇哉！吾朝凡宫府大小之事，发
阁臣票拟，呈内批，发部院参覆，然后奉旨行。此祖宗
立法之最妙者。虽然，却忧一事留中者，内批之渐也。
姑记于此，以告之忧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