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300卷 > 浙东方国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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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外史方国珍传》：“国珍，黄岩人。长身黑面，体白如瓠，
力逐奔马，世以贩盐浮海为业。元至正八年，有蔡乱
头者，行剽海上，有司发兵捕之。国珍怨家告其通寇，
国珍杀怨家，遂与兄国璋、弟国瑛。国珉亡入海，聚众
数千人，劫运艘，梗海道。元遣行省参政朵儿只班讨
之，兵败为所执，胁使请于朝，授定海尉。寻叛寇温州。”
元以孛罗帖木儿为行省左丞，督兵讨之，复败，被执。
乃遣大司农达识帖木迩招之，复降。已而汝、颍兵起，
元募舟师守江。国珍疑惧，复叛，杀达鲁花赤泰不华，
亡入海。元复遣左丞帖里帖木耳招之。都事刘基言：
“方氏首乱，数降数叛，不可抚。”行省以闻于朝。国珍使
人浮海至京师，赂诸权贵，卒许降。授徽州路治中，令
散其众之官。国珍不听命，拥船千艘，攻陷台州，焚苏
之太仓。元复以海道漕运万户招之，乃受官。寻进行
省参政，俾以兵攻张士诚。士诚遣将御之昆山，国珍
七战七捷。会士诚亦已降，元乃罢兵。于是国珍尽有
庆元，温、台之地，益强不可制。国珍之初作乱也，元出
空名宣敕数十道，募人击贼。海滨壮士，多应募立功
者，所司邀重贿，不辄与。有一家数人死事卒不得官
者。而国珍之徒，一再招谕，皆至大官。由是民慕为盗，
从国珍者日益众。元既失江淮，资国珍舟以通海运，
重以官爵羁縻之。国珍既得官，拥兵侵掠自如，元人
无以难也。有张子善者，好纵横之术，说国珍以舟师
溯江窥江东，北略青、徐、辽海。国珍不能用，谢遣之。太
祖已取婺州，使主簿蔡元刚使庆元，国珍谋于其下
曰：“江左号令严明，恐不能与抗，况为我敌者，西有吴，
南有闽，莫若姑示顺从，籍为声援，以观其变。”众皆以
为然。国珍遣使奉书，进黄金五十斤、白金百斤、文绮
百匹。太祖复遣镇抚孙养浩报之，国珍请以三郡献遣次子关为质。太祖却其质，厚赐而遣之。复使博士
夏煜往拜国珍福建行肖平章事，弟国瑛参知政事，
国珉枢密分院佥事。国珍名献三郡，阴持两端。煜既
至，乃诈称疾，自言老不任职，惟受平章印识而已。太
祖察知其情，以书谕曰：“吾始以汝豪杰，识时务，故命
汝专制一方。汝顾中怀叵测，欲觇我虚实则遣侍子，
欲却我官爵则利老病。夫智者转败为功，贤者因祸
成福，汝审图之。”是时，国珍岁岁治海舟，为元漕张士
诚粟十馀万石于京师。元累进国珍官至江浙行省
左丞相、衢国公，分省庆元。国珍受之如故，特以甘言
谢太祖，绝无内附意。及得所谕书，竟不省。太祖复以
书谕曰：“福基于至诚，祸生于反复，隗嚣、公孙述故辙
可鉴矣。大军一出，不可虚词解也。”国珍诈穷，始惶惧
谢罪，以金宝饰鞍马献，太祖复却之。已而苗帅蒋英
等叛，杀胡大海，持首奔国珍。国珍不受，自台州奔福
建。国璋守台，邀击之，为所败，被杀，太祖遣使吊祭。逾
年，温人周宗道以平阳来降，国珍次子明善守温，以
兵争，参军胡深击败之，遂下瑞安，进兵温州。明善恐，
乃与国珍谋，“请岁输白金三万两以给军赏，俟杭州
下，即纳土入朝。”太祖遂诏深班师。吴元年既克杭州，
国珍据境自如，遣间谍，假贡献，名觇江东成败。又数
通好于扩廓帖木儿及陈友定，图为掎角。太祖闻之
怒，贻书数其十二罪，复责军粮二十万石。国珍集众
议，郎中张本仁、左丞刘庸等，皆言不可从。有丘楠者，
独争曰：“彼所言，均，非公福也。惟智可以决事，惟信可
以守国，惟直可以用兵。公经营浙东十馀年矣，迁延
犹豫，计不早定，不可谓智。即许之降，抑又倍焉，不可
谓信。彼之征师，则有词矣，我实负彼，不可谓直。幸而
扶服请命，庶几可视钱俶乎？”国珍不听，惟日夜运珍
宝，治舟楫，思航海而已。太祖已破平江，进兵讨之。命
参政朱亮祖攻台州。国瑛迎战，败，弃城走黄岩。复破
黄岩，进克温州，走明善。平南将军汤和以大军长驱
抵庆元。国珍率所部遁入海，追败之盘屿。其部下诸
将相次出降。和数令人开示以顺逆。国珍乃遣子关
奉表乞降曰：“臣闻天无所不覆，地无所不载，王者体
天法地，于人无所不容。臣荷主上覆载之德旧矣，不
敢自绝于天地，故一陈愚衷。臣本庸才，遭时多故，起
身海岛，非有父兄相藉之力，又非有帝制自为之心。
方主上霆击电掣，至于婺州，臣愚即遣子入侍，固已
知主上有今日矣。将以依日月之容光，望雨露之馀
溜。而主上推诚布公，俾守乡郡，如故吴越事。臣遵奉
条约，不敢妄生节目，子姓不戒，潜构衅端。猥劳问罪
之师，私心战兢。用是遂俾守者出迎，然而未免浮海，
何也？昔孝子之于其亲，小杖则受，大杖则走，臣之情
事，适与此类。即欲面缚待罪阙庭，复恐婴斧钺之诛，
使天下后世不知臣得罪之深，将谓主上不能容臣，
岂不累天地大德哉？”盖幕下士詹鼎词也。太祖览而
怜之，赐书曰：“汝违吾谕，不即敛手归命，次且海外，负
恩实多。今者穷踧无聊，情词哀恳，迫人于险，吾故耻
之。当为汝不记前过，汝勿自疑。”遂促国珍入觐，面让
之曰：“若来得毋晚乎？”国珍顿首谢，授广州西行省左
丞。食禄不之官，数岁，卒于京师。子礼，官广洋卫指挥
佥事；关，虎贲卫千户所镇抚。关弟行，字明敏，善诗，承
旨宋濂尝称之。刘仁本，字德元，国珍同县人。元末，中
进士乙科，历官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与张本仁俱
入国珍幕，数从名士赵俶、谢理、朱右等赋诗，尤有称
于时。国珍海运输元，实，仁本司其事。朱亮祖之下温
州也，获仁本以还。太祖数其罪，鞭背渍烂死。馀官属
从国珍降者，皆徙滁州，独赦丘楠，以为韶州知府。詹
鼎者，宁海人，有才学，为国珍府都事，判上虞，有治声。
既至京，未见用，草封事万言，候驾出献之。帝为立马
受读，命丞相官鼎。杨宪忌其才，沮之，例徙梁、陕。宪败，
除留守经历，迁刑部郎中，坐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