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0卷 > 杨慎丹铅总录 > 《古人作文言简而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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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子长《自叙》云：“上会稽，探禹穴。”此子长自言遍游
万里之目。上会稽，摠吴越也；探禹穴，言巴蜀也。后人
不知其解，遂以为禹穴在会稽，而作地志者以禹庙
旁小坎如舂臼者当之。噫！是有何奇而辱子长之笔
耶？按蜀之石泉，禹生之地，谓之禹穴，其石杳深，人迹
不到。顷巡抚仪封刘远夫修《蜀志》，搜访古碑，刻有“禹
穴”二字，乃李白所书，始知会稽禹穴之误。大抵古人
作文，言简而括，若禹穴在会稽，而上云上会稽，下又
云探禹穴，不胜其复矣。如《禹贡》曰“云土梦作乂，云在
江南，梦在江北”五言，而括千馀里。又曰蔡蒙旅平，蔡
山在雅州，蒙山在云南，今名蒙乐山。上有碑，具列其
事，亦四字，而括千馀里。郑元、孔颖达、蔡沉、夏僎皆所
未至。而缪云蒙山亦在雅州。如此，则《禹贡》所纪山川，
无乃俗所谓关门闭户掩柴扉乎？古人立言说义理
性命，恐其不明，则不厌，复如《易》曰“明，辨析也。”《诗》曰“昭
明有融，高朗令终”之类。言山川物产，则一言尽之，如
镠铁、丝枲、橘、柚，如微、卢、彭、濮、庸、蜀、羌、髳之类，更不复
书此易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