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75卷 > 张方平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75卷 > 张方平

按《宋史》本传：“方平，字安道，南京人。少颖悟绝伦，家贫
无书，从人假三史，旬日即归之，曰：‘吾已得其详矣’。凡
书皆一阅不再读。宋绶、蔡齐以为天下奇才，举茂材
异等，为校书郎，知昆山县。又中贤良方正，选迁著作
佐郎，通判睦州。赵元昊且叛，为嫚书来，规得谴绝，以
激使其众。方平请顺适其意，使未有以发，得岁月之
顷，以其间选将厉士，坚城除器，为不可胜以待之，虽
终于必叛，而兵出无名，吏士不直其上，难以决胜。小
国用兵三年，而不见胜负，不折则破，我以全制其后，
必胜之道也。”时天下全盛，皆谓其论出姑息，决计用
兵。方平上《平戎》十策，以为入寇当自延、渭，巢穴之守
必虚，宜屯兵河东，卷甲而趋之，所谓“攻其必救，形格
势禁之道也。”宰相吕夷简善其策而不果行，当召试
馆职，仁宗曰：“是非两策制科者乎？何试也？”命直集贤
院，俄知谏院。夏人寇边，方平首乞合枢密之职于中
书以通谋议，帝然之，遂以宰相兼枢密使。时调诸道
弓手，刺其壮者为宣毅保捷，方平连疏争之，弗听。既
而两军骄甚，合二十馀万，皆市人，不可用。如方平言，
夏竦节制陕西，并护诸将四路以禀，复失事机，且诏
使出师，逗遛不行。及丰州陷，刘平等覆师，主帅皆坐
谴，竦独不预。方平劾罢之，而请四路帅臣各自任战
守。西师久未解，元昊亦困敝，方平言：“陛下犹天地父
母也，岂与犬豕豺狼较乎？愿因郊赦，引咎示信，开其
自新之路。”帝喜曰：“是吾心也。”是岁，改庆历赦书，敕边
吏通其善意，元昊竟降。既，以修起居注使契丹，契丹
主顾左右曰：“有臣如此，佳哉！”骑而击球于前，酌玉卮
饮之，且赠以所乘马。还，知制诰、权知开封府。府事丛
集，前尹率书板识之，方平独默记决遣，无少差忘。进
翰林学士。元昊既臣，而与契丹有隙，来请绝其使，议
者不可，方平曰：“得新附之小羌，失久和之强敌，非计
也。宜赐元昊诏，使之审处，但嫌隙朝除，则封册暮下，
如此，于西、北为两得矣。”时韪其谋。拜御史中丞，改三
司使。初，王拱辰议榷河北盐，方平见曰：“河北再榷盐，
何也？”帝曰：“始立法耳。”方平曰：“昔周世宗以盐课均之
税中，今两税，盐铁是也，岂非再榷乎？”帝惊悟，方平请
直降手诏罢之。河朔父老迎拜于澶州，为佛老会七
日，以报上恩。事具《食货志》。加端明殿学士、判太常寺。
禁中卫卒夜变，帝旦语二府，奖张贵妃扈跸功。夏竦
即倡言当求所以尊异之礼。方平闻之，谓陈执中曰：
“汉冯倢伃身当猛兽，不闻有所尊异。且皇后在而尊
贵妃，古无是事。果行之，天下之责将萃于公矣。”执中
瞿然而罢。帝以丰财省费访群臣，方平既条对，又独
上数千言，大略以为：“祥符以来，务为姑息，渐失祖宗
之旧，取士、任子、磨勘、迁补之法，壤命将养兵，皆非旧
律。国用既窘，则政出多门，大商豪民乘隙射利，而茶、
盐、香矾之法乱。此治忽盛衰之本，不可以不急。”帝览
对甚悦，且大用。会判官杨仪得罪，坐与交，出知滁州。
顷之，知江宁府，入判流内铨，以侍讲学士知滑州，徙
益州。未至，或扇言侬智高在南诏，将入寇，摄守亟调
兵筑城，日夜不得息，民大惊扰。朝廷闻之，发陕西步
骑兵仗络绎往戍蜀。诏趣方平行，许以便宜从事。方
平曰：“此必妄也。”道遇戍卒，皆遣归，他役尽罢。适上元
张灯，城门三夕不闭，得邛部川译人始造此语者，枭
首境上而流其馀党，蜀人遂安。复以三司使召方西
鄙用兵，两蜀多所调发。方平为奏免横赋四十万，减
铸铁钱十馀万缗。又建言：“国家都陈留，当四通五达
之道，非若雍、洛有山川足恃，特倚重兵以立国耳。兵
恃食，食恃漕运，以汴为主。汴带引淮、江，利尽南海。天
圣以前，岁调民浚之，故水行地中。其后浅妄者争以
裁减役费为功，汴日以塞，今仰而望焉，是利尺寸而
丧丘山也。”乃画上十四策。富弼读其奏，漏尽十刻，帝
称善。弼曰：“此国计大本，非常奏也。”悉如其说行之。迁
尚书左丞、知南京。未几，以工部尚书帅秦州。谍告夏
人将压境，方平料简士马，声言出塞。已而寇不至，言
者论其轻举，曾公亮曰：“兵不出塞，何为轻举？寇之不
得至者，有备故也。倘罪之，后之边臣，将不敢为先事
之备矣。”方平不自安，请知南京。英宗立，迁礼部尚书，
请知郓州。还为学士承旨。帝不豫，召至福宁殿，帝冯
几言，言不可辨。方平进笔请，乃书云：“明日降诏立皇
太子。”方平抗声曰：“必颍王也，嫡长而贤，请书其名。”帝
力疾书之，乃退草制。神宗即位，召见，请约山陵费，帝
曰：“奉先可损乎？”对曰：“遗制固云，以先志行之，可谓孝
矣。”又请差减锡赉，以乾兴为准，费省什七八。方平进
诏草，帝亲批之曰：“卿文章典雅，焕然有三代风，又善
以丰为约，意博而辞寡，虽《书》之训诰，殆无加也。”其见
称重如此。拜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司马光疏其不当
用，不听。光解，中丞曾公亮议用王安石，方平以为不可。数日，遭父忧，服阕，以观文殿学士留守西京。入觐，
留判尚书都省，力请知陈州。安石行新法，方平陛辞，
极论其害曰：“民犹水也，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兵犹
火也，弗戢必自焚。若新法卒行，必有覆舟自焚之祸。”
帝怃然。韩绛主西师，庆卒乱，京西转运使令一路各
会兵于州，民大骇。方平持檄不下而奏之，帝曰：“守臣
不当尔邪？”命罢诸郡兵。召为宣徽北院使，留京师。王
安石深沮之，以为青州。未行，帝问祖宗御戎之要，对
曰：“太祖不勤远略，如灵、夏、河西，皆因其酋豪，许之世
袭。环州董遵诲、西山郭进、关南李汉超，皆优其禄赐，
宽其文法。诸将财力丰而威令行，间谍精审，吏士用
命，故能以十五万人而获百万之用。”及太宗谋取燕、
蓟，又内徙李彝兴、冯晖，于时朝廷始旰食矣。真宗澶
渊之克，与契丹盟，至今人不识兵革。三朝之事如此。
近岁疆场之臣，乃欲试天“下于一掷，事成徼利，不成
诒患，不可听也。”帝曰：“庆历以来，卿知之乎？元昊初，臣
何以待之？”对曰：“臣时为学士，誓诏封册皆出臣手。”帝
曰：“卿时已为学士，可谓旧德矣。”契丹泛使萧禧来议
疆事，临当辞，卧驿中不起。方平谓枢密使吴充曰：“但
令主者日致馈勿问，且使边郡檄其国可也。”充启从
之，禧即行。除中太乙宫使。王安石弛铜禁，奸民日销
钱为器，边关海舶不复讥钱出钱日耗。方平极论其
害，请诘安石举累朝之令典，一旦削除之，其意安在？
帝颇采其言，而方平求去，进使南院、判应天府。帝曰：
“朕欲卿与韩绛共事，而卿论政不同；欲寘卿枢密，而
卿论兵复异。卿受先帝末命，讫无以副朕意乎？”遂行。
高丽使过府，长吏当送迎，方平言：“臣班视二府，不可
为陪臣屈。”诏但遣少尹。王师征安南，方平言：“举西北
壮士健马，弃之炎荒，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若师老费
财，无功而还，社稷之福也。”后皆如其言。新法，鬻河渡
坊场，司农并及祠庙，宋阏伯、微子庙皆为贾区。方平
言：“宋王业所基，阏伯封于商丘，以主大火，微子为始
封之君，是二祠者亦不得免乎？”帝震怒，批牍尾曰：“慢
神辱国，无甚于斯。”于是天下祠庙，皆得不鬻。数请老，
以太子少师致任。官制行，废宣徽使独命领之如故。
哲宗立，加太子太保。元祐六年，薨，年八十五。赠司空。
遗令毋请谥，尚书右丞苏辙为请，乃谥曰文定。方平
慷慨有气节，既告老，论事益切，至于用兵起狱，尤反
覆言之。且曰：“臣且死，见先帝地下，有以借口矣。”平居
未尝以言徇物，以色假人。守蜀日，得眉山苏洵与其
二子轼、辙，深器异之，尝荐轼为谏官。轼下制狱，又抗
章为请，故轼终身敬事之，叙其文以比孔融、诸葛亮。
晚受知神宗，王安石方用事，嶷然不小屈，以是望高
一时。守宋都日，富弼自亳移汝，过见之，曰：“人固难知
也。”方平曰：“谓王安石乎？亦岂难知者。方平顷知皇祐
贡举，或称其文学，辟以考校。既入院，凡院中之事皆
欲纷更，方平恶其人，檄使出，自是未尝与语也。”弼有
愧色，盖弼素亦善安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