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秦论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秦论下》

“三代圣人，以道御天下，动容貌，出辞气，逡巡庙堂之
上，而诸侯承德，四裔向风”，何其盛哉！至其后世稍衰，
桓、文迭兴而维持之，要之以盟会，齐之以征伐，既已
毕矣。然春秋之后，吴越放恣，继之以田常，三晋之乱，
天下遂为战国。君臣之间，非诈不言，非力不用，相与
为《盗跖》之行，犹恐不胜，虽桓、文之事且不试矣，而况
于文、武、成、康之道欤？秦起于西陲，本以彊兵富国为
上。其先襄公最贤，诗人称之，然其所以为国者，亦犹
是耳。《诗》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夫蒹葭之方盛也，苍苍其彊劲而不适于用，至于白
露，凝戾为霜，然后坚成，可施于人。今夫襄公以耕战
自力，而不知以礼义终成之，岂不苍然盛哉！然而君
子以为未成，故其后世，狃于为利而不知义。至于商
君，厉之以法，风俗日恶，鄙诈猛暴，甚于六国，卒以此
胜天下。秦之君臣以为非是，无足以服人矣。当是时，
诸侯大者连地数千里，带甲数十万，虽使齐威、晋文
假仁义，挟天子而令之，其势将不能行。惟得至诚之
君子自修而不争，如“商、周之先君，庶几可以服之。”孟
子游于齐、梁，以此干其君，皆不能信，以为诈谋奇计
之所不能下，长戟劲弩之所不能克，区区之仁义，何
足以致此！然魏文侯，当时之弱国也；君王后，齐之一
妇人也。魏文侯行仁义礼，下贤者，用卜子夏、田子方、
段干木，而秦人不敢加兵。君王后，用齐四十馀年，事
秦谨，与诸侯信，而齐亦未尝受兵，而况于力行仁义，
中心惨怛，终身不懈，而有不能胜者哉！夫衣冠佩玉，
可以化彊暴；深居简出，可以却猛兽；虚心寡欲，可以
怀鬼神。《孟子》曰：“仁不可以为众。”诚因秦之地，用秦之
民，按兵自守，修德以来天下，彼将襁负其子而至，而
谁与共亡？惜乎其明不足以知之，竭力以胜敌，敌胜
之后，二世而亡，其数有以取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