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84卷 > 《离骚新序》晁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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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之盛时，四诗各得其所。王道衰而变风、变雅作，
犹曰“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旧俗之亡，惟其事变也。
故诗人伤今而思古，情见乎辞，犹诗之风、雅而既变
矣。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然则变风、变雅之时，
王迹未熄，诗虽变而未亡，诗亡而后《离骚》之辞作，非
徒区区之《楚辞》不足道，而去王迹愈远矣。一人之作，
奚取于此也？盖诗之所嗟叹，极于伤人伦之废，哀刑
政之苛。而人伦之废，刑政之苛，孰甚于屈原时邪？国
无人，原以忠放欲返，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一篇
之中三致志焉，与夫三宿而后出昼，于心犹以为速
者何异哉？世衰，天下皆不知止乎礼义，故君视臣如
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而原一人焉，被谗且死而不
忍去，其辞止乎礼义可知。则是诗虽亡，至原而不亡
矣。使后之为人臣，不得于君而热中者，犹不懈乎爱
君如此，是原有力于《诗》亡之后也。此《离骚》所以取于
君子也。《离骚》遭忧也，“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北门》之志
也。“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小弁》之情也。以附益六经之
教，于《诗》最近。故太史公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
诽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矣。”其义然也。又班固
叙迁之言曰：“《大雅》言王公大人德逮黎庶，《小雅》讥小
己之得失。”其流及上，所言虽殊，其合德一也。司马相
如虽多虚辞滥说，然要其归，引之于节俭，此亦《诗》之
风谏，何异扬雄以为“犹骋郑卫之音，曲终而奏《雅》，不
已戏”乎！固善推本知之。赋与诗同出，与迁意类也。然
则相如始为汉赋，与雄皆祖原之步骤，而独雄以其
靡丽悔之，至其不失，雅亦不能废也。自《风》《雅》变而为
《离骚》，《离骚》变而为赋，譬注有沱，干肉为脯，谓义亦出
于此，时异然也。《传》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故《怀沙》言赋，
《橘颂》言颂，《九歌》言歌，《天问》言问，皆《诗》也，《离骚》备之矣。
盖诗之流，至楚而为《离骚》，至汉而为赋。其后赋复变
而为诗，又变而为杂言、长谣、问对、铭赞、操引，苟类出
于楚人之辞而小变者，虽百世可知。故参取之：曰《楚
辞》十六卷，旧录也；曰《续楚辞》二十卷；曰《变离骚》二十
卷，新录也。使夫缘其辞者存其义，乘其流者反其源，
谓原有力于诗亡之后，岂虚也哉？若汉、唐以来所作，
非楚人之绪，则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