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81卷 > 《金正希稿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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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举业之道，与古文常相表里。故学者之患，患不能
以古文为时文。不能以古文为时文，非庸腐者害之
也。好夸大而剽猎浮华以为古，其弊亦归于庸腐。古
文。自周秦而后，莫如太史公迁。迁之文，近代推拟之
者，百千言而未已，而吾以为皆未得其要也。独柳子
厚尝序述其所用心者，而曰：“本之《太史》，以著其洁。”予
尝因是言以考其书，窃谓迁之文，去其所载《尚书》《左》
《国》《荀卿》《屈贾长卿》诸篇，而独观其所序次论略者，可
谓洁矣。文必洁而后浮气敛，昏气除，情理以之生焉。
其驰骤跌宕，呜咽悲慨，倏忽变化，皆洁而后至者也。
或颇疑吾信柳子之过，而以一洁尽史迁。及观苏明
允之论，以为迁之辞淳健简直，盖亦如柳子之所谓
洁者，而独病其裂，取六经传记杂于其间，以破碎汨
乱其体。明允盖曰：“《尚书》《左传》《国语》《论语》之文，非不善
也，杂之则不善也。由明允之论推之，则洁之为言，史
迁尚未之尽也。剽它人之言以足吾之书，虽史迁犹
见讥于后世，而况其它乎？又况其所剽非《尚书》《左》《国》
者乎？”予尝以是绳今之为古文者，而因并以是绳今
之为时文者。阅《房书》得一人焉，为金正希。正希之文，
不悖于古人者多矣，而吾独以洁蔽之，非略正希也。
天下方习尚浮腐，饾饤经语子语，以日趋于臭败，而
正希傲然不屑也，故吾以洁为难，且又谓洁之足以
尽正希也。正希之文，浮气敛而昏气除，惟其洁而已。
其抑“之而奥，扬之而明，非不种种具善也。然非洁焉
无以至正希自楚而吴越，自越而燕，自燕而白下。所
著《举子业》亦如之。”予考其学问浅深，虽与年俱进，然
大约以朴为高，以淡为老者，则未尝有今昔之异也。
故从郑超宗索其藏本二百首，既录其尤者，而又是
非其次者，以为不洁，不足以全。正希惟其戾于洁焉，
而因以正告天下，亦正希之志也。虽然，是道也，岂独
史迁哉？韩、欧、苏、曾数君子，其卓然能立言于后世，未
有不由于洁者也。嘉、隆以来，一二崛强剽猎浮华以
为古，此明允所谓𫄨绘之美，寸割而纫之，曾绨缯之，
不若是同归于庸腐者耳，而可以为古文乎？嗟乎！正
希之洁，斤斤见于制艺，而予不能忘情如是，况有人
焉？能按欧、曾以来之旨，推其源流，与史迁合而见之
《古文辞》，其人于今日轻重当何如哉？或谓正希善浮
屠法，能空死生去来，则予不能知矣。己巳仲春日东
汝艾南英书于金华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