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6卷 > 唐啖助春秋纂例 > 《春秋宗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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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所以修《春秋》之意，三《传》无文。说《左氏》者，以为《春
秋》者，周公之志也。暨乎周德衰，典礼丧，诸所记注，多
违旧章，宣父因鲁史成文，考其行事而正其典礼，上
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杜元凯左传序及释例云然〉
言《公羊》者则曰：“夫子之作《春秋》，将以黜周王鲁，变周
之文，从先代之质。”〈何休公羊传注中云然〉解《穀梁》者则曰：“平王
东迁，周室微弱，天下板荡，王道尽矣。”夫子伤之，乃作
《春秋》，所以明黜陟，著劝戒，成天下之事业，定天下之
邪正，使夫善人劝焉，淫人惧焉。〈范甯穀梁传序云然〉吾观三家
之说，诚未达乎？《春秋》大宗，安可议其深旨？可谓宏纲
既失，万目从而大去者也。予以为《春秋》者，救周之弊，
革礼之薄。何以明之？《前志》曰：“夏政忠，忠之弊野，殷人
承之以敬；敬之弊鬼，周人承之以文。文之弊僿？”救僿
莫若以忠，复当从夏政。夫文者，忠之末也。设教于本，
其弊犹末；设教于末，弊将若何？武王、周公承殷之弊，
不得已而用之。周公既没，莫知改作，故其颓弊甚于
二代。以至东周，王纲废绝，人伦大坏。夫子伤之曰：“虞
夏之道，寡怨于民；殷周之道，不胜其弊。”又曰：“后代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已。”盖言唐虞淳化，难行于季末，
夏之忠道，当变而致焉。是故《春秋》以权辅正。〈言天王狩于河
阳之类是也〉以诚断《礼》，〈褒高子仲孙之类是也〉《用忠》道：“原情为本，不
拘浮名。”〈不罪栾书之类是也〉不尚狷介。〈不褒泄冶之类是也〉从宜救乱，因
时黜陟。或贵非礼，勿动。〈诸非礼悉讥之是也〉或贵“贞”而不谅。〈即合
权道是也〉进退抑扬，去华居实，故曰：“救周之弊，革礼之薄
也。”古人曰：“殷变夏，周变殷，《春秋》变周。”〈出淮南子〉又言：“三王
之道如循环”，太史公亦言，“闻诸董生曰，《春秋》上明三
王之道”，《公羊》亦言“乐道尧、舜之道，以俟后圣。”是知《春
秋》参用二帝三王之法，以夏为本，不全守周典，理必
然矣。据杜氏所论，褒贬之指，唯据《周礼》。若然，则周德
虽衰，礼经未泯，化人足矣，何必复作《春秋》乎？且游、夏
之徒，皆造堂室，其于典礼，固当洽闻，述作之际，何其
不能赞一辞也？又云“周公之志，仲尼从而明之”，则夫
子曷云：“知我者亦《春秋》，罪我者亦《春秋》乎？”斯则杜氏
之言，陋于是矣。何氏所云变周之文，从先代之质，虽
得其言，用非其所，不用之于性情，〈性情即前章所云用忠道原情〉而
用之于名位。〈谓黜周王鲁也〉失指浅末，不得其门者也。周德
虽衰，天命未改，所言变从夏政，唯在立忠为教，原情
为本，非谓改革爵列，损益礼乐者也。故夫子伤主威
不行，下同列国首王，正以大一统，先王人以黜诸侯
不书战，以示莫敌，称天王以表无二尊，唯王为大，邈
矣。崇高反，云“黜周王鲁”，以为《春秋》宗指。〈隐元年盟于昧传何休注
云然〉“两汉专门，传之于今，悖礼诬圣，反经毁传，训人以
逆，罪莫大焉。”范氏之说，粗陈梗概，殊无深指。且历代
史书，皆是惩劝，《春秋》之作，岂独尔乎？是知虽因旧史，
酌以圣心，拨乱反正，归诸王道，三家之说，俱不得其
门也。或问“《春秋》始于隐公，何也？”答曰：“夫子之志，冀行
道以拯生灵也，故历国应聘，希遇贤主。及麟出见伤，
知”为哲人“其萎”之象，悲大道不行，将托文以见意。虽
有其德，而无其位，不作礼乐，乃修《春秋》，为后王法。始
于隐公者，以为幽、厉虽衰，雅未为风。平王之初，人习
馀化，苟有过恶，当以王法正之。〈此时但用周家旧典自可理也〉及代
变风移，陵迟久矣。若格以《大平》之政，则比屋可诛，无
复善恶。故断自平王之末，而以隐公为始，所以拯薄
俗，勉善行，救周之弊，革礼之失也。〈言此时周礼既坏作春秋以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