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3卷 > 束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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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晋书》本传，“晳字广微，阳平元城人，汉太子太傅疏
广之后也。王莽末，广曾孙孟达避难自东海徙居沙
鹿山南，因去疏之足，遂改姓焉。祖混，陇西太守。父龛，
冯翊太守。并有名誉。晳博学多闻，与兄璆俱知名。少
游国学，或问博士曹志曰：‘当今好学者谁乎’？志曰：‘阳
平束广微好学不倦，人莫及也’。还乡里，察孝廉，举茂”
才，皆不就。璆娶石鉴从女，弃之，鉴以为憾，讽州郡公
府不得辟，故晳等久不得调。太康中，郡界大旱，晳为
邑人请雨，三日而雨注。众谓晳诚感，为作歌曰：“束先
生，通神明，请天三日甘雨零。我黍以育，我稷以生。何
以酬之？报束长生。”晳与卫恒厚善，闻恒遇祸，自本郡

居，门人并侍。方下帷深谭，隐几而咍，含毫散藻，考撰
同异。”在侧者进而问之曰：“盖闻道尚变通，达者无穷。
世乱则救其纷，时泰则扶其隆。振天维以赞百务，熙
帝载而鼓皇风。生则率土乐其存，死则宇内哀其终。
是以君子屈己伸道”，不耻于时。上国有“不索何获”之
言，《周易》著“跃以求进”之辞，莘老负金铉以陈烹割之
说，齐客当康衢而咏白水之诗。今先生耽道修艺，嶷
然山峙，潜朗通微，洽览深识，夜兼忘寐之勤，昼骋钻
元之思，旷年累稔，不堕其志，鲜翼成而愈伏，术业优
而不试。乃欲阖匵辞价，泥蟠深处，永戢琳琅之耀，匿
首穷鱼之渚。当唐年而慕长沮，邦有道而反甯武，识
彼迷此，愚窃不取。若乃士以援登，进必待求，附势之
党横擢，则林薮之彦不抽。丹墀步纨裤之童，东野遗
白颠之叟。盍亦因子都而事博陆，凭鹢首以涉洪流。
蹈翠云以骇逸龙，振光耀以惊沈䲡。徒屈蟠于埳井，
眄天路而不游。学既积而身困，夫何为乎秘丘。且岁
不我与，时若奔驷，有来无反，难得易失。先生不知盱
豫之谶悔迟，而忘夫朋盍之义务疾。亦岂能登海湄
而抑东流之水，临虞泉而招西归之日？徒以曲畏为
梏，儒学自桎，囚大道于环堵，苦形骇于蓬室。岂若托
身权戚，凭势假力，择栖芳林，飞不待翼，夕宿七娥之
房，朝享五鼎之食，匡三正“则太阶平，赞五教而玉绳
直。孰若茹藿餐蔬，终身自匿哉？”《束子》曰：“居，吾将导尔
以君子之道，谕尔以出处之事。尔其明受余讯，谨听
余志。”昔元一既启，两仪肇立，离光夜隐，望舒昼戢，羽
族翔林，蟩蛁赴湿，物从性之所安，士乐志之所执。或
背丰荣以岩栖，或排兰闼而求入，在野者龙逸，在朝
者凤集，虽其轨迹不同，而道无贵贱，必安其业，交不
相羡。稷、契奋庸以宣道，巢、由洗耳以避禅，同垂不朽
之称，俱入贤者之流，参名比誉，谁劣谁优。何必贪与
二八为群，而耻为七人之畴乎！且道暌而通，士不同
趣，吾窃缀处者之末行，未敢闻子之高喻，将忽蒲轮
而不眄，夫何权戚之云附哉！昔周汉中衰，时难“自托，
福兆既开，患端亦作，朝游巍峨之宫，夕坠峥嵘之壑，
昼笑夜叹，晨华暮落，忠不足以卫己，祸不可以预度。”
是士讳登朝，而竞赴林薄，或毁名自污，或不食其禄，
比从政于匣笥之龟，譬官者于郊庙之犊，公孙泣涕
而辞相，扬雄抗论于赤族。今大晋熙隆，六合宁静，蜂
虿止毒，熊罴辍猛，五刑勿用，八纮备整，主无骄肆之
怒，臣无牦缨之请，上下相安，率礼从道。朝养触邪之
兽，庭有指佞之草，祸戮可以忠逃，宠禄可以顺保。且
夫“进无险惧，而惟寂之务者，率其性也；两可俱是，而
舍彼趣此者，从其志也。盖无为可以解天下之纷，澹
泊可以救国家之急。”当位者事有所穷，陈策者言有
不入，翟璜不能回西邻之寇，平勃不能正如意之立。
干木卧而秦师退，四皓起而戚姬泣。夫如是，何舍何
执，何去何就？谓“山岑之林为芳，谷底之莽为臭，守分
任性，惟天所授。鸟不假甲于龟，鱼不假足于兽。何必
笑孤竹之贫，而羡齐景之富？耻布衣以肆志，宁文裘
而拖绣？”且能约其躬，则儋石之稸以丰；苟肆其欲，则
“海陵之积不足；存道德者，则匹夫之身可荣；忘大伦
者，则万乘之主犹辱。将研六籍以训世，守寂泊以镇
俗，偶郑老于海隅，匹严叟于僻蜀。且世以太虚为舆，
元罏为肆，神游莫竞之林，心存无营之室，荣利不扰
其觉，殷忧不于其寐，捐夸者之所贪，收躁务之所弃，
薙圣籍之荒芜，总群言之一至，全素履于丘园，背缨
緌而长逸。请子课吾业于千载，无听吾言于今日也。”
张华见而奇之。石鉴卒，王戎乃辟璆，华召晳为掾，又
为司空。下邳王晃所辟华为司空，复以为贼曹属。时
欲广农晳，上议曰：“伏见诏书，以仓廪不实，关右饥穷，
欲大兴田农，以蕃嘉谷。此诚有虞戒大禹尽力之谓。
然农穰可致，所由者三：一曰天时不愆，二曰地利无
失，三曰人力咸用。”若必春无霡霂之润，秋繁滂沲之
患，水旱失中，《雩禳》有请，虽使羲和平秩，后稷亲农，理
疆甽于原隰，勤藨蔉于中田，犹不足以致仓庾盈亿
之积也。然地利可以计生，人力可以课致，诏书之旨，
亦将欲尽此理乎？今天下千城，人多游食，废业占空，
无田“课之实。较计九州，数过万计。可申严此防，令监
司精察。一人失课，负及郡县，此人力之可致也。又州
司十郡，土狭人繁，三魏尤甚，而猪羊马牧，布其境内，
宜悉破废，以供无业。业少之人，虽颇割徙，在者犹多，
田诸菀牧，不乐旷野，贪在人间，故谓北土不宜畜牧”，
此诚不然。案古今之语，以为马之所生，实在冀北。大
贾牂羊，取之清渤，《放豕》之歌，起于钜鹿，是其效也。可
悉徙诸牧，以充其地，使马牛猪羊龁草于空虚之田，
游食之人受业于赋给之赐，此地利之可致者也。昔
骓𬳵在坰，史克所以颂鲁僖；却马务田，老氏所以称
有道。岂利之所以会哉？又如汲郡之吴泽，良田数千
顷，泞水停洿，人不垦植，闻“其国人，皆谓通泄之功，不
足为难。舄卤成原，其利甚重，而豪强大族，惜其鱼捕之饶，构说官长，终于不破。”此亦谷口之谣，载在史篇。
谓宜复下郡县，以详当今之计。荆、扬、兖豫，污泥之土，
渠坞之宜，必多此类，最是不待天时而丰年可获者
也。以其云雨生于畚臿，多稌生于决泄，不必望朝𬯀
而黄潦臻，“禜山川而霖雨息。是故两周争东西之流，
史起惜漳渠之浸，明地利之重也。宜诏四州刺史，使
谨按以闻。”又昔魏氏徙三郡人在阳平顿丘界，今者
繁盛，合五六千家。二郡田地逼狭，谓可徙迁西州，以
充边土。赐其十年之复，以慰重迁之情。一举两得，外
实内宽。增广穷人之业，以辟西郊之田，此又农“事之
大益也。”转佐著作郎，撰《晋书帝纪》十志。迁转博士，著
作如故。初，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盗发魏襄王墓，或
言安釐王冢得竹书数十车。其《纪年》十三篇，记夏以
来至周幽王为犬戎所灭，以事接之。《三家分》，仍述魏
事，至安釐王之二十年。盖魏国之史书，大略与《春秋》
皆多相应。其中《经》《传》大异，则云“夏年多，殷益干启位，
启杀之。太甲杀伊尹，文丁杀季历。”自周受命，至穆王
百年，非穆王寿百岁也。幽王既亡，有共伯和者摄行
天子事，非二相共和也。其《易经》二篇，与《周易》上、下经
同。《易繇阴阳卦》二篇，与《周易》略同，繇辞则异。卦下《易
经》一篇，似《说卦》而异。《公孙段》二篇，公孙段与邵陟论
《易》；《国语》三篇，言楚晋事，名三篇，似《礼记》，又似《尔雅》《论
语；师春》一篇，书，《左传》诸卜筮，师春似是造书者姓名
也。《琐语》十一篇，诸国卜梦妖怪相书也。《梁丘藏》一篇，
先叙魏之世数，次言丘藏金玉事；《缴书》二篇，论弋射
法；《生封》一篇，帝王所封；《大历》二篇，邹子谈天类也。《穆
天子传》五篇，言周穆王游行四海，见帝台西王母图。
“诗一篇，画赞之属也。”又《杂书》十九篇，《周食田法》。《周书》
论楚事，周穆王美人盛姬死事，大凡七十五篇。七篇
简书折坏，不识名题。冢中又得铜剑一枚，长二尺五
寸，漆书皆科斗字。初发冢者，烧策照取宝物，及官收
之，多烬简断札，文既残阙，不复诠次。武帝以其书付
秘书，校缀次第，寻考指归，而以今文写之。晳在著作，
得观《竹书》，随疑分释，皆有义证。迁尚书郎。武帝尝问
挚虞三日曲水之义，虞对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
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村人以为怪，乃招携之
水滨洗袚，遂因水以汎觞，其义起此。”帝曰：“必如所谈，
便非好事。”晳进曰：“虞小生，不足以知，臣请言之。昔周
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汎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又秦
昭王以三日置酒河曲，见金人奉水心之剑曰：“令君
制有西夏，乃霸。”诸侯因此立为曲水。二汉相缘，皆为
盛集。帝大悦，赐晳金五十斤。时有人于嵩高山下得
竹简一枚，上两行科斗书，传以相示，莫有知者。司空
张华以问晳，晳曰：“此汉明帝《显节陵中策文》也。”检验
果然，时人伏其博识。赵王伦为相国，请为记室。晳辞
疾罢归，教授门徒。年四十卒。元城市里为之废业。门
生故人，立碑墓侧。晳才学博通，所著《三魏人士传》《七
代通记》《晋书纪志》，遇乱亡，失其《五经通论》《发蒙记》《补
亡》诗文集数十篇，行于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