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3卷 > 《洪范皇极内篇序》蔡清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43卷 > 《洪范皇极内篇序》蔡清

“体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者，范之数。数者
始于一，象者成于二。一者奇，二者偶也。奇者数之所
以行，偶者象之所以立。故二而四，四而八，八者八卦
之象也；一而三，三而九，九者九畴之数也。”由是重之，
八而六十四，六十四而四千九十六，而象备矣；九而
八十一，八十一而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周矣。《易》更
四圣而“象”巳著，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
数之原，窒变通之妙，或即象而为数，或反数而拟象，
洞极用书，潜虚用图，非无作也。而牵合附会，自然之
数益晦蚀焉。嗟夫！天地之所以肇者，数也；人物之所
以生者，数也；万事之所以失得者，亦数也。数之体著
于形，数之用妙乎理，非穷神知化、独立物表者，曷足
以与此哉？然数之与象，若异用也，而本则一，若殊途
也，而归则同。不明乎数，不足与语象；不明乎象，不足
与语数。二者可以相有，不可以相无也。先君子曰：“洛
书者，数之原也。”余读《洪范》而有感焉，上稽天文，下察
地理，中参人物古今之变，穷义理之精微，究兴亡之
征兆，微显阐幽，彝伦“攸叙，秩然有天地万物各得其
所”之妙。岁月侵寻，粗述所见，辞虽未备而义则著矣。
其果有益于世教否乎？皆所不敢知也。虽然，予所乐
而玩者，理也；余所言而传者，数也。若其所以数之妙，
则在乎人之自得焉耳。

机之始泄，而数之所由肇也。元气酝酿，而滋润生焉。
其初一泡形也，故一为水。滋润者气必煖，故二为火；
气煖者必鬯达，故三为木；鬯达者必坚凝，故四为金。
万物始土终土者，冲气也。此五气者，一气也，非相待
而生也，故图书皆以五居中。一冲气也，一得土而六
“成，二得土而七成，三以八成，而四以九成”也，亦然。四
气，一冲气也。《洛书》纵横皆十五，一冲气也。《河图》虚中
五，而以十数均之四隅，则西北二老为朋，得二十五；
东南二少为偶，得二十五，一冲气也。冲气也者，所谓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者也。圣人则之，而画卦得中则
多吉，不中则多凶，悔吝取乎此也。《河图》圆而《洛书》方，
邵子曰：圆者天也，纪历之数，其起于此乎？方者地也，
画野分州之法，其起于此乎？圆为天而阳下阴上者，
在天则地道上行，故阳不亢阴也。方为地而阴隅阳
正者，在地则不居成功，故阴不疑阳也。圆左旋而方
右行，天水违行之象也。使皆左旋而皆右行也，其不
久相遇矣。故曰：“《易》逆数也。天地暌而其事同也；男女
暌而其志通也；万物暌而其事类也。”在人则惩忿窒
欲与复其赤子之心，皆逆之用也。其用逆而其机则
顺也。图书皆以五居中而一居下者，此尢造化之精
意。至于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既虚
其五，其用四十有九又虚其一。其五者中之五，其一
者下之一也。此尢圣人代造化泄尽精意处也。故曰：
“其用四十有九”，则五与一皆勿用也。一点在下者，即
五中之一点也。万物发用在中，而根荄在下。以天地
言，则雷复地中；以钟律言，则元声潜萌于黄钟之管。
在修养家，则阳气发于下元；在圣人之学，则洗心退
藏于密。是故圣人系《干》以见天地之心。干者，一数也，
而尢慎重于《干》之初爻，曰：“潜龙勿用”，而圣人又系之
曰“阳气潜藏”，曰：“阳在下也。”其潜藏者，非谓有时而发
用也，发用而常潜藏也；其在下者，非谓有时而在上
者也，其上者不离乎下也。《乾卦》所谓“勿用之潜龙”者，
《大衍》所谓“勿用之一”也。四十有九之用至矣，而未始
离乎一也；见、跃、飞、亢，六位成矣，而未始离乎潜也，勿
用则神矣。故六子有事，而乾坤无为也。此图书之所
以一居乎下，而数之所以始乎一也。呜呼！非知德者，
孰可与言勿用之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