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4卷 > 权德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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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本传：权德舆，字载之，父皋，见《卓行传》。德舆七
岁，居父丧，哭踊如成人。未冠，以文章称诸儒间。韩洄
黜陟河南，辟置幕府，复从江西观察使李兼府为判
官，杜佑、裴胄交辟之。德宗闻其材，召为太常博士，改
左补阙。贞元八年，关东、淮南、浙西州县大水，坏庐舍，
漂杀人。德舆建言：“江淮田一善熟则旁资数道，故天
下大计仰于东南。今霪雨二时，农田不开，逋亡日众。
宜择群臣明识通方者，持节劳徕，问人所疾苦，蠲其
租入，与连帅、守长讲求所宜。赋取于人，不若藏于人
之固也。”帝乃遣奚陟等四人循行慰抚。裴延龄以巧
幸进，判度支。德舆上疏斥言：“延龄以常赋正额用度
未尽者为羡利以夸己功，用官钱售常平杂物，还取
其直，号别贮羡钱，因以罔上。边军乏不禀粮，召祸疆
场，其事不细。陛下疑为流言，胡不以新利召延龄质
核本末，择中朝臣按覆边资，如言者不谬，则邦国之
务不宜委非其人。”疏奏不省。迁起居舍人，岁中兼知
制诰，进中书舍人。当是时，帝亲揽庶政，重除拜，凡命
诸朝，皆手制中下。始，德舆知制诰，而徐岱给事中高
郢为舍人。居数岁，岱卒，郢知礼部，德舆独直两省，数
旬一还舍。乃上书言：“左、右掖垣，承天子诰命，奉行详
覆，各有攸司。旧制，分曹十员，以相防检，大抵事有所
壅，则吏得为非。四方闻者，或以朝廷为乏士，要重之
司，不宜久废。”帝曰：“非不知卿之劳，但择如卿者，未得
其人耳。”久之，知礼部贡举，真拜侍郎。凡三岁，甄品详
谛，所得士相继为公卿、宰相取明经，初不限员。十九
年，大旱，德舆因是上陈阙政，曰：“陛下斋心减膳，悯恻
元元，告于宗庙，祷诸天地。一物可祈，必致其礼；一士
有请，必听其言。忧人之心，可谓至已。臣闻销天灾者
修政术，感人心者流惠泽，和气洽则祥应至矣。畿甸
之内，大率赤地而无所望，转徙之人，毙踣道路，虑种
麦时种不得下。宜诏在所裁留经用，以种贷民。今兹
租赋及宿逋远贷，一切蠲除。设不蠲除，亦无可敛之
理。不如先事图之，则恩归于上矣。”十四年夏，旱，吏趣
常赋，至县令为民殴辱者，不可不察。又言：“漕运本济
关中，若转东都以西缘道仓廪，悉入京师，督江、淮所
输，以备常数。然后约太仓一岁计，斥其馀者以粜于
民，则时价不踊，而蓄藏者出矣。”又言：“大历中，一缣直
钱四千，今止八百，税入加旧，则出于民者五倍。其初，
四方锐于上献，为国掊怨，广军实之求，而兵有虚籍，
剥取多方，虽有心计巧历，能商功利，其于割股啖口，
困人均也。”又言：“比经绌放者，自谓抆拭无期，坐为匪
人，以动和气。而冬荐官逾三年未受命，衣食既空，溘
然就毙。此亦穷人之一端也。近陛下洗宥绌放者，或
起为二千石，其徒更相勉，知牵复可望，惟因而弘之使人人自效。”帝颇采用之。宪宗元和初，历兵部侍郎，
坐累徙太子宾客，俄还前官。时泽潞卢从史诈傲，浸
不制。其父虔卒京师，而成德王承宗父死求袭，德舆
谏，以为：“欲变山东，先择昭义之帅。从史拔自军校，偃
蹇不法，今可因其丧，选守臣代之。成德习俗既久，当
制以渐，许成德之请则可，许昭义则不可。”帝不听。及
王承宗叛，从史乃诡计以挠王师，兵老无功。德舆复
请赦承宗，徙从史，后皆略如所料。会裴垍病，德舆自
太常卿拜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锷繇河
中入朝，求兼宰相，李藩以为不可。德舆亦奏：“平章事
非序进宜得，比方镇带宰相，必有大忠若勋，否则强
不制者，不得已与之。今锷无功，又非姑息时，一假此
名，以开后人，不可。”帝乃止。董溪、于皋谟以运粮使盗，
军兴，流岭南，帝悔其轻，诏中使半道杀之。德舆谏：“溪
等方山东用兵，干没库财，死不偿责。陛下以流斥太
轻，当责臣等谬误，审正其罪，明下诏书，与众同弃，则
人人惧法，臣知已事不诤。然异时或有此比，要须有
司论报，罚一劝百，孰不甘心！”帝深然之。尝问政之宽
猛孰先？对曰：“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为先。太宗皇帝
见《明堂图》，始禁鞭背，列圣所循，皆尚德教，故天宝大
盗窃发，俄而夷灭。盖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也。”帝曰：
“诚如公言。”德舆善辨论，开陈古今本末，以觉悟人主
为辅相，宽和不为察察名。李吉甫再秉政，帝又自用
李绛参赞大机。是时，帝切于治，事钜细悉责宰相，吉
甫、绛议论不能无持异，至帝前，遽言亟辩，德舆从容
不敢有所轻重，坐是罢为本官。以检校吏部尚书留
守东都，进扶风郡公。于𬱖以子杀人，自囚，亲戚莫敢
过门，朝廷无为请者。德舆将行，言于帝曰：“𬱖之罪既
贷不竟，宜因赐宽诏。”帝曰：“然，卿为吾过谕之。”复拜太
常卿，徙刑部尚书。先是，诏许孟容、蒋乂刊《汇格敕》，既
成，上之，留禁中。德舆请出其书，与侍郎刘伯刍参复
研考，定三十篇奏上，复检校吏部尚书，出为山南西
道节度使。后二年，以病乞还，卒于道，年六十，赠尚书
左仆射，谥曰文。德舆生三岁知变四声，四岁能赋诗，
积思经术，无不贯综。自始学至老，未曾一日去书不
观。尝著论，辨“汉所以亡，西京以张禹，东京以胡广，大
指有”补于世，其文邪正赡缛，当时公卿侯王功德卓
异者，皆所铭纪，十常七八。虽动止无外饰，其酝藉风
流，自然可慕。贞元、元和间，为缙绅羽仪云。

按《因话录》：“权文公德舆，身不由科第，掌贡举三年，门
下所出诸生相继为相。公得人之盛，时论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