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53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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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理学汇编 第二百五十三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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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二百五十三卷目录

词曲部纪事二

文学典第二百五十三卷

《挥麈馀话》：熙宁中，蔡敏肃挺以枢密直学士帅平凉，
初冬置酒郡斋，偶成《喜迁莺》一阕：“霜天清晓，望紫塞
古垒，寒云衰草。汗马嘶风，边鸿翻月，垄上铁衣寒早。
剑歌骑曲悲壮，尽道君恩难报。塞垣乐，尽双鞬锦带，
山西年少。谈笑。刁斗静，烽火一把，常送平安耗。圣主
忧边，威灵遐布，骄虏且宽天讨。岁华向晚愁思，谁念
玉关人老。太平也，且欢娱，不惜金尊频倒。”词成，闲步
后园，以示其子。朦朦寘之袖中。偶遗坠，为应门老卒
得之。老卒不识字，持令笔吏辨之。适郡之娼魁素与
笔吏洽，因授之，会赐衣袄，中使至，敏肃开燕，娼尊前
执板歌此。敏肃怒，送狱根治。倡之侪类，祈哀于中使，
为援于敏肃。敏肃舍之，复令讴焉。中使得其本以归，
达于禁中，宫女辈但见“太平也”三字，争相传授，歌声
遍掖庭，遂彻于宸听。诘其从来，乃知敏肃所制。裕陵
即索纸批出云：“玉关人老，朕甚念之。枢筦有阙，留以
待汝。”以赐敏肃。未几，遂拜枢密副使。御笔见藏其孙
稹家。史言敏肃交结内侍，进词柄用，又不同也。
《闻见后录》：晏叔原，临淄公晚子，监颍昌府许田镇，手
写自作长短句，上府帅韩少师。少师报书，得新词盈
卷，盖才有馀而德不足者。愿郎君捐有馀之才，补不
足之德，不胜门下老吏之望云。一监镇官敢以杯酒
间自作长短句，示本道大帅，以大帅之严，犹尽门生
忠于郎君之意。在叔原为甚豪，在韩公为盛德也。
《诗眼》：晏叔原谓蒲传正曰：先君一生小词，未尝作妇
人语。传正曰：“‘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岂
非妇人语。”叔原曰：“公谓年少为所欢乎？”因公言，乃解
得乐天诗“欲留所欢待富贵，富贵不来所欢去。”传正
笑而悟其言之失。

《青波杂志》：元丰己未，明略、无咎同登科，明略所游田
氏丽姝也。一日，明略邀无咎，晨过田氏，田氏遽起，对
鉴理发，且盼且语，草草妆掠，以与客对。无咎以明略
故，有意而莫传也。因为《下水船》一阕：“上客骊驹至，鹦
唤银屏睡起。困倚妆台，盈盈正解螺髻。凤钗坠，缭绕
金盘玉指，巫山一段云委。半窥鉴、向我横秋水。斜领。
花交镜里。淡拂铅华，匆匆自整罗绮。敛眉翠。虽有愔
愔密意，空作江边解珮。”顷在上饶，得说于晁族无咎
云：大观庚寅四月十三日，伯比、季良、无咎集国东之
逆旅，话此四事，季良云可书也。伯比、季良，当是群从，
风流酝藉，寓诸乐府，虽曰纤丽，不妨游戏于杯酒间。
馀一说乃陈袭为钱塘妓周子文作《四诗词》，洪内相
已载在《夷坚庚志》，语皆合一，馀未详。

《画墁录：波》：唐善词曲，始为楚州职官，胡知州楷差打
蝗虫，唐方少年负气，不堪其役，作《蝗虫》三叠，且曰：“不
是这下辈无礼，都缘是我自家遭逢。”楷大怒，科其带
禁军，随行坐赃三十年。至熙宁，魏公札子特旨改官，
辟充大名府签判，作《霜飞叶》云“愿早作归来计”之语，
介甫大怒，矢言曰：“谁教你？”及河大决曹村，凡豫事者
皆获免，其惟唐冲替久之，王广渊以乡闾之素，辟渭
州签判，作《雨中花》云：“有谁念我，如今霜鬓，远赴边堠。”
广渊闻之，亦怒责歌者。唐郁不自安，竟卒于官。先是
曲初成，识者曰：唐不归矣，以其有“身在碧云西畔，情
随泷水东流”之语，已而果然。

《东轩笔录》：王安国性亮直，嫉恶太甚。王荆公初为参
知政事，闲日因阅晏元献公小词而笑曰：“为宰相而
作小词，可乎？”平甫曰：“彼亦偶然自喜而为尔。顾其事
业岂止如是耶？”时吕惠卿为馆职，亦在坐，遽曰：“为政
必先放郑声，况自为之乎？”平甫正色曰：“放郑声不若
远佞人也。”吕大以为议己，自是尤与平甫相失也。
《清波杂志》：张芸叟元丰间从高遵裕环庆出师，失律，
且为转运使李察讦其诗语。謪监郴州酒，舟行一小
词，《题岳阳楼》：“木叶下，君山空水漫漫，十分斟酒敛芳
颜。不是渭城西去客，休唱阳关。醉袖抚危栏。天淡云
闲，何人此路得生还。回首夕阳红尽处，应是长安楼
上。久踟蹰。地远身孤，拟将憔悴吊三闾。自是长安日
下影，流落江湖。烂醉且消除。不醉何如。又看暝色满
平芜。试问寒沙新到雁，应有来书。”亦岂无去国流离
之思，殊觉哀而不伤也。

《扪虱新话》：东坡集中有《减字木兰花》词云：“郑庄好客。
容我樽前时堕帻。落笔生风。籍籍声名不负公。高山
白早。莹雪肌肤那解老。从此南徐。良夜清风月满湖人多不晓其意。或云：坡昔寓京口，官妓郑容、高莹二
人侍宴，坡喜之。二妓间请于坡，欲为脱籍，坡许之而
终不为言。及别二妓之船所，恳之，坡曰：“‘尔但持我此
词以往，太守一见，便知其意。盖见郑容落籍，高莹从
良’八字也。此老真尔狡狯耶！”

《坡仙集外纪》：苏轼于中秋夜宿金山寺，作《水调歌头》
寄子由云：“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
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
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神
宗读至《琼楼玉宇》二句，乃叹云：“苏轼终是爱君。”即量
移汝州。

《挥麈后录》：东坡先生自黄州移汝州，中道起守文登，
舟次泗上，偶作词云：“何人无事，燕坐空山。望长桥上，
灯火闹，使君还。”太守刘士彦，本出法家，山东木强人
也。闻之亟谒东坡云：“知有新词学士名满天下，京师
便传在法，泗州夜过长桥者，徒二年，况知州邪？切告
收起，勿以示人。”东坡笑曰：“轼一生罪过，开口常是不”
在徒二年以下。

《吹剑录》：东坡在玉堂日，有幕士善歌，因问：“我词何如
柳七？”对曰：“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
杨柳外晓风残月。学士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
板，唱大江东去。”东坡为之绝倒。

《坡仙集外纪》：东坡问陈无己：“我词何如少游？”无己曰：
“学士小词似诗，少游诗似小词。”

《侯鲭录》：东坡知颍州时，一夕月下梅花盛开，王夫人
曰：“春月色胜如秋月色，秋月令人惨凄，春月令人欢
悦。何不招赵德麟辈来饮花下？”东坡喜曰：“谁谓夫人
不能诗？此真诗家语也。”作《减字木兰花》以纪之云：“春
庭月午。摇荡春醪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婉
香。轻风薄雾。都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与离人”
照断肠。

《能改斋漫录》：西湖有一倅唱少游《满庭芳》，误举一韵
云：“画角声断斜阳。妓。”琴操在侧云：“谯门非斜阳也。”倅
因戏之曰：“尔可改韵否？”琴即改作阳字韵云：“山抹微
云，天黏衰草，画角声断斜阳。暂停征辔，聊共饮离觞。
多少蓬莱旧侣，空回首、烟霭茫茫。孤村里，寒鸦数点，
流水绕低墙。魂伤。当此际，轻分罗带，暗解香囊。漫嬴
得青楼，薄幸名狂。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馀香。
伤心处，高城望断，灯火已昏黄。”东坡闻而称赏之。后
东坡在西湖，戏琴曰：“我作长老，尔试参问。”琴曰：“何谓
湖中景？”东坡答曰：“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
飞。”又曰：“何谓景中人？”东坡云：“裙拖六幅湘江水，髻挽
巫山一段云。”又云：“何谓人中意？”东坡云：“愔他杨学士，
憋杀鲍参军。”琴又云：“如此，究竟如何？”坡云：“门前冷落
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琴大悟，遂削发为尼。
《冷斋夜话》：东坡在钱塘，无一日不在西湖，尝携妓谒
大通禅师，师愠形于色，东坡作长短句，令妓歌之，曰：
“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借君拍板与门锤，我也逢
场作戏不须疑。溪女方偷眼，山僧莫皱眉。却嫌弥勒
下生迟，不见阿婆三五、少年时。”时有僧仲殊在苏州，
闻而和之曰：“解武《清平乐》，如今说与谁？红炉片雪上
钳锤，打就金毛狮子也堪疑。木女明开眼，泥人暗皱
眉。蟠桃已是著花迟，不向东风一笑、待何时？”

杨湜《词话》：苏子瞻守钱塘，有官妓秀兰，天性黠慧，善
于应对。一日，湖中有宴会，群妓毕集，惟秀兰不至，督
之良久方来，问其故，对以沐浴倦睡，忽闻叩户甚急，
起而问之，乃乐营将催督也。谨以实告，子瞻已恕之。
坐中一倅，怒其晚至，诘之不已。时榴花盛开，秀兰折
一枝，借手告倅，倅愈怒，子瞻因作《贺新凉令》，歌以送
酒，倅怒顿止。

《墨庄漫录》：东坡在杭州，一日游西湖，坐孤山竹阁前，
临湖亭上，时二客皆有服预焉。久之，湖心有一彩舟，
渐近亭前，靓妆数人，中有一人尤丽，方鼓筝，年且三
十馀，风韵娴雅，绰有态度，二客竞目送之。曲未终，翩
然而逝去。戏作长短句云：“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
晚霞明。一朵芙蓉，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鹭，如
有意，慕𡞲婷。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敛
云收，依约是湘灵。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乐府纪闻》：东坡守杭，毛滂为法曹掾，常眷一妓，秩满
当辞，流连惜别，赠以《惜分飞》词。明日东坡宴客，妓即
歌此词侑酒云：“泪湿阑干花著露。愁到眉峰碧聚。此
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覰。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
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东坡问是
谁作，妓愀然以毛法曹对。东坡语坐客曰：“郡寮有词
人而不及知，某之罪也。”折柬追还，为之延誉。滂以此
得名。

《词苑》：元祐末，东坡自礼部尚书帅定州，官妓因宴索
公为戚氏词。公与客论穆天子事，颇讶其虚诞，遂率
笔应之，随声随写。歌竟编就，才点定五六字，座中随声击节，终席不闻他语。

《琅嬛记》：子瞻在惠州与朝云闲坐，时青女初至，落木
萧萧，凄然有悲秋之意，命朝云把大白唱花褪残红。
朝云歌喉将转，泪满衣襟。子瞻诘其故，答曰：“奴所不
能歌，是‘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子瞻
翻然大笑曰：“是吾正悲秋，而汝又伤春矣。”遂罢。朝云
不久抱疾而亡，子瞻终身不复听此词。

《坡仙集外纪》：东坡在儋耳，常负大瓢行歌田间，所歌
皆哨遍也。一日遇媪，谓坡曰：“学士昔日富贵，一场春
梦耳。”东坡因呼为春梦婆。

《冷斋夜话》：“东坡初未识少游，少游闻其将过维扬，作
坡笔语，题壁于一山寺中。东坡果不能辨，大惊。及见
孙莘老出少游诗词数十篇读之，乃叹曰：‘向书壁者，
定此郎也’。”

《避暑录话》：秦观少游，亦善为乐府，语工而入律，知乐
者谓之作家，歌元丰间盛行于淮楚。“寒鸦万点，流水
绕孤村。”本隋炀帝诗也。少游取以为《满庭芳》词，而首
言“山抹微云，天粘衰草”，尤为当时所传。苏子瞻于四
学士中最善少游，故他文未尝不极口称善，岂特乐
府然犹以气格为病。故尝戏云：“山抹微云秦学士，露
花倒影柳屯田。”“露花倒影”，柳永《破阵子》语也。

《青波杂志》：秦少游发彬州，反顾有所属，其词曰：“雾失
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
杜鹃声里斜阳暮。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
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山谷云：“语
意极似刘梦得，《楚蜀间语》。‘泪湿阑干花著露，愁倒眉
峰碧聚。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覰。断雨残云无
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
毛泽民元祐间罢杭州法曹，至富阳所作赠别也。因
是受知东坡。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何酷似
少游也。

《高斋词话》：少游自会稽入都，见东坡，东坡曰：“不意别
后公却学柳七作词。”少游曰：“某虽无学，亦不如是。”东
坡曰：“‘销魂当此际’，非柳七语乎。”坡又问别作何词，少
游举“小楼连苑横空，下窥绣毂雕鞍骤。”东坡曰：“十三
个字，只说得一个人骑马楼前过。”少游问公近作，乃
举“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晁无咎曰：“只三
句，便说尽张建封事。”

《古今词话》：少游处度亦多好词，山谷极称赏之。如“藕
叶清香胜花气”，一时盛传。

《春渚纪闻》：司马才仲初在洛下，昼寝，梦一美姝牵帷
而歌曰：“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燕
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梅雨。”才仲爱其词，因询
曲名，云是黄金缕。且白，后日相见于钱塘江上。及才
仲以东坡先生荐，应制举中等，遂为钱塘幕官，其廨
舍后，唐苏小墓在焉。时秦少章为钱塘尉，为续其词
后云：“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轻笼，唱彻黄金缕。梦断
彩云无觅处。夜凉明月生春渚。”不逾年而才仲得疾，
所乘画舫舣泊河塘。柁工遽见才仲携一丽人登舟，
即前声喏，继而火起舟尾，仓忙走报，家已恸哭矣。
《墨庄漫录》：延安夫人苏氏，丞相子容妹，曾子宣内也，
有词行于世。或以为东坡女弟，适柳子玉者所作，非
也。

元祐以后，宗室以词章知名者，如士暕、士宇、叔益、令
时。之，皆有篇释闻于时。然近属环卫中能翰墨者
尤多。如嗣濮王仲御喜作长短句，尝见十许篇于王
之孙处皆可俪，作者不能尽载。如《上元扈跸作瑶台
第一层》云：“嶰管声催。人报道，嫦娥步月来。凤灯鸾炬，
寒轻帘箔，光泛楼台万里。正春未老，更旁乡、日月蓬
莱。从仙仗，看星河银界，锦绣天街。欢陪千官万骑，九
霄人在五云堆。赭袍光里，星球宛转，花影徘徊。未央
宫漏永，散异香。龙阙崔嵬。翠舆回奏，《仙韶》歌吹，宝殿
樽罍。”每使人歌此曲，则太平熙熙之象，恍然在梦寐
间也。

《冷斋夜话》：法云秀，关西人，铁面严冷，能以理折人。鲁
直名重天下，诗词一出，人争传之。师尝谓鲁直曰：“诗
多作无害，艳歌小词，可罢之。”鲁直笑曰：“空中语耳，非
杀非偷，终不至坐此堕恶道。”师曰：“若以邪言荡人淫
心，使彼逾礼越禁，为罪恶之由，吾恐非止堕恶道而
已。”鲁直颔之，自是不复作词曲。

《能改斋漫录》：山谷守当涂日，郭功甫尝寓焉。一日过
山谷论文，山谷诵少游《千秋岁》词，叹其句意之善，欲
和之而“海”字难押，功甫连举数“海”字，若孔北海之类，
山谷颇厌而未有以却之。次日又过，山谷问焉，山谷
答曰：“羞杀人也爷娘海。”自是功甫不复论文于山谷
矣。

《乐府纪闻》：范元实为人凝重，尝在歌舞之席，终日不
言。一妓问公亦解词曲否，范笑曰：“吾乃山抹微云女
婿也。”《草堂诗馀》亦有范元实词。

《尧山堂外纪》：张文潜十七岁作《函关赋》，从东坡游。元
祐中在秘阁，上巳日集西池。张咏云：“翠浪有声黄伞动，春风无力彩旌垂。”少游云：“帘幕千家锦绣垂。”同人
笑曰：“又将入小石调也。”因文潜作大石调《风流子》故
云。

《扪虱新话》：世传王元泽一生不作小词，或者笑之。元
泽遂作《倦寻芳慢》一首，时服其工。其辞曰：“露晞向晓，
帘幕风轻，小院闲昼。翠迳莺来，惊下乱红铺绣。倚危
楼，望高榭，海棠经雨胭脂透。算韶华，又因循过了，清
明时候。倦游宴，风光满目。好景良辰，谁共携手。恨被
榆钱，买断两眉长皱。忆得高阳人散后，落花流水仍
依旧。这情怀，对东风，尽成消瘦。”此词甚佳，今人多能
诵之，然元泽自此亦不复作。

《古今词话》：万俟雅言自号词隐，崇宁中充大晟府制
撰，与晁次膺按月律进词。其《清明应制》一首尤佳，即
见“梨花初带夜月，海棠半含朝雨”之词也。

《耆旧续闻》：崇宁四年重九，山谷在宜城郡楼，听边人
私语，今当鏖战取封侯耳。因作《南乡子》词，有花向老
人头上笑，羞羞，白发簪花不解愁。倚阑高歌，若不胜
情。

《妮古录》：“王晋卿驸马不独妙擅山水，其作乐府长短
句及碑版书极佳，山谷称其如蕃锦。”

《西清诗话》：王晋卿歌姬，名啭春莺。晋卿得罪外谪，姬
为密县人所得。晋卿南迁至汝阴，道中闻歌声曰：“此
啭春莺也。”访之果然。赋诗云：“佳人已属沙吒利，义士
曾无古押衙。”有足成之者云：“回首音尘两沉绝，春莺
休啭上林花。”寻复归晋卿。晋卿有“人月圆烛影摇”，“红
花发沁园春”诸调。

《侍儿小名录拾遗》：“晁无咎之贬玉山也，过彭门而陈
履常废居里中。无咎出小鬟招奴舞《梁州》以佐酒，履
常作小阕《木兰花》云：‘𡞲娉袅袅，芍药梢头红样小。舞
袖低回，心到郎边客已知金樽玉酒，劝我花前千万
寿。莫莫休休，白发簪花我自羞’。无咎云：‘人疑宋开府
铁心石肠，及为《梅花赋》，清便艳发，殆不类其为人。履’”
常清通，虽铁心石肠，不至于开府。而此词清便艳发。
过于《梅花赋》矣。

《能改斋漫录》：“政和癸巳，大晟乐府告成，蔡元长荐晁
次膺赴阙下。会禁中嘉莲生，进并蒂芙蓉词称旨，充
大晟协律。”

《古今词话》：晁冲之，政和间作《汉宫春》咏梅，献蔡攸，攸
以进其父京曰：“今日于乐府中得一人。”因以大晟府
丞用之。

《东溪词话》：僧祖可字正平，苏伯固子。与陈师道、谢逸
结江西诗社，其小重山词最工。吴虎臣曰：“正平工诗，
长短句尤佳，何世徒称其诗也。”

《苕溪渔隐》：“陈后山自谓他文未能及人，独词不减秦
七、黄九，其自矜如此。”

《能改斋漫录》：徽宗天才甚高，诗文而外，尤工长短句。
尝作《探春令》云：“帘旌微动，峭寒天气，龙池冰泮。杏花
笑吐香犹浅。又还是，春将半。清歌妙舞从头按。等芳
时开宴。记去年、对著东风，曾许不负莺花愿。”又有《聒
龙谣》《临江仙》《燕山亭》等篇，皆清丽凄惋。

《铁围山丛谈》：宣和初，雅乐新成，八音告备，因作征招、
角招。有曲名《黄河清慢》者，词曰：“晴景初升，风细细，云
收天淡如洗。望外凤凰城阙，葱葱佳气。朝罢香烟满
袖，侍臣报、天颜有喜。夜来频得封章，大河彻底清泚。
君王寿与天齐，馨香动上穹，频降祥瑞。大晟奏功，六
乐初调宫征。合殿熏风乍转，万花覆、千官尽醉。内家
传诏，重开宴，未央宫里。”此词音词极韶美，入大晟乐
府，天下无问遐迩大小，皆争唱之。

《古今词话》：王通叟少年游宦长安，负不羁之才，颇饶
逸韵，辇下欣慕者众。后数年复至，旧游多有存者，仍
寓意焉。遂作《感皇恩》一曲，有“长安重到，人面依然似
花好”之句。

苕溪渔隐：“汪彦章舟行汴中，见岸旁画舫有映帘而
观者，止见其额，作词云：‘小舟帘隙。佳人半露梅妆额。
绿云低映花如刻。恰似秋宵，一半银蟾白。髻儿梢朵
香红扐。钿蝉隐隐摇金碧。春山秋水浑无迹。不露墙
头，些子真消息’。醉落魄调也。”

《能改斋漫录》：贺方回眷一姝，别久，姝寄诗云：“独倚危
阑泪满襟，小园春色懒追寻。深恩纵似丁香结，难展
芭蕉一寸心。”贺因赋《石州引》词，先叙分别时景色，后
用所寄诗语，有“芭蕉不展丁香结”之句。

《轩渠录》：王彦龄高才不羁，为太原掾官，尝作青玉案
望江南词以嘲帅与监司。监司闻之，大怒责之。彦龄
敛板向前曰：“某居下位，常恐被人谗。只是曾填《青玉
案》，如何取做望江南。”请问马初监。时马初监者适与
彦龄并坐，惶恐亟自辨诉。既退，尤彦龄曰：“某初不知，
何乃以某为证。”彦龄笑曰：“乃借公趁韵，幸勿多怪。”
坚《支志》周美成在姑苏与营妓岳楚云相恋，后从
京师过吴，则岳已从人矣。因饮于太守蔡峦席上，见
其妹，乃赋《点绛唇》词寄之云：“辽鹤归来，故人多少伤

贵耳集道君幸李师师家，偶周邦彦先在，焉，知道君
至，遂匿于床下。道君自携新枨一颗，云：“江南初进来。”
遂与师师谑语，邦彦悉闻之。檃括成《少年游》云：“并刀
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枨。”《后》云：“严城上，已三更。马
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李师师因歌此。道君
问谁作？李师师奏云：“周邦彦词。”道君大怒，坐朝宣谕。
蔡京云：“开封府有监税周”邦彦者，闻课额不登，如何
京尹不按发来？蔡京罔知所以，奏云：“容臣退朝。”呼京
尹叩问，续得复奏。京尹至，蔡以御前圣旨谕之。京尹
云：“惟周邦彦课额增羡。”蔡云：“上意如此，只得迁就。”将
上得旨：“周邦彦职事废弛，可日下押出国门。”隔一二
日，道君复幸李师师家，不见李师师，问其家，知送周
监税，道君方以邦彦出国门为喜。既至，不遇。坐久至
更初，李始归，愁眉泪睫，憔悴可掬。道君大怒云：“尔去
那里去？”李奏：“臣妾万死，知周邦彦得罪，押出国门，略
致一杯相别，不知官家来。”道君问：“曾有词否？”李奏云：
“有《兰陵王词》，今柳阴直者是也。”道君云：“唱一遍看。”李
奏云：“容臣妾奉一杯，歌此词，为官家寿。”曲终，道君大
喜，复召为大晟乐正，后官至大晟乐乐府待制。邦彦
以词行，当时皆称美成词，殊不知美成文笔大有可
观，作《汴都赋》如笺奏杂著，皆是杰作，可惜以词掩其
他文也。

《玉照新志》：美成以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自杭徙居
睦州，梦中作《瑞鹤仙》一阕，既觉，犹能全记，了不详其
所谓也。未几遇方腊之乱，欲还杭州旧居，而道路兵
戈已满，仅得脱免。入钱塘门，见杭人仓皇奔避，如蜂
屯蚁沸。视落日在鼓角楼檐间，即词中所谓“斜阳映
山落，敛馀霞，犹恋孤城阑角”者应矣。旧居既不可往，
是日无处得食，忽稠人中有呼待制何往者，乃乡人
之侍儿，素所识也。且曰：“日昃必未食，能舍车过酒家
乎？”美成从之，惊遽间连引数杯，腹枵顿解。则词中所
谓“凌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我，重解绣
鞍，缓引春酌”之句应矣。饮罢觉微醉，耳目惶惑，不敢
少留，乃径出城。江北涨桥断，诸寺士女已盈满，不能
驻足。独一小寺经阁，偶无人，遂宿其上。即词中所谓
“不记归时早暮，上马谁扶醒朱阁”者应矣。已闻两浙
尽为贼据，因自计方领南京鸿庆宫，有斋厅可居，乃
挈家往焉。则词中所谓“念西园已是花深无地，东风
何事又恶。任流光过了归来，洞天自乐”之句又应矣。
美成平生好作乐府，末年梦中得句而字字皆应，岂
偶然哉。

《挥麈馀话》：周美成为江宁府溧水令，主簿之室有色
而慧，美成每款洽于尊席之间，世所传《风流子》词，盖
所寓意焉。“新绿小池塘，风帘动，碎影舞斜阳。羡金屋
去来，旧时巢燕，土花缭绕，前度莓墙绣阁，凤帷深几
许，听得理丝簧。欲说又休，虑乖芳信，未歌先噎，愁转
清商。暗想新妆，了开朱户，应自待月西厢。最苦梦魂，
今宵不到伊行，问甚时却与，佳音密耗。拟将秦镜，偷
换韩香，天便教人，霎时厮见，何妨新绿待月。”皆簿厅
亭轩之名也。

《能改斋漫录》：姑苏官妓，琼行第九，蔡元长道过苏州，
太守召佐饮。元长闻琼能词，因命即席为之，并限以
九字为韵。琼即献词曰：“韩愈文章盖世，谢安情性风
流。良辰美景在西楼。敢劝一卮芳酒。记得南宫高选，
弟兄争占鳌头。金𬬻玉殿瑞烟浮，高占甲科第九。”盖
元长奏名第九也。

《却扫编》：柳永耆卿以歌词显名于仁宗朝，官为屯田
员外郎，故世号“柳屯田。”其词虽极工致，然多杂以鄙
语，故流俗人尤喜道之。其后欧、苏诸公继出，文格一
变，至为歌词，体制高雅。柳氏之作，殆不复称于文士
之口，然流俗好之自若也。刘季高侍郎，宣和间尝饭
于相国寺之智海院，因谈歌词，力诋柳氏，旁若无人
者。有老宦者闻之，默然而起，徐取纸笔，跪于季高之
前，请曰：“子以柳词为不佳者，盍自为一篇示我乎？”刘
默然无以应，而后知稠人广众中，甚不可有所否臧
也。

《泊宅编》朱行中自右史出典数郡，是时年尚少，风采
才藻皆秀整。守东阳日，尝作《春词》云：“小雨纤纤风细
细，万家杨柳青烟里。恋树湿花飞不起。愁无比，和春
付与东流水。九十光阴能有几，金龟解尽留无计。寄
语东流沽酒市。𢬵一醉而今，乐事他年泪。”予以门下
士，每或从公，公往往乘醉大言：“你曾见我而今乐事
他年泪否”，盖公自谓得句，故夸之也。予尝心恶之，而
不敢言。行中后历中书舍人，帅番禺，遂得罪，安置兴
国军以死。流落之兆，已见于此词。

《过庭录》：赵𫐄信，可许人也，以才称乡里，为陕曹属，潦
倒选调，先子与之乡旧，既在太原，赵沿檄相谒，因馆
于书室。是夕，八月十四日夜，先子具酒饮食，宣使张
永锡召先子会酌，赵独处寂寥，就枕即作一词达先
子云：“今夜阴云初霁，画帘外月华如水。露霭晴空，风吹高树，满院中秋意。皎皎蟾光当此际，怎奈何不成
况味。莫近檐间，休来窗上，且放离人睡。”永锡见之大
喜，赠上尊数壶。先子为求荐章，仅改秩而终。

李清臣邦直平生罕作词，惟晚年赴大名道中作一
词云：“去年曾宿黄陵浦，鼓角秋风。海鹤辽东，回首红
尘一梦中。”竟死不返。亦为诗谶也。

《挥麈馀话》：徐干臣伸，三衢人，政和初，以知音律为太
常典乐，出知常州。尝自制《转调二郎神》之词云：“闷来
弹鹊，又搅碎、一帘花影。谩试著春衫，还思纤手，薰彻
金虬烬冷。动是愁端如何向，但怪得、新来多病。嗟旧
日沈腰，如今潘鬓，怎堪临镜。重省。别时泪滴，罗襟犹
凝。为我厌厌，日高慵起，长托春酲未醒。雁足不来，马”
蹄难驻，门掩一亭芳景。空伫立，尽日栏干倚遍，昼长
人静。既成，会开封尹李孝寿来牧吴门，李以严治京
兆，号李阎罗。道出郡下，干臣大合乐，燕劳之。喻群娼
令讴此词，必待其问乃止。娼如戒，歌至三四，李果询
之，干臣蹙额云：“某顷有一侍婢，色艺冠绝，前岁以亡
室不容逐去。今闻在苏州一兵官处，屡遣信欲复来，
而今之主公靳之，感慨赋此。词中所叙，多其书中语。
今焉适有天幸，公拥麾于彼，不审能为我之地否？”李
云：“此甚不难，可无虑也。”既次无锡，宾赞者请受谒次
第，李云：“郡官当至枫桥。”桥距城十里而远。翌日，舣舟
其所，官吏上下，望风股栗。李一阅刺字，忽大怒云：“都
监在法不许出城，迺亦至此。使郡中万一有火盗之
虞，岂不殆哉？”斥都监下阶，荷校送狱。又数日，取其供
牍判奏字，其家震惧求援，宛转哀鸣致恳。李笑云：“且
还徐典乐之妾，了来理会。”兵官者解其指，即日承命，
然后舍之。

《墨庄漫录》：宣和二年，睦寇方腊起帮源，浙西震恐，士
大夫相与奔窜关注，子东在钱塘避地，携家于无锡
之梁溪。明年，腊就擒，离散之家悉还桑梓。子东贫未
能归，乃侨寓于毗陵郡崇安寺古柏院中。一日忽梦
临水有轩，主人延客可年五十元，衣美髯须，仪观甚
伟。揖坐，使两女子以铜杯酌酒，谓子东曰：“自来歌曲，
新声先奏天曹，然后散落人间。他日东南休兵，有乐
府曰《太平乐》，汝先听其声。”遂使两女子舞，主人抵掌
而为之节。及觉，犹记其五拍。子东乃作诗记曰：“元衣
仙子从双鬟，缓节长歌一解颜。满引铜杯效鲸吸，低
回红袖作弓弯。舞留月殿春风冷，乐奏钧天晓梦还。
行听新声太平乐，先传五拍到人间。”后四年，子东始
归杭州，而先庐已焚于兵火，因寄家菩提寺。复梦前
美髯者，腰一长笛，手披书册，举以示子东，纸白如玉，
小朱栏界间行似谱，而无其词。笑谓曰：“将有待也。往
时在梁溪，曾按《太平乐》，尚能记其声否？”子东因为歌
之。美髯者援腰间笛，复作一弄，亦能记其声，盖是重
头小令，已而遂觉。其后又梦至一处，榜曰“广寒宫。”宫
门夹两池，水莹净无波，地无纤草，仰视巍峨若洞府
然，门钥不启。或有告之者曰：“但曳铃索呼月姊，则门
开矣。”试之，果有二仙子开门引入，问上何人，曰：“月姊
也。”升堂再拜，月姊因问：“往时梁溪曾令双鬟歌舞，传
《太平乐》，又遣紫髯翁吹新声，亦能记否？”子东曰：“悉记
之。因为之歌。”月姊喜，复出一纸书示曰：“亦新声也。”乃
自歌之。其声宛转似乐府《昆明池》。子东欲强记之，姊
有难色，顾视手中，纸化为碧字，皆灭迹矣。遂揖而退。
既觉，独记其一句云：“深沉杳隔无疑。”亦不知为何等
语也。前后三梦，多忘其声，独紫髯笛声犹在。遂倚其
声为之词，名曰《桂华明》，云：“缥缈神清开洞府，遇广寒
宫女。问我双鬟梁溪舞，还记得，当时否。碧玉词章教
仙女，为按歌宫羽。皓月满窗人何处，声永断，瑶台路。”
子东自为余言之。

《松窗录》：元宠六举不第，著《铁砚篇》自励。宣和中成进
士，有宠于徽宗。曾赏其如梦令“风弄一枝花影”及点
绛唇“暮山无数，归雁愁边度”句。徽宗又手书眉峰碧
词，问其出处，真迹藏其家。

《宣和遗事》：宣和中，宋齐愈为太学官，徽宗召对曰：“卿
文章新奇，可作梅词进呈，须是不经人道语。”齐愈立
进《眼儿媚》云：“霏霏疏影转征鸿。人语暗香中。小桥斜
度，曲屏深院，水月濛濛。人间不是藏春处，玉笛晓霜
空。江南处处，黄垂密雨，绿涨薰风。”徽宗称善。次日谕
近臣曰：“宋齐愈梅词，非惟不经人道，且自开花说至
‘结子黄熟’”，并天气亦言之，可谓尽致矣。

《玉照新志》：李邴少年日作《汉宫春》词，脍炙人口，所谓
“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者是也。政和间，自书省丁忧
归山东，服终造朝，举国无与立谈者，方怅怅无计，时
王黼为首相，忽遣人招至东阁，开宴延之上坐，出其
家姬数十人，皆绝色也。酒半，群唱是词以侑觞，大醉
而归。数日有馆阁之命，不数年遂入翰苑。

陈质斋云：“刘一止有《晓行喜迁莺》一阕，即‘晓光催角，
听宿鸟未惊，邻鸡先觉’之辞也。一时盛传，号刘晓行。”
《乐府纪闻》：何文缜，政和丙申进士第一，靖康中尽节
名臣也。少时会饮贵戚家，侍儿惠柔，慕公丰标，解帕为赠，约牡丹时再集。何赋《虞美人》词云：“分香帕子柔
蓝腻，欲去殷勤惠。重来约在牡丹时，只恐花枝相妒”
故开迟。别来看尽闲桃李，日日阑干倚。催花无计问
东风。梦作一双蝴蝶绕芳丛。

《夷坚志》：侯蒙少游场屋，年三十有一，始得乡贡，人以
其年长貌寝，不之敬。有轻薄子画其形于纸鸢上引
线放之，蒙见而大笑，作《临江仙》词题其上曰：“未遇行
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
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
雨馀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竟一举
登第。年未四十，遂为执政。

《宣和遗事》：宣和间，上元张灯，许士女纵观，各赐酒一
杯。一女子窃所饮金杯，卫士见之，押至御前。女诵《鹧
鸪天》云：“月满蓬壶灿烂灯。与郎携手至端门。贪看鹤
阵笙歌举，不觉鸳鸯失却群。天渐晓，感皇恩。传宣赐
酒饮杯巡。归家恐被翁姑责，窃取金杯作照凭。”徽宗
大喜，以金杯赐之，令卫士送归。

《夷坚志》：陈东，靖康间尝饮于京师酒楼，有娼向座而
歌，东不之顾，乃去。倚阑独立，歌《望江南》词，音调清越，
东不觉倾听，视其衣服故敝，时以手揭衣爬搔，肌肤
绰约如雪。乃复召使前再歌之。其词曰：“阑干曲，红飏
绣帘旌，花嫩不禁纤手捻，被风吹去意还惊，眉黛蹙
山青。铿铁板，闲引步虚声。尘世无人知此曲，却骑黄
鹤上瑶京。风冷月华清。”东问何人所制，曰：“上清蔡真
人词也。”歌罢，得数钱，即下楼亟追之，已失所在矣。
《花庵词》客僧仲殊，本安州进士，妻以药毒之，遂为僧。
时食蜜以解其毒，东坡呼为蜜殊。每于禁烟时，置酒
待宾客，谓之看花局。其填词甚多，小令为最，小令中
《诉衷情》为最。

《挥麈三录》：“徽宗靖康初，南幸，次京口，驻跸郡治。外祖
曾空青以江南转运使来摄府事应办，忽宣至行宫，
上引至深邃之所，问劳勤渥，命乔贵妃者出焉。上回
顾语乔曰：‘汝在京师，每问曾三，此即是也。特令汝一
识耳’。”盖外祖少年日喜作长短句，多流入禁中，故尔。
取七宝杯，令乔手擎满酌，并以杯赐之，外祖拜贶而
出。明清少依外氏，宝杯犹及见之，今不知流落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