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34卷 > 论衡 > 《书虚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34卷 > 论衡 > 《书虚篇》

世信虚妄之书，以为载于竹帛上者，皆圣贤所传，无
不然之事，故信而是之，讽而读之。睹真是之传，与虚
妄之书相违，则并谓短书不可信用。夫幽冥之实尚
可知，沈隐之情尚可定，显文露书，是非易见，笼总并
传，非实事，用精不专，无思于事也。夫世间传书诸子
之语，多欲立奇造异，作惊目之论，以骇世俗之人；为
谲诡之书，以著殊异之名。传书言延陵季子出游，见
路有遗金。当夏五月，有披裘而薪者，季子呼薪者曰：
“取彼地金来。”薪者投镰于地，瞋目拂手而言曰：“何子
居之高，视之下，仪貌之壮，语言之野也。吾当夏五月
披裘而薪，岂取金者哉？”季子谢之，请问姓字，薪者曰：
“子皮相之士也，何足语姓名。”遂去不顾，世以为然，殆
虚言也。夫季子耻吴之乱，吴欲共立以为主，终不肯
受，去之延陵，终身不还。廉让之行，终始若一。许由让
天下，不嫌贪封侯；伯夷委国饥死，不嫌贪刀钩。廉让
之行，大可以况小，小难以况大。季子能让吴位，何嫌
贪地遗金，季子使于上国，道过徐，徐君好其宝剑，未
之即予，还而徐君死，解剑带冢树而去。廉让之心，耻
负其前志也。季子不负死者，弃其宝剑，何嫌一叱生
人，取金于地？季子未去吴乎？公子也；已去吴乎？延陵
君也。公子与君出有前后，车有附从，不能空行于涂
明矣。既不耻取金，何难使左右而烦披裘者？世称柳
下惠之行，言其能以幽冥自修洁也。贤者同操，故千
岁交志。置季子于冥昧之处，尚不取金，况以白日？前
后备具，取金于路，非季子之操也。或时季子实见遗
金，怜披裘薪者，欲以益之。或时言取彼地金，欲以予
薪者，不自取也。世俗传言，则言季子取遗金也。传书
或言颜渊与孔子俱上鲁太山，孔子东南望吴阊门
外，有系白马，引颜渊指以示之曰：“若见吴阊门乎？”颜
渊曰：“见之。”孔子曰：“门外何有？”曰：“有如系练之状。”孔子
抚其目而正之，因与俱下。下而颜回发白齿落，遂以
病死。盖以精神不能若孔子，彊力自极，精华竭尽，故
早夭死。世俗闻之。〈一有人字〉皆以为然。如实论之，殆虚言
也。案《论语》之文，不见此言，考《六经》之传，亦无此语。夫
颜渊能见千里之外，与圣人同，孔子诸子何讳不言？
盖人目之所见，不过十里，过此不见，非所明察远也。
《传》曰：“太山之高巍然，去之百里不见，螺远也。”案鲁
去吴，千有馀里，使离朱望之，终不能见，况使颜渊，何
能审之？如才庶几者，明目异于人，则世宜称亚圣，不
宜言离朱。人目之视也，物大者易察，小者难审。使颜
渊处阊门之外，望太山之形，终不能见，况从太山之
上，察白马之色，色不能见，明矣。非颜渊不能见，孔子
亦不能见也。何以验之？耳目之用均也。目不能见百
里，则耳亦不能闻也。陆贾曰：“离娄之明，不能察帷薄
之内；师旷之聪，不能闻百里之外。”阊门之与太山，非
直帷薄之内，百里之外也。秦武王与孟说，举鼎不任，
绝脉而死。举鼎用力，力由筋脉，筋脉不堪，绝伤而死，
道理宜也。今颜渊用目望远，望远目睛不任，宜盲眇。
发白齿落，非其致也。发白齿落，用精于学，勤力不休，
气力竭尽，故至于死。伯奇放流，首发早白。《诗》云：“惟忧
用老。”伯奇用忧，而颜渊用睛，暂望仓卒，安能致此？儒
书言舜葬于苍梧、禹葬于会稽者，巡狩年老，道死边
土。圣人以天下为家，不别远近，不殊内外，故遂止葬。
夫言舜、禹，实也，言其巡狩，虚也。舜之与尧，俱帝者也，
共五千里之境，同四海之内，二帝之道，相因不殊。《尧
典》之篇，“舜巡狩，东至岱宗，南至霍山，西至太华，北至
恒山。”以为四岳者，四方之中，诸侯之来，并会岳下，幽
深远近，无不见者，圣人举事，求其宜适也。禹王如舜，
事无所改，巡狩所至，亦复如舜。舜至苍梧，禹到会稽，
非其实也。实舜、禹之时，鸿水未治，尧传于舜，舜受为
帝，与禹分部行，治鸿水。尧崩之后，舜老，亦以传于禹。
舜南治水，死于苍梧，禹东治水，死于会稽。贤圣家天
下，故因葬焉。吴君高说：“会稽，本山名，夏禹巡狩会计
于此山，因以名郡，故曰会稽。”夫言因山名郡，可也；言
禹巡狩会计于此山，虚也；巡狩本不至会稽，安得会
计于此山？宜听君高之说。诚会稽为会计，禹到南方，
何所会计？如禹始东死于会稽，舜亦巡狩至于苍梧，
安所会计？百王治定则出巡，巡则辄会计，是则四方之山皆会计也。百王太平，升封太山，太山之上，封可
见者七十有二，纷纶湮灭者，不可胜数。如审帝王巡
狩，则辄会计，会计之地如太山，封者，四方宜多。夫郡
国成名，犹万物之名，不可说也。独为会稽立欤？周时
旧名吴越也，为吴越立名，从何往哉？六国立名，状当
如何？天下郡国且百馀县，邑出万，乡亭聚里，皆有号
名，贤圣之才莫能说。君高能说会稽，不能辩定方名，
会计之说，未可从也。巡狩考正法度，禹时吴为裸国，
断发文身，考之无用，会计如何？传书言“舜葬于苍梧，
象为之耕；禹葬会稽，鸟为之田。”盖以圣德所致，天使
鸟兽报祐之也。世莫不然。考实之，殆虚言也。夫舜、禹
之德不能过尧，尧葬于冀州，或言葬于崇山。冀州鸟
兽不耕，而鸟兽独为舜、禹耕，何天恩之偏駮也？或曰：
“舜、禹治水，不得宁处，故舜死于苍梧，禹死于会稽。勤
苦有功，故天报之；远离中国，故天痛之。”夫天报舜、禹，
使鸟田象耕，何益舜、禹？天欲报舜、禹，宜使苍梧、会稽
常祭祀之。使鸟兽田耕，不能使人祭，祭加舜、禹之墓，
田施人民之家。天之报祐圣人，何其拙也，且无益哉！
由此言之，鸟田象耕，报祐舜、禹，非其实也。实者，苍梧
多象之地，会稽众鸟所居。《禹贡》曰：“彭蠡既潴，阳鸟攸
居。”天地之情，鸟兽之行也。象自蹈土，鸟自食苹，土蹶
草尽，若耕田状，壤靡泥易，人随种之。世俗则谓为舜、
禹田。海陵麋田，若象耕状，何尝帝王葬海陵者邪？传
书言吴王夫差杀伍子胥，煮之于镬，乃以鸱夷橐，投
之于江。子胥恚恨，驱水为涛，以溺杀人。今时会稽、丹
徒、大江、钱唐、浙江，皆立子胥之庙，盖欲慰其恨心，止
其猛涛也。夫言吴王杀子胥，投之于江，实也；言其恚
恨驱水为涛者，虚也。屈原怀恨，自投湘江，湘江不为
涛。申徒狄蹈河而死，河水不为涛。世人必曰：“屈原、申
徒狄不能勇猛，力怒不如子胥。”夫卫葅子路而汉烹
彭越，子胥勇猛不过子路、彭越，然二士不能发怒于
鼎镬之中，以烹汤葅汁，沈漎旁人，子胥亦自先入，镬
乃入江。在镬中之时，其神安居？岂怯于镬汤，勇于江
水哉？何其怒气前后不相副也？且投于江中，何江也？
有丹徒大江，有钱唐浙江，有吴通陵江，或言投于丹
徒，大江无涛，欲言投于钱唐浙江，浙江、山阴江、上虞
江皆有涛。三江有涛，岂分橐中之体，散置三江中乎？
人若恨恚也，仇雠未死，子孙遗在可也。今吴国己灭，
夫差无类，吴为会稽，立置太守，子胥之神，复何怨苦？
为涛不止，欲何求索？吴越在时，分会稽郡，越治山阴、
吴郡，今吴馀暨以南属越，钱唐以北属吴。钱唐之江，
两国界也，山阴、上虞，在越界中，子胥入吴之江为涛，
当自上吴界中，何为入越之地？怨恚吴王，发怒越江，
违失道理，无神之验也。且夫水难驱而人易从也。生
任筋力，死用精魂。子胥之生，不能从生人营卫其生，
自令身死，筋力消绝，精魂飞散，安能为涛？使子胥之
类数百千人，乘船渡江，不能越水，一子胥之身，煮汤
镬之中，骨肉麋烂，成为羹葅，何能有害也？周宣王杀
其臣杜伯，赵简子杀其臣庄子义，其后杜伯射宣王，
庄子义害简子，事理似然，犹为虚言。今子胥不能完
体为杜伯、子义之事以报吴王，而驱水往来，岂报仇
之义，有知之验哉？俗语不实，成为丹青，丹青之文，贤
圣惑焉。夫地之有百川也，犹人之有血脉也。血脉流
行，汎扬动静，自有节度。百川亦然，其朝夕往来，犹人
之呼吸气出入也。天地之性，上古有之。《经》曰：“江汉朝
宗于海。”唐虞之前也。其发海中之时，漾驰而已。入三
江之中，殆小浅狭，水激沸起，故腾为涛。广陵曲江有
涛，文人赋之。“大江浩洋，曲江有涛”，竟以隘狭也。吴杀
其身为涛，广陵子胥之神，竟无知也。溪谷之深流者
安洋浅多沙石，激扬为濑。夫涛濑一也，谓子胥为涛，
谁居溪谷为濑者乎？案涛入三江，岸沸涌，中央无声，
必以子胥为涛，子胥之身，聚岸漼也。涛之起也，随月
盛衰小大，满损不齐，同如子胥为涛。子胥之怒，以月
为节也。三江时风，扬疾之波，亦溺杀人，子胥之神，复
为风也。秦始皇渡湘水遭风，问湘山何祠，左右对曰：
“尧之女，舜之妻也。”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斩湘山
之树而履之。夫谓子胥之神为涛，犹谓二女之精为
风也。传书言孔子当泗水之葬，泗水为之却流。此言
孔子之德，能使水却，不湍其墓也。世人信之。是故儒
者称论，皆言孔子之后当封，以泗水却流为证。如原
省之，殆虚言也。夫孔子死，孰与其生？生能操行慎，道
应天。死操行绝，天祐至德。故五帝三王招致瑞应，皆
以生存，不以死亡。孔子生时，推排不容，故叹曰：“凤鸟
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生时无祐，死反有报乎？孔
子之死，五帝三王之死也。五帝三王无祐，孔子之死，
独有天报，是孔子之魂圣，五帝之精不能神也。泗水
无知，为孔子却流，天神使之。然则孔子生时，天神不
使人尊敬。如泗水却流，天欲封孔子之后。孔子生时，
功德应天，天不封其身，乃欲封其后乎？是盖水偶自
却流，江河之流有回复之处，百川之行或易道更路，
与却流无以异，则泗水却流，不为神怪也。传书称“魏公子之德，仁惠下士，兼及鸟兽。方与客饮，有鹯击鸠，
鸠走巡于公子案下，鹯追击杀于公子之前。公子耻
之，即使人多设罗，得鹯数十枚，责让以击鸠之罪。击
鸠之鹯，低头不敢仰视公子，乃杀之。世称之曰：“魏公
子为鸠报仇。”此虚言也。夫鹯，物也，情心不同，音语不
通，圣人不能使鸟兽为义理之行，公子何人，能使鹯
低头自责？鸟为鹯者以千万数，向击鸠蜚去，安可复
得能低头自责？是圣鸟也。晓公子之言，则知公子之
行矣，知公子之行，则不击鸠于其前，人犹不能改过，
鸟与人异，谓之能悔。世俗之语，失物类之实也。或时
公子实捕鹯，鹯得人，持其头，变折其颈，疾痛低垂，不
能仰视。缘公子惠义之人，则因褒称言，鹯服过。盖言
语之次，空生虚妄之美，功名之下，常有非实之加。传
书言“齐桓公妻姑姊妹七人”，此言虚也。夫乱骨肉，犯
亲戚，无上下之序者，禽兽之性，则乱，不知伦理。案桓
公九合诸侯，一正天下，道之以德，将之以威，以故诸
侯服从，莫敢不率，非内乱怀鸟兽之性者所能为也。
夫率诸侯朝事王室，耻上无势而下无礼也。外耻礼
之不存，内何犯礼而自坏？外内不相副，则功无成而
威不立矣。世称桀、纣之恶，不言淫于亲戚，实论者谓
夫桀、纣恶微于亡秦，亡秦过泊于王莽，无淫乱之言。
桓公妻姑姊七人，恶浮于桀、纣，而过重于秦、莽也。《春
秋》采毫毛之美，贬纤芥之恶，桓公恶大不贬，何哉？鲁
文姜，齐襄公之妹也，襄公通焉。《春秋经》曰：“庄二年冬，
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郜。”《春秋》何尤于襄公而书其奸，
何宥于桓公隐而不讥？如经失之，传家左丘明、公羊、
穀梁何讳不言？案桓公之过，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
六，有五公子争立，齐乱，公薨，三月乃讣。世闻内嬖六
人，嫡庶无别，则言乱于姑姊妹七人矣。传书言“齐桓
公负妇人而朝诸侯”，此言桓公之淫乱无礼甚也。夫
桓公大朝之时，负妇人于背，其游宴之时，何以加此？
方修士礼，崇厉肃敬，负妇人于背，何以能率诸侯朝
事王室？葵丘之会，桓公骄矜，当时诸侯畔者九国，睚
眦不得。〈一有所载字〉九国畔去，况负妇人淫乱之行，何以
肯留？或曰：“管仲告诸侯，吾君背有疽创，不得妇人，疮
不衰愈。诸侯信管仲，故无畔者。”夫十室之邑，必有忠
信，若孔子，当时诸侯千人以上，必知方术治疽不用
妇人，管仲为君讳也。诸侯知仲为君讳而欺己，必恚
怒而畔去，何以能久统会诸侯，成功于霸？或曰：“桓公
实无道，任贤相管仲，故能霸天下。”夫无道之人，与狂
无异，信谗远贤，反害仁义，安能任管仲，能养人令之
成事？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无道之君，莫能用
贤。使管仲贤，桓公不能用。用管仲，故知桓公无乱行
也。有贤明之君，故有贞良之臣。臣贤君明之验，奈何
谓之有乱？难曰：“卫灵公无道之君，时知贤臣，管仲为
辅何？”明桓公不为乱也。夫灵公无道，任用三臣，仅以
不丧，非有功行也。桓公尊九九之人，拔甯戚于车下，
责苞茅不贡，连兵攻楚，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千世一
出之主也。而云“负妇人于背”，虚矣。说《尚书》者曰：“周公
居摄，带天子之绶，戴天子之冠，负扆南面而朝诸侯。”
户牖之间曰扆，南面之坐位也。负扆南面乡坐，扆在
后也。桓公朝诸侯之时，或南面坐，妇人立于后也。《世
俗传》云：“则曰负妇人于背矣。”此则夔一足，宋丁公凿
井得一人之语也。唐虞时，夔为大夫，性知音乐，调声
悲善，当时人曰：“调乐如夔一足矣。”《世俗传》言：“夔一足。”
案秩宗官缺，帝舜博求，众称伯夷，伯夷稽首，让于夔
龙。秩宗卿官，汉之宗正也。断足非其理也，且一足之
人，何用行也。夏后孔甲田于东蓂。〈一作莫〉山，天雨晦冥，
入于民家，主人方乳。或曰：“后来之子必贵。”或曰：“不胜
之子必贱。”孔甲曰：“为余子，孰能贱之？”遂载以归。析橑
斧，斩其足，卒为守者。孔甲之欲贵之子，有馀力矣，断
足无宜，故为守者。今夔一足，无因趋步，坐调音乐可
也。秩宗之官，不宜一足，犹守者断足，不可贵也。孔甲
不得贵之子，伯夷不得让于夔焉。宋丁公者，宋人也。
未凿井时，常有寄汲，计之日，去一人作。自凿井后，不
复寄汲，计之日，得一人之作。故曰“宋丁公凿井得一
人。”俗传言曰：“丁公凿井，得一人于井中。”夫人生于人，
非生于土也。穿土凿井，无为得人。推此以论，负妇人
之语，犹此类也。负妇人而坐，则云妇人在背，知妇人
在背，非道则生。管仲以妇人治疽之言矣。使桓公用
妇人彻裔，服妇人于背，女气疮可去。以妇人治疽，方
朝诸侯，桓公重衣，妇人袭裳，女气分隔，负之何益？桓
公思士，作庭燎而夜坐，以思致士，反以白日负妇人
见诸侯乎？传书言聂政为严翁仲刺杀韩王，此虚也。
夫聂政之时，韩列侯也。列侯之三年，聂政刺韩相侠
累；十二年，列侯卒，与聂政杀侠累，相去十七年。而言
聂政刺杀韩王，短书小传，竟虚不可信也。传书又言
燕太子丹使刺客荆轲刺秦王，不得，诛死。后高渐丽
复以击筑见秦王，秦王说之，知燕太子之客，乃冒其
眼使之击筑。渐丽乃置铅于筑中，以为重当击筑，秦
王膝进不能自禁。渐丽以筑击秦王颡，秦王病伤三月而死。夫言高渐丽以筑击秦王，实也；言中秦王病
伤三月而死，虚也。夫秦王者，秦始皇帝也。始皇二十
年，燕太子丹使荆轲刺始皇，始皇杀轲明矣；二十一
年，使将军王翦攻燕，得太子首；二十五年，遂伐燕，而
虏燕王嘉。后不审何年？高渐丽以筑击始皇，不中诛。
渐丽当二十七年游天下，到会稽，至琅邪，北至劳盛
山，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到沙丘平台，始皇崩。夫谶
书言“始皇还到沙丘而亡。”传书又言“病筑疮三月而
死于秦。”一始皇之身，世或言死于沙丘，或言死于秦，
其死，言恒病疮。传书之言，多失其实，世俗之人不能
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