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24卷 > 元金履祥尚书表注 > 西伯戡黎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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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自武乙以来，复都河北，在今卫州之朝歌。而黎，今
潞州之黎城。自潞至卫，计今地理三百馀里耳。则黎
者，盖商畿内诸侯之国也。《西北戡黎》，武王也。自史迁
以文王伐耆为戡黎，受之以祖伊之告，于是传注皆
以为文王，失之矣。孔子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
殷，是为至德。”而《传》称“文王率殷之叛国以事纣”，则《戡
黎》之役，文王岂遽称兵天子之畿乎？然则文王固尝
伐邢、伐崇、伐密须矣，而奚独难于伐黎？盖诸侯赐弓
矢然后征，赐斧钺然后杀。自文王献洛西之地，纣赐
弓矢斧钺，得专征伐，则西诸侯之失道者，文王得专
讨之。若崇若密须率西诸侯也，自关河以东诸侯非
文王之所得讨，况畿内之诸侯乎？“三分天下有其二，
特江汉以南风化所感，皆归之尔，文王固未尝有南
国之师也，而岂有畿甸之师乎？前儒谓孔子称文王
为至德，独以其不伐纣耳。至如《戡黎》之事，亦己为之。
诚如是也，则观兵王疆，文王已有无商之心矣，特畏
后世之议，而于纣未敢加兵，是后世曹孟德之术也，
乌在其为至德？昔者纣杀九侯而醢鄂侯，文王闻之
窃叹，遂执而囚之，而况于称兵王畿之内，祖伊之告，
如是其急也。以纣之悍，而于此反迟迟十有馀年，不
一忌周乎？故胡五峰、吕成公、陈少南、薛季龙诸儒，皆
以为武王。然则《戡黎》盖武王也。昔者商纣为黎之蒐，
则黎、纣济恶之国也。武王观政于商，则《戡黎》之师，或
者所以警纣耳，而终莫之悛，所以有孟津之师与？观
祖伊之言曰：‘天既讫我殷命，殷之即丧’”，则是时殷已
阽，危亡无日矣。故胡氏遂以为戡黎之师在伐纣之
时。盖以其辞气观之，俱可知也，其非文王也明矣。然
则文王，西伯也，武王而谓之西伯，何也？《戡黎》列于《商
书》，以商观周，盖西伯尔。殷之制，分天下以为左右，曰
二伯。子夏谓殷王。帝乙时，王季已命作伯，受圭瓒秬
鬯之赐。果尔，则周之为西伯旧矣，非特文王为西伯
也，文王因之受专征之命尔。武王之未伐商也，袭爵
犹故也。故《传》记武王伐纣之事曰：“西伯军至洧水。”纣
使胶鬲候周师而问曰：“西伯将焉之？”曰：“将伐纣。”然则
武王之为西伯，见于史传者，有自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