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4卷 > 《论秦隋势之相似》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4卷 > 《论秦隋势之相似》前人

“自周之衰而天下裂为战国，至秦始皇，然后并六国
而称帝；自晋之亡，而天下分为南北朝，至隋文帝，然
后混南北为一区。”彼始皇、隋文皆有雄才大略过人
之聪明，其所建立，又有卓然杰出于后世者。方驾驭
将帅，削平四方，据关中金城之固而都之，以临制天
下，其意皆欲传子孙于无穷，然后身没而国危，皆以
“二世而遂亡者，失所以为君之道，缪所以为治之术，
亡所以维持天下之具，不知其子，而付托非其人也。
夫人君之道，秉本执要，简而常逸，元首丛脞则万事
隳”，此不易之理也。至秦、隋则不然，以察为明，以苛为
德，窃窃然惟恐人之轧己而夺其权。故始皇衡石量
书，隋文卫士传餐，皆日夜有程，不中程不得休息。天
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丞相大臣不过受成事，奉行
文书，而下皆持禄欺谩以取容。此风不改，卒至于亡。
故曰“失所以为君之道”者此也。古之王者，得天下以
仁，虽取之以干戈而治之以礼义，其善政美化，必有
以深结其民之心，而信厚和平必有以变移其风俗。
故三代之所以享国长久者，用此道也。至秦、隋则不
然，彼见所以取天下之难，而常有猜防不安之心，以
为不决于法刻削而急持之，则后世且复分裂，而为
敌国有曩者英雄割据之患。故始皇刚毅戾深，乐以
刑杀为威，专任狱吏而亲幸之，海内愁苦无聊，而陈
胜、项籍攘臂大呼，天下响应，秦遂以亡。隋文亦制为
严法峻刑，以杜天下之变。谋臣宿将，诛灭略尽，元元
不胜其毒，而杨元感、李密倡之，群盗蜂起，天下大乱
涂地而不复振。借使秦、隋已并天下，而以仁义之惠
泽在民，虽有胡亥、炀帝之不肖，天下必思所以继其
后而奉之者，其亡不若是之遽，故曰“缪。”所以为治之
术者此也。古者立国，未尝私有天下，必封“建亲戚功
臣以为藩屏，资其犬牙磐石之势，以夹辅王室。故商
周之王皆几千年。夫岂无僻王，赖诸侯扶之以定其
国。”彼秦见周衰而诸侯便相诛伐，天子弗能禁也，以
为天下之所以战斗不休者，以有侯王，于是罢侯置
守，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其地东至海，西至临洮，南
至响户，北并阴山，至辽东。身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
内有奸臣之祸，外有大盗之虞，一夫作难，九世隳庙，
而莫之救。彼隋之所以亡者，亦无以异于秦，故曰“亡。”
所以维持天下之具者此也。古者立嗣以为国本，既
得其人，而又付之可以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
夺之大臣，故本定而国安，朝委裘而天下不乱。武王
则托之周公；武帝欲立昭帝，则托之霍光，此周汉之
隆也。始皇有一长子扶苏，怒其正谏，而使北监蒙恬
于上郡、沙丘之事，虽为玺书以召之，而付之赵高，故
得与李斯同为奸谋，而胡亥卒以夺嗣。隋文有一太
子勇，听谗谮而幽囚之，临终以广失礼，虽有召勇之
言而付之杨素，故卒及于大故，而炀帝得使其欲，故
曰“不知其子，而托付非其人”者，此也。秦、隋相去千有
馀载，其所以混一海宇，传二世而遂亡，与夫所以致
亡之道，皆若合符节，《书》所谓“与乱同事，罔不亡”者也。
然秦亡而汉继之，传二十馀主，享国四百年。隋亡而
唐继之，亦传二帝，享国三百馀年。自三代以来，未有
与之比隆者。然则秦、隋者，其汉、唐之驱除乎？不然，何
其兴之盛而亡之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