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6卷 > 性理大全 > 《学莫先于义利之辨论》邹德溥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6卷 > 性理大全 > 《学莫先于义利之辨论》邹德溥

夫学犹驱车然，将燕乎，则北其辕矣；将越乎，则南其
辕矣。有如贸贸然南北之不审，将燕之适也。而南之
驱，驱愈疾，谬愈远，轴折车败，终不能至燕。此杨朱所
以见岐路而泣者，其一跬而千里也。然则学何以异于是？夫学，所以学为圣贤也。今之学者众矣，而为圣
贤者寡。此何说也？则于义利之辨不早辨也。夫义之
于利，隔若霄壤，而初仅毫芒，判若苍素而端仅斯须，
是以圣贤严之。盖观仲尼分别君子小人，以比周、和、
同、骄、泰、求诸己、求诸人，详哉其言之矣。至于喻义喻
利之说，而后知君子小人之心术尽在是也。心乎义，
则周、则和、则泰，则求诸己而命之曰君子；心乎利，则
比、则同、则骄，则求诸人而命之曰“小人。”嗟乎！君子之
与小人相去远，而自义利之辨始，故曰“学莫先于义
利之辨也。”夫义利之辨谭何容易哉？凡物多相类而
非也，事多同行而异也。狂者东走，逐者亦东走，走则
同，其所以东走则异；溺者入水，拯者亦入水，入水则
同，其所以入水则异。夫义利之同异，殆有类是者，不
可不察也。故攫金窃璧，利也；有挥金抵璧，而亦不谓
之义者；墦闲嗟来，利也；有据地喀喀，而亦不谓之义
者。箪瓢之与螬李，同饥而异趣，曲肱之与布被，同俭
而异心。耕莘辞聘之为义，而隐居终南，号曰“巧宦”；散
财发粟之为义，而大斗贷民号曰“篡。”夫义有在乎尊
主，而责楚之师则并与尊主而窃之；义有在乎不杀，
而于“泓之战，则并与不杀而窃之。”嗟乎！义利之辨，谭
何容易哉！学者将绍明正学，统一圣真，则必于义利
之辨先焉。辨之也者，如善视者之于枉直，无隐形也；
如善尝者之于淄渑，无窜味也；如善权者游移于一
衡之上，不失锱铢以谬低昂也。钜之乎纲常，细之乎
动作，侈之乎万锺，约之乎箪豆，显之乎大“廷广众，微
之乎暗室屋漏。”晓然有以见其如此而为义，如彼而
为利。义之所在，断乎其必为；利之所在，断乎其必不
可为。是故其视义也，如饥之于食，渴之于饮，寒暑之
于裘葛，汲汲乎不得不止也；其于利也，如蝇之污，如
虿之螫，如莫邪之傅体，亟亟乎不远不休也。是故蝉
蜕浊秽，中情洁白，不可染也；意气宣通，翔于千仞，不
可诎也；延至三旌，饩以万锺，不可留也；刀锯鼎镬，卒
然临之，不可乱也。不为众人之观饰其情貌，亦不为
众人之不观易其情貌；不为众人之誉树其操行，亦
不为众人之不誉改其操行。何者？彼其辨义利者至
熟也。世之学者，义利之辨不明，类颠顿乎混冥之中，
而不觉悟乎？昭明之术，纷纷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
往，汨没而莫能自出。至于立私于公，倚邪于正，窜端
匿迹，不可方物。彼岂乐以小人自命，而卒陷其身，为
小人之尤者，可不为大哀哉！故曰：“差之毫厘，缪以千
里；差之千里，缪以无算。奈之何其勿早辨也。”于何辨
之？辨之心而已。方寸之中，至灵至莹，一念无所“为而
为耶，吾知之。一念有所为而为耶，吾知之。”如别白黑
而别一二，不待剖而析，此真心也。夫惟不昧所为此
心者，而于义利之介洞然矣。嗟乎！此尤辨义利之要
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