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2卷 > 《答尉迟生书》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2卷 > 《答尉迟生书》前人

愈白尉迟生足下：“夫所谓文者，必有诸其中，是故君
子慎其实。实之美恶，其发也不揜，本深而末茂，形大
而声宏，行崄而言厉，心醇而气和，昭晰者无疑，优游
者有馀。体不备，不可以为成人，辞不足不可以为成
文。”愈之所闻者如是，有问于愈者，亦以是对。今吾子
所为皆善矣，谦谦然若不足，而以征于愈，愈又敢有
爱于言乎？抑所能言者，皆古之道。古之道不足以取
于今，吾子何其爱之异也？贤公卿大夫在上比肩，始
进之贤士在下比肩，彼其得之，必有以取之也。子欲
仕乎？其往问焉，皆可学也。若独有爱于是，而非仕之
谓，则愈也尝学之矣。请继今以言。

愧其诚然，幸甚幸甚！凡举进士者，于先进之门，何所
不往？先进之于后辈，苟见其至，宁可以不答其意耶？
来者则接之，举城士大夫，莫不皆然，而愈不幸独有
接后辈名。名之所存，谤之所归也。有来问者，不敢不
以诚答。”或问：为文宜何师，必谨对曰：“宜师古圣贤人。”
曰：“古圣贤人所为，书具存，辞皆不同，宜何师？”必谨对
曰：“师其意不师其辞。”又问曰：“文宜易宜难？”必谨对曰：
“无难易，惟其是尔，如是而已，非固开其为此，而禁其
为彼也。夫百物朝夕所见者，人皆不注视也，及睹其
异者，则共观而言之。夫文岂异于是乎？汉朝人莫不
能为文，独司马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为之最，然则
用功深者，其收名也远。若皆与世沈浮，不自树立，虽
不为当时所怪，亦必无后世之传也。足下家中百物，
皆赖而用也，然其所珍爱者，必非常物。”夫君子之于
文，岂异于是乎？今后进之为文，能深探而力取之，以
古圣贤人为法者，虽未必皆是，要若有司马相如、太
史公、刘向、扬雄之徒“出必自于此，不自于循常之徒
也。若圣人之道，不用文则已，用则必尚其能者。能者
非他，能自树立不因循者是也。有文字来，谁不为文？
然其存于今者，必其能者也，顾常以此为说耳。愈于
足下，沗同道而先进者，又尝从游于贤尊给事，既辱
厚赐，又安得不进其所有，以为答也？足下以为何如？”
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