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36卷 > 李士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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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隋书隐逸传》：“李士谦，字子约，赵郡平棘人也。髫龀
丧父，事母以孝闻。母曾呕吐，疑为中毒，因跪而尝之。
伯父魏岐州刺史玚深所嗟尚，每称曰：‘此儿吾家之
颜子也’。年十二，魏广平王赞辟开府参军事。后丁母
忧，居丧骨立。有姊适宋氏，不胜哀而死。士谦服阕，舍
宅为伽蓝，脱身而去，诣学请业，研精不倦，遂博览群”
籍，兼善天文术数。齐吏部尚书辛术召署员外郎，赵
郡王叡举德行，皆称疾不就。和士开亦重其名，将讽
朝廷，擢为国子祭酒。士谦知而固辞，得免。隋有天下，
毕志不仕，自以少孤，未尝饮酒食肉，口无杀害之言。
至于亲宾来萃，辄陈樽俎，对之危坐，终日不倦。李氏
宗党豪盛，每至春秋二社，必高会极懽，无不沈醉諠
乱。尝集士谦所，盛馔盈前，而先为设黍，谓群从曰：“孔
子称黍为五谷之长，荀卿亦云‘食先黍稷，古人所尚，
容可违乎’？”少长肃然，不敢弛惰，退而相谓曰：“既见君
子，方觉吾徒之不德也。”士谦闻而自责曰：“何乃为人
所疏顿至此。”家富于财，躬处节俭，每以赈施为务。州
里有丧事不办者，士谦辄奔走赴之，随乏供济。有兄
弟分财不均，至相阋讼，士谦闻而出财，补其少者，令
与多者相埒。兄弟愧惧，更相推让，卒为善士。有牛犯
其田者，士谦牵置凉处，饲之过于本主。望见盗刈其禾黍者，默而避之。其家僮尝执盗粟者，士谦慰谕之
曰：“穷困所致，义无相责。”遽令放之。其奴尝与乡人董
震因醉角力，震扼其喉，毙于手下。震惶惧请罪，士谦
谓之曰：“卿本无杀心，何为相谢？然可远去，无为吏之
所拘。”性宽厚，皆此类也。其后出粟数千石，以贷乡人，
值年谷不登，债家无以偿，皆来致谢。士谦曰：“吾家馀
粟，本图赈赡，岂求利哉！”于是悉召债家，为设酒食，对
之燔契，曰：“债了矣，幸勿为念也。”各令罢去。明年大熟，
债家争来偿谦，谦拒之，一无所受。他年又大饥，多有
死者，士谦罄竭家资，为之糜粥，赖以全活者将万计。
收埋骸骨，所见无遗。至春，又出粮种分给贫乏。赵郡
农民德之，抚其子孙曰：“此乃李参军遗惠也。”或谓士
谦曰：“子多阴德。”士谦曰：“所谓阴德者何？犹耳鸣，己独
闻之，人无知者。今吾所作，吾子皆知，何阴德之有？”士
谦善谈元理，尝有一客在坐，不信佛家应报之义，以
为外典无闻焉。士谦喻之曰：“积善馀庆，积恶馀殃，高
门待封，扫墓望丧，岂非休咎之应耶？《佛经》云：‘轮转五
道，无复穷已’。”此则贾谊所言千变万化，未始有极，忽
然为人之谓也。佛道未东，而贤者已知其然矣。至若
鲧为黄熊，“杜宇为𫛸鴂，褒君为龙，牛哀为兽，君子为
鹄，小人为猿，彭生为豕，如意为犬，黄母为鼋，宣武为
龟，邓艾为牛，徐伯为鱼，铃下为乌，书生为蛇，羊祜前
身李家之子，此非佛家变受异形之谓耶？”客曰：“邢子
才云：‘岂有松柏后身化为樗栎’，仆以为然。”士谦曰：“此
不类之谈也。变化皆由心而作，木岂有心乎？”客又问
三教优劣，士谦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亦不能
难而止。士谦平生喜为《咏怀诗》，辄毁弃其本，不以示
人。又尝论刑罚遗文，不具载，略曰：“帝王制法，沿革不
同，自可损益，无为顿改。今之赃重者死，是酷而不惩
也。语曰：‘人不畏死，不可以死恐之’。愚谓此罪宜从肉
刑，刖其一趾；再犯者，断其右腕；《流刑》刖去右手三指，
又犯者下其腕。小盗宜黥，又犯则落其所用三指。又
不悛下其腕，无不止也。无赖之人，窜之边裔，职为乱
阶，适所以召戎矣，非求治之道也。博奕淫游，盗之萌
也，禁而不止，黥之则可。”有识者颇以为得治体。开皇
八年，终于家，时年六十六。赵郡士女闻之，莫不流涕
曰：“我曹不死，而令李参军死乎！”会葬者万馀人。乡人
李景伯等以士谦道著丘园，条其行状，诣尚书省请
先生之谥，事寝不行，遂相与树碑于墓。其妻范阳卢
氏，亦有妇德，及夫终后，所有赙赠，一无所受。谓州里
父老曰：“参军平生好施，今虽殒殁，安可夺其志哉！”于
是散粟五百石，以赈穷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