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32卷 > 《培养君德疏》章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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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三年十一月，时内庭张灯下词臣赋诗。翰林章懋谓庄昶、黄仲昭曰：“国家无事，海宇治安，内庭然灯，朝士踏歌，传之往史，已非盛事。此苏长公所以有疏，而深惜其君之不用也。今天子仁圣，孝养两宫，将以备耳目之娱，极天下之养，则斯举固足以为乐。然大孝养志，吾辈合谏。” 于是三人同上《培养君德，疏》曰：

“成化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内阁遣郎中韩定持小
揭帖到东阁及史馆，分与太常卿兼侍读学士吴节
等，令各赋诗。臣等各受一帖，内开花果、烟火等项面
帖诗赞题目，仍令依旧格拟进。”及观旧格，俱是玩好
之物，鄙亵之词，甚非所以养圣心，崇圣德也。陛下即
位之初，下温诏，赦田租，绝贡献，停不急之务，与民息
“肩，大开言路，天下欣然，承望太平。及观去年以来，如
遣人造楮，国家旧制，一闻大臣之言而遂寝；节令宴
乐，每岁常例，一因大臣之疏而遂罢。向因灾异，敕谕
群臣同加修省。凡此数事，皆臣目击，未尝不颂陛下
从善如流，改过不吝，决知陛下之不乐于此。今日之
举，或两宫在上，陛下欲极孝养，奉其欢心。然大孝养
志，不徒玩好母后，恭俭慈仁，德著天下，岂在烟火之
乐哉？况两广弗靖，四川未宁，江西、湖广大旱，数千里
民不聊生。”此正宵旰焦劳，不遑暇食，两宫母后同忧
之日，又知陛下不暇为此。至于翰林以《论思代言》为
职，虽供奉文字，然鄙俚不经之词，岂宜进于君上？若
不敢法圣贤，而曲引苏轼、宋郊为比，自取侮慢，罪复
何辞？又尝伏读宣宗《翰林箴》曰：“启沃之言，惟义与仁。
尧、舜之道，邹孟以陈。若今烟火之举，恐非尧、舜之道；
烟火之诗，恐非仁义之言。臣等知陛下之心即祖宗
之心，故不敢以是妄陈于陛下之前。且知其不可犹
顺而为之，是不忠也；知不可为而不以实闻，是不直
也。不”忠不直，臣罪大矣。古之帝王，盘盂有戒，几杖有
铭，目不视非礼之色，耳不听非礼之声，兢兢业业，惟
怀永图。虽在纷靡丽华之中，幽独得肆之地，而所以
戒谨恐惧，操存省察，以致其精一之功者，无所不用
其极。诚以人主一心，攻之者众。一惑于耳，则凡侈靡
之声皆乘间而入矣；一惑于目，则凡侈靡之色皆抵
隙而入矣。人心愈危，则道心愈微矣。天理人欲，不容
并立。若曰上元之乐，乃微事耳，烟火之举，乃细故耳，
此不足为圣明之累。是殆不然。《书》曰：“不矜细行，终累
大德。”又曰：“不役耳目，百度惟贞。”若于此一事，厌常喜
新之念兴，则他日甚于此者，将无所不至，不可以微
事细故而不之谨也。且漆“器之作，何损于德，而舜则
止之；旨酒之甘，何害于事，而禹则绝之；露台之费，不
足为奢，而汉文则已之。彼圣贤之君何汲汲于是哉？
正以欲不可纵，渐不可长”故耳。臣等伏愿陛下宽斧
钺之诛，采刍荛之语，将此烟火等事一概禁止，不使
接于耳目而移此视听。为文王之视民如伤，大舜之
闻善若决江河，省此冗费，以活流离困苦之民，赏征
伐劳役之士，则干戈可息，灾旱可消，百姓可以庶富，
四夷可以宾服，亿万年享太平无疆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