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4卷 > 陈善扪虱新话 > 《苏黄文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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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黄文妙一世，殆是天才难学，然尚有蹊径可得而
寻。东坡常教学者熟读《毛诗》《国风》与《离骚》，曲折尽在
是矣。又或令读《檀弓》上下篇，鲁直亦云：“文章好奇，自
是一病。学议论文字，须取明允文字观之耳，并熟看
董、贾诸文。”又云：“欲作《楚辞》追配古人，直须熟读《楚辞》，
观古人用意曲折处讲学之，然后下笔警拔，巧女文”
绣妙一世。若欲作锦，必得锦机，乃可作锦。观其所论，
则知其不苟作，不似今之学者，但率意为之，便以为
工也。世人好谈苏、黄多矣，未必尽知苏、黄好处。今《毛
诗国风》与《楚辞檀弓》俱在，不知当何如读曲折处当
复何如？苏、黄之作又复何如？李白曰：“但得酒中趣，勿
为醒者传”也。然虽知如是，与其远想“颇、牧，不若暗合
孙、吴，便是苏、黄犹在。”世传彭乘为翰林学士，田况知
成都，方两蜀荒歉，人民流离，况才度荆门，即发仓赈
济，上表待罪，乘为批答云：“才度巉巉之险，便兴恻恻
之情。”边帅有乞朝觐者，许秋凉即涂。乘复为批答曰：
“当俟萧萧之后，爰堪靡靡之行。”有王平为侍御史故
事，拜御史满百日不言，罢为外官。平满百日而未尝
一言，众以为有待而发也。一日，闻其入札，咸共倾耳，
意其必用大事，乃弹御膳中有发其辞曰：“是何穆若
之容？”忽睹鬈如之状。又有杨安国者，为侍讲，讲《论语》，
至一箪食，一瓢饮，乃操俚语曰：“官家颜回甚穷，但有
一箩粟米饭，一葫芦浆水。”又讲：“自行束修以上，吾未
尝无诲焉。”遽启曰：“官家孔子教书也须要钱。”上大哂
之。山林之士，望翰苑经筵，与夫乌府柏台言事之职，
不啻若在天上。意其文章议论，非复人间常语，然传
于世者，时有此曹，乃适足以资林下之一噱而已。方
知伏猎侍郎杖杜宰相，与华省名郎错判坊洲，杜若
信之矣。吾为乘等援唐人之缪，复诵渊明之诗曰：“何
以慰吾怀，赖古多此贤。”假令乘等尚在，闻吾此语，亦
当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