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8卷 > 王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8卷 > 王劭

按《隋书》本传，“劭字君懋，太原晋阳人也。父松年，齐通
直散骑侍郎。劭少沈嘿，好读书。弱冠，齐尚书仆射魏
收辟参开府军事，累迁太子舍人，待诏文林馆。时祖
孝征、魏收、阳休之等尝论古事，有所遗忘，讨阅不能
得，因呼劭问之。劭具论所出，取书验之，一无舛误。自
是大为时人所许，称其博物。后迁中书舍人。齐灭入”
周，不得调。高祖受禅，授著作佐郎，以母忧去职。在家
著《齐书》。时制禁私撰史，为内史侍郎李元操所奏。上
怒，遣使收其书，览而悦之。于是起为员外散骑侍郎，
修起居注。劭以古有钻燧改火之义，近代废绝，于是
上表请变火，曰：“臣谨案《周官》四时变火，以救时疾。明
火不数变，时疾必兴。圣人作法，岂徒然也？在晋时，有
以洛阳火度江者，代代事之，相续不灭，火色变青。昔
师旷食饭，云是劳薪所爨，晋平公使视之，果然车辋。”
今温酒及炙肉，用石炭、柴火、竹火、草火、麻荄火气，味
各不同。以此推之，新火旧火，理应有异。伏愿远遵先
圣，于五时取五木以变火，用功甚少，救益方大。纵使
百姓习久，未能顿同。“尚食内厨及东宫诸主食厨，不
可不依古法。”上从之。劭又言上有龙颜戴干之表，指
示群臣。上大悦，赐物数百段，拜著作郎。劭上表言“符
命曰：‘昔周保定二年，岁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黄河
变清，十里镜彻。齐氏以为己瑞，改元曰河清。是月，至
尊以大兴公始作隋州刺史，历年二十，隋果大兴。臣
谨案’”，《易·坤灵图》曰：“圣人受命，瑞先见于河。”河者最浊，
未能清也。窃以灵贶休祥，理无虚发，河清启圣，实属
大隋。午为鹑火，以明火德；仲夏火王，亦明火德。月五
日五，合，天数地数，既得受命之辰，允当先见之兆。开
皇初，邵州人杨令悊近河得青石图一，紫石图一，皆
隐起成文，有至尊名下云：“八方天心。”永州又得石图，
剖为两段，有杨树之形，黄根紫叶。汝水得神龟，腹下
有文曰：“天卜杨兴。”安邑掘地得古铁版，文曰：“皇始天
年，赉杨铁券。”王兴同州得石龟，文曰：“天子延千年大
吉。”臣以前之三石，不异龙图，何以用石？石体久固，义
与上名符合。“龟腹”七字，何以著龟？龟亦久固，兼是神
灵之物。孔子叹《河》不出图，“洛不出书。”今于大隋圣世图书屡出。建德六年，亳州大周村有龙斗，白者胜，黑
者死。大象元年夏，荧阳汴水北有龙斗，初见白气属
天，自东方历阳武而来。及至，白龙也，长十许丈。有黑
龙乘云而至，两相薄，乍合乍离，自午至申，白龙升天，
黑龙坠地。谨案：龙，君象也。前斗于亳州周村者，盖象
至尊以龙斗之岁为亳州总管，遂代周有天下。后斗
于荧阳者，荧字三火，明火德之盛也。白龙从东方来，
历阳武者，盖象至尊将登帝位，从东第入，自崇阳门
也。西北升天者，当乾位天门。《坤灵图》曰：“圣人杀龙，龙
不可得而杀。”皆盛气也。又曰：泰姓商，名宫，黄色，长八
尺。六十世河龙，以正月辰见，白龙与五黑龙斗，“白龙
陵，故泰人有命。”谨案此言，皆为大隋而发也。圣人杀
龙者，前后龙死是也。姓商者，皇家于五姓为商也。名
宫者，武元皇帝讳于五声为宫。黄色者，隋色尚黄。长
八尺者，武元皇帝身长八尺。河龙以正月辰见者，《泰》
正月卦，龙见之所，于京师为辰地。白龙与黑龙斗者，
亳州荧阳龙斗是也。胜龙所以白者，杨姓，纳音为商
至尊，又辛酉岁生，位皆在西方，西方色白也。死龙所
以黑者，周色黑所以称五者，周闵、明、武、宣、靖凡五帝，
赵、陈、代、越当五王，一时伏法亦当五数。白龙陵者，陵
犹胜也。郑元说：陵当为除，凡斗能去敌曰除。“臣以泰，
人有命”者，泰之为言通也，大也，明其人道通，德大，有
天命也。《干凿度》曰：“泰表戴干。”郑元注云：“表者，人形体
之彰识也。干，盾也。泰人之表戴干。”臣伏见至尊有戴
干之表，益知泰人之表，不爽毫厘。《坤灵图》所云，字字
皆验。纬书又称：汉四百年终，如其言，则知六十世亦
必然矣。昔宗周卜世三十，今则倍之。《稽览图》云：“太平
时，阴阳和合，风雨咸同，海内不偏，地有阻险，故风有
迟疾。虽太平之政，犹有不能均同，唯平均乃不鸣条，
故欲风于亳。”亳者，陈留也。谨案此言，盖明至尊者为
陈留公世子、亳州总管，遂受天命，海内均同，不偏不
党，以成太平之风化也。在大统十六年。武元皇帝改
封陈留公。是时齐国有《秘记》云天王陈留，入并州，齐
王高洋为是诛陈留王彭乐。其后武元皇帝果将兵
入并州。周武帝时，望气者云：“亳州有天子气”，于是杀
亳州刺史纥豆陵恭，至尊代为之。又陈留老子祠有
枯柏，世传云：老子将度世，云：“待枯柏生东南枝，回指
当有圣人出，吾道复行。”至齐，枯柏从下生枝，东南上
指。夜有三童子相与歌曰：“老子庙前古枯树，东南状
如伞，圣主从此去。”及至尊牧亳州，亲至祠树之下。自
是柏枝回抱，其枯枝渐指西北。道教果行，校考众事，
太平主出于亳州陈留之地，皆如所言。《稽览图》又云：
“治道得，则阴物变为阳物。郑元注云：‘葱变为韭，亦是’。”
谨案：自六年以来，远近山石多变为玉。石为阴，玉为
阳。又左卫园中葱皆变为韭。上览之大悦，赐物五百
段。未几，劭复上书曰：“《易·乾凿度》曰：‘随，上六，拘系之，乃
从维之，王用享于西山’。随者，二月卦。阳德施行，藩决
难解，万物随阳而出，故上六欲九五拘系之，维持之，
明被阳化而阴随从之也。《易稽览图》：坤，六月，有子女
任政。一年传为复。五月，贫之从东北来立，大起土邑；
西北地动，星坠阳卫屯。十一月神人从中”山出，赵地
动北方。三十日，千里马数至。谨案：凡此《易纬》所言，皆
是大隋符命。“随”者，二月之卦，明大隋以二月即皇帝
位也。“阳德施行”者，明杨氏之德教施行于天下也。“藩
决难解”者，明当时藩鄣，皆是通决，险难皆解散也。“万
物随阳而出”者，明天地间万物，尽随杨氏而出见也。
上六欲九五拘系之者，五为王，六为宗庙，明宗庙神
灵欲令登九五之位，帝王“拘民以礼，系民以义”也。“拘
民以礼，系民以义”，此二句亦是《干凿度》之言。“维持之”
者，明能以纲维持正天下也。“被阳化而欲阴随之”者，
明阴类被服杨氏之风化莫不随从。阴，谓臣下也。“王
用享于西山”者，盖明至尊常以岁二月幸西山仁寿
宫也。凡四称随，三称阳，欲美隋杨丁宁之至也。“《坤》六
月”者，《坤》位在未，六月建未，言至尊以六月生也。“有子
女任政”者，言乐平公主是皇帝子女，而为周氏，任理
内政也。“一年传为《复》”者，《复》是《坤》之一世卦。“阳气初生”，
言周宣帝崩后一年，传位与杨氏也。“五月贫之从东
北来立”者，“贫之”当为“真人”，字之误也。言周宣帝以五
月崩，真人革命，当在此时，至尊谦让而逆天意，故逾
年乃立。昔为定州总管，在京师东北，本而言之，故曰
“真人从东北来立。”“大起土邑”者，大起即大兴，言营大
兴城邑也。“西北地动星坠”者，盖天意去周授隋，故变
动也。“阳卫”者，言杨氏得天卫助。《屯》。“十一月，神人从中
山出”者，此卦动而大亨作，故至尊以十一月被授亳
州总管，将从中山而出也。“赵地动”者，中山为赵地，以
神人将去，故变动也。“北方三十日”者，盖至尊从北方
将往亳州之时，停留三十日也。“千里马”者，盖至尊旧
所乘䯄骝马也。屯卦震下坎上，震于马作足，坎于马
为美脊，是故䯄骝马脊有肉鞍，行则先作弄四足也。
“数至”者，言历数至也。《河图帝通纪》曰：“形瑞出，变矩衡，
赤应随，协灵皇。”《河图皇参持》曰：“皇辟出，承元讫道，无为治率被遂矩戏作术，开皇色，握神日，投辅提，象不
绝，立皇后，翼不格，道终始，德优劣，帝任政，河曲出叶
辅，嬉烂可述。”谨案：凡此，《河图》所言，亦是大隋符命。形
瑞出变矩衡者，矩法也。衡，北斗星名，所谓璿玑玉衡
者也。大隋受命，形兆之瑞，始出天象则为之变动。北
斗主天之法度，故曰矩衡。《易纬》：“伏戏矩衡神。”郑元注
亦以为法玉衡之神，与此《河图》矩衡义同。“赤应隋”者，
言赤帝降精感应而生隋也。故隋以火德为赤帝天
子。“叶灵皇”者，叶，合也，言大隋德合上灵天皇大帝也。
又年号开皇，与《灵宝经》之开皇年相合，故曰“叶灵皇。”
“皇辟出”者，皇，大也；辟，君也。太君出，盖谓至尊受命出
为天子也。“承元讫”者，言承周天元终讫之运也。“道无
为，治率”者，“治”下脱一字，言大道无为，治定天下率从。
“被遂矩戏作术”者，矩，法也。昔遂皇握机矩，伏戏作八
卦之术，言大隋被服三皇之法术也。“遂皇机矩”，语见
《易纬》。“开皇色”者，言开皇年易服色也。“握神日”者，握持
群神，明照如日也。又开皇以来日渐长，亦其义。“投辅
提”者，言投授政事于辅佐，使之提挈也。“象不绝”者，法
象不废绝也。“立皇后，翼不格”者，格，至也。言本立太子
以为皇家后嗣，而其辅翼之人不能至于善也。“道终
始，德优劣”者，言前东宫道终而德劣，今皇太子道始
而德优也。“帝任政河曲出”者，言皇帝亲任政事，而邵
州河滨得石图也。“叶辅嬉烂可述”者，叶，合也；嬉，兴也。
言群臣合心辅佐，以兴政治，烂然可纪述也。所以于
《皇参》《持帝》《通纪》二篇，陈《大隋符命》者，明皇道帝德尽
在隋也。上大悦，以劭为至诚，宠锡日隆。时有人于黄
凤泉浴，得二白石，颇有文理，遂附致其文以为字，复
言有诸物象而上奏曰：“其大玉有日月、星辰、八卦、五
岳，及二麟、双凤、青龙、朱雀、驺”𩦢元武，各当其方位。又
有五行、十日、十二辰之名，凡二十七字。又有“天门、地
户、人门、鬼门闭”九字。又有“却非”及二鸟，其鸟皆人面，
则《抱朴子》所谓“千秋万岁”也。其小玉亦有五岳、却非、
虬犀之象，二玉俱有仙人玉女乘云控鹤之象。别有
异状诸神，不可尽识。盖是风伯、雨师、山精、海若之类。
又有天皇大帝、皇帝及四帝坐钩陈、北斗、三公、天将
军、土司空、老人、天仓、南河、北河、五星、二十八宿，凡四
十五宫。诸字本无行伍，然往往偶对。于《大玉》则有皇
帝姓名，并临南面，与“日”字正鼎足。复有老人星，盖明
南面，象日而长寿也。“皇后”二字在西，上有月形，盖明
象月也。于《次玉》则皇帝名与九千字次比，两“扬”字与
“万年”字次比，隋“与‘吉’”字正并，盖明长久吉庆也。劭复
回互其字，作诗二百八十篇奏之。上以为诚，赐帛千
匹。劭于是采民间歌谣，引图书谶纬，依约符命，捃摭
佛经，撰为《皇隋灵感志》，合三十卷奏之。上令宣示天
下。劭集诸州朝集，使洗手焚香，闭目而读之，曲折其
声，有如歌咏，经涉旬朔，遍而后罢。上益喜，赏赐优洽。
仁寿中，文献皇后崩，劭复上言曰：“佛说人应生天上
及上品上生无量寿国之时，天佛放大光明，以香花
妓乐来迎之，如来以明星出时入涅槃。伏惟大行皇
后圣德仁慈，福善祯符备诸。”“记，皆云是妙善菩萨。”
臣谨案：八月二十二日，仁寿宫内再雨金银之花；二
十三日，大宝殿后夜有神光。二十四日卯时，永安宫
北有自然种种音乐，震满虚空，至夜五更中，奄然如
寐，便即升遐。与经文所说，事皆符验。臣又以愚意思
之，皇后迁化，不在仁寿、大兴宫者，盖避至尊常居正
处也。在永安宫者，象京师之永安门，平生所出入也。
后升遐后二日，苑内夜有钟声三百馀处，此则生天
之应显然也。上览而且悲且喜。时蜀王秀以罪废，上
顾谓劭曰：“嗟乎！吾有五子，三子不才。”劭进曰：“自古圣
帝明王，皆不能移不肖之子。黄帝有二十五子，同姓
者二，馀各异德。尧十子，舜九子，皆不肖。夏有五观，周
有三监。”上然其言。其后上梦欲上高山而不能得，崔
彭捧脚，李盛扶肘，得上。因谓彭曰：“死生当与尔俱。”劭
曰：“此梦大吉。上高山者，明高崇大安永如山也。彭犹
彭祖，李犹李老，二人扶侍，实为长寿之征。”上闻之，喜
见容色。其年上崩。未几，崔彭亦卒，炀帝嗣位。汉王谅
作乱，帝不忍加诛。劭上书曰：“臣闻黄帝灭炎，盖云母
弟；周公诛管，信亦天伦；叔向戮叔鱼，仲尼谓之遗直；
石错杀石厚，丘明以为大义。”此皆经籍明文，帝王常
法。今陛下置此逆贼，度越前圣，含弘宽大，未有以谢
天下。谨案贼谅，毒害生民者也，是知古者同德则同
姓，异德则异姓。故黄帝有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有
四人，唯青阳夷鼓与黄帝同为姬姓。“谅既自绝，请改
其氏。”劭以此求媚，帝依违不从。《迁》书少监，数载卒
官。劭在著作将二十年，专典国史，撰《隋书》八十卷，多
录口敕。又采迂怪不经之语，及委巷之言，以类相从，
为其题目。辞义繁杂，无足称者，遂使隋代文武名臣
列将，善恶之迹，湮没无闻。初撰《齐志》，为编年体二十
卷，复为《齐书》纪传一百卷，及《平贼记》三卷。或文词鄙
野，或不轨不物，骇人视听，大为有识所嗤鄙。然其采
擿经史谬误，为《读书记》三十卷，时人服其精博。爰自志学，暨乎暮齿，笃好经史，遗落世事，用思既专，性颇
恍惚。每至对食，闭目凝思，盘中之肉，辄为仆从所啖。
劭弗之觉，唯责肉少，数罚厨人。厨人以情白劭，劭依
前闭目，伺而获之，厨人方免笞辱。其专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