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宋武帝论》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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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之衰，曹公始践五伯之迹，挟天子以令诸侯，其
志本欲尽扫群雄，而后取汉耳。既灭二袁，吕布、刘表
欲遂取江东而不克，既破马超、韩遂欲并举巴、蜀而
不果。再屈于吴、蜀，而公亦老矣。于是董昭进九锡之
议，幡然听之，而桓、文之业至此尽矣。然方是时，公在
河朔，而汉都许昌，虽使主盟诸夏，而不废旧君，上可
以为周文王，下亦不失为桓文公。不能忍，而甘心王
莽九锡之事，此荀文若之所以为恨也。至司马仲达
父子，其势盖与公异矣。拥兵天子之侧，固已不顺。既
杀王凌，害诸葛诞，非人臣矣；又降刘禅，服曹氏之所
不能服，非贪其土地而利其人民也，志亦在九锡耳，
虽欲复为桓、文，尚可得乎？宋武既诛桓氏，收遗晋而
封植之，又克谯纵，执慕容超，逐卢循，擒姚泓，立四大
功，天下莫能抗，然其志不在桓文，而在九锡，亦已卑
矣。方帝之克长安也，中原震恐，元魏虽姚氏之昏姻
而不敢救，羌氐虽关中之唇齿而不敢争，此其智力
有馀，足以有为之时也。若能因其兵势，据秦、陇之形
胜，引吴、越之饶富，以经略中夏，成曹公河朔之势，则
王伯之功可冀，顾所以用之何如耳。然其兵未入秦，
而使傅亮南走建业，发九锡之议；刘穆之死，南方无
复可托，虽已入秦，而无留秦之意，举千里之地付一
孺子而去。赫连勃勃乘之，兵将死者过半，狼狈而反仅乃得脱。以帝之明，非不知诸将之不足以保秦，而
志有所在，不暇他虑矣。悲夫！以目前之利，而弃百世
之功；有曹公削平之业，而俯从司马父子攘窃之陋，
此君子之所追恨也。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
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庄以莅之，则民不
敬。知及之，仁能守之，庄以莅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
古之为国，必其此四者，而后能成大功。如武帝之用
兵无敌于天下，可以言智矣。至其弃秦而归，以求九
锡之浮名，尚可以为仁乎？惟其仁智不具，故其功业
止于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