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14卷 > 《九水七旱论》徐芳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14卷 > 《九水七旱论》徐芳

灾祥之生，其本在人，而天末焉。故“治世多休征，乱世
多咎征”，非独气数也，以其主德之修，悖气之和，沴象
之喜怒而应殊焉。休咎之分，天之所以赏罚人主也。
世传尧汤有水旱之患，而其为数，一九年，一七年。噫
何天之怒两圣人如此也？尧以钦明恭让之姿，为诸
侯所戴，用代挚位，置谏鼓谤木以达上下，宅羲和，巡
方岳，以若昊天，熙庶绩。一民饥，曰“我饥之也；一民寒，
曰我寒之也。”其于图治，可谓切矣。有夏昏虐，汤应徯
我。后之望出，生民涂炭，昧爽丕显，作风愆之戒，儆于
有位。其钦崇天道，可云至矣。何不德以干天之怒如
此也。《书》记庶征休咎，以恒雨归之于狂，恒旸归之于
僭，言水旱雨旸之恒可知矣。尧其为狂，汤其为僭乎？
且七年、九年，则咎又不止于恒也。尧、汤即不德，一二
年之灾，足以儆矣。何天怒之深，而降之罚如此其极
也？《春秋》谨严天戒，故灾异必书。汉儒董仲舒、刘向又
杂摭事应实之。如鲁隐公九年“三月大雨”，以为公子
翚篡逆之兆；僖十一年“夏大旱”，以为作南门，劳民兴
役之致。虽颇牵合，于义为近也。尧之时，协和矣，于变
矣，康衢歌而越裳贡矣。汤代虐以宽抚，绥讫万方而
永怀在兆姓，于其时不可谓不治也，宜于气有和而
无沴，于象有喜而无怒矣。而变若此，岂天人感应之
理，至两圣人独爽与？且灾之类不一，水旱为大。《春秋》
二百四十年，书“旱雩十八，大水六”，凡皆日月之恒耳。
惟文《公二年》自“十二月不雨”，至“秋七月”则特书；《十年》
自“二月不雨”，至“七月”又特书，以其历时久而灾之甚
也。无论《春秋》自羲轩以来，今数千年未有水旱之患，
自二三年至七八年之久者，今以数千年昏朝暴主
所无之变，独两见于尧汤之世，何其待两圣人偏苛，
而所以祸两圣人之民者，偏苛且酷也。是数者，虽明
理洞数之儒，莫能得其解焉。即以问之天，天亦将无
以自解也。而竟有之，何耶？曰：非也。所云七年九年者
误耳，曷为误传之者误也。按《古史》：尧六十一载甲辰，
命崇伯鲧治水，阅九载，绩用勿成。是岁黜之岁癸丑，
举舜而后殛焉。是所谓九年水者，壅闬未乂之水，非
天灾霪潦之水也。《商纪》：汤“乙未灭夏即位，至七祀辛
丑大旱，祷于桑林而雨。”是所谓七年之旱者。自乙未
至辛丑，当为七年，非自一至二岁岁相续之旱也。尧
十九年，尝命共工治河矣。当元圭未锡之先，尧之天
下无岁无水患，不自九年始也。又十一年癸亥而告
成功，亦不自九年终也。尧在位百年，自始即位以逮
平、成，即谓尧有数十年之水可也。汤自桀三十八年
戊寅嗣侯，至乙未代夏，凡十八祀。辛丑大旱之岁，二
十四祀矣。以称王之年累之数，当为七通侯服计之，
即谓汤有二十四祀之旱可也。世俗不察事之本末，
时之久近，差次贸然，无所寻绎，但于《书》得“九载罔绩”
之说，则曰尧九年水矣；于《商史》得七年桑林之祷，则
曰“汤七年旱矣。”沿袭益久，讹谬益甚，有言灾之甚者，
必举此实之。夫使尧之时恒雨霪潦之患，果至九年
而鲜粒胥绝，民即勿问，而尧且不免于鱼矣。亳都土
燥壤瘠，非荆、扬泽国之比。使汤之恒旸亢暵，历二三
年，而人将相食，天下且胥铤而走也，何待七年而汤
又得而治之哉？且遇灾而惧中主犹然。汤七年始祷，
令旱止五六年而竟将无祷也，其玩天变亦甚矣，何
以法后世而称敬天勤民之主耶？知传者之误，则向
之疑皆可释矣。山氓有祀神者，一修髯，岐而五，曰伍
子胥；一妇人靓妆，曰“杜拾遗。”意以“胥”为须，遗为“姨”云。
以音言拾遗可姨，伍胥之须，宜岐而五也。尧、汤之九水七旱，是亦伍须、《十姨》之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