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7卷 > 华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7卷 > 华谭

按《晋书》本传，“谭字令思，广陵人也。祖融，吴左将军、录
尚书事。父谞，吴黄门郎。谭期年而孤，母年十八，便守
节鞠养，勤劳备至。及长，好学不倦。爽慧有口辩，为邻
里所重。扬州刺史周浚引为从事史，爱其才器，待以
宾友之礼。太康中，刺史嵇绍举谭秀才，将行，别驾陈
总饯之，因问曰：‘思贤之主以求才为务，进取之士以
功名为先，何仲舒不仕武帝之朝，贾谊失分汉文之
时？此吴晋之滞论，可辩此理而后别’。”谭曰：“夫圣人在
上，物无不理，百揆之职，非贤不居。故山林无匿景，衡
门不栖迟。至承统之王，或是中才，或复凡人，居圣人
之器，处兆庶之上，是以其教日颓，风俗渐弊。又中才
之君，所资者偏，物以类感，必于其党”，党言虽非，彼以
为是。以所授有颜、冉之贤，所用有庙廊之器，居官者
日冀元凯之功，在上者日庶尧舜之义，彼岂知其政
渐毁哉！朝虽有求贤之名，而无知才之实，言虽当，彼
以为诬；策虽奇，彼以为妄。诬则毁己之言入，妄则不忠之责生，岂故为哉？浅明不见深理，近才不睹远体
也。是以言不用，计不施，恐死亡之不暇，何论功名之
立哉！故上官昵而屈原放，宰嚭宠而伍员戮，岂不哀
哉！若仲舒抑于孝武，贾谊失于汉文，盖复是其轻者
耳。故白起有云：“非得贤之难，用之难；非用之难，信之
难。得贤而不能用，用而不能信，功业岂可得而成哉！”
谭至洛阳，武帝亲策之曰：“今四海一统，万里同风，天
下有道，莫斯之盛。然北有未羁之虏，西有丑施之氐，
故谋夫未得高枕，边人未获晏然，将何以长弭斯患，
混清六合？”对曰：“臣闻圣人之临天下也，祖乾纲以流
化，顺谷风以兴仁，兼三才以御物，开四聪以招贤。故
劳谦日昃，务在择才，宣明岩冗，垂光隐滞。俊乂龙跃，
帝道以光；清德凤翔，王化克举。是以皋陶”见举，不仁
者远；陆贾重汉，远夷折节。今圣朝德音发于帷幄，清
风翔乎无外，戎旗南指，江汉席卷；干戈西征，羌蛮慕
化：诚辟四门之秋，兴礼教之日也。故髦俊闻声而飨
赴，殊才望险而云集，虚高馆以俟贤，设重爵以待士，
急善过于饥渴，用人疾于应响，杜佞谄之门，废郑声
之乐，混清六合，寔由乎此？虽西北有未羁之寇，殊漠
有不朝之虏，征之则劳师，得之则无益。故班固云：“有
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人不可臣而畜，来则惩而御
之，去则备而守之”，盖安边之术也。又《策》曰：“吴蜀恃险，
今既荡平，蜀人服化，无携贰之心，而吴人越睢，屡作
妖寇。”岂蜀人敦朴，易以化诱，吴人轻锐，难安易动乎？
今将欲绥“静新附，何以为先？”对曰：“臣闻汉末分崩，英
雄鼎峙，蜀栖岷、陇，吴据江表。至大晋龙兴，应期受命，
文皇运筹，安乐顺轨；圣上潜谋，归命向化。蜀染化日
久，风教遂成，吴始初附，未改其化，非为蜀人敦悫而
吴人易动也。然殊俗远境，风土不同。吴阻长江，旧俗
轻悍。所安之计，当先筹其人士，使云翔阊阖进其贤
才，待以异礼，明选牧伯，致以威风，轻其赋敛，将顺咸
悦，可以永保无穷，长为人臣者也。”又策曰：“圣人称‘如
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今天成地平，大化无外，虽匈奴
未羁，羌氐骄黠，将修文德以绥之，舞干戚以来之，故
兵戈载戢，武夫寝息。如此，已可消锋刃为佃器，罢尚
方武库之用未邪？”对曰：“夫唐尧历载，颂声乃作，文武
相承，礼乐大同。清一八纮，绥荡无外，万国顺轨，海内
斐然。虽复被发之乡，徒跣之国，皆习章甫而入朝，要
衣裳以磬折。夫大舜之德，犹有三苗之征；以周之盛，
猃狁为寇。虽有文德，又须武备。备预不虞，古之善教，
安不忘危，圣人常诫无为，罢武库之常职，铄锋刃为
佃器。自可倒戢干戈，苞以兽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
于散乐休风，未为不泰也。”又《策》曰：“夫法令之设，所以
随时制也。时险则峻法以取平，时泰则宽网以将化。
今天下太平，四方无事，百姓承德，将就无为，而又至
于律令，应有所损益不？”对曰：“臣闻五帝殊礼，三王异
教，故或禅让以光政，或干戈以攻取。至于兴礼乐以
和人，流清风以宁俗，其归一也。”今诚风教大同，四海
无虞，人皆感化，去邪从正，夫以尧舜之盛而犹设象
刑，殷周之隆而甫侯制律，律令之存，何妨于政。若乃
大道四达，礼乐交通，凡人修行，黎庶励节，刑罚悬而
不用，律令存而无施，适足以隆太平之雅化，飞仁风
乎无外矣。又《策》曰：“昔帝舜以二八成功，文王以多士
兴周。夫制化在于得人，而贤才难得。今大统虽同，宜
搜才实，州郡有贡荐之举，犹未获出群卓越之伦，将
时无其人，有而致之，未得其理也。”对曰：“臣闻兴化立
法，非贤无以光其道；平世理乱，非才无以宣其业。上
自皇羲，下及帝王，莫不张皇纲以罗远，飞仁风以被
物。故得贤则教兴，失人则政废。”今四海一统，万里同
风，州郡贡秀孝，台府简良才。以八纮之广，兆庶之众，
岂当无卓越儁逸之才乎？譬犹南海不少明月之宝，
《大宛》不乏千里之驹也。异哲难见，远数难睹。故尧舜
太平之化，二八由舜而甫显；殷汤革王之命，伊尹负
鼎而方用。当今圣朝礼亡国之士，接遐裔之人，或貂
蝉于“帷幄，或剖符于千里，巡狩必有吕公之遇，宵梦
必有岩穴之感，贤儁之出，可企踵而待也。”时九州秀
孝策无逮谭者。谭素以才学为东土所推，同郡刘颂
时为廷尉，见之叹息曰：“不悟乡里乃有如此才也！”博
士王济于众中嘲之曰：“五府初开，群公辟命，采英奇
于仄陋，拔贤儁于岩穴。君吴楚之人，亡国之馀，有何
秀异，而应斯举？”谭答曰：“秀异固产于方外，不出于中
域也。是以明珠文贝，生于江郁之滨；夜光之璞，出乎
荆蓝之下，故以人求之。文王生于东夷，大禹生于西
羌。子弗闻乎？昔武王克商，迁殷顽民于洛邑，诸君得
非其苗裔乎？”济又曰：“夫危而不持，颠而不扶，至于君
臣失位，国亡无主，凡在冠带，将何所取哉？”答曰：“吁！存
亡有运，兴衰有期，天之所废，人不能支。徐偃修仁义
而失国，仲尼逐鲁而逼齐，段干偃息而成名。谅否泰
有时，曷人力之所能哉！”济甚礼之。寻除郎中，迁太子
舍人、本国中正，以母忧去职。服阕，为鄄城令。过濮水，

太守，又举寒族周访为孝廉，访果立功名，时以谭为
知人。以父墓毁，去官。寻除尚书郎。永宁初，出为郏令。
于时兵乱之后，境内饥馑，谭倾心抚恤。司徒王戎闻
而善之，出谷三百斛以助之。谭甚有政绩，再迁庐江
内史，加绥远将军。时石冰之党陆珪等屯据诸县，谭
遣司马褚敦讨平之。又遣别军击冰都督孟徐，获其
骁率。以功封都亭侯，食邑千户，赐绢千匹。陈敏之乱，
吴士多为其所逼，顾荣先受敏官而潜谋图之，谭不
悟荣旨，露檄远近，极言其非，由此为荣所怨。又在郡
政严，而与上司多忤。扬州刺史刘陶，素与谭不善，因
法收谭，下寿阳狱。镇东将军周馥与谭素相亲善，理
而出之。及甘卓讨馥，百姓奔散，谓谭已去，遣人视之，
而更移近馥。馥叹曰：“吾尝谓华令思是臧子源之畴，
今果效矣。”甘卓尝为东海王越所捕，下令敢有匿者
诛之，卓投谭而免。及此役也，卓遣人求之，曰：“华侯安
在，吾甘扬威使也。”谭答不知，遗绢二匹以遣之。使反
告卓，卓曰：“此华侯也。”复求之，谭已亡矣。后为纪瞻所
荐，而为顾荣所止遏，遂数年不得调。建兴初，元帝命
为镇东军谘祭酒。谭博学多通，在府无事，乃著书三
十卷，名曰《辨道》，上笺进之，帝亲自览焉。转丞相军谘
祭酒，领郡大中正。谭荐干宝、范珧于朝，乃上笺求退
曰：“谭闻霸主远听，以求才为务；僚属量身，以审己为
分。故疏广告老，汉宣不违其志；干木偃息，文侯就式
其庐。谭无古人之贤，窃有怀远之慕。自登清显，出入
二载，执笔无赞事之功，拾遗无补阙之绩，过在纳言，
暗于举善。狂寇未宾，复乏谋策，年向七十，志力日衰，
素飧无劳，实宜辞退，谨奉还所。”假左丞相军谘祭酒。
版不听。建武初，授秘书监，固让不拜。太兴初，拜前军，
以疾复转秘书监。自负宿名，恒怏怏不得志。时晋陵
朱凤、吴郡吴震，并学行清修，老而未调，谭皆荐为著
作佐郎。或问谭曰：“谚言‘人之相去如九牛毛’，宁有此
理乎？”谭对曰：“昔许由、巢父让天子之贵，市道小人，争
半钱之利，此之相去，何啻九牛毛也。”闻者称善。戴若
思弟邈，则谭女婿也，谭平生时，常抑若思而进邈，若
思每衔之。迨用事，恒毁谭于帝，由是官涂不至，谭每
怀觖望，尝从容言于帝曰：“臣已老矣，将待死秘阁。汲
黯之言，复存于今。”帝不怿。久之，加散骑常侍，屡以疾
辞。及王敦作逆，谭疾甚，不能入省，坐免，卒于家。赠光
禄大夫、金章紫绶，加散骑常侍，谥曰胡。二子：化、茂。化
字长风，为征虏司马，讨汲桑战没，茂嗣爵。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