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8卷 > 《送徐大年还淳安序》宋·濂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8卷 > 《送徐大年还淳安序》宋·濂

“观人之法，当察诸心，不可泥其迹。仕不仕有弗暇论。
苟其心在朝廷，虽居韦布，操觚染翰，足以铺张鸿伟，
上裨至化。脱或志不在斯，虽绾铜章，佩墨绶，朝受谍
诉，暮阅狱案，政绩藐然无称，古昔君子，盖独窃慎之。”
余于徐君大年之归，不能无所感。大年生淳安万山
中，载籍兼该，而辞藻丰缛，有声于浙河东西。当皇上
龙兴，招延儒雅，大年驩然被山人服，趋辇毂之下，同
修《前代史》。史成，会有诏集诸儒议礼，大年复与其事廷议将命官，大年以宿疾辞。去年秋，中书奉旨纂修
《日历》，朝绅各荐所知，余以大年知本末义例可以观
会通，而无首尾衡决之患，疏其名以闻。使使者持书
下郡国，大年即驩然应命诣阙。入馆之后，俛首探刺，
唯恐一事有遗，记注有阙，略悉补足为完《文日历》成，
廷议又将锡之官，大年固辞如初。呜呼！使大年初受
命为一县令长，不过簿书期会尔，招徕抚绥尔，又其
大者，教化行百里尔。一旦白身召入史馆，大书特书，
使圣天子宏谟骏烈，烜赫万古，与天无极，此其功与
试宰者孰重孰轻？虽不仕犹仕也。藉令自兹终老山
林，可谓无负于国，亦可谓无负于学。世之好议论者，
见其辞禄而归，摇唇鼓喙，诩诩相夸耀，不曰洁身而
自高，则曰“独善以固穷。”夫士遭不愿治之世，披腹呈
琅玕，无有举目睨之者，故不得已引退。今当尧、舜在
上，夔、龙满朝之时，以此疑大年者，谓之诬士。士不学
则已，学则必期世用。有如大贾行废举术，宝货填溢
市区，乃振铎号诸人曰：“我不售，我不售，万万无有此
理。”以此窥大年者，谓之矫。矫与诬，要皆非真知其心
者。虽然，在昔宋室盛时，布衣入史馆者仅六七人，皆
两制八座所荐引，其任甚不轻。大年虽不受褒，宠灵
所被溥博汪洋，有加往昔。大年将何以自效？且春秋
犹未高，沈痾容有却药之时。行当杖策造朝门，尽展
所蕴，以惊动世俗，使向之疑且窥者，瞠目不敢吐一
辞，则出处两无憾。不然长往山林而弗思返，日与猿
鹤为友，餐霞云而漱泉石，高固高矣，如不仕无义何？
洪武七年春正月一日宋濂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