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6卷 > 贾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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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汉书》本传：“贾捐之，字君房，贾谊之曾孙也。元帝初
即位，上疏言得失，召待诏金马门。初，武帝征南越，元
封元年立儋耳、珠厓郡，皆在南方海中，洲居，广袤可
千里，合十六县，户二万三千馀。其民暴恶，自以阻绝，
数犯吏禁，吏亦酷之。率数年一反，杀吏，汉辄发兵击
定之。自初为郡至昭帝始元元年，二十馀年间，凡六”
反叛。至其五年，罢儋耳郡，并属珠厓。至宣帝神爵三
年，珠厓三县复反。反后七年，甘露元年，九县反，辄发
兵击定之。元帝初元元年，珠厓又反，发兵击之，诸县
更叛，连年不定。上与有司议大发军，捐之建议以为
不当击。上使侍中、驸马都尉、乐昌侯王商诘问，捐之
曰：“珠厓内属为郡久矣，今背叛逆节，而云不当，击长蛮夷之乱，亏先帝功德，经义何以处之？”捐之对曰：“‘臣
幸得遭明盛之朝，蒙危言之策，无忌讳之患，敢昧死
竭卷卷。臣闻尧、舜，圣之盛也，禹入圣域而不优。故孔
子称尧曰‘大哉’，《韶》曰‘尽善’，禹曰无间’。以三圣之德，地
方不过数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迄
于四海。欲与声教则”治之，不欲与者不彊治也。故君
臣歌德，含气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
也，然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蛮荆，北不
过朔方。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越裳氏
重九译而献，此非兵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
还，齐桓救其难，孔子定其文。以至乎秦，兴兵远攻，贪
外虚内，务欲广地，不虑其害。然地南不过闽、越，北不
过太原，而天下溃畔，祸卒在于二世之末，《长城》之歌，
至今未绝。赖圣汉初兴，为百姓请命，平定天下。至孝
文皇帝，闵中国未安，偃武行文，则断狱数百，民赋四
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时有献千里马者，诏曰：“鸾旗在
前，属车在后，吉行日五十里，师行三十里。朕乘千里
之马，独先安之？”于是还马与道里费，而下诏曰：“朕不
受献也，其令四方毋求来献。”当此之时，逸游之乐绝，
奇丽之赂塞，郑、卫之倡微矣。夫后宫盛色则贤者隐
处，佞人用事则诤臣杜口，而文帝不行，故谥为孝文，
庙称太宗。至孝武皇帝元狩六年，太仓之粟红腐而
不可食；都内之钱贯朽而不可校，迺探平城之事，录
冒顿以来数为边害，籍兵厉马，因富民以攘服之。西
连诸国，至于安息，东过碣石，以元菟、乐浪为郡，北却
匈奴万里，更起营塞，制南海以为八郡，则天下断狱
万数，民赋数百，造盐铁酒榷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
足。当此之时，寇贼并起，军旅数发，父战死于前，子斗
伤于后，女子乘亭鄣，孤儿号于道，老母寡妇，饮泣巷
哭，遥设虚祭，想魂乎万里之外。淮南王盗写虎符，阴
聘名士，关东公孙勇等诈为使者，是皆廓地泰大，征
伐不休之故也。今天下独有关东，关东大者，独有齐、
楚。民众久困，连年流离，离其城郭，相枕席于道路，人
情莫亲父母，莫乐夫妇，至嫁妻卖子，法不能禁，义不
能止，此社稷之忧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驱士
众挤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饥馑，
保全元元也。《诗》云：“蠢尔蛮荆，大邦为仇。”言圣人起则
后服，中国衰则先畔，动为国家难，自古而患之久矣，
何况迺复其南方万里之蛮乎？骆越之人，父子同川
而浴，相习以鼻饮，与禽兽无异。本不足郡县置也。颛
颛独居一海之中，雾露气湿，多毒草虫蛇水土之害，
人未见虏战士自死。又非独珠厓，有珠犀玳瑁也，弃
之不足惜，不击不损威，其民譬犹鱼鳖，何足贪也！臣
窃以往者羌军言之，暴师曾未一年，兵出不逾千里，
费四十馀万万，大司农钱尽，迺以少府禁钱续之。夫
一隅为不善，费“尚如此，况于劳师远攻，亡士毋功乎？
求之往古则不合，施之当今又不便。臣愚以为非冠
带之国，《禹贡》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无以为愿。”遂弃
珠厓，专用恤关东为忧。对奏，上以问丞相御史，御史
大夫陈万年以为当击。丞相于定国以为前日兴兵，
击之连年，护军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还者二人，
“卒士及转输死者万人以上，费用三万万馀，尚未能
尽降。今关东困乏，民难摇动，捐之议是。”上迺从之，遂
下诏曰：“珠厓虏杀吏民，背叛为逆。今廷议者或言可
击，或言可守，或欲弃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议者
之言，羞威不行则欲诛之；狐疑辟难则守屯田，通于
时变则忧万民。夫万民之饥饿，与远蛮之不讨，危孰
大焉！且宗庙之祭，凶年不备，况乎避不嫌之辱哉！今
关东大困，仓库空虚，无以相赡，又以动兵，非特劳民，
凶年随之。其罢珠厓。郡民有慕义欲内属，便处之；不
欲，勿彊珠厓。”由是罢捐之。数召见，言多纳用。时中书
令石显用事，捐之数短，显以故不得官，后稀复见。而
长安令杨兴新以材能得幸，与捐之相善。捐之欲得
召见，谓兴曰：“京兆尹缺，使我得见，言君兰京兆尹可
立得。”兴曰：“县官尝言兴愈薛大夫，我易助也。君房下
笔，言语妙天下，使君房为尚书令，胜五鹿充宗远甚。”
捐之曰：“令我得代充宗。君兰为京兆，京兆郡国首，尚
书百官本，天下真大治，士则不隔矣。”捐之前言：“平恩
侯可”为将军，期思侯并可为诸曹，皆如言。又荐谒者
满宣立为冀州刺史，言“中谒者不宜受事，宦者不宜
入宗庙，立止相荐之，信不当如是乎？”兴曰：“我复见言
君房也。”捐之复短石显，兴曰：“显鼎贵，上信用之，今欲
进，第从我计，且与合意，即得入矣。”捐之即与兴共为
荐，显奏曰：“窃见石显，本山东名族，有礼义之家也。持
正六年，未尝有过，明习于事，敏而疾见，出公门入私
门，宜赐爵关内侯。”引其兄弟以为诸曹。又共为荐兴
奏曰：“窃见长安令兴，幸得以知名，数召见。兴事父母
有曾氏之孝，事师有颜闵之材，荣名闻于四方。”明诏
举茂材，列侯以为首。为长安令，吏民敬乡，道路皆称
能。观其下笔属文，则董仲“舒；进谈动辞，则东方生；置
之争臣，则汲直；用之介胄，则冠军侯；施之治民，则赵广汉；抱公绝私，则尹翁归。兴兼此六人而有之，守道
坚固，执义不回，临大节而不可夺，国之良臣也。可试
守。京兆尹。”石显闻知，白之上，迺下兴、捐之狱，令皇后
父阳平侯禁与显共杂治。奏：“兴、捐之怀诈伪，以上语
相风，更相”荐举，欲得大位，漏泄省中语，罔上不道。《书》
曰：“谗说殄行，震惊朕师。《王制》：‘顺非而泽，不听而诛。请
论如法’。”捐之竟坐弃市。兴减死罪一等，髡钳为城旦。
成帝时至部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