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2卷 > 《南阳公集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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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龙蹲东鲁，陈礼乐而救苍生；虎据西秦，焚《诗》《书》
以愚黔首。通其变，参天二地谓之“神”；合其机，一阴一
阳谓之“圣。”是以楚汉方斗，萧曹绛、灌负长剑于此时；
袁曹已平，徐陈应、刘弄柔翰于当代。圣人方士之行，
亦各异时而并宜；讴歌玉帛之书，何必同条而共贯？
文质再而复，殷周之损益足征；骊翰三而始，虞夏之
“兴亡可及。”美哉焕乎，斯文之功大矣！自获麟绝笔，一
千三四百年，游夏之门，时有荀卿孟子。屈宋之后，直
至贾谊相如。两班叙事，得丘明之风骨；二陆裁诗，含
公干之奇伟。邺中新体，共许音韵。文成江左，诸人咸
好。瓌姿艳发，精博爽丽，颜延之急病于江鲍之间；疏
散风流，谢宣城缓步于向、刘之上。北方重浊，独卢黄
门往往高飞；南国轻清，惟庾中丞时时不坠。嗟乎！古
今之士，递相毁誉，至有操我戈矛，启其墨守。三都既
丽，征夏熟于上林；九辩已高，责春歌于下里。蹐驳之论，纷然遂多。近日刘勰文心，锺嵘《诗评》，异议蜂起，高
谈不息。人惭西氏，空论拾翠之容；质谢南金，徒辩荆
蓬之妙。拔十得五，虽“曰肩随，闻一知二，犹为臆说。”余
曰“未可，人称屡中，化鲁成鱼，曷云其远。”非夫妙谐锺
律，体会《风》骚，笔有馀妍，思无停趣，作龟作镜，听歌曲
而知亡；为龙为光，观礼容而识大。齐鲁一变之道，唐
虞百代之文，悬日月于胸怀，挫风云于毫翰，含古今
之制，扣宫征之声，细则出入无间，粗则弥纶区宇，逶
迤绰“约，如玉女之千娇；突兀峥嵘，似灵龟之孤朴。乘
槎上汉，谁问坳塘之浅深；荷戟入秦，宁议长安之远
近。是非未定，曹子建皓首为期；离合俱伤，陆平叔终
身流恨。超然若此，适可操刀；自兹以降，徒劳举斧。八
病爰超，沈隐侯永作拘囚；四声未分，梁武帝长为聋
俗。后生莫晓。更恨文律烦苛，知音者稀。常恐词林交
丧，《雅》《颂》不作，则后死者焉得而闻乎？”贞观年中，太宗
外厌兵革，垂衣裳于万国，舞干戚于两阶，留思政涂，
内兴文事。虞、李、岑、许之俦以文章进，王、魏、来、褚之辈
以材术显，咸能起自布衣，蔚为卿相，雍容侍从，朝夕
献纳。我之得人，于斯为盛。虞博通万句，对问不休；李
长于五言，下笔无滞。岑君论诘亹亹，听者忘疲；许生
章奏翩翩，谈之未易；王侍中政事精密，明达旧章；魏
太师直气鲠辞，兼包古义；褚河南风标特峻，早锵声
于册府；变《风》变《雅》，立体不拘于一涂；既博既精，为学
遍游于百氏。自豸冠指佞，鸡树登贤，内掌机密，外修
国史。晨趋有暇，持彩笔于瑶轩；夕拜多闲，弄雕章于
琴席。含毫顾盼，汉家之城阙风烟；逸韵纵横，秦地之
林泉鱼鸟。黄山羽猎，几奏瑶篇；汾水楼船，参闻宝思。
南津吊屈，去逐苍梧之云；西路悲昂，来挽葱岩之雪。
江湖廊庙，造次不忒其仪；沙塞朝廷，颠沛必归于汉。
是使名流俱至，亲翰阗门，爱客相寻，鸡谈满席。嘤嘤
好鸟。花欲白兮柳将菲，泼泼游鱼；莲欲红兮𬞟可望。
绿樽恒湛，齐阁临霞，绮札逾新，园亭坐月。凡所著述，
一千有馀篇，今之刊写，成三十卷。馀早游西镐，及《周
史》之阙文；晚卧东山，忆汉庭之遗事。平津侯之宾馆，
马厩萧条；李司隶之仙舟，龙门荒毁。交交黄鸟，集于
栩兮集于桑，营营苍蝇，止于藩兮止于棘，九原可作，
松有隧兮兔有埏；三湘不追，川无梁兮鸟无径。辍斤
之恸，何独庄周；闻笛而悲，宁惟“向秀？”徒勤观海，未知
渤潏之倪；永好谈天，莫究氤氲之数。遂抽短翰，为之
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