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4卷 > 朱子全书 > 《答陈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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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是太极浑然之体，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
万理，而纲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曰仁义礼智。孔门
未尝备言，至孟子而始备言之者，盖孔子时性善之
理素明，虽不详著其条而说自具。至孟子时异端蜂
起，往往以性为不善。孟子惧是理之不明，而思有以
明之。苟但曰“浑然全体”，则恐其如无星之秤，无寸之
“尺，终不足以晓天下。”于是别而言之，界为四破，而四
端之说于是而立。盖四端之未发也，虽寂然不动，而
其中自有条理，自有闲架，不是儱侗，都无一物。所以
外边才感，中闲便应。如赤子入井之事，感则仁之理
便应，而恻隐之心于是乎形；如过庙过朝之事，感则
礼之理便应，而恭敬之心于是乎形。盖由其中闲众
理浑具，各各分明，故外边所遇，随感而应，所以四端
之发，各有面貌之不同。是以孟子析而为四，以示学
者，使知浑然全体之中，而粲然有条若此，则性之善
可知矣。然四端之未发也，所谓“浑然全体”，无声臭之
可言，无形象之可见，何以知其粲然有条如此？盖是
理之可验，乃依然就他发处验得。凡物必有本根。性
之理虽无形，而端的之发最可验。故由其恻隐，所以
必知其有仁；由其羞恶，所以必知其有义；由其恭敬，
所以必知其有礼；由其是非，所以必知其有智。使其
本无是理于内，则何以有是端于外？由其有是端于
外，所以必知有是理于内而不可诬也。故《孟子》言“乃
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是则孟子之言
性善，盖亦愬其情而逆知之耳。仁义礼智既知得界
限分晓，又须知四者之中仁义是个对立底关键。盖
仁，仁也，而礼则仁之著；义，义也，而智则义之藏。犹春
夏秋冬虽为四时，然春夏皆阳之属也，秋冬皆阴之
属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
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知天地之道不两则不能以
立。故端虽有四，而立之者则两耳。仁义虽对立而成
两，然仁实贯通乎四者之中。盖偏言则一事，专言则
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体，礼者仁之节文，义者仁之
断制，智者仁之分别。犹春夏秋冬虽不同，而同出乎
春。春则春之生也，夏则春“之长也，秋则春之成也，冬
则春之藏也。”自四而两，自两而一，则统之有宗，会之
有元矣。故曰：“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是天地之理
固然也。仁包四端，而智居四端之末者，盖冬者藏也，
所以始万物而终万物者也。智有藏之义焉，有终始
之义焉，则恻隐、羞恶、恭敬是三者皆有可为之事，而
智则无事可为，但分别其为是为非尔，是以谓之“藏”
也。又恻隐、羞恶恭敬皆是一面底道理，而是非则有
两面，既别其所是，又别其所非，是终始万物之象。故
仁为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始，能成终。犹元气虽四
德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由天地之化不
翕聚则不能发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际之闲，乃万化
之机轴。此理循环不穷，吻合无闲，程子所谓“动静无
端，阴阳无始”者，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