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28卷 > 《敬陈表章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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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为敬陈表章《孝经》八要，以课实责效，事首在皇上
躬行大孝。故其一要曰进讲经筵，以树模范。盖天子
之孝与臣下异；而皇上之大孝，又与三代而下之帝
王异。何者？臣下以一身一家为孝，皇上以兴起天下
之孝为孝也。三代而下，以试士为表章；皇上大孝以
树模范，奏孝治为表章矣。先臣丘濬有言：“人君肇修
人纪，爱敬既立，则家国天下无不感化。”我皇上尝谕
臣下曰：“朕不敢与天地祖宗并，此不敢之心，大孝也。”
充此心以敬天仁民，锡类不匮。当深居燕闲时，披阅
《孝经》，详玩意义，仍命儒臣进讲而奏，孝治之化道岂
远乎哉？太祖高皇帝曰：“孔子明帝王治天下之大经
大法，以垂万世。”成祖文皇帝曰：“人君之孝，与庶人不
同。”此诚皇上所当法者。然世儒之言曰：“今天下贪欺
成习，兵食告匮，贼寇交讧，何汲汲于此？”臣以为凡此
者，正由教化之未明，人心之未正，反经之未实故也。
矧！一代之人心风俗，声教德化，皆系于人主之精神
好尚。盖上之精神，天下之所绳从而鹄望也。如东汉
之节义，唐之诗赋，宋之礼乐，风教所树，人心景从。况
皇上精神所注，首以《孝经》立之绳鹄，而天下有不翕
然丕变者，臣不敢信也。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
经》。”诚行《孝经》于今日之天下，使天下之服习《孝经》者，
皆愿为忠臣孝子，皆欲实为朝廷任事，岂复忧贪欺、
忧兵食、忧寇贼？何者？得其本故也。得其本，而凡古明
王之以孝治天下者，其道皆可该也。其次则教储睦
族，皆孝治之最大者。是以敢次第言之。二要曰，东宫
讲习，以端储教；三要曰，颁谕宗戚，以敦亲睦。何以明
其然也？臣闻太子天下之本，储敦致治之源。我皇上
加意豫教，命太子出阁讲学，所以端轨树范，养正作
圣，无不肫挚。臣以为尤必先教以孝，盖孝德之本，教
所由生。使太子当蒙养时，即知问安视膳，温凊定省，
而预启迪之，以舜之大孝，文之止孝，武之达孝。如《孝
经》一书，更当朝夕温习，谕令儒臣，开导讲解，以为异
日孝治天下之本。昔我太祖高皇帝曰：“为太子者，当
知敦睦九族，隆亲亲之恩。”我成祖文皇帝曰：“皇太子
当进学之时，欲使知要，庶”几将来太平之望。我仁宗
昭皇帝谕杨士奇等曰：“东宫开讲习，当以大经大法
进说，非我皇上之所当法者乎？”臣又闻《尧典》曰：“克明
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若是乎，大孝之
先笃亲也。昔我太祖高皇帝谕秦右相郑九成等曰：
“朕封建诸子，选用傅相。凡与王言，当广学问，陈忠孝，
使其聪明”无蔽，上下相亲。我成祖文皇帝赐蜀玉书
曰：“敦书循理，好学不倦。勉自爱重，用副所怀。”又曰：“国
家笃于亲亲，宗室谨于礼法，共保富贵，令闻长世。”此
又非我皇上之所当法者乎？我皇上笃念宗亲，备极
优渥，而顷又允阁臣杨嗣昌之奏，申谕谆切，加以敕
奖诫谕，可谓仁之至、义之尽。臣以为当颁《孝经》于各
王府宗亲，俾各服习体认，以成皇上亲睦之仁。至于
戚臣一体颁谕，宗学一体试题，仍乞谕令选学教授，
以敦孝行、通《孝经》为本，庶孝愈笃于本支，义共固于
维城矣。又其次，则揆文奋武，宜弘薪槱之运，而醇菁
莪之化也。故《四要》曰“颁行试题，以验习学。”臣闻孝为
百行之原，《孝经》统六经之会。皇上加意此经，业命诵
读试题矣。然该部原疏，但云将《孝经》《小学》闲出论题
耳。合无责令两雍直省师儒学宫，凡遇举贡生儒考

道，使人日渐月化。成祖文皇帝谓学校风化所依，在
人上作兴之耳。则皇上仰法二祖，教化天下以孝忠
者，道必本乎此也。《五要》曰：“乡、会出题，以隆大典。臣闻
汉唐以来，率用孝经取士，如汉置孝经博士，唐以《论
语》《孝经》《孟子》为一经，宋尚书省加试《论语》《孝经》，其来
已久。自王安石黜《孝经》，贡举遂不以取士矣。今制乡、
会试初场题，例以《四书》三篇、经四篇，合无敕令习本”
经者，皆通《孝经》。遇乡、会试，令出《孝经》题一道，列于《四
书》后，本经前减本经一篇，即自十三年为始。成祖文
皇帝曰：“《孝经》者，圣贤之格言大训。”宣宗章皇帝曰：“设
科求贤，愿得忠孝之人，以资国用。”朕之心亦如此。则
皇上颁行《孝经》，成成祖、宣宗之言。此正继志述事之
大孝也。《六要》曰：颁谕武士，以明大义。臣闻宋儒程颢
看详武学，欲添习《孝经》，曰：“欲令武勇士知义理。”故东
汉时有令虎贲士习《孝经》者，有命期门羽林通经章
句者。而我成祖文皇帝曰：“申明武学，严其课读，毋为
文具。”孝宗敬皇帝曰：公、侯、驸马、伯子孙命读书习礼，
将来朝廷庶得世臣之用。伏乞皇上谕颁《孝经》于天
下，武学其考试必闲出《孝经》题目。其武场、乡、会试亦
一体出题。至公侯指挥世袭等官，子孙承袭，必闲抽
《孝经》一二段，命背诵解讲通者，方许承袭。庶干城腹
心之士，犹有敦诗书、说礼乐之风。然辟举不真，风俗
不醇，虽欲复古孝治犹未也。故《七要》曰：“辟举真孝，以
励士俗。”尝闻汉辟举孝廉，犹为近古，我祖宗朝尤加
意行之。太祖高皇帝曰：“为国得宝，不如得贤。”又曰：“但
严举错之法，则冒滥自革。”宣宗章皇帝曰：“务选经明
行修之人，不得滥举。”皇上既命复辟举矣，然必深明
辟举之首重乎孝，使天下知上意之所重，然后可挽
浇俗而于变耳。合无敕命抚按，遵奉新颁圣谕，每年
终类奏，各举通习《孝经》孝友廉让者，无论绅衿隐逸，
多不过三人。有奔营滥举者，连坐。其提学考较，巡按
出巡，听酌举真孝，径自奖劝，优赏如黄香扇，枕温席
而举以荣亲；王元规著《孝经义》，而诏举高第。皆其遗
事也。终八要曰：谕俗讲解，以正民风。臣闻化民成俗，
以孝为先。太祖高皇帝曰：“风俗本乎教化。教化行，虽
闾阎可使为君子。”成祖文皇帝曰：“近俗简乎事亲”，此
盖教化不明之过。合无敕令天下府州县官，于讲乡
约时，先宣圣祖六谕闲，亦讲说《孝经》，务令通俗易晓，
以化愚民。凡塾师教习处，皆颁《孝经》一部，命诵习讲
解。其士民杖笞小过，果能背诵讲解明白者，亦惟宽
宥。如司马光讲《庶人章》以诲父老；真德秀作《庶人章
解》，以化泉民。又如王渐诵《孝经》义而乡里惭谢，韦景
骏以《孝经》化贵乡而母子感悟，皆其成效也。总之表
章八要，以朝廷为万国之倡，俾天下皆讲明正学，实
敦孝道，如此而期月之闲纪纲粗布，行之三年有不
成教化变、风俗裕、兵民，再久之而有不复祖宗淳熙
之化，舞干两阶，几致刑错，真才辈出，辅德翼治者乎！
帝德巍焕，不识不知而顺，则王道荡平，无偏无党，而
《式度斯文》未丧“至孝通神”，惟在我皇上独断而实行
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