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2卷 > 梁刘勰文心雕龙 > 《序志》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02卷 > 梁刘勰文心雕龙 > 《序志》

夫《文心》者，言为文之用心也。昔涓子《琴心》，王孙《巧心》，
心哉美矣，故用之焉。古来文章，以雕缛成体，岂效邹

夫自肖貌天地，禀性五行，拟耳目于日月，方声气乎
风雷，其超出万物，亦已灵矣。形同草木之脆，名逾金
“石之坚。”是以君子处世，树德建言，岂好辨哉？不得已
也。予生七龄，乃梦彩云若锦，则攀而采之。齿在逾立，
则常夜梦执丹漆之礼器，随仲尼而南行。旦而寤，乃
怡然而喜。大哉圣人之难见也，迺小子之垂梦欤！自
生人以来，未有如夫子者也。敷赞圣旨，莫若注经，而
马、郑诸儒，弘之已精，就有深解，未足“立家。唯文章之
用，实经典枝条，五礼资之以成，六典因之致用，君臣
所以炳焕，军国所以昭明，详其本原，莫非经典。而去
圣久远，文体解散，辞人爱奇，言贵浮诡，饰羽尚画，文
绣鞶帨，离本弥甚，将遂讹滥。盖《周书》论辞，贵乎体要；
尼父陈训，恶乎异端？辞训之异，宜体于要。”于是搦管
和墨，乃始论文。详观近代之论文者多矣，至于魏文
述典，陈思序书，应玚《文论》，陆机文赋，仲治流别，弘范、
“翰林，各照隅隙，鲜观衢路。或臧否当时之才，或铨品
前修之文，或汎举雅俗之旨，或撮题篇章之意，《魏典》
密而不周，《陈书》辨而无当，《应论》华而疏略，《陆赋》巧而
碎乱，《流别》情而少巧，《翰林》浅而寡要。又君山、公干之
徒，吉”甫、士龙之辈，汎议文意，往往间出，并未能振叶
以寻根，观澜而索源。不述先哲之诰，无益后生之虑。
盖《文心》之作也，本乎道，师乎圣，体乎经，酌乎纬，变乎
骚，文之枢纽，亦云极矣。若乃论文叙笔，则囿别区分，
原始以表永，释名以章义，选文以定篇，敷理以举统，
上篇以上，纲领明矣。至于割情折采，必笼圈条贯，摛
神往图，风势幽远，苞会通，阅声字，崇替于《时序》，褒贬
于《才略》，怊怅于《知音》，耿介于《程器》，长怀序志，以驭群
篇。下篇以下，毛目显矣。位理定名，彰乎大《易》之数。其
为文用，四十九篇而已。夫铨序一文为易，弥纶群言
为难。虽复轻采毛发，深极骨髓，或有曲意密源，似近
而远，辞所不载，亦不胜数矣。及其品列成文，有同乎
旧谈者，非雷同也，势自不可异也。有异乎前论者，非
苟异也，理自不可同也。同之与异，不屑古今，擘肌分
理，唯务折衷，按辔文雅之场，而瓌络藻绘之府，亦几
乎备矣。但言不尽意，前圣所难，识在缾管，何能矩矱。
茫茫往代，既沈予闻，渺渺来世，谅尘彼观也。赞曰：“生
也有涯，无涯惟智。逐物实难，凭性良易。傲岸泉石，咀
嚼文义。文果载心，余心有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