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42卷 > 聂隐娘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42卷 > 聂隐娘

按《甘泽谣》，聂隐娘者，贞元中，魏博大将军聂锋之女
也。方十岁，有尼乞食于锋舍，见隐娘悦之，乃云：“问押
衙乞取此女。”锋大怒，叱尼。尼曰：“任押衙铁柜中盛，亦
须偷去。”后夜果失隐娘所在，锋大惊骇，令人寻，曾
无影响。父母每思之，相对啼哭而已。后五年，尼送隐
娘归，告锋曰：“教已成矣，可自领取。”尼欻，亦不见。一家
悲喜。问其所习，曰：“初但读经念咒，馀无他也。”锋不信，
恳诘隐娘曰：“真说恐父不信，如何？”父曰：“但真说之。”乃
曰：“初被尼挈去，不知行几里。”及明，至大石穴，中，嵌空
数十步，绝无居人，猿猱极多。尼先已有二女，亦“各十
岁，皆聪明婉丽，不食，能于峭壁上飞走，若捷猱登木
无有蹶失。尼与我药一粒，兼合执宝剑一口，长一二
尺许，锋利，吹毛可断。”遂令二女教某攀援，渐觉身轻
如风。一年后刺猿猱，百无一失。后刺虎豹，皆决其首
而归。三年使刺鹰隼，无不中剑之刃渐减五寸，飞走
遇之，亦莫知其来去也。至四年，“留二女守穴，挈我于
都市，不知何处也。”指其人一一数其过曰：“为我刺其
首来，无使知觉。”授以羊角匕首，刃广四寸，遂白日刺
其人于都市中，人莫能见，以首入囊，反命则以药化
之为水。五年又曰：“某大僚有罪，无故杀人若干，夜可
入其室，决其首来。”又携匕首入其室，度其门隙，无有
鄣碍，伏之梁上，至瞑时，得其首归。尼大怒曰：“何太晚
如是？”某云：“见前人戏弄一儿可爱，未忍便下手。”尼叱
曰：“已后遇此辈，必先断其所爱，然后决之。”某拜谢。尼
曰：“吾为汝开脑后，藏匕首而无伤。用即抽之，曰：‘女术
已成，可归家’。”遂送还，云：“后二十年方可一见。”锋闻语
甚惧，后遇夜即失踪，及明而反，锋亦不敢诘之，因兹
亦不甚怜爱。忽值磨镜少年及门曰：“此人可与我为
夫。”白父，父不敢不从，遂嫁之。其人但能淬镜，馀无他
能。父乃给衣食，甚丰具。数年后，父卒，魏帅知其异，遂
以金帛召署为左右吏，如此。又数年，至元和间，魏帅
与陈许节度使刘悟参军不协，使隐娘贼其首。隐娘
辞帅之许，刘能神筭，已知其来，召牙将令曰：“早至城
北，候一丈夫一女子各跨白黑卫，至门，遇有鹊来噪，
丈夫以弓弹之不中，妻夺夫弓，一弹而毙。揖之曰：‘吾
欲相见祇迎也’。”牙将受约束，遇之隐娘夫妻云：“刘仆
射果神人，不然何以见召也？愿见刘公。”刘劳之。隐娘
夫妻拜曰：“得罪仆射，合万死。”刘曰：“不然，各亲其主，人
之常事。魏今与许何异？请当留此，勿相疑也。”隐娘谢
曰：“仆射左右无人，愿舍彼而就此，服公神明耳。”盖知
魏帅之不及刘也。刘问所须，曰：“每日止要钱二百文
足矣。”乃依所请。忽不见二卫所在，刘使人寻之，不知
所向。后潜于布囊中见二纸卫，一黑一白。后月馀，白
刘曰：“彼未知止，必使人继至。今宵请剪发，系之以红
绡，送”于魏枕前，以表不回。刘听之，至四更却返，曰：“送
其信矣。是夜必使精精儿来杀某及贼仆射之首。此时亦用计杀之，望勿忧耳。”刘豁达大度，亦无畏色。是
夜明烛半宵之后，果有二幡子，一红一白，飘飘然如
相击于床四隅。良久，见一人自空而踣，身首异处。隐
娘亦出曰：“精精儿已毙。”拽出于堂之下，以“药末化之
为水，发毛不存矣。”隐娘曰：“后夜当使妙手空空儿继
至。空空儿之神术，人莫能窥其用，鬼莫得蹑其踪，能
从空虚入冥漠，无形而灭影。隐娘之伎，故不敢造其
境，此即系仆射之福耳。但以于阗玉周其颈，拥以衾，
隐娘当化为蠛蠓，潜入肠中听候，其馀无逃避处。”刘
如言，至三更，瞑目未熟，果闻项上铿然声甚厉。隐娘
自刘口中跃出，贺曰：“仆射无患矣。此人如俊鹘，一搏
不中，即翩然远逝，耻其不中耳。才未逾一更，已千里
矣。”后视其玉，果有匕首划处，痕逾数分。自元和八年，
刘自许入觐，隐娘不愿从焉。云：“此去寻山水，访至人，
但一一请给与其夫。”刘如约，后渐不知所之。及刘薨
于军，隐娘亦鞭驴而一至京师柩前恸哭而去。开成
年，昌裔子纵除陵州刺史，至蜀栈道遇隐娘，貌若当
时，甚喜相见，依前跨白卫如故。谓纵曰：“郎君大灾，不
合适此。”出药一粒，令纵吞之，云：“来年火急抛官归雒，
方脱此祸。吾药力只保一年患耳。”纵亦不甚信，遗其
缯彩，一无所受，但沈醉而去。后一年，纵不休官，果卒
于陵州。自此无复有人见隐娘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