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95卷 > 《旱灾疏》汪文盛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95卷 > 《旱灾疏》汪文盛

臣窃闻“古之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廪。天不生财，
地不出宝，则田野荒芜，田野荒芜，则仓廪不盈，仓廪
不盈，则民乃草菅，将捐其地而走矣。”臣又闻“能积于
不涸之仓，藏于不竭之府者，可御水旱之来；当患而
为之备；既灾而为之捍者，可免流离之苦。”天灾流行，
国家代有，救灾恤民，古之道也。臣谬以疏庸之才，滥
叨牧民之寄。莅郡以来，勉思报补；夙夜兢惕，未知所
云。为照福州府地方所属十县，滨依山海，岩谷多而
膏腴之壤狭，陂渠少而灌溉之备疏。居里无甚裕之
家，盖藏有几；邻粟无可通之路，转贩尤难。故于岁事
之盈亏，尤切民生之利害。前年以来，阴郁尤甚，雨水
过多，田地崩陷，种获不广。所产枝圆“果木，根苦久浸。
枝干折拔于飓风，子实垂结而殒落；瓜菜薤芋，虚名
无补；荞麦麻豆，咸地匪宜。”嘉靖五年春正月至于夏
四月，连雨日夜不止，平畴荡为巨浸者浃旬，禾苗坐
见渰没者过半。五月中旬至七月，亢阳为灾。顾兹平
壤，全无肤寸之滋；瞻彼高原，皆如卦兆之坼。云方凝
而复散，雨欲作而骤休。虽祈祷之具修，缘感通之殊
邈。早禾水淹未尽者，或为旱气所伤，多是白秕；或为
螟虫所食，止有薄收。况本地全赖晚禾、大冬二项济
饥，炎天毒热，土脉干燥，犁锄不入，赤地相望。即今晚
禾秧苗旱死全未布插，大冬已插在田，一切鞠为枯
草。无泉源为之灌输，有风日为之炎铄。旷野难耕，皆
成槁白；穉苗方秀，顿觉萎黄。节序已过，原野如焚。纵
获秋霖，无益穑宝。臣忝司牧民，日睹灾旱。民不得所，
咎必有由。谨按去冬十二月以至今年夏秋，日落之
时，赤红异色，蔽大西北方，如火光凝薄，或至经夜不
散。梅花镇东地方，海水忽赤，经旦复清，鱼虾可数。省
城左右，旗鼓二山，前后夜鸣，各处井泉枯“竭。入夏以
来，耳不闻蝉，蛙蚓不鸣。”臣之愚陋，固不能仰测天文，
俯求地理，旁究物情，然推之于人事，则有隐忧者矣。
何者？赤红之气，正当西北之方，是阳德不顺，常当其
下，有兵荒之象也。海之为言晦也，浊黑而晦，乃其常
性。今清固反常，赤又难委于吉矣。山体本静，旗鼓宜
偃仆，今乃飞鸣，是不静而摄动者之职，于法为贼也。
井泉竭，地道泄也。夏无蝉鸣，湿不能化，《跗翼》也。土不
反宅，蛙蚓结也。天告于上，地告于下，物告于中，人有
讹言，野有讳语，稽诸数端，恐不但旱荒而已。揆厥所
由，匪降自天，皆由臣不职，不能慎身奉法，平政召和，
以延民命，徒为民之牧，食民之粟，饮民之水，以致上
天降罚，不罪于身，反耗斁下土，一郡之田，尽受赤裂。
《诗》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言祸乱有所由起也。今臣
待罪福州，已及三年，食不止福民数升之粟，饮不止
福民数杯之水，为民不利。上干天和，重伤国本。如此，
则夫旱灾之来，其由臣身也必矣。臣又闻古者三年
耕有一年之积，九年耕有三年之积。闽版籍繁而食
地浅，为者寡而用者多。上农之夫，中农之岁，公私并
用，已有不及。在昔如此，况于今日乎？小民废于生谷，
半谋转输之利；腴田苦于兼并，不知储偫之法。故一
旦饥馑，万目睽睽，众口嗷嗷，奔走告急，乃其真情。昔
管仲曰：“粟行于五百里，则众有饥色。其稼亡三之一
者，命曰小凶。小凶三年而大凶。大凶则众有遁去。在
昔如此，又况于闽民今岁之旱乎？将来之势、意外之
患，可以逆见。臣所以不敢避斧钺之诛而上渎圣明
之听也。伏望皇上轸念边陲，哀其困苦，视万民如密
迩、四方如邦畿。乞敕户部从长议处，将该年税粮蠲
免，转行镇、巡等官多方设法处置谷米，以备赈济；料
理边防，用戒不”虞。仍乞工、礼二部将各年未完并本
年坐派暂且停止，候有收之年带征。古人云：“所费者
财用，所收者人心。”是大有望于今日也。窃又念臣牧
郡既已无状，腆颜就列，心甚不安。乞将臣早赐罢斥，
以消天谴，以谢人怨。别选贤能官员前来拊循凋瘵
之民，举行救荒之政，地方幸甚！人民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