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87卷 > 东坡集 > 《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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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之迹，托于有形，有形则有弊。苟不至于无，而自
乐于一时，聊寓其心，忘忧晚岁，则犹贤于博奕也。虽
然，不假外物而有守于内者，圣贤之高致也。惟颜子
得之。

书初无意于佳，乃佳尔。草书虽是积学乃成，然要是
出于欲速。古人云“匆匆不及草书”，此语非是。若匆匆
不及，乃是平时亦有意于学，此弊之极，遂至于周越
仲翼，无足怪者。吾书虽不甚佳，然自出新意，不践古
人，是一快也。

《书》必有神、气、骨、肉、血，五者阙一，不为成书也。

书法备于正书，溢而为行草。未能正书而能草书，犹
未尝《庄语》而辄放言，无是道也。

凡世之所贵，必贵其难。真书难于飘扬，草书难于严
重，大字难于结密而无闲，小字难于宽绰而有馀。
把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欧阳文忠公谓余“当使指
运而腕不知，此语最妙。方其运也，左右前后却不免
攲侧，及其定也，上下如引绳。此之谓笔正。”柳诚悬之
言良是。古人得笔法有所自，张长史以剑器容有是
理。雷太简乃云：“闻江声而笔法进。”文与可亦言“见蛇
斗而草书长”，此殆谬矣。

观其书，有以得其为人，则君子小人必见于《书》，是殆
不然。以貌取人，且犹不可，而况书乎？吾观颜公书，未
尝不想见其风采，非徒得其为人而已，凛乎若见其
诮卢杞而叱希烈，何也？其理与韩非窃斧之说无异，
然人之字画工拙之外，盖皆有趣，亦有以见其为人
邪正之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