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57卷 > 朱子大全集 > 列御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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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高士传》：“列御寇者，郑人也，隐居不仕。郑穆公时，子
阳为相，专任刑法，列御寇乃绝迹穷巷，面有饥色。或
告子阳曰：‘列御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
无乃不好士乎’？子阳闻而悟，使官载粟数十乘而与
之。御寇出见使者，再拜而辞之，入见其妻，妻望之而
拊心曰：‘妾闻为有道之妻子，皆得佚乐，今有饥色，君
过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非命也哉’？”御寇笑曰：“君
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
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居一年，郑人杀子阳，其
党皆死，御寇安然独全，终身不仕，著书八篇，言道家
之意，号曰《列子》。

按《庄子·逍遥游》篇：“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
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
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
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按《列子序》：列子姓列，名御寇，郑人也。居郑圃四十年，
人无识者。初事壶丘子，后师老商氏，友伯高子，进二
子之道，九年而后，能御风而行。弟子严恢问曰：“所为
问道者，为富乎？”列子曰：“桀纣唯轻道而重利，是以亡。”
其书凡八篇。列子盖有道之士，而《庄子》亟称之。今汴
梁郑州圃田列子观，即其故隐，唐封冲虚真人，书为
《冲虚真经》。　子列子适卫，食于道，从者见百岁髑髅，
攓蓬而指，顾谓弟子百丰曰：“唯予与彼知而未尝生，
未尝死也。此过养乎，此过欢乎？种有几，厥昭生乎湿，
醯鸡生乎酒，羊奚比乎不笋，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
程生马，马生人，人久入于机，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
机。”《黄帝书》曰：“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
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形，必终者也。天地终乎，与我
偕终，终进乎不知也。”道终乎本无始，进乎本不久。有
生则复于不生，有形则复于无形。不生者非本不生
者也，无形者非本无形者也。生者理之必终者也。终
者不得不终，亦如生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恒其生，画
其终，惑于数也。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属天
清而散，属地浊而聚，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
鬼归也，归其真宅。《黄帝》曰：“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
我尚何存？”人自生至终，大化有四：婴儿也，少壮也，老
耄也，死亡也。其在婴孩，气专志一，和之至也，物不伤
焉，德莫加焉；其在少壮，则血气飘溢，欲虑充起，物所
攻焉，德“故衰焉。其在老耄，则欲虑柔焉。体将休焉，物
将先焉。虽未及婴孩之全，方于少壮间矣；其在死亡
也，则之于息焉，反其极矣。”　或谓《子列子》曰：“子奚贵
虚？”列子曰：“虚者无贵也。”《子列子》曰：“非其名也，莫如静，
莫如虚。静也虚也，得其居矣；取也与也，失其所矣。”事
之破。“而后有舞仁义者，弗能复也。”粥熊曰：“运转亡
已，天地密移，畴觉之哉？故物损于彼者盈于此，成于
此者亏于彼，损盈成亏，随世随死，往来相接，间不可
损，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尽，一形不顿亏，亦不觉其
成，不觉其亏，亦如人自生至老，貌色智态，亡日不异，
皮肤爪发，随生随落，非婴孩时有停而不易也。间不
可觉，俟”至后知　《黄帝》篇。列子师老商氏，友伯高子，
进二子之道，乘风而归。尹生闻之，从列子居，数月不
省舍。因间请蕲其术者，十反而十不告。尹生怼而请辞，列子又不命。尹生退，数月，意不已，又往从之。列子
曰：“汝何去来之频？”尹生曰：“曩章戴有请于子，子不我
告，固有憾于子。今复脱然，是以又来。”列子曰：“曩！吾以
汝为达，今汝之鄙至此，姬将告汝所学于夫子者矣。
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也，三年之后，心不敢念是非，
口不敢言利害，始得夫子一眄而已。五年之后，心更
念是非，口更言利害，夫子始一解颜而笑。七年之后，
从心之所念，更无是非；从口之所言，更无利害，夫子
始一引吾并席而坐。九年之后，横心之所念，横口之
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彼之是非利
害欤，亦不知夫子之为我师，若人之为我友，内外进
矣。而后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无不同也。心凝形释，
骨肉都融，不觉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随风东西，犹木
叶干壳，竟不知风乘我耶，我乘风乎？”今女居先生之
门，曾未浃时，而“怼憾者再三。女之片体，将气所不受；
汝之一节，将地所不载。履虚乘风，其可几乎？”尹生甚
怍，屏息良久，不敢复言。　《仲尼篇》：子列子既师壶丘
子林，友伯昏瞀人，乃居南郭，从之处者日数而不及。
虽然，子列子亦微焉，朝朝相与辨，无不闻，而与南郭
子连墙二十年不相谒请，相遇于道，目若不相见者，
门之徒役以为子列子与南郭子有敌不疑。有自楚
来者，问子列子曰：“先生与南郭子奚敌？”子列子曰：“南
郭子貌充心虚，耳无闻，目无见，口无言，心无知，形无
惕，往将奚为？虽然，试与汝偕往。”阅弟子四十人同行，
见南郭子，果若欺魄焉而不可与接。顾视子列子，形
神不相偶而不可与群。南郭子俄而指子列子之弟
子末行者与言，衎衎然若专直而在雄者。子列子之
徒骇之反舍，咸有疑色。子列子曰：“得意者无言，进知
者亦无言，用无言为言亦言，无知为知亦知。无言与
不言，无知与不知，亦言亦知，亦无所不言，亦无所不
知，亦无所言，亦无所知。如斯而已，汝奚妄骇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