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3卷 > 丘濬大学衍义补 > 《论时政疏》汉·贾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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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内之闲中，是古
天子后服，所以庙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
白縠之表，薄纨之里，緁以偏诸美者黼绣，是古天子
之服。今富人大贾嘉会，召客者以被墙。古者以奉一
帝一后而节适，今庶人屋壁得为帝服，倡优下贱得
为后饰，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
皂绨，而富民墙屋被文绣，天子之后以缘其领，庶人
嬖妾以缘其履，此臣所谓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
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
之，欲天下亡饥，不可得也。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
亡为奸邪，不可得也。国已屈矣，盗贼直须时耳，然而
献计者曰“毋动，为大耳。”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
至冒上也，进计者犹曰“毋为可为长太息”者此也。商
君遗礼谊，弃仁恩，并心于进取，行之二岁，秦俗日败，
故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借父耰
刞，虑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语，抱哺其子，与公并
倨，妇姑不相说，则反唇而相稽，其慈子嗜利，不同禽
兽，亡几耳。然并心而赴，时犹曰蹶。六国兼天下，功成
求得矣，终不知反廉愧之节，仁义之厚，信并兼之法，
遂进取之业，天下大败。众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壮陵
衰，其乱至矣。是以大贤起之，威震海内，德从天下，曩
之为秦者，今转而为汉矣。然其遗风馀俗，犹尚未改。
今世以侈靡相竞，而上亡制度，弃礼谊，捐廉耻，日甚，
可谓“月异而岁不同矣。逐利不耳，虑非顾行也，今其
甚者杀父兄矣。盗者，剟寝尸之帘，搴两庙之器，白昼
大都之中，剽吏而夺之金，矫伪者出几十万石粟，赋
六百馀万钱，乘传而行郡国，此其亡行义之尤至者
也。”而大臣特以簿书不报、期会之间以为大故，至于
流俗失，世坏败，因恬而不知怪，虑不动于耳目，以为
是适然耳。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乡道，类非俗
吏之所能为也。俗吏之所务，在于刀笔筐箧，而不知
大体。陛下又不自忧，窃为陛下惜之。夫立君臣，等上
下，使父子有礼，六亲有纪，此非天之所为，人之所设
也。夫人之所设，不为不立，不植则僵，不修则坏。《筦子》
曰：“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使筦子
愚人也则可，筦子而少知治体，则是岂可不为寒心
哉！秦灭四维而不张，故君臣乖乱，六亲殃戮，奸人并
起，万民离叛，凡十三岁而社稷为墟。今四维犹未备
也，故奸人几幸而众心疑惑。岂如今定《经制》，令君君
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亲，各得其宜。奸人无所几幸，
而群臣众信，上不疑惑，此业一定，世世常安，而后有
所持循矣。若夫经制不定，是犹渡江河亡维楫，中流
而遇风波，船必覆矣。可为长太息者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