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42卷 > 《内制集序》宋·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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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钱思公尝以谓朝廷之官，虽宰相之重，皆可杂以
他才处之，唯翰林学士非文章不可。思公自言为此
语，颇取怒于达官，然亦自负以为至论。今学士所作
文章多矣，至于青词斋文，必用《老子》浮图之说。祈祷
秘祝，往往近于家人里巷之事，而制诏取便于宣读，
常拘以世俗所谓四六之文，其类多如此。然则果可
谓之文章者欤？予在翰林六年，中间进拜二三大臣，
皆适不当直，而天下无事，四夷和好，兵革不用，凡朝
廷之文，所以指麾号令，训戒约束，自非因事无以发
明。矧予中年早衰，意思零落，以非工之作，又无所遇
以发焉。其屑屑应用，拘牵常格，卑弱不振，宜可羞也。
然今文士尤以翰林为荣选。予既罢职，院吏取予直
草，以日次之，得四百馀篇，因不忍弃。况其上自朝廷，
内及宫禁，下暨蛮夷海外，事无不载，而《时政记》日历
与起居郎、舍人有所略而不记，未必不有取于斯焉。
呜呼！予且老矣，方买田淮、颍之间。若夫凉竹簟之暑
风，曝茅檐之冬日，睡馀支枕，念昔平生，仕宦出处，顾
瞻玉堂，如在天上。因览遗槁，见其所载职官名氏，以
较其人盛衰先后，孰在孰亡，足以知荣宠为虚名，而
资笑谈之一噱也，亦因以夸彼田夫野老而已。嘉祐
六年秋八月二日，庐陵欧阳修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