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3卷 > 《高贵乡公少康高祖优劣论》锺会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3卷 > 《高贵乡公少康高祖优劣论》锺会

二月，丙辰，帝宴群臣于太极东堂，与侍中荀𫖮、尚书
崔赞、袁亮、锺毓，给事中中书令虞松等并讲述礼典，
遂言帝王优劣之差。帝慕少康，因问𫖮等曰：“有夏既
衰，后相殆灭，少康收集夏众，复禹之绩。高祖拔起陇
亩，驱帅豪儁，芟除秦、项，包举㝢、内。斯二主可谓殊才
异略，命世大贤者也。考其功德，谁宜为先？”𫖮等对曰：
“夫天下重器，王者天授，圣德应期，然后能受命创业至于阶缘前绪，兴复旧绩，造之与因，难易不同。少康
功德虽美，犹为中兴之君，与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
祖，臣等以为优。”帝曰：“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
未必创业者皆优，绍继者咸劣也。汤、武、高祖，虽俱受
命，贤圣之分，所觉悬殊。少康、殷宗，中兴之美；夏启、周
成，守文之盛。论德较实，方诸汉祖，吾见其优，未闻其
劣”，顾所遇之时殊，故所名之功异耳。少康生于灭世
之后，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
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
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汉祖因土崩之势，仗一时之
权，专任智力，以成功“业，行事动静，多违圣检。为人子
则数危其亲，为人君则囚系贤相，为人父则不能卫
子，身没之后，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
复大禹之绩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汉祖矣。诸
卿具详论之。”翌日丁巳，讲业既毕，𫖮亮等议曰：“三代
建国，列土而治，当其衰敝，无土崩之势，可怀以德，难
屈以力。逮至战国，彊弱相兼，去道德而任智力，故秦
之敝可以力争。少康布德，仁者之英也；高祖任力，智
者之儁也。仁智不同，二帝殊矣。《诗》《书》述殷中宗、高宗，
皆列《大雅》。少康功美，过于二宗，其为《大雅》明矣。少康
为优，宜如诏旨赞”毓。松等议曰：“少康虽积德累仁，然
上承大禹遗泽馀庆，内有虞仍之援，外有”靡艾之助。
寒泥谗慝，不德于民浇。“无亲，外内弃之，以此有国，
盖有所因。至于汉祖，起自布衣，率乌合之士以成帝
者之业。论德则少康优，课功则高祖多，语资则少康
易，较时则高祖难。”帝曰：“诸卿论少康因资高祖创造，
诚有之矣。然未知三代之世，任德济勋，如彼之难；秦
项之际，任力成功，如此之易。且太上立德，其次立功，
汉祖功高，未若少康盛德之茂也。且夫仁者必有勇，
诛暴必用武，少康武烈之威，岂必降于汉祖哉！但《夏
书》沦亡，旧文残阙，故勋美阙而罔载。唯有伍员，粗述
大略，其言复禹之绩，不失旧物。祖述圣业，旧章丕行，
自非大雅兼才，孰能与于此！向令坟典具存，行事详
备，亦岂有异同之论哉！”于是群臣咸悦服。中书令松
进曰：“少康之事，去世久远，其文昧如，是以自古及今，
议论之士莫有言者，德美隐而不宣。陛下既垂心远
鉴，考详古昔，又发德音，赞明少康之美，使显于千载
之上，宜录以成篇，永垂于后。”帝曰：“吾学不博，所闻浅
狭，惧于所论，未获其宜。纵有可采，亿则屡中，又不足
贵，无乃致笑后贤，彰吾暗昧乎？”于是侍郎锺会退论
次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