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21卷 > 后汉王充论衡 > 《艺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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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协和万国”，是美尧德致太平之化，化诸夏，并及
要荒也。言协和方外可也；言万国，增之也。夫唐之与周，俱治五千里内。周时诸侯千七百九十三国，荒服、
戎服、要服及四海之外不粒食之民，若穿胸、儋耳、僬
侥、跋踵之辈，并合其数，不能三千。天之所覆，地之所
载，尽于三千之中矣。而《尚书》云“万国”，犹《诗》言“千亿”矣。
夫千与万，数之大名也。万，言众多，故《尚书》云“万国”，《诗》
言千亿。

《尚书》曰：祖伊谏纣曰：今我民罔不欲丧。罔，无也；我天
下民无不欲王亡者。夫言欲王之亡可也，言无不增
之也。纣虽恶民，臣蒙恩者非一，而祖伊增语，欲以惧
纣也。故曰：语不益，心不惕；心不惕，行不易。增其语欲
以惧之，冀其警悟也。苏秦说齐王曰：“临菑之中，车毂
击，人肩摩，举袖成幕，连衽成帷，挥汗成雨。齐虽炽盛”，
不能如此。《苏秦增语》，激齐王也。祖伊之谏纣，犹苏秦
之说齐王也。贤圣增文，外有所为，内未必然。何以明
之？夫《武成》之篇言武王伐纣，血流浮杵，助战者多，故
至血流如此。皆欲纣之亡也，土崩瓦解，安肯战乎？然
祖伊之言，民无不欲，如《苏秦增语》，《武成》言血流浮杵，
亦太过焉。死者血流，安能浮杵？按武王伐纣于牧之
野，河北地高壤，靡不干燥，兵顿血流，辄燥入土，安得
浮杵？且周殷士卒，皆赍盛粮，或作“干粮。”无杵臼之事，
安得杵而浮之？言血流浮杵，欲言诛纣，惟兵顿士伤，
故至浮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