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1卷 > 徐干中论 > 《法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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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法象立，所以为君子法象者，莫先乎正容貌，慎威
仪。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为冕服采章以旌之，为珮玉
鸣璜以声之，欲其尊也，欲其庄也，焉可懈慢也？夫容
貌者，人之符表也。符表正故情性治，情性治故仁义
存，仁义存故盛德著，盛德著故可以为法象，斯谓之
“君子”矣。君子者，无尺土之封而万民尊之，无刑罚之
威而万民畏之，无羽籥之乐而万民乐之，无爵禄之
赏而万民怀之。其所以致之者一也。故孔子曰：“君子
威而不猛，泰而不骄。”《诗》云：“敬尔威仪，惟民之则。”若夫
堕其威仪，恍其瞻视，忽其辞令，而望民之则我者，未
之有也；莫之则者，则慢之者至矣。小人皆慢也，而致
怨乎人，患己之卑，而不知其所以然，哀哉！故《书》曰：“惟
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人性之所简也，存乎幽
微；人情之所忽也，存乎孤独。夫幽微者，显之原也；孤
独者，见之端也。胡可简也？胡可忽也？是故君子敬孤
独而慎幽微，虽在隐蔽，鬼神不得见其隙也。《诗》云：“肃
肃兔罝，施于中林。”处独之谓也。又有颠沛而不可乱
者，则成王、季路其人也。昔者成王将崩，体被冕服，然
后发顾命之辞。季路遭乱结缨，而后死白刃之难。夫
以崩亡之候，白刃之难，犹不忘敬，况于游宴乎？故《诗》
曰：“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言必济
也。君子口无戏谑之言，言必有防；身无戏谑之行，行
必有检。故虽妻妾不可得而黩也，虽朋友不可得而
狎也。是以不愠怒而德行行于闺门，不谏谕而风声
化乎乡党。《传》称“大人正己而物自正”者，盖此之谓也。
以匹夫之居犹然，况得意而行于天下者乎？唐尧之
帝允恭克让而光被四表，成汤不敢怠遑而奄有九
域，文王祗畏而造彼区夏。《易》曰：“观盥而不荐，有孚颙
若。”言下观而化也。祸败之由也，则有媟慢以为阶，可
无慎乎？昔宋敏碎首于棋局，陈灵被祸於戏言，阎邴

福禄从之。《诗》云：“靖恭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
以汝。”故君子之交人也，欢而不媟，和而不同，好而不
佞诈，学而不虚行，易亲而难媚，多怨而寡非，故无绝
交，无畔朋。《书》曰：“慎始而敬，终以不困。”夫礼也者，人之
急也，可终身蹈，而不可须臾离也。须臾离则慆慢之
行臻焉，须臾忘则慆慢之心生焉，况无礼而可以终
始乎？夫礼也者，敬之经也，敬也者，礼之情也。无敬无
以行礼，无礼无以节敬，道不偏废，相须而行。是故能
尽敬以从礼者谓之成人。过则生乱，乱则灾及其身。
昔晋惠公以慢端而无嗣，文公以肃命而兴国。却犨
以傲享征亡，冀缺以敬妻受服，子圉以《大明》招乱，薳
罢以《既醉》保禄，良霄以《鹑奔》丧家，子展以《草虫》昌族。
君子感凶德之如彼，见吉德之如此。故立必磬折，坐
必抱鼓，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视不离乎结襘之间，言
不越乎表著之位。声气可范，精神可爱，俯仰可宗，揖
让可贵，述作有方，动静有常，帅礼不荒，故为万夫之
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