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64卷 > 徐铉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64卷 > 徐铉

按《宋史文苑传》：“铉字鼎臣，扬州广陵人。十岁能属文，
不妄游处，与韩熙载齐名，江东谓之韩、徐。仕吴为校
书郎，又仕南唐李昪父子，试知制诰，与宰相宋齐丘
不协。时有得军中书檄者，铉及弟锴评其援引不当。
檄乃汤悦所作，悦与齐丘诬铉锴泄机事，铉坐贬泰
州司户掾，锴贬为乌江尉，俄复旧官。时景命内臣车”
延规、传宏营屯田于楚州，处事苛细，人不堪命，致盗
贼群起。命铉乘传巡抚。铉至楚州，奏罢屯田，延规等
惧罪逃，铉捕之急，权近侧目。及捕得贼首，即斩之，不
俟报，坐专杀流舒州。周世宗南征，景徙铉饶州，俄召
为太子右谕德，复知制诰，迁中书舍人。景死，事其子
煜为礼部侍郎，通署中书省事，历尚书右丞、兵部侍
郎、翰林学士、御史大夫、吏部尚书。宋师围金陵，煜遣
铉求缓兵。时煜将朱令赟将兵十馀万自上江来援，
煜以铉既行，欲止令赟勿令东下。铉曰：“此行未保，必
能济艰。江南所恃者援兵尔，柰何止之？”煜曰：“方求和
解而复决战，岂利于汝乎？”铉曰：“要以社稷为计，岂顾
一介之使，置之度外可也。”煜泣而遣之。及至，虽不能
缓兵，而入见、辞归，礼遇皆与常时同。及随煜入觐，太
祖责之声甚厉，铉对曰：“臣为江南大臣，国亡，罪当死，
不当问其他。”太祖叹曰：“忠臣也，事我当如李氏。”命为
太子率更令。太平兴国初，李昉独直翰林，铉直学士
院。从征太原，军中书诏填委，铉援笔无滞，辞理精当，
时论能之。师还，加给事中。八年，出为右散骑常侍，迁
左常侍。淳化二年，庐州女僧道安诬铉奸私，下吏，道
安坐不实抵罪，铉亦贬静难行军司马。初，铉至京师，
见被毛褐者，辄哂之。邠州苦寒，终不御毛褐，致冷疾。
一日晨起，方冠带，遽索笔手疏，约束后事，又别署曰：
“道者天地之母。”书讫而卒，年七十六。铉无子，门人郑
文宝护其丧至汴，胡仲容归其葬于南昌之西山。铉
性简淡寡欲，质直无矫饰，不喜释氏而好神怪，有以
此献者，所求必如其请。铉精小学，好李斯小篆，臻其
妙，隶书亦工。尝受诏与句中正、葛湍、王惟恭等同校
《说文》，序曰：“许慎《说文》十四篇，并序目一篇，凡万六百
馀字。圣人之旨，盖云备矣。夫八卦既画，万象既分，则
文字为之大辂，载籍为之六辔”，先王教化所以行于
百代，及物之功，与造化均不可忽也。虽五帝之后，改
易殊体，六国之势，文字异形，然犹存篆籀之迹，不失
形类之本。及暴秦苛政，散隶聿兴，便于末俗，人竞师
法，古文既变，巧伪日滋。至汉宣帝时，始命诸儒修《仓
颉》之法，亦不能复。至光武时，马援上疏，论文字之讹
谬，其言详矣。及和帝时，申命贾逵修理旧文，于是许
慎采史籀、李斯、扬雄之书，博访通人，考之于逵，作《说
文解字》。至安帝十五年，始奏上之，而隶书之行已久，
加以行、草八分纷然间出，反以篆籀为奇怪之迹，不
复经心。至于六籍旧文，相承传写，多求便俗，渐失本
原。《尔雅》所载草木鱼鸟之名，肆志增益，不可观矣。诸
儒传释，亦非精究小学之徒，莫能矫正。唐大历中，李
阳冰篆迹殊绝，独冠古今。于是刊定《说文》，修正笔法，
学者师慕，篆籀中兴。然颇排斥许氏，自为臆说。夫以师心之独见，破先儒之祖述，岂圣人之意乎？今之为
字学者，亦多阳冰之新义，所谓贵耳而贱目也。自唐
末丧乱，经籍道息，有宋膺运，人文国典，粲然复兴。以
为文字者，六艺之本，当由古法。乃诏取许慎《说文解
字》，精加详校，垂宪百代。臣等敢竭愚陋，备加详考。有
许慎《注义》，序例中所载而诸部不见者，审知漏落，悉
从补录。复有经典相承传写，及时俗要用而《说文》不
载者，皆附益之，“以广篆籀之路。亦皆形声相从，不违
六书之义者。其间《说文》具有正体而时俗讹变者，则
具于注中。其有义理乖舛，违戾六书者，并列序于后，
俾夫学者无或致疑。”大抵此书，务援古以正今，不徇
今而违古。若乃高文大册，则宜以篆籀著之金石。至
于常行简牍，则草隶足矣。又许慎《注解》，词简义奥，不
“可周知。阳冰之后，诸儒笺述有可取者，亦从附叶。犹
有未尽，则臣等粗为训释，以成一家之书。《说文》之时，
未有反切，后人附益，互有异同。孙愐《唐韵》行之已久，
今并以孙愐《音切》为定，庶几学者有所适从焉。”锴亦
善小学，尝以许慎《说文》依四声谱次为十卷，目曰《说
文解字韵谱》。铉序之曰：“昔伏羲画八卦而文字之端
见矣，苍颉模鸟迹而文字之形立矣，史籀作大篆以
润色之，李斯变小篆以𥳑易之，其美至矣。及程邈作
隶而人竞趋省，古法一变，字义浸讹。先儒许慎患其
若此，故集《仓》《雅》之学，研六书之旨，博访通识，考于贾
逵，作《说文解字》十五篇，凡万六百字。字书精博，莫过
于是，篆籀之体，极于”斯焉。其后贾鲂以《三春》之书，皆
为隶字。隶字始广，而篆籀转微。后汉及今，千有馀岁，
凡善书者皆草隶焉。又隶书之法有删繁补阙之论，
则其讹伪，断可知矣。故今字书之数，累倍于前。夫圣
人创制，皆有依据，不知而作，君子慎之。及史阙文，格
言斯在。若草木鱼鸟，形声相从，触类长之，良无穷极。
苟不“折之以古义，何足以观？故叔重之后，《玉篇》《切韵》
所载，习俗虽久，要不可施之于篆文。往者李阳冰天
纵其能，中兴斯学，赞明许氏，奂焉英发。”然古法背俗，
易为堙微。方今许李之书，仅存于世，学者殊寡，旧章
罕存。秉笔操觚，要资校阅，而偏傍奥密，不可意知，寻
求一字，往往终卷，力省功倍，思得其宜。舍“弟锴特善
小学，因命取叔重所记，以《切韵》次之，声韵区分，开卷
可睹。锴又集《通释》四十篇，考先贤之微言，畅许氏之
元旨，正阳冰之新义，折流俗之异端，文字之学，善矣
尽矣。”今此书止欲便于检讨，无恤其他，故聊存古训，
以为别识。其馀敷演，有《通释五音》凡十卷，贻诸同志
云。铉亲为之篆，镂板以行于世。锴字楚金，四岁而孤，
母方教铉，未暇及。锴能自知书，李景见其文，以为秘
书省正字。累官内史舍人。因铉奉使入宋，忧惧而卒，
年五十五。李穆使江南，见其兄弟文章，叹曰：“二陆不
能及也。”铉有文集三十卷、《质疑论》若干卷，所著《稽神
录》多出于其客蒯亮锴。所著则有《文集》《家传》《方舆记》
《〈古今国典〉、赋苑岁时广记》云：

按《国老谈苑》：徐铉为散骑常侍，太宗谓曰：“官家之称，
其义安在？”铉曰：“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盖皇帝之
谓也。淳化中，上苑象毙，太宗命使宣问铉象胆所在，
铉对曰：“请于前左足求之。”果得以进。诏复询之，铉曰：
“象胆随四时在足，今方二月，臣故知耳。”初，自南唐入
京市宅，以岁馀，见宅主贫困之甚，因召而谓曰：“得非
售宅亏直而致是耶？予近撰碑，获润笔二百千，可赏
尔矣。”宅主固辞不获，命左右辈以付之。后黜邠州，年
七十，手不释卷，常亲写许慎《说文》一部，谨细无误。一
日栉罢，命纸大书曰：“道者天地母”，投笔而绝。

按王铚《默记》：徐铉归朝为左散骑常侍，迁给事中。太
宗一日问曾见李煜否，铉对以臣安敢私见之。上曰：
“‘卿第见但言，朕令卿往相见可矣’。铉遂径往其居，望
门下马，但一老卒守门，徐言愿见太尉。”卒言：有旨不
得与人接，岂可见也？铉云：“‘奉旨来见’。老卒往报，徐入
立庭下久之，老卒遂取旧椅子相对。铉遥见，谓卒曰：
‘但正衙一椅足矣’。”顷间，李王纱帽道服而出，铉方拜
而遽下阶，引其手以上。铉辞宾主之礼。李王曰：“今日
岂有此礼？”徐引椅，少偏乃敢坐。后主相持大笑，乃默
坐不言，忽长吁叹曰：“当时悔杀了潘佑、李平。”铉既去，
有旨召对，询后主何言，铉不敢隐。遂有秦王赐牵机
药之事。牵机药者，服之前却数十回，头足相就，如牵
机状也。又后主在赐第，七夕，命故妓作乐，声闻于外。
太宗闻之大怒。又传“小楼昨夜又东风”及“一江春水
向东流”之句，并坐之，遂被祸云。

按《东轩笔录》：太祖、太宗下诸国，其伪命臣僚，忠于所
事者，无不面加奖激，以至弃瑕录用，故徐铉、潘眘修
辈皆承眷礼。至如卫融、张洎，应答不逊，犹优假之，故
虽疏远寇仇，无不尽其忠力。太平兴国中，吴王李煜
薨，太宗诏侍臣撰吴王神道碑。时有与徐铉争名而
欲中伤之者，面奏曰：“知吴王事迹莫若徐铉为详。”太
宗未悟，遂诏铉撰碑。铉遽请对而泣曰：“臣旧事李煜，
陛下容臣存故主之义，乃敢奉诏。”太宗始悟让者之意，许之。故铉之为碑，但推言历数有尽，天命有归而
已。其警句云：“东邻遘祸，南箕扇疑。投杼致慈亲之惑，
乞火无里妇之谈。始劳因垒之师，终复涂山之会。”又
有偃王仁义之比。太宗览读称叹。异日复得铉所撰
《吴王挽词》三首，尤加叹赏，每对宰臣称铉之忠义。《吴
王挽词》今记者二首，曰：“倏忽千龄尽，冥茫万事空。青
松洛阳陌，芳草建康宫。道德遗文在，兴衰自古同。受
恩无补报，反袂泣涂穷。”“土德承馀烈，江南广旧恩。一
朝人事变，千古信书存。哀挽周原道，铭旌郑国门。此
生虽未死，寂寞已消魂。”李主葬北邙，《江南录》乃铉与
汤悦奉诏撰，故有“邻国信书”之句。东邻谓钱俶也。
按，丁谓《谈录》：徐左省铉职居近列，虽盛寒入奉朝请，
即未尝披毛衫。或诘之曰：“岂有双阙之下，衣戎服欤？”
每睹待漏院前灯火人物，卖肝夹粉粥，来往喧杂，即
皱眉恶之，曰：“真同寨下耳。”一生好服宽裤，未尝窄衣
裳，谓诸士夫曰：“轩裳之家，鸡豕鱼鳖，果实蔬茹，皆可
备矣。”盖沽酒市脯不食尔。其敦尚儒素也如此。
按王陶《谈渊》，江南徐铉有学问，善谈吐，古儒之流也。
李氏未归顺时，奉王命至中朝便殿，见艺祖升殿，端
笏缓颊而言曰：“江南李煜无罪，陛下师出无名。”久之，
艺祖再令敷奏，乃曰：“李煜如地，陛下如天；李煜如子，
陛下如父。天乃能盖地，父乃能庇子。”艺祖应声答曰：
“既是父子，安得两处吃饭？”铉无以对，识者无不服艺
祖神隽矣。

按《湘山野录》：徐骑省铉在江南日，著书已多，乱离散
失，十不收一二，传者止文集二十卷。方成童铉于水
滨，忽一狂道士醉，叱之曰：“吾戒汝只在金鱼庙，何得
窃走至此？”以杖将击父母，亟援之，仍回目怒视曰：“金
鱼将迁庙于邠，他日挞于庙亦未晚。”因不见。后果谪
官于邠，遂薨，无子。

按《梦溪笔谈》：江南徐铉善小篆，映日视之，画之中心
有一缕浓墨，正当其中，至屈折处亦当中，无有偏侧，
乃笔锋直下不倒侧，故锋常在画中。此用笔之法也。
铉尝自谓：“吾晚年始得。”〈音果〉匾法，凡小篆，喜瘦而长。
《匾》之法，非老笔不能也。〈按吾衍七举篆法匾者最好谓之匾，《石鼓文》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