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12卷 > 《圣人所由惟一理》明·陈琛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12卷 > 《圣人所由惟一理》明·陈琛

太极有对乎无极而太极，则太极无对矣。以其至一
而无对，故名之曰太极。是太极也者，无对之尊称；而
圣人也者，有形之太极。夫太极，无极也，无极则虽声
臭之微，亦俱泯于无矣。于形乎何有？圣人则有形有
色，而全体乎太极者也。故谓圣人为有形之太极也。
何以言之？天下无无对之物，盖皆阴阳五行为之也。
阴阳有交易，有变易。交易则其对待之体，而显然有
对者也；变易则其流行之用，一动一静，一阖一辟，而
互为其根，亦未尝不以两而相对也。若五行则五其
数而不对矣。然以质而语其生之序，则水木阳也，火
金阴也；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阳也，金水阴也，
土则寄寓乎四者之间，故时有春夏秋冬，位有东西
南北，要皆一阴一阳，彼此互换，谁谓五行之数，而非
阴阳之对乎？故以言乎天地之造化，则阴阳尽之矣；
以言乎生民气质，则刚柔尽之矣。刚有刚善刚恶之
分，柔亦有柔善柔恶之异。然要之，严毅干固与强梁
猛隘虽不同而皆谓之“刚”，慈祥巽顺与邪佞无断虽
不同而皆谓之柔，语刚则与柔对，而刚不得以兼乎
柔，语柔则与刚对，而柔不得以兼乎刚。“刚柔之各一
其质，犹阴阳之各一其气，此为彼对，彼为此敌，两峙
不能以相统。故《易》《书》之作，由两仪而四象，由四象而
八卦，由八卦而六十四卦，一刚一柔，错杂间出，有反
斯有对，对必反其为，有对斯有仇，仇必和而解。”盖亦
纷纷然其不一矣。然不一之中有至一焉，至一者默
寓于不一之内，而不一者斯一矣。伏羲立象以尽意，
设卦以尽情伪。文王、周公系辞焉以尽其言。观象玩
辞，观变玩占，而刚柔万殊，极天下之至赜，效天下之
至动，莫不居然备见。然非孔子《易》有太极之说，又孰
知不一之中有至一乎？一者理也，物皆有二，惟理则
无二，故谓理为一。以其至一不二，而物莫与对，故又
谓之太极也。太极一物也，而有两体焉。圣人全体太
极，兼刚柔二者之善，而以时焉出之，而得其刚柔之
中也。不专于刚而亦不专于柔也，合刚柔而一之，非
专于刚而与柔对，亦非专于柔而与刚对也，故曰：“圣
人所由，惟一理也。”或曰：“天下如此其大也，万事万物
如此其多也，圣人自修身齐家以至于治国平天下，
有喜有怒，有哀有乐，有恩威之并行焉，有仁义之兼
济焉，有武以戡祸乱而又有文以绥太平焉，有大礼
与天地同节，而又有大乐与天地同和焉，时刚时柔，
变化错出，而万理兼备，而谓其所由惟一理，可乎？”曰：
“理非有万也，以事物有万，而此理无乎不在，故既曰
一理，而又曰万理，其实则一以贯之而无馀矣。”或曰：
“理尊于气而为气之主，理惟一而不二，则气当听命
于理，而何以气化之运有杂扰，人物之禀有参差，然
则理亦或有时而不一乎？”曰：“理非有物也，当然而已
矣。气有参差杂扰，而所谓当然者，则亘万古而”不易
也。故造化有时或舛，而天地之大，人犹有憾，而终则
必复其常。人非下愚不移，而有克治之功，则可以复
其初。至于复初，则其所由者，亦莫非所当然，而不能
以不一矣。至于一，则亦圣人矣。故周子本《易》有太极
之说，而作为《太极图》，始之曰“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
而主静”，“立人极”而终之曰“君子修之吉”，正以见夫圣
人至一之地，吾人皆可勉焉以求至于一也。呜呼！理
以一而得太极之尊称，人以一而得圣人之美名，吾
人何为而不思所以一之乎？一则圣矣，圣则一太极
矣，而至静无欲，则其所谓一也。无欲者诚也。荀子谓
养心莫善于诚，而先儒讥其不识诚，亦以其语一之
易也。《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由寡入无，可谓一之
方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