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13卷 > 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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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帝本纪

按《史记景帝本纪》，“孝景皇帝者，孝文之中子也，母窦
太后。孝文在代时，前后有三男，及窦太后得幸，前后
死，及三子更死，故孝景得立。元年四月乙卯，赦天下。
乙巳，赐民爵一级。五月，除田半租，为孝文立太宗庙，
令群臣无朝贺。匈奴入代，与约和亲。”

二年春，封故相国萧何孙系为武陵侯，男子二十而
得傅。四月壬午，孝文太后崩，广川、长沙王皆之国。丞
相申屠嘉卒。八月，以御史大夫、开封侯陶青为丞相。
彗星出东北。秋，衡山雨雹，大者五寸，深者二尺。荧惑
逆行，守北辰。月出北辰间。岁星逆行，天廷中置南陵
及内史祋，祤为县。

三年正月乙巳，赦天下，长星出西方。天火燔雒阳东
宫大殿、城室。吴王濞、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卭、济南
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反，发兵西乡。天子为
诛晁错，遣袁盎谕告，不止，遂西围梁。上乃遣大将军
窦婴、太尉周亚夫将兵诛之。六月乙亥，赦亡军及楚
元王子蓺等与谋反者。封大将军窦婴为魏其侯。立
楚元王子平陆侯刘礼为楚王。立皇子端为胶西王，
子胜为中山王。徙济北王志为菑川王，淮阳王馀为
鲁王，汝南王非为江都王。齐王将庐、燕王嘉皆薨。
四年夏，立太子，立皇子彻为胶东王。六月甲戌，赦天
下。后九月，更以弋阳为阳陵，复置津关，用传出入。冬，
以赵国为邯郸郡。

五年三月，作《阳陵渭桥》。五月，募徙阳陵，予钱二十万。
江都大暴风从西方来，坏城十二丈。丁卯，封长公主
子蟜为隆虑侯。徙广川王为赵王。

六年春，封中尉赵绾为建陵侯，江都丞相嘉为建平
侯，陇西太守浑邪为平曲侯，赵丞相嘉为江陵侯，故
将军布为鄃侯。梁、楚二王皆薨。后九月，代驰道树殖
兰池。

七年冬，废栗太子为临江王。十二月晦，日有蚀之。春，
免徒隶作阳陵者。丞相青免。二月乙巳，以太尉条侯
周亚夫为丞相。四月乙巳，立胶东王太后为皇后。丁
巳，立胶东王为太子。名彻。

《中元年》，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孙平为绳侯，故御史大
夫周昌子《左车》为安阳侯。四月乙巳，赦天下，赐爵一
级，除禁锢。地动。衡山、原都雨雹，大者尺八寸。

中二年二月，匈奴入燕，遂不和亲。三月，召临江王来，
即死中尉府中夏立皇子越为广川王，子寄为胶东
王，封四侯。九月甲戌，日食。

中三年冬，罢诸侯御史中丞。春，匈奴王二人率其徒
来降，皆封为列侯。立皇子方乘为清河王。三月，彗星
出西北。丞相周亚夫死，以御史大夫桃侯刘舍为丞
相。四月，地动。九月戊戌晦，日食，军东都门外。

中四年三月，置德阳宫。大蝗。秋，赦徒作阳陵者。
中五年夏，立皇子舜为常山王，封十侯。六月丁巳，赦
天下，赐爵一级。天下大潦。更命诸侯、丞相曰“相。”秋，地
动。

中六年二月己卯，行幸雍，郊见五帝。三月，雨雹。四月，
梁孝王、城阳共王、汝南王皆薨。立梁孝王子明为济
川王，子彭离为济东王，子定为山阳王，子不识为济
阴王。梁分为五，封四侯。“更命廷尉为大理，将作少府
为将作大匠，主爵中尉为都尉，长信詹事为长信少
府，将行为大长秋，大行为行人，奉常为太常，典客为
大行，治粟内史为大农。以大内”为二千石，置左右内
官，属大内。七月辛亥，日食。八月，匈奴入上郡。

后元年冬，更命中大夫为卫尉。三月丁酉，赦天下，赐
爵一级，中二千石、诸侯相爵右庶长。四月，大酺。五月
丙戌，地动，其蚤食时复动。上庸地动二十二日，坏城
垣。七月乙巳，日食。丞相刘舍免。八月壬辰，以御史大
夫绾为丞相，封为建陵侯。

后二年正月，地一日三动。郅将军击匈奴，酺五日。令
内史、“郡不得食马粟，没入县官。”令徒隶衣七緵布，止
马舂，为岁不登。禁天下食不造岁。省列侯，遣之国。三
月，匈奴入雁门。十月，租长陵田。大旱。衡山国、河东、云
中郡民疫。

后三年十月，日月皆食，赤五日。十二月晦，雷，日如紫，
五星逆行守太微，月贯天庭中。正月甲寅，皇太子冠甲子，孝景皇帝崩。遗诏“赐诸侯王以下至民为父后
爵一级，天下户百钱。出宫人归其家，复无所与。”太子
即位，是为孝武皇帝。三月，封皇太后弟蚡为武安侯，
弟胜为周阳侯，置阳陵。

《太史公》曰：汉兴，孝文施大德，天下怀安。至孝景，不复
忧异姓，而晁错刻削诸侯，遂使七国俱起，合从而西
乡，以诸侯大盛，而错为之不以渐也。及主父偃言之，
而诸侯以弱，卒以安。安危之机，岂不以谋哉！

按《汉书景帝本纪》：“孝景皇帝，文帝太子也，母曰窦皇
后。后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
后薄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九月，有星孛于
西方。”

元年冬十月，诏曰：“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礼
乐各有由，歌者所以发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庙
酎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酎奏《文始》《五行》之
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关梁，不异远方，除诽谤，去肉
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遂群生，减耆欲，不受献，罪
人不孥，不诛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宫刑，出美人，重绝
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胜识。此皆上世之所不及，
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
获福。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
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施
于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
石、礼官具礼仪奏。”丞相臣嘉等奏曰：“陛下永思孝道，
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
不及。臣谨议世，功莫大于高皇帝，德莫盛于孝文皇
帝。高皇帝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宜为
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郡国诸侯
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使者侍
祠天子所献祖宗之庙，请宣布天下。”制曰：“可。”春正月，
诏曰：“间者岁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绝天年，朕甚痛之。
郡国或硗硗，无所农桑毄畜；或地饶广，荐草莽水泉
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宽大地者，听之。”夏四月，赦
天下，赐民爵一级。遣御史大夫青翟至代下，与匈奴
和亲。五月，令田半租。秋七月，诏曰：“吏受所监临，以饮
食免；重受财物，贱买贵卖，论轻。”廷尉与丞相更议著
《令》。廷尉信谨与丞相议曰：“吏及诸有秩受其官属所
监、所治、所行、所将，其与饮食计偿费，勿论他物。若买
故贱，卖故贵，皆坐臧为盗，没入臧县。官吏迁徙、免罢，
受其故官属所将、监治送财物，夺爵为士伍，免之。无
爵，罚金二斤，令没入所受。有能捕告，𢌿其所受臧。”
二年冬十二月，有星孛于西南。令天下男子年二十
始傅。春三月，立皇子德为河间王，阏为临江王，馀为
淮阳王，非为汝南王，彭祖为广川王，发为长沙王。夏
四月壬午，太皇太后崩。六月，丞相嘉薨。封故相国萧
何孙系为列侯。秋，与匈奴和亲。

三年冬十二月，诏曰：“襄平侯嘉子恢说不孝，谋反，欲
以杀嘉，大逆无道。其赦嘉为襄平侯，及妻子当坐者
复故爵。论恢、说及妻子如法。”春正月，淮阳王宫正殿
灾。吴王濞、胶西王卬、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菑
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皆举兵反。大赦天下。遣太尉亚
夫、大将军窦婴将兵击之，斩御史大夫晁错以谢七
国。二月壬子晦，日有蚀之。诸将破七国，斩首十馀万
级，追斩吴王濞于丹徒。胶西王卭、楚王戊、赵王遂、济
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皆自杀。夏六月，诏
曰：“迺者吴王濞等为逆，起兵相胁，诖误吏民，吏民不
得已。今濞等已灭，吏民当坐。濞等及逋逃亡军者，皆
赦之。楚元王子蓺等与濞等为逆，朕不忍加法。除其
籍，毋令污宗室。”立平陆侯刘礼为楚王，续元王后。立
皇子端为胶西王，胜为中山王，赐民爵一级。

四年春，复置诸关，用《传》出入。夏四月己巳，立皇子荣
为皇太子，彻为胶东王。六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秋
七月，临江王阏薨。十月戊戌晦，日有蚀之。

五年春正月，作《阳陵邑》。夏，募民徙阳陵，赐钱二十万。
遣公主嫁匈奴单于。

六年冬十二月，雷，霖雨。秋九月，皇后薄氏废。

七年冬十一月庚寅晦，日有蚀之。春正月，废皇太子
荣为临江王。二月，罢太尉官。夏四月乙巳，立皇后王
氏。丁巳，立胶东王彻为皇太子。赐民为父后者爵一
级。

中元年夏四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封故御史大夫
周苛、周昌孙子为列侯。

二年春二月，令诸侯王薨，列侯初封及之国，大鸿胪
奏谥《诔策》。列侯薨及诸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奏谥
《诔策》。王薨，遣光禄大夫吊禭、祠赗、视丧事，因立嗣。子。
列侯薨，遣太中大夫吊祠视丧事，因立嗣。其薨葬，国
得发民挽丧，穿复土治坟，无过三百人，毕事。匈奴入
燕，改磔曰“弃市”，勿复磔。三月，临江王荣坐侵太宗庙
地，征诣中尉，自杀。夏四月，有星孛于西北。立皇子越
为广川王，寄为胶东王。秋七月，更郡守为太守，郡尉

三年冬十一月，罢诸侯御史大夫官。春正月，皇太后
崩。夏，旱，禁酤酒。秋九月，蝗。有星孛于西北。戊戌晦，日
有蚀之。立皇子乘为清河王。

四年春三月，起德阳宫。御史大夫绾奏“禁马高五尺
九寸以上，齿未平，不得出关。”夏，蝗。秋，赦，徒作阳陵者
死罪，欲腐者许之。十月戊午，日有蚀之。

五年夏，立皇子舜为常山王。六月，赦天下，赐民爵一
级。秋八月己酉，未央宫东阙灾。更名诸侯丞相为相。
九月，诏曰：“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狱，人之大命，
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朋党比
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令亡罪者失职，朕甚怜之。有
罪者不伏罪，奸法为暴，甚亡谓也。诸狱疑，若虽文致
于法，而于人心不厌者，辄谳之。”

六年冬十月，行幸雍，郊五畤。十二月，改诸官名。定铸
钱伪黄金弃市律。春三月，雨雪。夏四月，梁王薨。分梁
为五国，立孝王子五人皆为王。五月，诏曰：“夫吏者，民
之师也。车驾衣服宜称吏。六百石以上皆长吏也。亡
度者或不吏服，出入闾里，与民亡异。令长吏二千石
车朱两轓，千石至六百石朱左轓，车骑从者不称其”
官衣服；下吏出入闾巷亡吏体者，二千石上其官属。
三辅举不如法令者，皆上丞相御史请之。先是，吏多
军功，车服尚轻，故为设禁。又惟酷吏奉宪失中，迺诏
有司减笞法，定棰令。语在《刑法志》。六月，匈奴入雁门，
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人。秋七月
辛亥晦，日有蚀之。

后元年春正月，诏曰：“狱，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
狱疑者谳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谳而后
不当，谳者不为失。”欲令治狱者务先宽。三月，赦天下，
赐民爵一级，中二千石、诸侯相爵右庶长。夏，大酺五
日，民得酤酒。五月，地震。秋七月乙巳晦，日有蚀之。条
侯周亚夫下狱死。

二年冬十月，省彻侯之国。春，匈奴入雁门，太守冯敬
与战死。发车骑材官屯。春，以岁不登，禁内郡食马粟，
没入之。夏四月，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
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
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
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太官，省
繇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畜积，以备灾害。彊毋攘弱，
众毋暴寡，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今岁或不登，民
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
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谓也。
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
请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五月，诏曰：“人不患其
不知，患其为诈也；不患其不勇，患其为暴也；不患其
不富，患其亡厌也。其唯廉士寡欲易足。今訾算十以
上迺得宦，廉士算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宦，无訾又不
得宦，朕甚愍之。訾算四得宦，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
长利。”秋，大旱。

三年春正月，诏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
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
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
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臧为盗，
二千石听者，与同罪。”皇太子冠，赐民为父后者爵一
级。甲子，帝崩于未央宫。遗诏赐诸侯王、列侯马二驷，
“吏二千石黄金二斤，吏、民户百钱，出宫人归其家，复
终身。二月癸酉，葬阳陵。”

赞曰：孔子称“斯民，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周、
秦之敝，罔密文峻，而奸轨不胜。汉兴，扫除烦苛，与民
休息。至于孝文，加之以恭俭。孝景遵业，五六十载之
间，至于移风易俗，黎民醇厚。周云成、康，汉言文、景，美
矣！

### 武帝本纪

按《史记武帝本纪》，孝武皇帝者，孝景中子也。母曰王
太后。孝景四年，以皇子为胶东王。孝景七年，栗太子
废为临江王，以胶东王为太子。孝景十六年，崩，太子
即位，为孝武皇帝。孝武皇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
元年，汉兴已六十馀岁矣，天下乂安，荐绅之属皆望
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
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草
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会窦太后治黄老言，不
好儒术，使人微伺得赵绾等奸利事，召案绾、臧，绾、臧
自杀。诸所兴为者皆废。后六年，窦太后崩。其明年，上
征文学之士公孙弘等。明年，上初至雍，郊见五畤，后
常三岁一郊。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蹄氏观。神
君者，长陵女子，以子死悲哀，故见神于先后宛若。宛
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
显。及武帝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
人云。是时而李少君亦以祠灶糓道，郤老方见上，上
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入以主方，匿其年及所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郤老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
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馀金钱帛衣食。
人皆以为不治产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
争事之。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奇中。尝从武安侯饮，
坐中有年九十馀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
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行，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见
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
于柏寝。”已而案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少君
为神，数百岁人也。少君言于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
而丹砂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
寿而海中蓬莱仙者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
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安期生
仙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始亲
祠灶，而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
砂诸药，齐为黄金矣。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
化去不死也，而使黄锤、史宽舒受其方，求蓬莱、安期
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相效，更言神
事矣。亳人薄诱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贵者泰一，泰
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东南郊，用太
牢具，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天子令太祝立
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有上书，言古
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具祠神三一：天一，地一，泰一。
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泰一坛上，如其方。后
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祠，祠黄帝用
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泰一皋山，
山君地长用牛；武夷君用干鱼；阴阳使者以一牛，令
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于忌泰一坛旁。其后天子苑
有白鹿，以其皮为币，以发瑞应，造白金焉。其明年郊
雍，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
享，锡一角兽，盖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
赐诸侯白金，以风，符应合于天地。于是济北王以为
天子且封禅，乃上书献泰山及其旁邑。天子受之，更
以他县偿之。常山王有罪，迁天子封其弟于真定，以
续先王祀，而以常山为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邦。
其明年，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
夫人卒，少翁以方术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
天子自帷中望见焉。于是乃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
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言曰：“上即欲与神通，宫室
被服不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日
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泰一诸
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岁馀，其方益衰，神不至，乃
为帛书以饭牛，详弗知也，言此牛腹中有奇。杀而视
之得书，书言甚怪。天子疑之。有识其手书，问之人，果
为书。于是诛文成将军而隐之。其后则又作柏梁铜
柱、承露仙人掌之属矣。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
巫医无所不致。至不愈，游水发根，乃言曰：“上郡有巫”，
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
君言曰：“天子毋忧病，病少愈，强与我会甘泉。”于是病
愈，遂幸甘泉，病良已。大赦天下，置寿宫神君。神君最
贵者大夫，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
闻其音，与人言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也。居室帷
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
饮食所欲者言行下。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供具，
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书法》。
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毋绝殊者，而天子独喜其事
秘，世莫知也。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
以一二数。一元曰建元，二元以长星曰元光，三元以
郊得一角兽曰元狩”云。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议曰：“今
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毋祀，则礼不答也。”有司与太史
公、祠官宽舒等议：“天地牲角茧栗。今陛下亲祀后土，
后土宜于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
尽瘗，而从祠衣上黄。”于是天子遂东，始立后土祠汾
阴脽上，如宽舒等议。上亲望拜，如上帝礼。礼毕，天子
遂至荥阳而还。过雒阳，下诏曰：“三代邈绝，远矣难存。
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后为周子南君，以奉先王祀焉。”
是岁，天子始巡郡县，侵寻于泰山矣。其春，乐成侯上
书言栾大。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
而为胶东王尚方。而乐成侯姊为康王后，毋子。康王
死，他姬子立为王。而康后有淫行，与王不相中，得相
危以法。康后闻文成已死，而欲自媚于上，乃遣栾大
因乐成侯求见《言方》。天子既诛文成后，悔恨其早死，
惜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悦。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
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尝往来海中，见安
期、羡门之属，顾以为臣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
尔，不足予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
‘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也。
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掩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
食马肝死，尔。子诚能修其方，我何爱乎？”大曰：“臣师非
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
亲属，以客礼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
于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于是上使先验小方斗旗，旗自相触击。是时上方忧河
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居月馀，得四金
印，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天道将军印。制
诏御史：“昔禹疏九江，决四渎间者，河溢皋陆，堤繇不
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干》
称蜚龙，鸿渐于般，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
将军，大为乐通侯，赐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舆斥车马
帷帐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长公主妻之，赍金万斤，
更名其邑曰当利公主。天子亲如五利之第，使者存
问所给，连属于道，自大主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
遗之。于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
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以
示弗臣也。而佩天道者，且为天子道天神也。于是五
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颇
能使之。其后治装行，东入海，求其师，云大见数月，佩
六印，贵振天下。而海上燕齐之间，莫不扼腕，而自言
有禁，方能神仙矣。其夏六月中，汾阴巫锦为民祠魏
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
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
子使使验问，巫锦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
泉，从行，上荐之。至中山，晏温，有黄云盖焉。有麃过，上
自射之，因以祭云。至长安，公卿大夫皆议请尊宝鼎。
天子曰：“间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
育糓。今年丰庑未有报，鼎曷为出哉？”有司皆曰：“闻昔
太帝兴神鼎一，一者一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黄帝
作宝鼎三，象天地人也。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
鬺烹。上帝鬼神，遭圣则兴，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
亡，鼎乃沦伏而不见。《颂》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
及鼒，不虞不骜，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
休无疆，合兹中山，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
矢，集获坛下，报祠大飨。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
合德焉。鼎宜见于祖祢，藏于帝廷，以合明应’。”制曰：“可
入海求蓬莱者。”言蓬莱不远，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
气。上乃遣望气佐候其气云。其秋，上幸雍且郊。或曰：
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
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
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宛侯问于鬼臾
区，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䇲。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
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䇲，后率二十岁
得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
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
“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悦，召
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功，申功已死。”上曰：“申功何人也？”
卿曰：“申功，齐人也。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
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汉之圣者在高祖”之
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
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功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则
能仙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天
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
室，太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
战且学仙，患百姓非其道，乃断斩非鬼神者，百馀岁，
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
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
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
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
群臣后宫从上龙七千馀人，龙乃上去。馀小臣不得
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
既上天，乃抱其弓与龙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
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
吾视去妻子如脱躧耳。”乃拜卿为郎，东使候神于太
室。上遂郊雍，至陇西，西登空桐，幸甘泉。令祠官宽舒
等具泰一祠坛。坛放薄忌泰一坛。坛三垓五帝坛环
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所用，
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犛牛以为俎豆
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餟食，群
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馀皆燎之。其牛色白，鹿居
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
泰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十
一月辛巳朔日冬至，昧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
夕夕月，则揖，而见泰一如《雍礼》。其赞飨曰：“天始以宝
鼎神䇲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
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旁，坛旁烹炊具，有司云：“祠
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泰一云阳，有司奉瑄
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公、
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
立泰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祀，及腊间祠。三岁天子
一郊见。其秋，为伐南粤，告祝泰一，以牡荆画幡日月，
北斗登龙，以象天一三星为泰一锋，名曰“灵旗。”为兵
祷，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
之泰山祠上。使人微随验实，无所见。五利妄言见其
师，其方尽，多不仇。上乃诛五利。其冬，公孙卿候神河南，见仙人迹缑氏城上，有物若雉，往来城上。天子亲
幸缑氏城视迹，问卿：“得无效《文成》《五利》乎？”卿曰：“仙者
非有求人主，人主求之。其道非少宽假，神不来。言神
事，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致。”于是郡国各除道，缮治
宫观，名山神祠，所以望幸矣。其年既灭南越，上有嬖
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下公卿议，曰：“民间祠尚
有鼓舞之乐，今郊祠而无乐，岂称乎？”公卿曰：“古者祀
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或曰：“泰帝使素女鼓
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于是
塞南越，祷祠泰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
五弦及箜篌瑟，自此起。其来年冬，上议曰：“古者先振
兵泽旅，然后封禅。”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馀万，还祭
黄帝冢桥，山泽兵须如。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
何也？”或对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甘
泉，为且用事泰山，先类祠太一，自得宝鼎。”上与公卿
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礼》，而群儒采
《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齐人丁公年九
十馀，曰：“封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
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诸儒
习射牛，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
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
帝以尝接神仙人蓬莱士，高世比德于九皇，而颇采
儒术以文之。群儒既以不能辩明封禅事，又牵拘于
《诗》《书》、古文而不敢骋。上为封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
“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
属图封事。”于是上绌偃、霸，尽罢诸儒弗用。三月，遂东
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
云。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于是以三百户封太室
奉祠，命曰崇高邑。东上泰山，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
人上石，立之泰山巅。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
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然无验者。乃益发
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
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一人，长数丈，就之
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
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上既见大迹，未信，及
群臣有言老父，则大以为仙人也。宿留海上，与方士
传车及间使求仙人以千数。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
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
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
泰山下东方，如郊祠泰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
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
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
山下阯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
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
益杂封。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祠，兕
旄牛、犀象之属弗用。皆至泰山，然后去封禅祠。其夜
若有光，昼有白云起封中，天子从封禅还，坐明堂，群
臣更上寿。于是制诏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
兢焉惧弗任。维德菲薄，不明于礼乐。修祀《泰一》，若有
象景光屑如，有望依依”，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
泰山，至于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
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复
博、奉高、蛇丘、历城，毋出今年租税。其赦天下如乙卯
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勿听治。又下
诏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
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禅，泰山既
无风雨菑，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山若将可得，于是
上欣然庶几遇之，乃复东至海上望，冀遇蓬莱焉。奉
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
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返至甘泉。有司言宝鼎
出为元鼎，以今年为元封元年。其秋，有星茀于东井。
后十馀日，有星茀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候独见其星
出如瓠，食顷复入焉。有司言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
其报德星云。”其来年冬，郊雍五帝。还，拜祝祠泰一，赞
飨曰：“德星昭衍，厥维休祥。寿星仍出，渊耀光明。信星
昭见，皇帝敬拜。”《泰况》之飨。其春，公孙卿言见神人东
莱山，若云见天子。天子于是幸缑氏城，拜卿为中大
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毋所见，见大人迹。复遣方
士求神怪，采芝药以千数。是岁旱。于是天子既出毋
名，乃祷万里沙，过祠泰山。还至瓠子，自临塞决河，留
二日，沈祠而去。使二卿将卒塞决河。河徙二渠，复禹
之故迹焉。是时既灭南越，越人勇之，乃言“越人俗信
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至百六
十岁，后世谩怠，故衰耗。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台无
坛，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之，越祠《鸡卜》，
始用焉。公孙卿曰：“仙人可见，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见。
今陛下可为观，如缑氏城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且仙
人好楼居。”于是上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甘泉则作
益延寿观，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台，置
祠具其下，将招来神仙之属。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

有复作。”其明年，伐朝鲜。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
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诏曰：“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
下尊祠灵星焉！”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巡之。春，至
鸣泽，从西河归。其明年冬，上巡南郡，至江陵而东，登
礼潜之天柱山，号曰南岳。浮江自寻阳出枞阳，过彭
蠡，祀其名山川。北至琅邪，并海上。四月中，至奉高修
封焉。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阯古时有明堂处，处
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
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明堂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
以茅盖，通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命曰
“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祠上帝焉。于是上令奉高作
明堂汶上，如带图。及五年修封，则祠泰一、五帝于明
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对之。祠后土于下房，以二十
太牢，天子从昆仑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礼。礼毕，燎堂
下。而上又上泰山，有秘祠其颠。而泰山下祠五帝，各
如其方，黄帝并赤帝，而有司侍祠焉。泰山上举火，下
悉应之。其后二岁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历者以
本统。天子亲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
上帝明堂，每修封禅。其《赞飨》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
䇲，周而复始。皇帝敬拜泰一。”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
士求神者，莫验，然益遣冀遇之。十一月乙酉，柏梁灾。
十二月甲午朔，上亲禅高里，祠后土。临渤海，将以望
祠蓬莱之属。冀至，殊庭焉。上还，以柏梁灾故，朝，受计
甘泉。公孙卿曰：“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月，烧黄帝，乃治
明庭。”明庭，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
后天子又朝诸侯甘泉，甘泉作诸侯邸。勇之乃曰：“越
俗有火灾，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
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
馀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
二十馀丈，名曰泰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
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乃
立神明台，井干楼度五十馀丈，辇道相属焉。夏，汉改
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尚黄，官名更印章以五字，因
为太初元年。是岁，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阳虞
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其明年，有司言：“雍五畤
无牢，熟具，芬芳不僃。”乃命祠官进畤犊，牢具五色食
所胜，而以木耦马代驹焉。独五帝用驹，行亲郊用驹，
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耦马代，行过乃用驹，他
礼如故。其明年，东巡海上，考神仙之属，未有验者。方
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
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明年，上亲礼祠上帝，衣上黄
焉。公玉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钜岐伯，令
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合符，然后不死焉。天子既令
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
礼之，而不封禅焉。其后令带奉祠候神物。夏遂还泰
山，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
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仙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其
后五年，复至泰山修封，还过祭常山。今天子所兴祠，
泰一、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封禅，五年一修封，薄
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以岁
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八神诸神，明年凡
山他名祠，行过则祀，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
人终则已，祠官弗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禅，其后
十二岁而还，遍于五岳四渎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
入海求蓬莱，终无有验。而公孙卿之候神者，犹以“大
人迹”为解，无其效。天子亦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
终羁縻弗绝，冀遇其真。自此之后，方士言祠神者弥
众，然其效可睹矣。

太史公曰：“余从巡祭天地诸神名山川而封禅焉。入
寿宫侍祠神语，究观方士祠官之言，于是退而论次
自古以来用事于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
以览焉。至若俎豆珪币之详，献酬之礼，则有司存焉。”
按《汉书武帝本纪》，“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
人，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母为皇后。十”
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
太后窦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三月，封皇太
后同母弟田蚡、胜皆为“列侯。”

建元元年冬十月，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
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丞相绾奏：“所
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乱国政，请皆
罢。”奏可。春二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年八十复二算，
九十复甲卒，行三铢钱。夏四月己巳，诏曰：“古之立教，
乡里以齿，朝廷以爵。扶世导民，莫善于德。然则于乡
里，先耆艾，奉高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顺孙，愿自
竭尽以承其亲。外迫公事，内乏资财，是以孝心阙焉，
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为复子若孙，
令得身帅妻妾，遂其供养之事。”五月，诏曰：“河海润千
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为岁事曲加礼。赦吴、楚七
国帑输在官者。”秋七月，诏曰：“卫士转置送迎二万人，
其省万人。罢苑马以赐贫民。”议立明堂，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征鲁申公。

二年冬十月，御史大夫赵绾坐请毋奏事，太皇太后
及郎中令王臧皆下狱，自杀。丞相婴、太尉蚡免。春二
月丙戌朔，日有蚀之。夏四月戊申，有如日夜出。初置
《茂陵邑》。

三年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赐徙茂陵者户
钱二十万，田二顷。初作便门桥。秋七月，有星孛于西
北。济川王明坐杀太傅、中傅废迁防陵。闽越围东瓯，
东瓯告急，遣中大夫严助持节发会稽兵，浮海救之。
未至，闽越走，兵还。九月丙子晦，日有蚀之。

四年夏，有风，赤如血。六月，旱。秋九月，有星孛于东北。
五年春，罢三铢钱，行半两钱，置《五经》博士。夏四月，平
原君薨。五月，大蝗。秋八月，广川王越、清河王乘皆薨。
六年春二月乙未，辽东高庙灾。夏四月壬子，高园便
殿火，上素服五日。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秋八月，有
星孛于东方，长竟天。闽越王郢攻南越，遣大行王恢
将兵出豫章，大司农韩安国出会稽击之，未至，越人
杀郢降，兵还。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卫尉
李广为骁骑将军，屯云中；中尉程不识为车骑将军，
屯雁门。六月，罢。夏四月，赦天下，赐民长子爵一级，复
七国宗室前绝属者。五月，诏贤良曰：“朕闻昔在唐虞，
画象，而民不犯，日月所烛，莫不率俾。周之成、康，刑错
不用，德及鸟兽，教通四海，海外肃眘。北发渠搜，氐、羌”
徕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凤
在郊薮，《河》《洛》出图书，呜虖！何施，而臻此与？今朕获奉
宗庙，夙兴以求，夜寤以思，若涉渊水，未知所济。猗与
伟与！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业休德，上参尧舜，下
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远德，此子大夫之所睹闻也。
贤良明于古今王事之体，受策察问，“咸以书对，著之
于篇，朕亲览焉。”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出焉。秋七月
癸未，日有蚀之。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诏问公卿曰：“朕饰子
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
盗亡已，边境被害，朕甚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
行王恢建议宜击。夏，六月，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
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
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大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
军，将三十万众屯马邑谷中，诱致单于，欲袭击之。单
于入塞，觉之，走出。六月，军罢。将军王恢坐首谋不进，
下狱死。秋，九月，令民大酺五日。

三年春，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入渤海。夏五月，“封高
祖功臣五人，后为列侯。”河水决濮阳，氾郡十六，发卒
十万救决河，起龙渊宫。

四年冬，魏其侯窦婴有罪，弃市。春三月乙卯，丞相蚡
薨。夏四月，陨霜杀草。五月，地震。赦天下。

五年春正月，河间王德薨。夏，发巴蜀治南夷道，又发
卒万人治雁门阻险。秋七月，大风拔木。乙巳，皇后陈
氏废。捕为巫蛊者，皆枭首。八月，螟征吏民“有明当世
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

六年冬，初算商车，春穿漕渠通渭。匈奴入上谷，杀略
吏民。遣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出代，
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青
至龙城，获首虏七百级，广、敖失师而还。诏曰：“间者匈
奴数寇边境，故遣将抚师。古者治兵振旅，因遭寇之
方入，将吏新会，上下未辑。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
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北，少吏犯禁。用
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令宣明，不能尽力，
士卒之罪也。将军已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于
士卒。二者并行，非仁圣之心。朕闵众庶陷害，欲刷耻
改行，复奉正义，厥路亡繇。其赦雁门、代郡军士不循
法者。”夏，大旱，蝗。六月，行幸雍。秋，匈奴盗边。遣将军韩
安国屯渔阳。

元朔元年冬十一月，诏曰：“公卿大夫，所使总方略，壹
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也。夫本仁祖义，褒德禄贤，劝善
刑暴，五帝三王所繇昌也。朕夙兴夜寐，嘉与宇内之
士臻于斯路，故旅耆老，复孝敬，选豪俊，讲文学，稽参
政事，祈进民心，深诏执事，兴廉举孝，庶几成风，绍休
圣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
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
雍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将何以佐朕烛
幽隐、劝元元、厉蒸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
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
不举者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侯贡士，壹适谓之好
德，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迺加九锡，不贡士，
壹则黜爵，再则黜地，三则黜爵，地毕矣。夫附下罔上
者死，附上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斥，在
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退，此所以劝善黜恶也。今诏书
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
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任也。

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
选’。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民
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勿听治。
秋，匈奴入辽西，杀太守；入渔阳、雁门，败都尉，杀略三
千馀人。遣将军卫青出雁门，将军李息出代，获首虏
数千级，薉君、南闾等口二十八万人，降为《苍海郡》鲁
王。馀长沙王发皆薨。

二年冬，赐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毋朝。春正月，诏曰：“梁
王、城阳王亲慈同生，愿以邑分弟，其许之。诸侯王请
与子弟邑者，朕将亲览，使有列位焉。”于是藩国始分，
而子弟毕侯矣。匈奴入上谷、渔阳，杀略吏民千馀人。
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至高阙，遂西至符离，获首
虏数千级。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三月乙亥晦，日
有蚀之。夏，募民徙朔方十万口，又徙郡国豪杰及訾
三百万以上于茂陵。秋，燕王定国有罪自杀。

三年春，罢苍海郡。三月，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
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
大夫日新厥业。祗而不解，其赦天下。”夏，匈奴入代，杀
太守，入雁门，杀略千馀人。六月庚午，皇太后崩。秋，罢
西南夷城、朔方城，令民大酺五日。

四年“冬，行幸甘泉。”夏，匈奴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数千
人。

五年春，大旱。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馀万人出
朔方、高阙，获首虏万五千级。夏，六月，诏曰：“盖闻导民
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坏乐崩，朕甚闵焉。故详延天下
方闻之士，咸荐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
兴礼，以为天下先。太常其议予博士弟子，崇乡党之
化，以厉贤材焉。”丞相弘请为博士置弟子员，学者益
广。《秋》，匈奴入代，杀都尉。

六年春二月，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馀万骑出
定襄，斩首三千馀级，还，休士马于定襄、云中、雁门。赦
天下。夏四月，卫青复将六将军绝幕，大克获。前将军
赵信军败，降匈奴。右将军苏建亡军，独身脱还，赎为
庶人。六月，诏曰：“朕闻五帝不相复礼，三代不同法，所
繇殊路，而建德一也。盖孔子对定公以徕远，哀公以
论臣，景公以节用，非期不同，所急异务也。今中国一
统，而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巡朔方，征匈
奴，斩首万八千级，诸禁锢及有过者咸蒙厚赏，得免
减罪。今大将军仍复克获，斩首万九千级，受爵赏而
欲移卖者，无所流貤，其议为令。”有司奏请置《武功赏
官》，以宠战士。

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获白麟，作《白麟之
歌》。十一月，淮南王安、衡山王赐谋反，诛党与，死者数
万人。十二月，大雨雪，民冻死。夏四月，赦天下。丁卯，立
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右庶长，民为父后者一级。诏
曰：“朕闻咎繇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盖
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憯怛。日者淮南衡
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而造篡弑，此
朕之不德。《诗》云：‘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已赦天下涤
除，与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或
匮于衣食，甚怜愍焉。其遣谒者巡行天下，存问致赐
曰：‘皇帝使谒者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
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
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职，使者以闻，
县乡即赐，毋赘聚’’。”五月乙巳晦，日有蚀之。匈奴入上
谷，杀数百人。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三月戊寅，丞相弘薨。
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斩首八千馀级。
夏，马生余吾水中。南越献驯象，能言鸟。将军去病、公
孙敖出北地二千馀里，过居延，斩首三万馀级。匈奴
入雁门，杀略数百人。遣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皆出
右北平。广杀匈奴三千馀人，尽亡其军四千人，独身
脱还，及公孙敖、张骞皆后期当斩，赎为庶人。江都王
建有罪，自杀。胶东王寄薨。秋，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
并将其众合四万馀人来降。置五属国以处之，以其
地为武威、酒泉郡。

三年春，有星孛于东方。夏五月，赦天下。立胶东康王
少子庆为六安王。封故相国萧何曾孙庆为列侯。秋，
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千馀人。遣谒者劝有水灾
郡种宿麦，举吏民能假贷贫民者，以名闻。减陇西、北
地、上郡戍卒半，发谪吏穿昆明池。

四年冬，有司言“关东贫民徙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
稽，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衣食振业，用度不足，请
收银锡造白金及皮币以足用。”初算缗钱。春，有星孛
于东北。夏，有长星出于西北。大将军卫青将四将军
出定襄，将军去病出代，各将五万骑，步兵踵军，后数
十万人。青至幕北，围单于，斩首万九千级，至阗颜山
乃还。去病与左贤王战，斩首七万馀级，封狼居胥山，
乃还。两军战士死者数万人，前将军广、后将军食其
皆后期，广自杀，食其赎死五年春三月甲午，丞相李蔡有罪自杀。天下马少平，
牡马匹二十万，罢半两钱，行五铢钱。徙天下奸猾吏
民于边。

六年冬十月，赐丞相以下至吏二千石百金，千石以
下至乘从者帛，蛮夷锦各有差。雨水，亡冰。夏四月乙
巳，庙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初作
《诰》。六月，诏曰：“日者有司以币轻多奸，农伤而末众。又
禁兼并之涂，故改币以约之。稽诸往古，制宜于今。废
期有月，而山泽之民未谕。夫仁行而从善，义立则俗
易，意奉宪者所以导之未明与？”将百姓所安殊路，而
挢虔吏因乘埶以侵蒸庶邪？何纷然其扰也？今遣博
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问鳏、寡、废、疾，无以自振
业者贷与之。谕三老、孝弟以为民师，举独行之君子，
征诣行在所。朕嘉贤者，乐知其人。广宣厥道，士有特
招，使者之任也。详问隐处亡位及冤“失职、奸猾为害、
野荒治苛者，举奏。郡国有所以为便者，上丞相、御史
以闻。”秋，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去病薨。

元鼎元年夏五月，赦天下，大酺五日，得鼎汾水上。济
东王彭离有罪，废徙上庸。

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十二月，丞
相青翟下狱死。春，起柏梁台。三月，大雨雪。夏，大水，关
东饿死者以千数。秋九月，诏曰：“仁不异远，义不辞难。
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
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
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
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厄
者，具举以闻。

三年冬，徙函谷关于新安，以故关为弘农县。十一月，
令民告缗者以其半与之。正月戊子，阳陵园火。夏四
月，雨雹。关东郡国十馀饥，人相食。常山王舜薨，子㪍
嗣立，有罪，废徙房陵。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
牛酒。行自夏阳，东幸汾阴。十一月甲子，立后土祠于
汾阴脽上。礼毕，行幸荥阳，还至洛阳。诏曰：“祭地冀州，
瞻望河、洛，巡省豫州，观于周室，邈而无祀。询问耆老，
迺得孽子。嘉。其封嘉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春二月，
中山王胜薨。夏封方士栾大为乐通侯，位上将军。六
月，得宝鼎后土祠旁。秋，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
之歌。立常山宪王子商为泗水王。

五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遂逾陇，登空同，西临祖
厉河而还。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立泰畤于甘泉，天
子亲郊见，朝日夕月。诏曰：“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
德未能绥民，民或饥寒，故巡祭后土，以祈丰年。冀州
脽壤，迺显文鼎，获荐于庙。渥洼水出马，朕其御焉。战
战兢兢，惧不克任。思昭天地，内惟自新。《诗》云：‘四牡翼
翼，以征不服’。”亲省边垂，用事所极，望见泰一，修天文
䄠。辛卯，夜若景光，十有二明。《易》曰：“先甲三日，后甲三
日。”朕甚念年，岁未咸登，饬躬斋戒。丁酉，拜况于郊。夏
四月，南越王相吕嘉反，杀汉使者及其王。王太后赦
天下。丁丑晦，日有蚀之。秋，蛙、虾蟆斗。遣伏波将军路
博德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下浈水；
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甲为下濑
将军，下苍梧；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越驰
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
禺。九月，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
六人。丞相赵周下狱死。乐通侯栾大坐诬罔要斩。西
羌众十万人。反与匈奴通，使攻故安，围枹䍐。匈奴入
五原，杀太守。

六年冬十月，发陇西、天水、安定骑士及中尉、河南、河
内卒十万人，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西羌，平
之。行东，将幸缑氏。至左邑、桐乡，闻南越破，以为闻喜
县。春，至汲新中乡，得吕嘉首，以为获嘉县。驰义侯遣
兵未及下，上便令征西南夷，平之。遂定越地，以为南
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珠厓、儋耳郡。定西
南夷以为武都、牂柯、越巂、沈黎、文山郡。秋，东越王馀
善反，攻杀汉将吏。遣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出
会稽，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击之；又遣浮沮将军公
孙贺出九原，匈河将军赵破奴出令居，皆二千馀里，
不见虏而还。迺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徙民
以实之。

元封元年冬十月，诏曰：“南越、东瓯，咸伏其辜，西蛮、北
夷，颇未辑睦。朕将巡边垂，择兵振旅，躬秉武节，置十
二部将军，亲帅师焉。”行自云阳，北历上郡、西河、五原，
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
旌旗径千馀里，威振匈奴。遣使者告单于曰：“南越王
头已县于汉北阙矣。单于能战，天子自将待边，不能，
亟来臣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地，为匈奴詟焉。”还，
祠黄帝于桥山，迺归甘泉。东越杀王馀善，降诏曰：“东
越险阻反复，为后世患。”迁其民于江、淮间，遂虚其地。
春正月，行幸缑氏。诏曰：“朕用事华山，至于中岳，获駮

太室祠，禁无伐其草木。以山下户三百为之奉邑，名
曰崇高，独给祠，复亡所与行。遂东巡海上。夏，四月，癸
卯，上还，登封泰山，降坐明堂，诏曰：“朕以眇身承至尊，
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礼乐，故用事八神。遭天地，
况施著见景象，屑然如有闻，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
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䄠，肃然自新，嘉与士大
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
丘、历城、梁父，民田租逋赋贷已除。加年七十以上孤
寡帛，人二匹。四县无出今年算。”赐天下民爵一级，女
子百户牛酒。行自泰山，复东巡海上，至碣石，自辽西
历北边、九原，归于甘泉。秋，有星孛于东井，又孛于三
台。齐王闳薨。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幸缑氏，遂至东莱。夏
四月，还祠泰山。至瓠子，临决河。命从臣将军以下皆
负薪塞河堤，作《瓠子之歌》。赦所过徒，赐孤独高年米，
人四石。还作甘泉通天台、长安飞廉馆。朝鲜王攻杀
辽东都尉。迺募天下死罪，击朝鲜。六月，诏曰：“甘泉宫
内中产芝，九茎连叶。上帝博临，不异下房。赐朕弘休。
其赦天下。”赐云阳都百户牛、酒，作《芝房之歌》。秋，作明
堂于泰山下。遣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将应募
罪人击朝鲜。又遣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发巴、蜀兵，
平西南夷未服者，以为益州郡。

三年春，作《角抵戏》，三百里内皆来观。夏，朝鲜斩其王
右渠降，以其地为乐浪、临屯、元菟、真番郡。楼船将军
杨仆坐失亡多，免为庶民。左将军荀彘坐争功弃市。
秋七月，胶西王端薨。武都氐人反，分徙酒泉郡。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通回中道。遂北出萧关，
历独鹿鸣泽，自代而还，幸河东。春三月，祠后土。诏曰：
“朕躬祭后土地祇，见光集于灵坛，一夜三烛。幸中都
宫，殿上见光。其赦汾阴、夏阳、中都死罪以下，赐三县
及杨氏，皆无出今年租赋。”夏，大旱，民多暍死。秋，以匈
奴弱，可遂臣服，迺遣使说之，单于使来死京师。匈奴
寇边。遣拔胡将军郭昌屯朔方。

五年冬，行南巡狩，至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嶷。登灊
天柱山，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薄
枞阳而出，作《盛唐枞阳之歌》。遂北至琅邪，并海，所过，
礼祠其名山大川。春三月，还至太山，增封甲子，祠高
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朝诸侯王、列侯，受郡国计。夏
四月，诏曰：“朕巡荆、扬，辑江、淮物，会大海气，以合泰山。
上天见象，增修封禅。其赦天下，所幸县毋出今年租
赋。赐鳏、寡、孤、独帛，贫穷者粟。”还幸甘泉，郊泰畤。大司
马大将军青薨。初置刺史，部十三州名臣，文武欲尽。
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
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
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
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六年冬，行幸回中。春，作首山宫。三月，行幸河东，祠后
土。诏曰：“朕礼首山，昆田出珍物，化或为黄金。祭后土，
神光三烛。其赦汾阴殊死以下，赐天下贫民布帛，人
一匹。”益州昆明反，赦京师亡命，令从军，遣拔胡将军
郭昌将以击之。夏，京师民观《角抵》于上林平乐馆。秋，
大旱，蝗。

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
祀上帝于明堂。乙酉，柏梁台灾。十二月，䄠高里，祠后
土；东临勃海，望祠蓬莱。春还，受计于甘泉。二月，起建
章宫。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色上黄，数用五，定
官名，协音律。遣因杆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秋
八月，行幸安定，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发天下谪民西
征大宛。蝗从东方飞至敦煌。

二年春正月戊申，丞相庆薨。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令天下大酺五日，𦝼五日，祠门户比腊。夏四月，诏曰：
“朕用事介山，祭后土皆有光应。其赦汾阴、安邑殊死
以下。”五月，籍吏民马，补车骑马。秋，蝗。遣浚稽将军赵
破奴二万骑出朔方击匈奴，不还。冬十二月，御史大
夫兒宽卒。

三年春正月，行东巡海上。夏四月，还修封泰山䄠石
闾。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卢胊，
游击将军韩说将兵屯之，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
秋，匈奴入定襄、云中，杀略数千人，行坏光禄诸亭障。
又入张掖、酒泉，杀都尉。

四年春，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来，作
《西极天马之歌》。秋，起明光宫。冬，行幸回中。徙弘农都
尉，治武关，税出入者以给关吏卒食。

天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
祠后土。匈奴归汉使者，使使来献。夏五月，赦天下。秋，
闭城门，大搜，发谪戍屯五原。

二年春，行幸东海，还幸回中。夏五月，贰师将军三万
骑出酒泉，与右贤王战于天山，斩首万馀级。又遣因
杅将军出西河，骑都尉李陵将步兵五千人出居延
北，与单于战，斩首万馀级。陵兵败，降匈奴。秋，止禁巫祠道中者。大搜渠黎。六国使使来献泰山。琅邪群盗
徐㪍等阻山攻城，道路不通，遣直指使者暴胜之等，
衣绣衣杖斧，分部逐捕，刺史、郡守以下皆伏诛。冬，十
一月，诏《关都尉》曰：“今豪桀多远交，依东方群盗。其谨
察出入者。”

三年春二月，御史大夫王卿有罪自杀。初榷酒酤。三
月，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计还幸北地，祠常山，
瘗元玉。夏四月，赦天下。行所过，毋出田租。秋，匈奴入
雁门，太守坐畏懦弃市。

四年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发天下《七科谪》及
勇敢士。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六万骑、步兵七万人
出朔方，因杅将军公孙敖万骑，步兵三万人出雁门，
游击将军韩说步兵三万人出五原，强弩都尉路博
德步兵万馀人，与贰师会。广利与单于战余吾水上
连日，敖与左贤王战不利，皆引还。夏四月，立皇子髆
为昌邑王。秋九月，令“死罪人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
太始元年春正月，因杅将军敖有罪要斩，徙郡国吏
民豪杰于茂陵、云陵。夏六月，赦天下。

二年春正月，行幸回中。三月，诏曰：“有司议曰，往者朕
郊见上帝，西登陇首，获白麟以馈宗庙。渥洼水出天
马，泰山见黄金，宜改故名。今更黄金为麟趾袅蹄，以
协瑞焉。”因以班赐诸侯王。秋，旱。九月，募死罪人赎钱
五十万，减死罪一等。御史大夫杜周卒。

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宫，飨外国客。二月，令天下大
酺五日。行幸东海，获赤雁，作《朱雁》之歌。幸琅邪，礼日
成山，登之罘，浮大海山称万岁。冬，赐行所过户五千
钱，鳏寡孤独帛，人一匹。

四年春三月，行幸泰山。壬午，祀高祖于明堂，以配上
帝，因受计。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甲申，修封。丙戌，
䄠石闾。夏四月，幸不其，祠神人于交门宫，若有乡坐
拜者。作《交门之歌》。夏五月，还幸建章宫，大置酒，赦天
下。秋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邑，与邑中蛇群斗孝文
庙下，邑中蛇死。冬十月甲寅晦，日有蚀之。十二月，行
幸雍，祠五畤。西至安定、北地。

征和元年春正月，还，行幸建章宫。三月，赵王彭祖薨。
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安城门索，十
一日迺解。巫蛊起。

二年春正月，丞相贺下狱死。夏四月，大风，发屋折木。
闰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皆坐巫蛊死。夏，行幸甘泉。
秋七月，按道侯韩说、使者江充等掘蛊太子宫。壬午，
太子与皇后谋斩充，以节发兵，与丞相刘屈牦大战
长安，死者数万人。庚寅，太子亡，皇后自杀。初置城门
屯兵，更节，加黄旄。御史大夫暴胜之、司直田仁坐失
纵，胜之自杀，仁要斩。八月辛亥，太子自杀于湖。癸亥，
地震。九月，立赵敬肃王子偃为平王。匈奴入上谷、五
原，杀略吏民。

三年春正月，行幸雍，至安定、北地。匈奴入五原、酒泉，
杀两都尉。三月，遣贰师将军广利将七万人出五原，
御史大夫商丘成二万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四万
骑出酒泉。成至浚稽山，与虏战，多斩首。通至天山，虏
引去，因降车师，皆引兵还。广利败降匈奴。夏五月，赦
天下。六月，丞相屈牦下狱要斩，妻子枭首。秋，蝗。九月，
反者公孙勇、胡倩发觉，皆伏辜。

四年春正月，行幸东莱，临大海。二月丁酉，陨石于雍，
二，声闻四百里。三月，上耕于钜定，还幸泰山，修封。庚
寅，祀于明堂。癸巳，䄠石闾。夏六月，还幸甘泉。秋八月
辛酉晦，日有蚀之。

后元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遂幸安定。昌邑
王髆薨。二月，诏曰：“朕郊见上帝，巡于北边，见群鹤留
止，以不罗罔，靡所获献。荐于泰畤，光景并见。其赦天
下。”夏六月，御史大夫商丘成有罪自杀。侍中仆射莽
何罗与弟重合侯通谋反，侍中、驸马都尉金日䃅、奉
车都尉霍光、骑都尉上官桀讨之。秋七月，地震，往往
涌泉出。

二年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赐宗室。二月，行幸
盩厔五柞宫。乙丑，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丁卯，帝崩
于五柞宫，入殡于未央宫前殿。三月甲申，葬茂陵。
《赞》曰：“汉承百王之弊，高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养民，
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
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兴
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建封䄠，
䄠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
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
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