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03卷 > 《宋郑樵通志一》 > 《六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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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术之不明，由小学之不振；小学之不振，由六书之
无传。圣人之道，惟藉《六经》；《六经》之作，惟藉《文言》。文言
之本，在于《六书》。六书不分，何以见义？经之有六书，犹
奕之有二棋，博之有五木。奕之变无穷，不离二色；博
之应无方，不离五物。苟二棋之无别，则白犹黑也，黑
犹白也，何以明胜负？苟五木之不分，则枭犹卢也，卢
犹枭也，何以决雌雄？小学之义，第一当识子母之相
生，第二当识文字之有间。象形指事，文也；会意谐声，
转注字也，假借文字俱也，象形、指事，一也。象形别出
为指事，谐声转注，一也。谐声别出为转注，二母为会
意，一子一母为谐声。《六书》也者，象形为本，形不可象
则属诸事，事不可指则属诸意，意不可会则属诸声，
声则无不谐矣。五不足而后假借生焉。一曰“象形。”而
象形之别有十种，有天物之形，有山川之形，有井邑
之形，有草木之形，有人物之形，有鸟兽之形，有虫鱼
之形，有鬼物之形，有器用之形，有服饰之形，是象形
也。推象形之类，则有象貌、象数、象位、象气、象声、象属是六象也。与象形并生，而统以象形。又有象形而兼
谐声者，则曰“形兼声。”有象形而兼会意者，则曰“形兼
意。”十形犹子姓也，六象犹适庶也，兼声、兼意犹姻娅
也。二曰指事、指事之别，有兼谐声者，则曰事兼声。有
兼象形者，则曰事兼形。有兼会意者，则曰事兼意。三
曰会意。二母之合，有义无声。四曰转注。别声与义。故
有建类主义，亦有建类主声；有互体别声，亦有互体
别义。五曰谐声。母主形，子主声者，谐声之义也。然有
子母同声者，有母主声者，有主声不主义者，有子母
互为声者，有三体主声者，有谐声而兼会意者，则曰
声兼意。六曰《假借，不离音义》。有同音借义，有借同音
不借义。有协音借义，有借协音不借义。有因义借音，
有因借而借，有语辞之借，有五音之借，有三诗之借，
有十日之借，有十二辰之借，有方言之借，六书之道，
备于此矣。臣旧有《象类》之书，极深研几，尽制作之妙
义。奈何小学不传已久，见者不无疑骇。今取象类之
义，约而归于六书，使天下文字无所逃，而有目者可
以尽晓。呜呼！古者有尉律，所以敕小学也。学童十七
已上，始试讽籀书九千字，乃得为吏，又以八体试之。
郡移太史，并课最者以为《尚书》史。书或不正，辄举劾
之。夫古文变而为籀书，籀书变而为篆、隶，秦汉之人
习篆、隶，必试以籀书者，恐失其原也。后之学者，六书
不明，篆籀罔措，而欲通经，难矣哉！且尉律者，廷尉治
狱之律也。古人于狱讼之书，犹不敢苟简若是，而况
圣人之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