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12卷 > 《真元先生箴天论》卢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12卷 > 《真元先生箴天论》卢绰

有真元先生者，深粹虚寂，冲凝简素。故其动也则局
四海而隘九垓，其静也则栖一枝而忧环堵。履真守
朴，与物无竞。虽质居岩穴之间，神王烟尘之表。以首
月元日，乃荫云盖，濯飞流，涉西岑而东陆，操白简，染
朱翰，俯而屏息，仰而起曰：“天荡荡乎，苍苍乎！”固无得
而称也。余有疑焉，请杜其惑。夫亏盈益谦，天之道也；
祸淫福善，天之察也。春荣秋落，天之时也。昼明夜晦，
天之运也。击电鼓雷，天之怒也。蒸云施雨，天之泽也。
因斯以言，则庶类万物，非天无以成；受形育气，非天
无以立。大哉博哉，干之化也。故《书》云：“唯天为大，唯尧
则之。”《诗》云：“谓天盖高，不敢不跼。”《易》云：“先天而天弗违，
后天而奉天时。”是祯祥之来不诬也。至于报施，何乃爽欤？恶均而异罚，善同而殊效。唐虞慎让，祚不及子；
汤武逆成，福垂累世。应物无亲者，其若是哉！谄谀饕
餮，非贵则富；廉洁贞素，不贱必贫。谲诈反道者，耀蟾
鸣佩；直言顺常者，倳刃伏锧。悲夫！何蓬荜草莱之人，
遇时而登卿相；膏腴缙绅之士，失势而作舆台。岂穷
达之有数乎？何否泰之无定也。至于积德致败，变险
成功，立信受尤，行仁招咎者，岂胜数哉？或一餐莫给，
或万钱顿费，或绮纨斯敝，或短褐不完，或黄发不终，
或襁褓先毙，其于平施，不亦谬乎！夫德合天地，道济
生民，而有削伐之累，贞贯古今，廉称百代，而有馁绝
之忧，其于与善，不亦过乎？然负异才，蕴奇调，洞识幽
显，智周动植，而不免绳枢瓮牖，粝食布衣，何所累若
此之斥也？夫鹗隼以挚击为恒理，不可食之以粒；豺
虎以搏噬为常性，不可啖之以草，非其故尔，徙信性
分。然则既授之以距角而责之以触蹄，既任之以爪
牙而罚之以获杀者，不亦近于谄乎？苟正其味，则一
改两全，化恶不如变形，教善不若易嗜也。“鸩毒害吻
而裂腹，虺蝮触手而解腕，然则欲其弗害者，曷若勿
生乎？如力不能易，则不可称圣；能而不改，则不得谓
仁。匪圣匪仁，将何以为万物之主也？扛鼎投石者，不
得云不举鸿毛；竭河饮泽者，不得云不尽坳水。是知
大既任小，何以辞乎？必为治其若是，将恐乱之未息。”
于是少选之间，肃然若有自天而降者，襜霞衣，控风
辔，飞凤驾，拖蜺旌，如影如向，若虚若灭，乃诣余日：“帝
有命焉，子其清耳。”曰：“‘一气既分，万象云备，随感斯化，
生而无记。故大者自大，不可移之于小，短者自短，不
可易之以长。多者不觉有馀，少者不知不足，减之斯
伤，各守其贞，任之自是，岂较工拙于其间哉？是以百
足一跖，其行一也；六眸一目，其视一也。火鼠夏游而
不知其热，水草冬茂而莫辨厥寒。各安所安，不可易
位。必非其位，则西施与嫫母同姿，苟当所甘，则资实
将腐鼠齐味。各禀其性，余何须焉？若美则留之，丑则
去之，其于简也，不亦劳乎？若善则与之，恶则夺之，其
于虑也，不亦繁乎？故任之则理息，放之则无累’。余以
无告，故能成万物；余以无心，故能安群有。是知善恶
共域，吉凶同贯。唯尔所召，谁其制之。今子诮余以不
治，何乃爽也？故不治而谓之至治。夫生不余谢，死则
余尤；荣不余善，辱则余仇；多不余获，少则余求。不与
余共乐，而责余同忧乎？”乃愍而训之曰：“若物皆然，则
为恶招祸，修善致福，徒虚言耳。”又复余曰：“何言之容
易也？论者多云：命有定数，运有常期，非补养所能延，
非备习所能益。”此皆非通识，不可与言道也。是以不
眤不义，因此而行，无赖无耻，自斯而作。以之为家则
家败，以之为国而国亡。故桀、纣志之于前，而莽、卓踵
之于后，所以覆宗绝嗣，事至而不寤者，良此之由也。
悲夫！请以近小喻之远大。夫广厦崇基，人之居也；褒
衣博带，士之服也。故栱差柱跌，则废而正之，所以无
坏倾之虑；领决襟污，则缀而浣之，所以无穿垢之忧。
故能恒保其贞固，常守其完洁也。若倾而不视，秽而
不泽，则坐见颓陷，立视缁蔑矣。故修福禳灾，为恶败
德，若声之召响，影之随形，各有主司，自然冥会。恶积
“者报速，善小者应迟，犹夫秋生则夏殒，春敷则冬落，
根深则难拔，器满则易盈，故不可以远近证有无，不
可以赊促定虚实，疑耳信目，《中庸》尚所不免；以短度
长，下愚固其致蔽。”是知朝菌不可言椿鹤，蜉蝣不足
语春秋。况以七尺之形，百年之命，欲辨生于沙界，语
死于尘劫，其可得乎？然言者皆以应“报与自然异，此
盖思之未精至也。”夫所告者，莫非由己，所感者皆是
自知万物各有本性，故因而用之耳。犹蓺苗莳果，初
虽灌溉在功，至于结实成味，则非人力所为也。又灵
芝驻年，神丹养性，竟能御风抚羽，凌烟蹈霞，此乃功
用自然者也。万象运为，莫非此类，终日施用，不悟其
理，动成锋楯，不亦昧“乎！至于自然之性，余亦不知其
所以，莫知其所以然而然也。”于是言终形灭，莫知所
之。余乃惕然恍然，忘视听，若遗形体者。久之，乃神魂
忧尽，累息荡然，与万物因心，不知荣辱之有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