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1卷 > 秦宓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1卷 > 秦宓

按《蜀志》本传：“秦宓，字子敕，广汉绵竹人也。少有才学，
州郡辟命，辄称疾不往奏记。州牧刘焉荐儒士任定
祖曰，昔百里蹇叔以耆艾而定策，甘罗子奇以童冠
而立功。故《书》美黄发，而《易》称颜渊。固知选士用能，不
拘长幼，明矣。乃者以来，海内察举，率多英隽而遗旧
齿，众论不齐，异同相半，此乃承平之翔步，非乱世之”
急务也。夫欲救危抚乱，修己以安人，则宜卓荦超伦，
与时殊趣，震惊邻国，骇动四方，上当天心，下合人意。
天人既和，内省不疚，虽遭凶乱，何忧何惧？昔楚叶公
好龙神，龙下之，好伪彻天，何况于真。今处士任安，仁
义直道，流名四远，如今见察，则一州斯服。昔汤举伊
尹，不仁者远；何武贡二龚，双名竹帛？“故贪寻常之高，
而忽万仞之嵩，乐面前之饰，而忘天下之誉，斯诚往
古之所重慎也。甫欲凿石索玉，剖蚌求珠，今乃隋和
炳然，有如皎日，复何疑哉！诚知昼不操烛，日有馀光，
但馀情区区，贪陈所见。”刘璋时，宓同郡王商为治中
从事，与宓书曰：“贫贱困苦，亦何时可以终身？卞和衒
玉以燿世，宜一来与”州尊相见。宓答书曰：“昔尧优许
由，非不弘也，洗其两耳；楚聘庄周，非不广也，执竿不
顾。《易》曰：‘确乎其不可拔，夫何衒之有！且以国君之贤，
子为良辅，不以是时建萧、张之策，未足为智也。仆得
暴背乎陇亩之中，诵颜氏之箪瓢，咏原宪之蓬户，时
翱翔于林泽，与沮、溺之等俦，听元猿之悲吟，察鹤鸣
于九皋，安身为乐，无忧为福，处空虚之名，居不灵之
龟，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斯乃仆得志之秋也，何困苦
之戚焉’！”后商为严君平李弘立祠，宓与书曰：“疾病伏
匿，甫知足下为严李立祠，可谓厚党勤类者也。观严
文章冠冒天下，由夷逸操，山岳不移，使扬子不叹，固
自昭明。如李仲元不遭《法言》，令名必沦，其”无虎豹之
文故也。可谓攀龙附凤者矣。如扬子云潜心著述，有
补于世，泥蟠不滓，行参圣师，于今海内，谈咏厥辞，邦
有斯人，以耀四远，怪子替兹，不立祠堂。蜀本无学士，
文翁遣相如东受《七经》，还教吏民，于是蜀学比于齐
鲁。故《地里志》曰：“文翁倡其教，相如为之师。”汉家得士，
盛于其世。仲舒之徒，不达“封禅，相如制其礼。夫能制
礼造乐，移风易俗，非礼所秩，有益于世者乎！虽有王
孙之累，犹孔子大齐桓之霸，公羊贤叔术之让。仆亦
善长卿之化，宜立祠堂，速定其铭。”先是，李权从宓借
《战国策》，宓曰：“战国从横，用之何为？”权曰：“仲尼、严平，会
聚众书，以成《春秋》指归之文，故海以合流为大，君子
以博识为弘。”宓报曰：“书非史记周图，仲尼不采；道非
虚无自然，严平不演；海以受淤，岁一荡清，君子博识，
非礼不视。今战国反复，仪秦之术，杀人自生，亡人自
存，经之所疾。故孔子发愤作《春秋》，大乎居正，复制《孝
经》，广陈德行，杜渐防萌，预有所抑，是以老氏绝祸于
未萌，岂不信邪！成汤大圣，睹野鱼而有猎逐之”失；定
公贤者，见女乐而弃朝事。若此荤类，焉可胜陈！《道家
法》曰：“不见所欲，使心不乱。是故天地贞观，日月贞明，
其直如矢，君子所履。《洪范记》灾，发于言貌，何战国之
谲权乎哉！”或谓宓日：“足下欲自比于巢、许四皓，何故扬文藻，见瓌颖乎？”宓答曰：“仆文不能尽言，言不能尽
意，何文藻之有扬乎？昔孔子三见哀公，言成七卷事，
盖有不可嘿嘿也。接舆行且歌，论家以光篇；渔父咏
沧浪，贤者以耀章。此二人者，非有欲于时者也。夫虎
生而文炳，凤生而五色，岂以五采自饰画哉？天性自
然也。盖《河》《洛》由文兴，《六经》由文起，君子懿文德，采藻
其何伤？以仆之愚，犹耻革子成之误，况贤于己者乎！”
先主既定益州，广汉太守夏侯纂请宓为师友祭酒，
领五官掾，称曰：“仲父宓称疾卧在茅舍。”纂将功曹古
朴、主簿王普厨膳，即宓第宴谈，宓卧如故。纂问朴曰：
“至于贵州养生之具，实绝馀州矣。不知士人何如馀
州也？”朴对曰：“乃自先汉以来，其爵位者或不如馀州
耳。至于著作，为世师式，不负于馀州也。”严君平见黄
老，作《指归》；扬雄见《易》，作《太元》，见《论语》，作《法言》；司马相
如为武帝制封禅之文，于今天下所共闻也。纂曰：“仲
父何如？”宓以簿击颊曰：“愿明府勿以仲父之言假于
小草，民请为明府陈其本纪。”蜀有汶阜之山，江出其
腹，帝以会昌，神以建福，故能沃野千里。淮济四渎，江
为其首，此其一也。禹生石纽，今之汶“山郡是也。昔尧
遭洪水，鲧所不治，禹疏江决河，东注于海，为民除害。
生民已来，功莫先者，此其二也。天帝布治房心，决政
参伐，参伐则益州分野。三皇乘祗车出谷口，今之斜
谷是也。此便鄙州之阡陌。明府以雅意论之，何若于
天下乎？”于是纂逡巡无以复答。益州辟宓为从事祭
酒。先主既称尊号，将东征吴。宓陈天时必无其利，坐
下狱幽闭，然后贷出。建兴二年，丞相亮领益州牧，选
宓迎为别驾，寻拜左中郎将、长水校尉。吴遣使张温
来聘，百官皆往饯焉，众人皆集而宓未往，亮累遣使
促之。温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学士也。”及至，温问曰：
“君学乎？”宓曰：“五尺童子皆学，何必小人？”温复问曰：“天
有头乎？”宓曰：“有之。”温曰：“在何方也？”宓曰：“在西方。《诗》曰：
‘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温曰：“天有耳乎？”宓曰：
“天处高而听卑。《诗》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若其无耳，
何以听之？”温曰：“天有足乎？”宓曰：“有。《诗》云：‘天步艰难，之
子不犹’。若其无足，何以步之？”温曰：“天有姓乎？”宓曰：“有。”
温曰：“何姓？”宓曰：“姓刘。”温曰：“何以知之？”答曰：“天子姓刘，
故以此知之。”温曰：“日生于东乎？”宓曰：“虽生于东，而没
于西。”答问如响，应声而出，于是温大敬服。宓之文辩，
皆此类也。迁大司农，四年，卒。初，宓见《帝系》之文，五帝
皆同一族，宓辩其不然。又论皇帝王霸养龙之说，甚
有通理。谯允南少时，数往谘访，记录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