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6卷 > 章潢图书编 > 《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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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之道何道也？天下无人外之道也。天下无人外
之道，又岂能远人为道哉？“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
之交”五者，天下之达道也。是道也，费而隐，微而显，虽
圣人有所不能尽，实愚不肖可与知与能，而为夫人
率性之常也。但仁智各一其见，百姓日用不知，所以
有过有不及，而素隐行怪废于半涂，此《中庸》不可能
也。孰知道本不可离，而人自离之哉？欲修道者，果知
道不远人，自造端。夫妇以至子臣弟友之伦，本之为
庸，德之行，行而世为天下法，本之为庸，言之谨，言而
世为天下，则修道之教于兹立矣。然又谓和为天下
之达道，何也？喜怒哀乐，斯须不能去身者也。人于日
用，内而父子兄弟夫妇，外而君臣朋友，未有一日能
相离者。应接闲，其能斯须离喜怒哀乐之情乎？惟喜
怒哀乐发皆中节，则随其所接，固盎然太和之充周
也。使一有不和，则虽欲宜兄弟、乐妻孥、求父母之顺
也，难矣，安望其获上而信友也？然亦非待喜怒哀乐
之发方知所节也。未发之谓中，夫固天命之性，人之
所以为人者也，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正以时，
时此未发之中，时时此天命之性，则喜怒哀乐自尔
中节，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自莫不和，天地万物，
自然位育，而四达不悖矣。是故谓之《中庸》者，一中以
为日用之常，达之天下，不可须臾离也。譬木之根，水
之源，其枝叶花实，固荣谢开落不常，而根自生，生之
不穷，其盈科放海，固波澜流注不一，而源自混混之
不竭。斯道达之天下，一由天性降衷者以立其本，此
所以无所不达，而为率性之道也。特君子自戒惧中
来，而中和位育乃其常事，若无所忌惮，即为小人反
中庸矣。虽然，人知道不外乎伦矣，不知即吾天命之
性；人知道不外乎情矣，不知即吾未发之中。此子思
所以必推本言之之意也。夫何《中庸》之道不明于后
世，迺自以为求道于天命之性，渊渊乎无声无臭而
已矣；谓父子兄弟为假合之相，而必欲断绝乎人伦，
自以为求道于未发之中，默默乎不睹不闻而已矣；
谓喜怒哀乐为恩爱之私，而必欲寂灭乎种性。道其
所道，岂《中庸》不远人之道哉？达之一身一家且不能，
其何以达天下哉？故曰：“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又
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