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4卷 > 朱子大全集 > 《答陆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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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承示谕《太极西铭》之失，如《太极篇》首一句，最是长
者所深排。然殊不知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
不足为万化之根；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
能为万化之根。只此一句，便见其下句精密微妙无
穷。而向下所说许多道理，条贯脉络，井井不乱。只今
便在目前，而亘古亘今攧扑不破，只恐自家见得未
“曾如此分明直截，则其所可疑者，乃在此而不在彼
也。”至于《西铭》之说，尢更分明。今亦但以首句论之。人
之一身，固是父母所生。然父母之所以为父母者，即
是乾坤。若以父母而言，则一物各一父母。若以乾坤
而言，则万物同一父母矣。万物既同一父母，则吾体
之所以为体者，岂非天地之塞？吾性之所以为性者，
岂非天地之帅哉？古之君子，惟其见得道理真实如
此，所以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惟其所为，以至于
能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而非意之也。今若必
谓人物只是父母所生，更与乾坤都无干涉，其所以
有取于《西铭》者，但取其姑为宏阔广大之言，以形容
仁体而破有我之私而已。则是所谓“仁体”者，全是虚
名，初无实体；而小己之私，却是实理，合有别。圣贤于
此，却初不见义理，只见利害，而妄以己意造作言语，
以增饰其所无，破坏其所有也。若果如此，则其立言
之失，“胶固”二字，岂可以尽之？而又何足以破人之梏
于一己之私哉？大抵古之圣贤千言万语，只是要人
明得此理。此理既明，则不务立论而所言无非义理
之言；不务立政而所行无非义理之实。无有初无此
理，而姑为此言以救时俗之弊者。不知子静相会，曾
以此话子细商量否？近见其所论王通《续经》之说，似亦未免此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