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8卷 > 李琪王霸世纪 > 序杞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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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之法，贵中国而严夷夏之防，所以辨内外，正名
实也。吴以泰伯之后，或贬而称国；楚以熊绎之后，或
黜而书州；晋，武穆也，而或挈晋；郑，厉昭也，而或挈郑；
凡以狄之尔。杞先代之后，而即于夷，岂非东周所甚
贬欤？然考之《经》，杞之书，子者二，侯者三，人者五，伯者
二十八，笔削褒贬，若无一定之法，何也？以为时主之
所予夺欤？则是征伐礼乐犹出于天子，而不为东周
矣。以为因《鲁史》之记，无所增损欤？则是进退赏罚无
假于圣人，而习读闻传者无所是正矣。圣人之且进
且绌者，岂无意耶？观杞之为国，偪于莒，困于夷，自桓
公以前独与鲁好，孝公以后始从晋役，亦谚所谓“蕞
尔国”也。何则？春秋之初，牟娄之取，见陵于莒，而曲池
之争，借助于鲁。夫伐而不敢怨，乃求好焉，是其偪于
莒可知也。《咸》之会，诸侯尽行，为谋杞，故缘陵之城，诸
侯离至，亦为谋杞，故凡以淮夷之病杞而谋之，则其
国困于夷可知也。一入于鲁而困以求成，再朝于会
而继以蒙讨，君之朝者六，子之朝者一，姻娅之好相
接于再世，赴告之礼不替于七君。盖后乎桓公，则无
是也。乃若晋，自文公之霸，犹未尝勤杞于一役，景公
之霸，亦仅能致杞于三会。而悼公以后，从于盟者八，
从于会者十有五。鄫之次，遂能举偏师以廑伯，成周
之役，遂能偕列国以奖王。盖前乎孝公，亦未易定也。
考其与四国离合之故，虽未免于畏偪，而周旋于邻
好，奔“走于霸令，犹未至得罪于中国，是圣人所为，不
尽贬于杞欤？”曰：“非也。杞，先代之后，而即东夷，文献之
不足征，圣人实深惜之。当春秋之季，微之小邾，犹能
诵成王之《雅》；夷之为郯，尚能辨云鸟之官。宋，先王之
后，宾祭之礼，未至遽亡。鲁，周公之子，《易》象《春秋》，卓有
可见。杞亦先代之嗣，耆老之贤，文物典章”之懿，抑亦
尝有一二之足征者乎？《左氏》曰：“杞用夷礼”，盖其习夷
久矣。试观诸经，自庄僖以来，会于洮而室家之礼废，
朝其子而朝廷之礼紊，求妇于鲁，婚礼失矣，逆丧于
鲁，丧礼舛矣。先代旧章，无一献可考，犹谓国有人乎
《春秋》不贬之，则非法也，不可以不贬，遽起而绝之，则
为先代之后不忍绝也。故书“侯”、书“伯”、书“子”、书“人”，因其
善恶而著之。《春秋》之法行，圣人之情见矣。不然，杞自
绝于中国，《春秋》曷为不直绝之，而且进且绌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