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51卷 > 《王湜易学》 > 本图书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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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孔安国云：“《河图》
者，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
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
而第之，以成九类。”刘歆云：“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
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之，九畴
是也。《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畴，相为表里。”关子
明云。《河图》之文。七前六后。八左九右。《洛书》之文。九前
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邵子
曰。圆者星也。历纪之数。其肇于此乎。

历法合“二始以定刚柔，二中以定律历，二终” 以纪闰馀，是所谓“历纪” 也。

“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放于此乎？

州有九井，九百亩，是所谓“画州井地” 也。

盖圆者，河图之数；方者，《洛书》之文；故羲、文因之而造
《易》，禹箕叙之而作《范》也。

蔡元定曰：“古今传记自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皆以为《河图》授羲，《洛书》锡禹，关子明、邵康节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盖《大传》既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洪范》又明言‘天乃锡禹洪范九畴，而九宫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正龟背之象也。唯刘牧臆见，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托言出于希夷，既与’” 诸儒旧说不合，又引《大传》以为二者皆出于伏羲之世，其《易》置图书并无明验，但谓伏羲兼取图书，则《易》范之数，诚相表里，为可疑耳。其实天地之理，一而已矣。虽时有古今先后之不同，而其理则不容于有二也。故伏羲但据《河图》以作《易》，则不必预见《洛书》，而已逆与之合矣。大禹但据《洛书》以作《范》，则亦不必追考《河图》，而已暗与之符矣。其所以然者何哉？诚以此理之外，无复他理故也。然不特此耳，律吕有五声十二律，而其相乘之数究于六十；日；各有十干十二支，而其相乘之数亦究于六十二者，皆出于《易》之后，其起数又各不同，然与《易》之阴阳策数多少，自相配合，皆为六十者，无不若合符契也。下至运气、参同、太一之属，虽不足道，然亦无不相通，盖自然之理也。假令今世复有图书者出，其数亦必相符，可谓伏羲有取于今日而作《易》乎？《大传》所谓“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者，亦汎言圣人作易作范，其原皆出于天之意。如言“以卜筮者，尚其占与莫大乎蓍龟” 之类，《易》之书岂有龟与卜之法乎？亦言其理无二而已尔。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
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
行鬼神也。”此一节，夫子所以发明《河图》之数也。天地
之间，一气而已，分而为二则为阴阳，而五行造化无
不管于是焉。故“《河图》之位，一与六同宗而居乎北，二
与七为朋而居乎南，三与八同道而居乎东，四与九
为友而居乎西，五与十相守而居乎中。”盖其所以为
数者，不过一阴一阳、一奇一耦，以两其五行而已。所
谓天者，阳之轻清而位乎上者也；所谓地者，阴之重
浊而位乎下者也。阳数奇，故一三五七九皆属乎天，
所谓天数五也；阴数耦，故二四六八十，皆属乎地，所
谓地数五也。天数地数，各以类而相求，所谓五位之
相得者然也。天以一生水，而地以六成之；地以二生
火，而天以七成之；天以三生木，而地以八成之；地以
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
此又其各有合焉者。积五奇而为二十五，积五耦而
为三十，合是二者而为五十有五，此《河图》之全数；皆
夫子之意，而诸儒之说也。

〈图解〉此以下皆朱子发明图书之意，以广夫子之说也。言天地之间无非一气之流行，言气则理在其中，故“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两仪立焉。”凡五行造化，万物终始，无不管摄于是气之中，盖天下无气外之物也。故以《河图》之数言之，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皆不过一阴一阳

一奇一耦，以两其五行而已。所谓两其五行者，如一六居北，一者阳之奇，六者阴之耦，合一与六而为水，所谓两其水行也。馀仿此。不特是也，如在十支，亦莫不然。气有浮沉升降，其浮而升者，为天之轻清，阳数奇，故一三五七九为天，是谓之天数五；其沉而降者，为地之重浊，阴数耦，故二四六八十为地，是谓之地“数五。” 天地之数，又各以类而相得，而各有合焉。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次序而相得也。相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各以生成相合也。又积其五奇数之一三、五、七、九，则为二十五。积五耦数之二四、六、八、十，则为三十。合是二者而计之，则为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也。由是絪缊交感，变化无穷，生成之妙，有莫测其所以然者矣。故曰“成变化而行鬼神。”

至于《洛书》，则虽夫子之所未言，然其象其说，已具于
前。有以通之，则刘歆所谓“经纬表里”者可见矣。

〈图解〉潜室《木锺集》曰：“经纬之说，非是以上下为经，左右为纬。大扺经言其正，纬言其变，而二图互为正变。表里之说亦然。盖《河图》不但可以画卦，亦可以明畴；《洛书》不但可以明畴，亦可以画卦。但当时圣人各因事以垂法后世耳。由是观之，则所谓经纬表里者，非是指此为经为表，彼为纬为里，盖只是图中有书，书中有图”之意。愚尝因《洛书》而求其数，未尝不与《河图》合。其一六北四九，南三八，东二七，西五居中，无非亦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但《洛书》缺十，则以方隅对待，中五含五，而十数已具于九数之中矣。孰谓《河图》《洛书》有二乎哉？

或曰：“《河图》《洛书》之位与数，其所以不同何也？”曰：“《河图》
以五生数统五成数，而同处其方，盖揭其全以示人，
而道其常数之体也；《洛书》以五奇数，统四耦数，而各
居其所，盖主于阳以统阴，而肇其变数之用也。”

〈图解〉“位不同”，谓《河图》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洛书》则一九三七居四正，二四六八居四隅也。“数不同”，谓《河图》数十而《洛书》数九也。“数之体”者，谓在内之五生数，统在外之五成数。一奇一耦，各相对待，是乃阴阳之常理，而数之体所以立也。“数之用”者，谓以四正之五奇数，统四隅之四耦数。奇零“不对者，是乃阴阳流行之变，而数之用所以行也。”盖数非十不立，非九不行，故图书之位数如此。至以其妙而言之，则《河图》非滞于体而无用，《洛书》非偏于用而无体。愚尝因是而求之，《河图》之数生成配合，此固其体之常；自其卦画之立，则又以阴阳老少更相推迁，岂无变乎？《洛书》之位奇零无定，此固其用之变；自其范数之立，则又以阴阳奇耦，各相宰辅，岂无常乎？非深于造化者，固不能察于此。

曰：“其皆以五居中何也？”曰：“凡数之始，一阴一阳而已
矣。阳之象圆，圆者径一而围三；阴之象方，方者径一
而围四。围三者以三为一，故参其一阳而为三。围四
者以二为一，故两其一阴而为二。是所谓参天两地
者也，三二之合则为五矣。此《河图》《洛书》之数，皆以五
为中也。”

〈图解〉“径一而围三”者，谓凡物之圆者，径则一而围必三。“径一而围四”者，谓凡物之方者，径则一而围必四□。故天，阳物也，以象拟之，则圆而围三；地，阴物也，以象拟之，则方而围四。然阳饶阴乏，故天三用全，参其一阳而为三，所谓参天也。地四用半，两其一阴而为二，所谓两地也。朱子云：“参天，参之以三，两地，两之以二。”是也。然合天三地二而计之则五，此《河图》《洛书》之中数皆五也；然此乃天理之自然，而非人力之所撰为者；凡阴阳七八九六之数，皆于是起矣。

然：“《河图》以生数为主，故其中之所以为五者，亦具五
生数之象焉。其下一点，天一之象也；其上一点，地二
之象也；其左一点，天三之象也；其右一点，地四之象
也；其中一点，天五之象也。《洛书》以奇数为主，故其中
之所以为五者，亦具五奇数之象焉；其下一点，亦天
一之象也；其左一点，亦天三之象也；其中一点，亦天”
五之象也；其右一点，则“天七”之象也；其上一点，则天
九之象也。

〈图解〉“此言《河图》《洛书》之中数，各具四外及在中之五数。盖中五属土，乃数之所由以成者。然图以生数为主，下一点具天一之象，一，乃水之生数也；上一点具地二之象，二，乃火之生数也；左一点具天三之象，三，乃木之生数也；右一点具地四之象，四，乃金之生数也；中一点具天五之象，五，乃土之生数也。至如《洛书》以奇”数为主；而其下左中，亦具一三五之象；其右一点，则天七之象；上一点，则天九之象者，方位殊也；此即“大衍”之数所由起也

数虽阳，固亦生之阴也；

〈图解〉三同谓一六居北三八居东五居中，图书皆无异；二异谓《河图》四九居西，而《洛书》则居南，《河图》二七居南而《洛书》则居西，有不同也。盖一三五俱阳，故图书不易其位，而二七四九俱阴，所以易其位也。然七九之数虽阳，以其成于二四阴数之外则亦阴而已。愚观其成数虽阳固亦生之阴之说，则知六八虽阴，以其“成于一三阳数之外，则亦阳矣，何可得而易之哉？此见天道贵阳贱阴之义如此。”

曰：“中央之五，既为五数之象矣，然其为数也奈何？”曰：
“以数言之，通乎一图，由内及外，固各有积实可纪之
数矣。然《河图》之一二三四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
六七八九十者，又各因五而得数，以附于其生数之
外；《洛书》”之一三七九，亦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二
四六八者，又各因其类以附于奇数之侧；盖中者为
主而外者为客；正者为君而侧者为臣；亦各有条而
不紊也。

〈图解〉此问一图之通数，非复中五含五之数也。盖言中央为五数之象，固知之矣。至如一图内外之数若何，下乃详答之。“积实可纪之数”，谓《河图》积数五十五，《洛书》积数四十五，此论一图内外之通数也。《河图》之一二三四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者，谓中央之五，乃一二三四之象，而一二三四各居于外，是乃五象本方之外也。“六七八九十，因五而得数者，谓下一点，天一之象，一合五而为六，故六居下。上一点，地二之象，二合五而为七，故七居上。左一点，天三之象三，合五为八，故八居左。右一点，地四之象，四合五为九，故九居右。至如中一点天五之象五，合五为十，故十居中。此皆自然之妙理也。《洛书》则一三五七九”，亦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二四六八则因其类而各附于奇数之四隅。中者为主，外者为客主。《河图》言“正者为君，侧者为臣主。”《洛书》言此论一图内外，有尊卑宾主之辩也。熊氏以“积实可纪”一句为主，下乃详言之，非也。

曰：“其多寡之不同何也？”曰：“《河图》主全，故极于十，而奇
耦之位均，论其积实，然后见其耦赢而奇乏也。《洛书》
主变，故极于九，而其位与实，皆奇赢而耦乏也。必皆
虚其中也，然后阴阳之数，均于二十而无偏尔。”

〈图解〉多寡不同，谓“《河图》积数五十五为多，《洛书》积数四十五为寡。《河图》主全极于十”者，谓四生数，统四成数而居于外，得八并中，五统十，而居中，为十也。《洛书》主变极于九者，谓四正四隅，得八并中五为九也。玉斋胡氏曰：“《河图》耦赢而奇乏者，地三十，天二十五也。《洛书》奇赢而耦乏者，天二十五，地二十也。《河图》虚其中之”十五，《洛书》虚其中之五，则阴阳之数均于二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