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21卷 > 经济文辑 > 《戴廷槐五行统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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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闻太史公《历书》，已谓黄帝建立五行，起五部矣。高
辛命勾芒、祝融、蓐收、元冥、后土为五正，则治之者有
颛职；伯禹列水、火、木、金、土与谷为六府，则修之者有
常政。箕子谓“鲧垔洪水，汨陈其五行而演九畴，初一
曰五行，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
爰稼穑。”视禹所叙加备矣。自是而后，有以五行分属
天地者矣，如“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
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
土，地十成之。”是已有以丑行分属星纬者矣。如岁星
为木，荧惑为火，镇星为土，太白为金，辰星为水。是已
有以五行分属支干者矣，如甲乙寅卯木，丙丁巳午
火，戊己辰戌丑未土，庚辛申酉金，壬癸亥子水，是已
有以五行分属四时者矣！如春属木，夏属火，夏季属
土，秋属金，冬属水，是已有以五行分属四方者矣，如
东方属木，南方属火，中央属土，西方属金，北方属水，
是已有以五行分属五常者矣，如仁为木，礼为火，信
为土，义为金，智为水，是已有以五行分属五脏者矣，
如肝为木，心为火，脾“为土，肺为金，肾为水”是已。其他
万事万物，莫不各以五行分配。然要之凡言五行者
有二端：曰木火土金水者，以造化气序之流行而言
也；曰水火木金土者，以万物生成之次第而言也。何
以明之？五行之生也，由微而著。水质微，故居先；火渐
著，故次之。然二物犹气尔，流动闪烁，体虚而形未定
者也。至于木，则著而实矣，金则实而固矣，故次于水
火。若土则该其全体，故又次于木金，此其生出之有
序如此也，则其本数，只是一二三四五而已，其六七
八九十者，无乃为无用之物矣乎？盖造化之理，一物
两体。一二三四五者，乃其生数之正。六七八九十者，
乃其生数之副。生者即所成之端倪，成者即所成之
结果。如一变生水，但以一隔五则成六，故曰“六化成
之”，其实则一之一也；二化生火，但以二隔五则成七故曰“七变成之”，其实则二之一也。馀皆仿此。非即生
之后，必待五行具足，而始有以成之也。以此又见五
行之生，不离中五之土以成形质，是故水得土则源
泉以出，故一对五而成六“也。火得土则归宿有方，故
二对五而成七也。木得土则培植以厚，故三对五而
成八也。金得土则滋凝以固，故四对五而成九也。土
得土则积厚累博，故五又得五而成十也。是以自其
相生者言之，则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
生水；自其相克者言之，则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
克土，土又克水。”盖！造化不可无生，然一于生则无繇
而裁制；亦不可无克，然一于克，则亡繇而发育。故相
生者，嗣续以不穷，而相克者，亦循环以不已。有母必
能生子，子必能为母，报仇之义焉。如土克水，水之子
木又克土；水克火，火之子土又克水；火克金，金之子
水又克火；金克木，木之子火又克金；木克土，土之子
金又克木，此必然之理也。然世俗每以生克制化并
言，生克之理，固若是矣。所谓制者，果何如耶？盖因五
行内有生中之克，又有克中之用。何谓生中之克也？
如木生火，若火过盛，则木反为灰烬矣。火生土，若土
过盛，则火反被扑灭矣。土生金，若金过盛，则土反无
发生矣。金生水，若水过盛，则金反见沉溺矣。水生木，
若木过盛，则水反为壅滞矣，此虽生而反忌者也。何
为“克中”之用也？如水克火，若火过盛，又喜水克，以成
即济之功。火克金，若金过盛，又喜火克，以成锻炼之
材。金克木，若木过盛，又喜金克，以成芟削之美。木克
土，若土过盛，又喜木克，以成秀耸之势。土克水，若水
过盛，又喜土克，以成堤防之助，此虽克而反美者也。
夫生中有克，克中有用，斯则不拘于生克之常，而谓
之制者矣。由是观之，五行也者，质具于地，气行于天，
或为相生而又有生中之克，或为相克而又有克中
之生，举两间之物，其孰能外之也哉！横渠张子独云：
“阳陷于阴为水，附于阴为火。木金者，土之华实也，其
性有水火之杂，故木水渍则生火，然而不离，盖得土
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金得火之精于火之燥，得水
之精于水之濡，故水火相持而不害，烁之反流而不
耗，盖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也，则是以金木为水
火土三者之所生而有矣。”近世王子衡又祖其说，以
为“天一生水”等语，乃纬书之辞，儒者不当援以入经，
而谓水火者，阴阳始化之妙物也。故一化为火，日是
也；再化为水，雨露是也。今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戾
于造化本然之妙矣。又有地即有土，何至天五方言
生土？若尚未有土，则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将附于何
所乎？水火土，天地之大化也。金木者，三物之所自生，
与人物所同出，安可“与之相配？地辟而人物即生，金
石之质必积久而后结，恐其生必后于人物。”谓金之
气生人，得乎？若谓五行生人，则观之木，津液血，水也；
钻燧气，火也；皮之柔肉，土也；心之坚骨，金也。何异于
人？谓人生水，不亦可乎？至于分配支干，乃半途立论，
无所本始。甲乙丙丁，子丑寅卯大挠，作此以纪岁月
日时，非有所谓属木属水之说。且五行之气，无则已
矣，有之则一日之内，无不全体俱在，安有今日为木，
明日为火，又明日为土为金为水乎？何春止为木，夏
止为火，秋止为金，冬止为水乎？何土惟旺于四季，而
馀月土气即灭绝乎？方其一行主事，而馀四行，孰把
持之，孰留停之，而能退避相逊，定分而不敢越耶？子
衡论辨虽多，大都不过如此。其辟世俗傅会牵合之
说，极为详尽精当矣。愚窃谓五行若以其质而言，则
金与木乃水、火、土之所生而有也。其与人物之生，实
然亡异，各有种类，各自完具。谓其能生人物者，非也。
不惟金木不能生人物，虽火亦不能生人物也。藉令
能生火鼠、火鸡，不常有也，“绝未见有火生人者也。不
惟火不能生人，虽水止生鱼鳖而已矣，土止生禽兽
草木而已矣，亦未见有水土中生人者也。不惟不能
生人，虽其自生，亦有不可强通者。如金之生水，特以
其为火所锻炼而融流，不知此融流之水，能如源泉
之混混乎？”吾见稍离于火，即凝而为金矣，岂有生水
之理？水之生木，亦必藉土而后生，若使无土，水能自
生乎？或者以水生萍当之，不知萍可以为木乎？以火
无体也，必以薪而为体，使无草木为之，薪且无火矣，
安得有灰烬而成土乎？抑此灰烬之土，果能凝结而
成金乎？且吾闻金多生于汝汉涪水、丽水濑潭沙渚
之中，则谓水之生金，不亦可乎？故欲论五行者，“以质
而论，决有不可强通者也。若以其气而论，则造化之
始，惟有元气之运行而已。元气分而为二气，阳之气
湿，是水也；阴之气燥，是火也。湿气渐多，感于阴而发
舒，是木也；燥气渐多，感于阳而敛缩，是金也。二气各
盛，交相傅合而成冲和，是土也。火水二物在五行之
中最为轻清，木次之，金又次之”，而土则最为重浊矣。
此乃以气而论其微著清浊之序，谓其能为生天、生
地、生人、生物之本，亦何不可？愚尝有说曰：“天地未开
未辟之先，是为水火生天地。天地即开即辟之后，是为天地生水火。何以故？彼元气变化，水火之气升而
为天，水之查滓，火之燥结，降而为地。此水火生天地
也，即有天地。观”之天焉。日，火也，故阳燧可取火于日
焉。月，水也，故方诸可取水于月焉。又观之地焉，山川
出云，升而为水矣；山下出泉，降而为水矣。刚者成石，
石中有火矣。柔者为木，木中有火矣。此天地生水火
也。即生水火，则金木亦生乎其间矣。即有五行，则语
其性也，“水主润，火主熯，木主敷，金主敛而土主溽。”语
其气也，水为冽，火为炎，木为湿，金为清而土为蒸，无
一日而不流行于天地之间，无一物而不取足于五
者之用。二月而蘼草死，三月而麰麦黄，不可以为木
专王春，而无金之主杀也。八月而种菘，九月而种麦，
不可以为金专王秋，而无水之主生也。盛夏之时，寸
云上腾，大雨时行，不可以为水，专王冬，而夏之水反
健旺也。隆冬之时，井气皆温，田间野马，絪缊如故，不
可以为火专王夏，而冬之火未死绝也。四物之质，无
土何附？有生之类，无土何依？不可以土只寄王于四
季，各十八日也。大抵五行为造化之本，吾虽不可以
强探；五行为日用之常，吾则不可以不修。是故肃时
雨若，则水行修也；“乂时晹若，则火行修也；哲时燠若，
则木行修也；谋时寒若，则金行修也；圣时风若，则土
行修也。及施之有政，时蓄泄，通灌溉，则水以润下矣；
明钻燧，禁焚莱，则火以炎上矣；慎鼓铸，审五库，则金
以从革矣；顺阴阳，时斧斤，则木以曲直矣；辨疆理，重
农时，则土以稼穑矣。斯五行之政举，而六府之用成
也。”圣贤之所重者，惟此而已。外是如“五运”五德，休旺
更始之谈，不过历术家之事，而六壬六甲，太乙财官，
星数范围皇极之术，转相湛溺怪诞，又岂吾之所暇
知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