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67卷 > 《刘勰文心雕龙》 > 《诔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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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盛德，有铭诔之文。大夫之材，临丧能诔。诔者，累
也。累其德行，旌之不朽也。夏商已前，其详靡闻。周虽
有诔，未被于士。又贱不诔贵，幼不诔长，在万乘则称
天以诔之。读诔定谥，其节文大矣。自鲁庄战乘丘，始
及于士，逮尼父卒，哀公作诔。观其慭遗之切，呜呼之
叹，虽非壡作，古式存焉。至柳妻之诔惠子，则辞哀而
韵长矣。暨乎汉世，承流而作，扬雄之诔元后，文实烦
秽，《沙麓》撮其要而挚疑成篇，安有“累德述尊”，而阔略
四句乎？杜笃之诔，有誉前代，吴诔虽工，而他篇颇疏，
岂以见称光武，而改盼千金哉！傅毅所制，文体伦序，
孝山、崔瑗，辨絜相参，序事如传，辞靡律调，固诔之才
也。潘岳构意，专师孝山，巧于序悲，易入新丽，所以隔
代相望，能征厥声者也。至如崔骃诔赵，刘陶诔黄，并
得宪章，工在简要。陈思叨名，而体寔繁缓。文皇诔末，
旨言自陈，其乖甚矣。若夫殷臣诔汤，追褒元鸟之祚；
周史歌文，上阐后稷之烈；诔述祖宗，盖诗人之则也。
至于序述哀情，则触类而长。傅毅之《诔北海》云：“白日
幽光，雰雾杳冥。”始序致感，遂为后式，景而效者，弥取
于工矣。详夫诔之为制，盖选言录行，传体而颂文，荣
始而哀终。论其人也，暧乎若可觌；道其哀也，凄焉如
可伤：此其旨也。碑者，埤也。上古帝皇，始号封禅，树石
埤岳，故曰碑也。周穆纪绩于弇山之石，亦石碑之意
也。又宗庙有碑，树之两楹，事止丽牲，未勒勋绩，而庸
器渐“缺。故后代用碑，以石代金，同乎不朽，自庙徂坟，
犹封墓也。”自后汉以来，碑碣云起，才锋所断，莫高蔡
邕。观杨赐之碑，骨鲠训典，陈郭二文，句无择言，周乎
众碑，莫非清允。其叙事也，该而要，其缀采也，雅而泽，
清词转而不穷，巧义出而卓立，察其为才，自然而至。
孔融所创，有《慕伯喈》。张陈两文，辨给足采，亦其亚也。
及孙绰为文，志在碑诔，温王却庾，辞多枝杂，《桓彝》一
篇，最为辨裁。夫属碑之体，资乎史才，其序则传，其文
则铭。标序盛德，必见清风之华；昭纪鸿懿，必见俊伟
之烈：此碑之制也。夫碑寔铭器，铭寔碑文，因器立名，
事光于诔。是以勒石赞勋者，入铭之域；树碑述己者，
同诔之区焉。《赞》曰：“写寔追虚，碑诔以立。铭德慕行，文
采允集。观风似面，听辞如泣。石墨镌华，颓影岂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