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3卷 > 江淹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3卷 > 江淹

按《梁书》本传，“淹字文通，济阳考城人也。少孤贫好学，
沈静少交游。起家南徐州从事，转奉朝请。宋建平王
景素好士，淹随景素在南兖州。广陵令郭彦文得罪，
辞连淹，系州狱。淹狱中上书曰：‘昔者贱臣叩心，飞霜
击于燕地；庶女告天，振风袭于齐台。下官每读其书，
未尝不废卷流涕。何者？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
行，信而见疑，贞而为戮，是以壮夫义士伏死而不顾
者此也。下官闻“仁不可恃，善不可依”，始谓徒语，乃今
知之。伏愿大王暂停左右，少加怜鉴。下官本蓬户桑
枢之民，布衣韦带之士，退不饰《诗》《书》以惊愚，进不买
名声于天下，日者谬得升降承明之阙，出入金华之
殿，何尝不局影凝严，侧身扄禁者乎？窃慕大王之义，
为门下之宾，备鸣盗浅术之馀，豫三五贱伎之末，大
王惠以恩光，眄以颜色，实佩荆卿黄金之赐，窃感豫
让国士之分矣。尝欲结缨伏剑，少谢万一，剖心摩踵，
以报所天。不图小人固陋，坐贻谤缺，迹坠昭宪，身限
幽圄，履影吊心，酸鼻痛骨。下官闻亏名为辱，亏形次
之，是以每一念来，忽“若有遗。加以涉旬月，迫季秋，天
光沉阴，左右无色。身非木石，与狱吏为伍。此少卿所
以仰天捶心，泣尽而继之以血”者也。下官虽乏乡曲
之誉，然尝闻君子之行矣。其上则隐于帘肆之间，卧
于岩石之下；次则结绶金马之庭，高议云台之上；次
则虏南越之君，系单于之颈。俱启丹册，并图青史。宁
当争分寸之末，竞刀锥之利哉？然下官闻积毁销金，
积谗糜骨，古则直生取疑于盗金，近则伯鱼被名于
不义。彼之二才，犹或如此，况在下官，焉能自免？昔上
将之耻，绛侯幽狱，名臣之羞，史迁下室。如下官尚何
言哉？夫鲁连之智，辞禄而不反；接舆之贤，行歌而忘
归。子陵闭关于东越，仲蔚杜门于西秦，亦良可知也。
若使下官事非其虚，罪得其实，亦当钳口吞舌，伏匕
首以殒身，何以见齐鲁奇节之人，燕赵悲歌之士乎？
方今圣历钦明，天下乐业，青云浮雒，荣光塞河，西洎
临洮、狄道，北距飞狐、阳原，莫不浸仁沐义，照景饮醴。
而下官抱痛圜门，含愤狱户，一物之微，有足悲者。仰
惟大王少垂明白，则梧丘“之魂，不愧于沈首；鹄亭之
鬼，无恨于灰骨。不任肝胆之切。敬因执事以闻，此心
既照，死且不朽。”景素览书，即日出之。寻举南徐州秀
才，对策上第，转巴陵王国左常侍。景素为荆州，淹从
之镇。少帝即位，多失德，景素专据上流，咸劝因此举
事。淹每从容谏曰：“流言纳祸，二叔所以同亡；抵局衔
怨，七国于焉俱毙。殿下不求宗庙之安，而信左右之
计，则复见麋鹿霜露栖于姑苏之台矣。”景素不纳。及
镇京口，淹又为镇军参军事，领南东海郡丞。景素与
腹心日夜谋议，淹知祸机将发，乃赠诗十五首以讽
焉。会南东海太守陆澄丁艰，淹自谓郡丞应行郡事，
景素用司马柳世隆，淹固求之。景素大怒，言于选部，
黜为建安、吴兴令。淹在县三年。昇明初，齐帝辅政，闻
其才，召为尚书驾部郎，骠骑参军事。俄而荆州刺史
沈攸之作乱，高帝谓淹曰：“天下纷纷若是，君谓何如？”
淹对曰：“昔项强而刘弱，袁众而曹寡。羽号令诸侯，卒
受一剑之辱；绍跨蹑四州，终为奔北之虏。此谓在德
不在鼎，公何疑哉？”帝曰：“闻此言者多矣，试为虑之。”淹
曰：“公雄武有奇略，一胜也；宽容而仁恕，二胜也；贤能
毕力，三胜也；民望所归，四胜也；奉天子而伐叛逆，五
胜也；彼志锐而器小，一败也；有威而无恩，二败也；士
卒解体，三败也；搢绅不怀，四败也；悬兵数千里，而同
恶相济，五败也；故虽豺狼十万，而终为我获焉。”帝笑
曰：“君谈过矣。”是时军书表记，皆使淹具草。相国建，补
记室参军事。建元初，又为骠骑建安王记室，带东武令，参掌诏册，并典国史。寻迁中书侍郎。永明初，迁骁
骑将军，掌国史。出为建武将军、庐陵内史。视事三年，
还为骁骑将军，兼尚书左丞。寻复以本官领国子博
士。少帝初，以本官兼御史中丞。时明帝作相，因谓淹
曰：“君昔在《尚书》中，非公事不妄行，在官宽猛能折衷。
今为南司，足以震肃百寮。”淹答曰：“今日之事，可谓当
官而行，更恐才劣志薄，不足以仰称明旨耳。”于是弹
中书令谢朏、司徒左长史王绩、护军长史庾弘远，并
以久疾不预山陵公事。又奏前益州刺史刘悛、梁州
刺史阴智伯，并赃货巨万，辄收付廷尉治罪。临海太
守沈昭略、永嘉太守庾昙隆及诸郡二千石并大县
官长，多被劾治，内外肃然。明帝谓淹曰：“宋世以来，不
复有严明中丞，君今日可谓近世独步。”明帝即位，为
车骑临海王长史。俄除廷尉卿，加给事中，迁冠军长
史，加辅国将军。出为宣城太守，将军如故。在郡四年，
还为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寻为秘书监。永元中，崔
惠景举兵围京城，衣冠悉投名刺，淹称疾不往。及事
平，世服其先见。东昏末，淹以秘书监兼卫尉，固辞不
获免，遂亲职，谓人曰：“此非吾任，路人所知，正取吾空
名耳。且天时人事，寻当翻覆。孔子曰：‘有文事者必有
武备，临事图之，何忧之有’。”顷之，又副领军王莹及义
师至新林，淹微服来奔，高祖板为冠军将军，秘书监
如故。寻兼司徒左长史。中兴元年，迁吏部尚书。二年，
转相国右长史，冠军将军如故。天监元年，为散骑常
侍、左卫将军，封临沮县开国伯，食邑四百户。淹乃谓
子弟曰：“吾本素宦，不求富贵，今之忝窃，遂至于此。平
生言止足之事，亦以备矣。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吾功名既立，正欲归身草莱耳。”其年以疾迁金紫光
禄大夫，改封醴陵侯。四年，卒，时年六十二。高祖为素
服举哀，赙钱三万，布五十匹，谥曰宪伯。淹少以文章
显，晚节才思微退，时人皆谓之“才尽。”凡所著述百馀
篇，自撰为《前后集》并《齐史》十志，并行于世。子𫇭袭封，
嗣自丹阳尹丞为长城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