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04卷 > 朱子全书 > 《总论为学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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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须以圣贤为己任。世人多以圣贤为高，而自视
为卑，故不肯进。抑不知使圣贤本自高，而己别是一
样人，则早夜孜孜，别是分外事，不为亦可，为之亦可。
然圣贤禀性与常人一同，既与常人一同，又安得不
以圣贤为己任？自开辟以来，生多少人，求其尽己者，
千万人中无一二只是滚同，枉过一世。《诗》曰：“‘天生烝
民，有物有则’。今世学者往往有物而不能有其则。《中
庸》曰：‘尊德性而道问学，极高明而道中庸’。此数句乃
是彻首彻尾。人性本善，只为嗜欲所迷，利害所逐，一
齐昏了。圣贤能尽其性，故耳极天下之聪，目极天下
之明，为子极孝，为臣极忠。”某问“明性须以敬为先。”曰：
“固是。但敬亦不可混沦说，须每事上”检点。论其大要，
只是不放过耳。大抵为己之学，于他人无一毫干预。
圣贤千言万语，只是使人反其固有，而复其性耳。
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
犹兴。豪杰质美，生下来便见这道理，何用费力？今人
至于沈迷而不返，圣人为之屡言，方始肯来，已是下
愚了。况又不知求之，则终于为禽兽而已。盖人为万
物之灵，自是与物异，若迷其灵而昏之，则与禽兽何
别？　人白睚不得，要将圣贤道理扶持。　圣贤只是
做得人当为底事，尽今做到圣贤，止是恰好，又不是
过外。　而今紧要且看圣人是如何，常人是如何，自
家因甚便不似圣人，因甚便只是常人？就此理会得
透，自可超凡入“圣。　学问无贤愚，无小大，无贵贱，自
是人合理会底事。且如圣贤不生，无许多书册，无许
多发明，不成不去理会？也只当理会。”今有圣贤言语，
有许多文字，却不去做师友，只是发明得人。若不自
向前，师友如何著得力？　英雄之主所以有天下，只
是立得志定，见得大利害。如今学者只是立得志定，
讲究“得义理分明。　自家既有此身，必有主宰。理会
得主宰，然后随自家力量穷理格物，而合做底事不
可放过些子。”因引程子言：“如行兵当先做活计，　必
须端的自省，特达自肯，然后可以用力，莫如下学而
上达也。　世俗之学所以与圣贤不同者，亦不难见。
圣贤直是真个去做，说正心，直要心正；说诚意，直”要
意诚，修身、齐家，皆非空言。今之学者说正心，但将正
心吟咏一饷；说诚意，又将诚意吟咏一饷，说修身，又
将圣贤许多说修身处讽诵而已。或掇拾言语，缀缉
时文，如此为学，却于自家身上有何交涉？这里须要
著意理会。今之朋友，固有乐闻圣贤之学，而终不能
去世俗之陋者，无他，只是志不立尔。学者大要立志，
才学便要做圣人是也。　学者大要立志，所谓志者，
不道将这些意气去盖他人，只是直截要学尧舜。孟
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此是真实道理。世子自楚反，
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这
些道理，更无走作，只是一个性善，可至尧舜，别没去
处了。下文引成瞷、颜《子公明仪》所言，便见得人人皆
可为也。学者立志，须教勇猛，自当有进，志不足以有
为，此学者之大病。　为学之道，大立志向，而细密著
工夫。如立志以古圣贤远大自期，便是责难。然圣贤
为法于天下，我犹未免为乡人，其何以到？须是择其
善者而从之，其非者而去之。如日用间，凡一事须有
个是，有“个非，去其非便为是，克去己私便复礼。如此
虽未便到圣贤地位，已是入圣贤路了。”　问：“人气力
怯弱，于学有妨否？”曰：“为学在立志，不干气禀强弱事。”
又曰：“为学何用忧恼，但须令平易宽快去。”㝢举圣门
弟子唯称颜子好学，其次方说及曾子，以此知事大
难。曰：“固是如此。某看来亦有甚难，有甚易。只是”坚立
著志，顺义理做去，他无跷攲也。　今之学者全不曾
发愤　立志，要如饥渴之于饮食，才有悠悠，便是志
不立。　为学须是痛切恳恻做工夫，使饥忘食，渴忘
饮，始得。　学者做工夫，当忘寝食做一上，使得些入
处，自后方滋味接续。浮浮沈沈，半上落下，不济得事。

圣贤千言万语，无非只说此事，须是策励此心勇。

猛奋发，拔出心肝，与他去做。如两边擂起战鼓，莫问
前头如何，只认卷将去，如此方做得工夫。若半上落
下，半沈半浮，济得甚事！　且如项羽救赵，既渡，沉船
破釜，持三日粮，示士必死无还心，故能破秦。若瞻前顾后，便做不成。　如居烧屋之下，如坐漏船之中。
不带性气底人，为僧不成，为道不了。　阳气发处，金
石亦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　须磨砺精神去理会
天下事，非燕安暇豫之可得。　今之学者，本是困知
勉行底资质，却要学生知安行底工夫，便是生知安
行底资质，亦用下困知勉行工夫，况是困知勉行底
资质？　学者识得个脉路正，便须刚决向前。若半青
半黄，非惟无益。”因《举酒》云：“未尝见有衰底圣贤。　学
者为”学，譬如炼丹，须是将百十斤炭火锻一饷，方好
用微微火养教成就。今人未曾将百十斤炭火去锻，
便要将微火养将去，如何得会成？　今语学问，正如
煮物相似，须爇猛火先煮，方用微火慢煮。若一向只
用微火，何由得熟？欲复自家元来之性，乃恁地悠悠，
几时会做得大？要须先立头绪，头绪既立，然后有所
持。《寄书》曰：“‘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今日学者皆是养
病，　进取得失之念放轻，却将圣贤格言处研穷考
究，若悠悠地似做不做，如捕风捉影，有甚长进！今日
是这个人，明日也是这个人。”　某见今之学者，皆似
个无所作为、无图底人相似。人之为学，当如救火追
亡，犹恐不及。如自家有个光明宝藏，被人夺去，寻求
赶捉，必要取得，始得。今学者只是悠悠地无所用心，
所以两年三年五年七年相别，及再相见，只是如此。

诸友只有个学之意，都散漫，不恁地勇猛，恐虚度。

日子，须著火急痛切，意严了期限，趱了工夫，办几个
月日气力去攻破一过，便就里面旋旋涵养。如攻寨，
须出万死一生之计，攻破了关限，始得。而今都打寨
未破，只循寨外走道理，都咬不断，何时得透！　人气
须是刚，方做得事。如天地之气刚，故不论甚物事皆
透过。人气之刚，其本相亦如此。若只遇著一重薄物
事，便退转去，如何做得事！　如大片石，须是和根拔。
今只于石面上薄削，济甚事！作意向学，不十日五日
又懒。《孟子》曰：“一日暴之，十日寒之。”　为学极要，求把
篙处著力，到工夫要断绝处，又更增工夫。著力不放
令倒，方是向进处。为学正如撑上水船，方平稳处尽
行不妨，及到滩脊急流之中，舟人来这上一“篙，不可
放缓，直须著力撑上不得。一步不紧，放退一步，此船
不得上矣。”　若不见得入头处，紧也不可，慢也不得。
若识得些路头，须是莫断了。若断了，便不成。待得再
新整顿起来，费多少力！如鸡抱卵，看来抱得有甚煖
气，只被他常常恁地抱得成。若把汤去荡，便死了；若
抱才住，便冷了。然而实是见得入头处也。自不解住
了，自要做去。他自得些滋味了，如吃果子相似。未识
滋味时，吃也得，不消吃也得。到识滋味了，要住自住
不得。　人多言为事所夺，有妨讲学，此谓不能使船
嫌溪曲者也。遇富贵，就富贵上做工夫；遇贫贱，就贫
贱上做工夫。《兵法》一言甚佳，因其势而利导之也。人
谓齐人弱，《田忌》乃“因其弱以取胜。今日三万灶，明日
二万灶，后日一万灶。又如韩信特地送许多人安于
死地，乃始得胜。学者若有丝毫气在，必须进力。除非
无了此气，只口不会说话，方可休也。”因举《浮屠语》曰：
“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　学者做工夫，
莫说道是要待一个顿段大项目工夫后，方做得，即
今逐些零碎积累将去，才等待大项目后方做，即今
便蹉过了。学者只今便要做去，断以不疑，鬼神避之。
需者，事之贼也。　今人做工夫，不肯便下手，皆是要
等待。如今日早闲有事，午闲无事，则午闲便可下手；
午闲有事，晚闲便可下手，却须要待明日。今月若尚
有数日，必直待后月；今年尚有数月，不做工夫，必曰
今年岁月无几，直须来年如此，何缘长进！　《易》曰：“学
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语》曰：“执德不
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学问之后，断以宽
居，信道笃，而又欲执德弘者，人之为心，不可促迫也。
人心须令著得一善，又著一善，善之来无穷，而吾心
受之有馀地，方好。若只著得一“善，第二般来，又未便
容得如此，无缘心广而道积也。　学者须养教气宇
开阔弘毅，　常使截断严整之时多，胶胶扰扰之时
少，方好　虚心顺理。学者当守此四字，　如其窄狭，
则当涵泳广大气象；颓惰，则当涵泳振作气象。　开
阔中又著细密，宽缓中又著谨严。”　因论《为学》，曰：“愈
细密，愈广大，愈谨确，愈高明。”　问：“根本须是先培壅，
然后可立趋向。”曰：“此段只如‘弟子‘入孝出弟，行谨言
信，爱众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之意耳。先只是从
实上培壅一个根脚，却学文做工夫去’’。”　仲思问“敬
义夹持直上，达天德自此。”曰：“最是他下得‘夹持’两字
好。敬主乎中，义防于外，二者相夹持。要放下，霎时也
不得。只得直上去，故便‘达天德’。”　“‘敬义夹持直上，达
天德’自此表里夹持，更无东西走作去处。上面只更
有个天德。‘忠信所以进德，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者，
《乾道》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者，《坤道》也，只是健顺。”又
曰：“‘非礼勿视听言动’者，乾道；‘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

天德自此’。而今有一样人，里面谨严，外面却䖃苴。有
人外面恁地宽恕，里面却都是私意了。内外夹持，如
有人在里面把住，一人在外把持，不由他不上去。
程子言：‘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又言：‘涵养当用敬，进
学则在致知’。若不能以敬养在这里，如何会去致得
知？若不能致知，又如何成得这敬？”　问：“所谓源头工
夫，莫只是存养修治底工夫否？”曰：“存养与穷理工夫
皆要到。然存养中便有穷理工夫，穷理中便有存养
工夫。穷理是穷那存得底，存养是养那穷得底。　今
学者别无事，只要以心观众理，理是心中所有。常存
此心以观众理，只是此两事耳。　涵养须用敬，进学
则在致知。无事时且存养在这里，提撕警觉，不要放
肆，则讲习应接时，便当思量义理。”　问：“敬先于知，然
知至则敬愈分明。”曰：“此正如配义与道　为学，正如
推车子相似。才用力推得动了，便自转将去，更不费
力。故《论语》首章，只说个‘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便言
其效验者，盖学至说处，则自不容已矣。　如《论语》首
章言学，只到‘不亦说乎’处住，下面便不说学了。盖到
说时，此心便活。”因言：“韩退之苏明允作文，只是学古
人声响，尽一生死力为之，必成而后止。今之学者为
学，曾有似他下工夫到豁然贯通处否？　圣贤所说
工夫，都只一般，只是一个‘择善固执’。《论语》则说‘学而
时习之’，《孟子》则说‘明善’”、“诚身”，只是随他地头所说不
同，下得字来各自精细。其实工夫只是一般，须是尽
知其所以不同，方知其所谓同也。　学须先理会那
大底，理会得大底了，将来那里面小底自然通透。今
人却是理会大底不得，只去搜寻里面小小节目。
学问须是大进一番，方始有益。若能于一处大处攻
得破，见那“许多零碎，只是这一个道理，方是快活。然
零碎底非是不当理会，但大处攻不破，纵零碎理会
得些少，终不快活。曾点《漆雕开》，已见大意，只缘他大
处看得分晓，今且道他那大底是甚物事？天下只有
一个道理，学只要理会得这一个道理，这里才通，则
凡天理、人欲、义利、公私、善恶之辨，莫不皆通。”　或问：
“气质之偏，如何救得？”曰：“才说偏了，又著一个物事去
救他偏，越见不平正了，越讨头不见。要紧只是看教
大底道理分明，偏处自见得。如暗室求物，把火来便
照见。若只管去摸索，费尽心力，只是摸索不见。若见
得大底道理分明，有病痛处，也自会变移不自知，不
消得费力。　学者若有本领相次千枝万叶，都来凑
著这里。看也须易晓，读也须易记。　刮落枝叶，栽培
根本　；大根本流为小根本。　有一分心向里得一
分力，有两分心向里得两分力。”因言：“前辈也多是背
处做，几年方成。　学者只是不为己故日闲。此心安
顿在义理上时少，安顿在闲事上时多，于义理却生，
于闲事却熟。　今学者要紧且要”分别个路头。要紧
是为己为人之际。为己者，直拔要理会这个物事，欲
自家理会得，不是慢恁地理会，且恁地理会做好看。
教人说道“自家也曾理会来”，这假饶理会得十分是
当，也都不关自身己事，要须先理会这个路头，若分
别得了，方可理会文字。　为学须是切实为己，则安
静笃实，承载得许多“道理。若轻扬浅露，如何探讨得
道理？纵使探讨得，说得去，也承载不住。　‘入道之门’”，
是将自家身己入那道理中去，渐渐相亲，久之与己
为一。而今人道理在这里，自家身在外面，全不曾相
干涉。　或问《为学》。曰：“今人将作个大底事，说不切己
了，全无益。一向去前人说中，乘虚接渺，妄取许多枝
蔓，只见远”了，只见无益于己。圣贤千言万语，尽自多
了。前辈说得分晓了，如何不切己去理会？如今看文
字，且要以前贤程先生等所解为主，看他所说如何，
圣贤言语如何，将己来听命于他。切己思量体察，就
日用常行中，著衣吃饭，事亲从兄，尽是问学。若是不
切己，只是说话。今人只凭一己私意，瞥见些子“说话，
便立个主张，硬要去说，便要圣贤从我言语路头去，
如何会有益？此其病只是要说高说妙，将来做个好
看底物事做弄。如人吃饭，方知滋味；如不曾吃，只要
摊出在外面与人看，济人济己都不得。”　或问：“为学
如何做工夫？”曰：“不过是切己便的。当。此事自有大纲，
亦有节目，常存大纲在我，至于节目之闲，无非此理。
体认省察，一毫不可放过。理明学至，件件是自家物
事，然亦须各有伦序。”问：“如何是伦序？”曰：“不是安排此
一件为先，此一件为后，此一件为大，此一件为小。随
人所为，先其易者，阙其难者，将来难者亦自可理会。
且如读《书》，《三礼》《春秋》，有制度之难明，本末之难见，且
放下未要理会，亦”得。如《书》《诗》，直是不可不先理会。又
如《诗》之名数，书之盘诰，恐难理会。且先读典谟之《书》，
《雅》《颂》之《诗》，何尝一言一句不说道理，何尝深潜谛玩，
无有滋味？只是人不曾子细看。若子细看，里面有多
少伦序，须是子细参研方得，此便是“格物穷理。”如遇
事亦然。事中自有一个平平当当道理，只是人讨不出，只随事滚将去，亦做得却有掣肘不中节处，亦缘
卤莽了，所以如此。圣贤言语，何曾误天下，后世人自
学不至耳。　佛家一向撤去许多事，只理会自身己。
其教虽不是，其意思却是要自理会，所以他那下常
有人，自家这下自无人。今世儒者能守《经》者，理会讲
解而已；看史传者，计较利害而已。那人直是要理会
身己，从自家身己做去；不理会自身己，说甚别人长
短！《明道》曰：“不立已后，虽向好事，犹为化物，不得以天
下万物挠己，己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万物。”只是从
程先生后，不再传而已衰。所以某尝说，自家这下无
人。佛家有三门：曰教，曰律，曰禅。禅家不立文字，只直
截要识心见性。律本法甚“严，毫发有罪。如云不许饮
水”，才饮水便有罪过。如今小院号为律院，乃不律之
尤者也。教自有三项：曰天台教，曰慈恩教，曰延寿教。
延寿教南方无传，有此文字，无能通者。其学近禅，故
禅家以此为得。天台教专理会讲解，慈恩教亦只是
讲解。吾儒家若见得道理透，就自家身心上理会得
本领，便自“兼得禅底；讲说辨讨，便自兼得教底；动由
规矩，便自兼得律底；事事是自家合理会。”颜渊问《为
邦》，“看他陋巷箪瓢如此。”又却问：“为邦之事，只是合当
理会，看得是合做底事。若理会得入头，意思一齐都
转；若不理会得入头，少闲百事皆差错；若差了路头
底亦多端。有才出门便错了路底，有行过三两条路
了方差底，有略差了便转底，有一向差了煞远，终于
不转底。”　用之问：“学者思先立标准，如何？”曰：“‘‘必有事
焉，而勿正’之谓’。而今虽道是要学圣人，亦且从下头
做将去。若日日恁地比较，也不得。虽则曰：‘舜何人也？
予何人也’！若只管将来比较，不去做工夫，又何益！
师友之功，但能示之于始，而正之于”终尔。若中闲三
十分工夫，自用吃力去做，既有以谕之于始，又自勉
之于终，又其后得人商量是正之，则所益厚矣。不尔，
则亦何补于事？　人之资质有偏，则有缝罅做工夫
处，盖就偏处做将去。若资质平底，则如死水然，终激
作不起。谨愿底人，更添些无状，便是乡愿。　务反求
者，以博观为外驰；务博观“者以内省为狭隘，堕于一
偏，此皆学者之大病也。　未有耳目狭而心广者，其
说甚好。　小立课程，大做工夫，　严立功程，宽著意
思，久之自当有味，不可求欲速之功，　咬得破时，正
好咀味。”　问：“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曰：“道理本
自广大，只是潜心积虑，缓缓养将去，自然透熟。若急
迫求之，则是起意去赶”趁他。　宗杲云：“如载一车兵
器，逐件取出来弄，弄了一件，又弄一件，便不是杀人
手段。我只有寸铁，便可杀人，　须是在己见得，只是
欠阙，他人见之，却有长进，方可。　如见陈厮杀，擂著
鼓，只是向前去，有死无二，莫更回头，始得。　今人只
略依稀说过，不曾心晓，　不可只把做面前物事看
了，须是向自身上体”认教分明。如道家存想，有所谓
“龙虎”，亦是就身上存想，　识得道理原头，便是地盘。
如人要起屋，须是先筑教基址坚牢，上面方可架屋。
若自无好基址，空自今日买得多少木去起屋，少闲
只起在别人地上，自家身己自没顿放处。　学问是
自家合做底，不知学问，则是欠阙了自家底。知学问，
则方无所欠阙。今人把学问来做外面添底事看了。

大凡人只合讲明道理而谨守之，以无愧于天之

“所与者，若乃身外荣辱休戚，当一切听命而已。　看
得道理熟后，只除了这道理是真实法外，见世闲万
事，颠倒迷妄，耽嗜恋著，无一不是戏剧，真不堪著眼
也。”又《答人书》云：“世闲万事，须臾变灭，皆不足置胸中，
惟有穷理修身为究竟法耳。　学者须是直前做去，
莫起计获之心。如今说底恰似画卦影一般，吉凶未
应时”一场鹘突。知他是如何。到应后，方始知元来是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