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5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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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理学汇编 第二百五十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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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二百五十二卷目录

词曲部纪事一

文学典第二百五十二卷

《珍珠船》汉武思李夫人，卧延凉殿，梦夫人遗帝蘅芜
之香。觉而衣枕香三月不歇。帝因制曲，名《遗芳梦》，又
赋《落叶哀蝉》曲。

《三国吴志周瑜传》：“瑜少精意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
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故时人谣曰：‘曲有误，周
郎顾’。”

《辇下岁时记》：“先天初，明皇御安福门观灯，令朝士能
文者为踏歌，声调入云。”

《松窗摭异录》：开元中，李白供奉翰林。时禁中芍药盛
开，明皇乘照夜白，贵妃以步辇从，选梨园子弟度曲。
李龟年捧檀板，押众乐前欲歌。明皇曰：“赏名花对妃
子，焉用旧词。”遂命龟年持金花笺，宣赐李白，立进清
平调三章，白宿酲未解，援笔而就。太真持颇黎七宝
杯，酌西凉葡萄酒，明皇亲调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将
换，则迟其声以媚之。太真饮罢，敛绣巾重拜。自此顾
李白，异于他学士。

郑棨《传信录》：明皇尝坐朝，以手指上下按其腹。朝退，
高力士进曰：“陛下向来数以手指按腹，岂非圣体小
有不安耶？”明皇曰：“非也。吾昨夜梦游月宫，诸仙娱以
上清之乐，寥亮清越，非人间所闻。酣醉久之，合奏诸
乐，以送吾归。其曲凄楚动人，杳杳在耳。吾回，以玉笛
寻之，尽得之矣。坐朝之际，虑忽遗忘，故怀玉笛于衣”
中，时以手指上下寻按，非有不安。力士再拜贺曰：“非
常之事也，愿陛下为臣一奏之。”其声寥寥然不可名
言。力士又再拜，且请其名。明皇笑曰：“此曲名《紫云回》。”
遂载于乐章。

《开元轶事》：明皇谙音律，善度曲，又性好羯鼓，尝临轩
纵击，制一曲曰《春光好》，方奏时，桃李俱发。又制一曲
曰《秋风高》，奏之风雨飒然。帝曰：“此事不唤我作天公
可乎？”词俱失传。惟《好时光》一阕云：“宝髻偏宜宫样，莲
脸嫩，体犹香。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莫倚倾
城貌，嫁取个，有情郎。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太真外传》：“明皇幸蜀，霖雨弥旬，栈道中闻铃声，明皇
悼念贵妃，为制雨霖铃曲。”

《梅妃传》：江采𬞟九岁诵二南诗，开元中，选侍明皇，见
宠，所居悉植梅花，故号梅妃。为太真逼迁上阳，明皇
于花萼楼念之。会夷使贡珠，命封一斛赐妃，妃谢以
诗云：“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绡。长门尽日
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明皇以新声度曲，曰《一斛
珠》。

《中朝故事》：“华清宫汤泉内，天宝中刻石为坐，及作芙
蓉。仆闻说到今犹在，屋木亦有全者。骊山多飞禽，名
阿滥堆，明皇帝御玉笛，采其声翻为曲子名，当时左
右皆传唱之。”

珍珠船《西京记》：“上幸华清宫”，是贵妃生日。上命小部
音乐。小部者，梨园法部所置，凡三十人，皆十五岁以
下。于长生殿奏新曲，未名。会南海进荔枝，因名《荔枝
香》。

《明皇杂录》：“开元中，乐工李龟年兄弟三人皆有盛名。
彭年善舞，鹤年、龟年善歌，制《渭州》六幺，亦奏《霓裳羽
衣》”，特承顾遇。

《集异记》：王维未冠，文章得名，妙能琵琶。春之一日，岐
王引至公主第，使为伶人进主前，维进新曲，号《郁轮
袍》，并出所作。主大奇之，令宫婢传教，遂召试官至第，
谕之，作解头登第。

《乐府纪闻》：张志和自称烟波钓徒，尝谒颜真卿于湖
州，以舴艋敝，请更之，愿为浮家泛宅，往来苕、霅间，作
《渔歌子》。词曰：“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
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脞说》：张红红者，大历初随父丐食，遇将军韦青，因其
善歌，乃纳为姬，颖悟绝伦。有乐工取西河长命女加
减节奏，颇有新声。未进内廷，先歌于韦青宅第。青令
红红隔屏听之，以小豆合数记其拍，绐之云：“女弟子
久歌此，非新曲也。”隔屏奏之，一声不失。且云：“曲中有
一声不稳，今已正之矣。”乐工大惊，拜伏嗟叹不已。寻
诏入内廷宜春院。宠泽隆异。宫中号为“记曲娘子。”即
拜“才人。”

《古今词话》：“元结于大历中为道州刺史，以军事诣都。
还洛日，春水涨溢不得前，作《款乃曲》数首，使舟子歌
之，以取适于道路云《甘泽谣》陶岘者，彭泽之子孙也。家于昆山，泛舟江湖，
遍游烟水，往往数岁不归。自制三舟，一舟自载，一舟
载宾客，一舟载饮馔。客有前进士孟彦深、孟云卿、布
衣焦遂，善为词调。岘有女乐一”部，奏清商之曲，逢奇
胜则穷其景物，尽兴而行，吴越之士，号为“水仙。”
《唐国史补》：贞元十二年，驸马王士平与义阳公主反，
自蔡南史、独孤申叔播为乐曲，号《义阳子》，有《团雪散
云》之歌。德宗闻之怒，欲废科举，后但流斥南史、申叔
而止。

《唐诗纪事》：“元稹长于诗词，与白居易名相埒，天下传
讽，往往播于乐府。穆宗在东宫日，妃嫔近习皆歌，宫
中呼为‘元才子’。”

《太平广记》：韩翃，字君平，有友人每将妙妓柳氏至其
居，窥韩所与往还，皆名人，必不久贫贱，许配之。未几，
韩从辟淄青，置柳都下。三岁，寄以词：“章台柳，章台柳，
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
手。”柳答以词：“杨柳枝，芳菲节，可恨年年赠离别。一夜
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后为番将沙叱利所
劫，有虞候许俊诈取得之，诏归韩。

《杜阳杂编》：太和中，文宗于内殿看牡丹，翘足凭栏，忽
吟舒元舆《牡丹赋》云：“坼者如语，含者如咽。俯者如愁，
仰者如悦。”吟罢，方省元舆词，不觉叹息良久，泣下沾
襟。时有宫人沈阿翘者，为舞《河满子》，调声风态，率皆
宛转。曲罢赐金臂环，即问其从来，翘曰：“妾本吴元济
之伎女，元济败，因以声得为宫人。”俄遂进白玉方响，
云本元济所与也，光明皎洁，可照十数步。犀捶即响
犀也，方物有声，乃响应其中焉。架则云檀香也，文彩
若云霞之状，芳馥著人，弥月不散，制度精妙，非中国
所有。因令阿翘奏《凉州曲》，音韵清越，听者无不凄然，
谓之“天上乐。”乃选内人，与阿翘为弟子焉。

《竹坡诗话》：大梁景德寺峨眉院壁间，有吕洞宾题字，
寺僧相传，以为顷时有蜀僧号峨眉道者，戒律甚严，
不下席者二十年。一日有布衣青裘昂然一伟人，来
与语良久，期以明年是日复相见于此，愿少见待也。
明年是日，日方午，道人沐浴端坐而逝。至暮，伟人果
来，问道者安在。曰：“‘亡矣’。伟人叹息良久，忽不见。明日”
见数语于堂侧壁间绝高处，其诗云：“落日斜，西风冷，
幽人今夜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字画飞动，如翔
鸾凤，非世间笔也。

《唐诗纪事》：司空图隐王官谷，自目为耐辱居士。豫为
冢棺，遇胜日，引客坐圹中，赋诗词，徘徊不已。客或难
之，则曰：“君何不广也？生死一致，吾宁暂游此中哉？”每
岁时祠祷歌舞，与闾里耆老相乐。有《酒泉子》词云：“买
得杏花，十载归来方始坼。假山西畔药栏东，满枝红。
旋开旋落旋成空。白发多情人更惜，黄昏把酒祝东
风且从容。”

《北梦琐言》：薛昭纬恃才傲物，每入朝省，弄笏而行，旁
若无人，好唱《浣溪沙》词。知举后，有一门生辞归乡里，
临岐献规曰：“侍郎重德，某乃受恩。尔后请不弄笏，与
唱《浣溪沙》，幸甚。”时人以为至言。

《云溪友议》：裴郎中𫍯，晋国公次子也。足情调，善谈谐，
与举子温岐为友，好作歌曲，迄今饮席多是其词焉。
裴君既入台，而为三院所谑曰：“能为淫艳之歌，有异
清洁之士也。”裴君南歌子词云：“不是厨中，争如炙
里心。井边银钏落。展转恨还深，不信长相忆。抬头问
取天。风吹荷叶动。无夜不摇莲。簳蜡为红烛。情知不
自由。细丝斜结网，争奈眼相钩。”二人又为《新添声杨
柳枝》词，饮筵竞唱其词而打令也。词云：“思量大是恶
因缘，只得相看不得怜。愿作琵琶槽那畔，美人长抱
在胸前。”又：“独房莲子没人看，偷折莲时命也𢬵。若有
所由来借问，但道偷莲是下官。”温岐词曰：“一尺深红
蒙麹尘，旧物天生如此新。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
来别有人。”又“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
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湖州崔郎中刍言，
初为越副戎，宴席中有德华周氏者，乃刘采春女也。
虽《罗唝》之歌，不及其母，而杨柳之词，采春难及。崔副
军宠爱之异，将至京、雒。后豪门女弟子从其学者众
矣。温裴所称歌曲，请德华一陈音韵，以为浮艳之美，
德华终不取焉。二君皆有愧色，所唱者七八篇，乃近
日名流之咏也。滕迈郎中一首，“三条陌上拂金羁，万
里桥边映酒旗。此日令人肠欲断，不堪将入笛中吹。”
《贺知章秘监》一首，“碧玉装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
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是剪刀。”《杨巨源员外》
一首，“江边杨柳麹尘丝，立马愚君折一枝。惟有春风
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刘禹锡《尚书》一首：“春江一
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
消息至今朝。”韩琮舍人二首：“枝斗芳腰叶斗眉，春来
无处不如丝。灞陵原上多离别，少有长条拂地垂。”又
“梁苑隋堤事已空，万条犹舞旧春风。那堪更想千年
后，谁见杨花入汉宫。”云溪子曰：汉著有《艳歌行》，匪为
桑间濮上之音也，皆以雪月松竹杂咏《杨柳枝词》。作者虽多，鲜睹其妙。杜牧舍人云：“‘巫娥庙里低含雨，宋
玉堂前斜带风’。滕郎中又云：‘陶令门前𦊰接䍦，亚夫
营里拂朱旗’。并不言杨柳二字，最为妙也。是以姚合
郎中苦吟《道傍亭子》，诗曰：‘南陌游人回首去，东林道
者杖藜归’。”不言“亭”字，亦称奇矣。

《杜阳杂编》：宣宗制泰边陲曲，其词曰：“海岳晏咸通。”及
上垂拱，而年号咸通焉。

大中初，女蛮国贡双龙犀，有二龙，鳞鬣爪角悉备。明
霞锦云炼水香麻以为之也。光耀芬馥，著人五色相
间，而美丽于中国之锦。其国人危髻金冠，璎珞被体，
故谓之“菩萨蛮。”当时倡优遂制《菩萨蛮曲》，文士亦往
往声其词。更有女王国，贡龙油绫、鱼油锦，纹彩尤异，
皆入水不濡湿，云有龙油、鱼油故也。优者亦作女王
《国曲》，音调宛转，传于乐部。

《北梦琐言》：宣宗爱唱《菩萨蛮》词，令狐相国假温庭筠
新撰，密进之，戒令勿泄，而遽言于人，由是疏之。
唐张伟侍郎朝望甚高，有爱姬早逝，悼念不已，因入
朝未回，其犹子右补阙曙才俊风流，因增大阮之悲，
乃制《浣溪沙》，其词曰：“枕障薰炉隔绣帏，二年终日两
相思。好风明月始应知，天上人间何处去，旧欢新梦
觉来时，黄昏微雨画帘垂。”置于几上。大阮朝退，凭几
无聊，忽睹此诗，不觉哀恸，乃曰：“必是阿灰所作。”阿灰
即中谏小字也。然于风教似亦不可，以其叔侄年颜
相似，恕之可耳。谚曰：“小舅小叔，相追相逐。”谑戏固不
免也。

《花间集》：和凝少时好为曲子，布于汴、洛。洎入相，契丹
号为曲子相公。有集百卷，自镂板以行世。识者非之
曰：此颜之推所谓“詅痴符也。”

《南唐近事》：元宗嗣位之初，春秋鼎盛，留心内宠，宴私
击鞠，略无虚日。尝乘醉命乐工杨花飞奏《水调词》进
酒，花飞唯歌“南朝天子好风流”一句，如是者数四。上
既悟，覆杯大怿，厚赐金帛，以旌敢言。上曰：“使孙、陈二
主得此一句，固不当有衔璧之辱也。”翌日罢诸懽宴，
留心庶事，图闽吊楚，几致治平。

陶谷学士奉使，恃上国势，下视江左，辞色毅然不可
犯。韩熙载命妓秦弱兰诈为驿卒女，每日弊衣持帚
扫地。陶悦之，与狎。因赠一词，名《风光好》云：“好因缘。恶
因缘。只得邮亭一夜眠。别神仙。琵琶拨尽相思调。知
音少。待得鸾胶续断弦。是何年。”明日后主设宴，陶辞
色如前，乃命弱兰歌此词劝酒。陶大沮，即日北归。
《十国春秋·南唐冯延己传》：延己喜为乐府词，著百馀
阕。其《鹤冲天》词云：“晓月坠，宿云披，银烛锦屏围。建章
钟动玉绳低。宫漏出花迟。”又《归国谣》词云：“江水碧。江
上何人吹玉笛。扁舟远送潇湘客。芦花千里山月白。
伤行色。明朝便是关山隔。”见称于世。元宗尝因曲宴
内殿，从容谓：“吹皱一池春水，何干卿事。”延己对曰：“‘安
得如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特高妙也。”

《昭惠后周氏传》：后通书史，善歌舞。尝雪夜酣燕，举杯
请后主起舞，后主曰：“汝能创为新声，则可矣。”后即命
笺缀谱，喉无滞音，笔无停思，俄顷谱成，所谓《邀醉舞
破》也。又有《恨来迟破》，亦后所制。故唐盛时《霓裳羽衣》
最为大曲，乱离之后，绝不复传。后得残谱，以琵琶奏
之，于是唐开元天宝之遗音，复传于世。

《古今词话》：李后主煜《菩萨蛮》词云：“铜簧韵脆锵寒竹。
新声慢奏移纤玉。眼色暗相勾。娇波横欲流。雨云深
绣户来。便谐衷素。宴罢又成空。梦迷春睡中。又花明
月暗飞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划袜下香阶。手提金
缕鞋。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
意怜。”按两词为继立周后作也。周后即昭惠后之妹，
昭惠感疾，周后尝留禁中，故有“来便谐衷素，教君恣
意怜”之语，声传外庭，至再立后成礼而已。韩熙载等
皆为诗讽焉。

《十国春秋·王感化传》：感化善讴歌，声韵悠扬。保大中，
绝有宠。元宗尝作《浣溪沙》二阕，手书赐之，“菡萏香销
翠叶残”与“手卷珠帘上玉钩”是也。后主即位，感化以
词札上。后主感动，优赏之。

《鹤林玉露》：南唐张泌、潘佑、徐铉、汤悦，俱有才名。后主
于宫中作红罗亭，四面栽红梅，欲以艳曲记之。佑应
令云：“楼上春寒三四面，桃李不须夸烂熳。已失了东
风一半时。”已失淮南，故佑以词讽谏云。

《乐府纪闻》：后主归宋，与故宫人书云：“此中日夕，只以
眼泪洗面。”每怀故国，词调愈工。其赋浪淘沙有云：“梦
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
间。”其赋《虞美人》有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
水向东流。”旧臣闻之，有泣下者。七夕在赐第作乐，太
宗闻之怒，更得其词，故有赐牵机药之事。

《客座赘语》：薛九，江南富家子，得侍李后主宫中，善歌
《嵇康曲》，曲为后主所制。江南平，流落江北，尝一歌之，
座人皆泣，后易为《嵇康曲舞》。词云：“薛九三十侍中郎，
兰香花媚生春堂。龙蟠王气变秋雾，淮声泗水浮秋
霜。宜城酒烟生雾服。与君试舞当时曲。玉树遗词悔重听，黄尘染鬓无前绿。”

《古今词话》：江南张泌为李后主内史，以《江城子》二阕
得名。国亡仕宋，与钱俶谥议，泌每奏驳其人。少与邻
女浣衣善，经年不见，夜必梦之。女别字，泌寄以诗云：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浣衣为陨涕。
《西清诗话》：南唐后主在围城中作《临江仙》词，未就而
城破。尝见其残稿点染晦昧，心方危窘，不在书耳。艺
祖曰：“李煜若以作词工夫治国家，岂为吾所俘也。”
《十国春秋？前蜀后主纪》：蜀主衍奉其太后、太妃祷青
城山，宫人皆衣云霞之衣。后主自制《甘州曲》，令宫人
唱之，其辞哀怨，闻者凄惨。词曰：“画罗裙，能结束，称腰
身。柳眉桃脸不胜春。薄媚足精神。可惜许，沦落在风
尘。”衍意本谓神仙，而在尘凡耳。后降中原，宫妓多沦
落人间，始验其语。

《北梦琐言》：蜀主衍裹小巾，其尖如锥，宫妓多衣道服，
簪莲花冠，施脂夹粉，名曰醉妆。自制《醉妆词》云：“者边
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者边走，莫厌金杯酒。”
又尝宴于怡神亭，自执板歌《后庭花》，思越人曲。
《古今词话》：韦庄字端己，著《秦妇吟》，称为秦妇吟秀才。
举乾宁进士，以才名寓蜀，蜀主羁留之。庄有宠人，姿
质艳丽，兼善词翰。建闻之，托以教内人为词，强夺去。
庄追念悒怏，作“《荷叶杯》《小重山》”词，情意凄怨，人相传
播，盛行于时。

《茅亭客话》：梓州李珣，其先波斯人。珣有诗名，以秀才
豫宾贡，事蜀主衍，国亡不仕。有《琼瑶集》，多感慨之音。
其妺为衍昭仪，亦能词，有“鸯鸳瓦上忽然声”句，误入
《花蕊宫词》中。

《十国春秋·李珣传》：珣，李舜弦兄也。以小辞为后主所
赏，尝制《浣溪沙》词，有“早为不逢巫山夜，那堪虚度锦
江春。”词家互相传诵。所著有《琼瑶集》若干卷。

《毛文锡传》文锡工艳语，所撰巫山一段云词，当世传
咏之。词曰：“雨霁巫山上，云轻映碧天。远风散吹又相
连，十二晚峰前。暗湿啼猿树，高笼过客船。朝朝暮暮
楚江边。几度降神仙。”

《牛峤传》：峤博学有文，以歌诗著名，尤善制小词。《女冠
子》云：“绿带芙蓉帐，金钗芍药花。”《菩萨蛮》云：“山月照山
花，梦回灯影斜。”皆佳句也。

《牛希济传》：希济素以诗词擅名，所撰《临江仙》二阕，有
云：“月斜江上，征棹动晨钟。”又云：“皆道胜人间。须知狂
客，𢬵死为红颜。”特为词家之隽。又次牛峤《女冠子》四
阕，时辈啧啧称道。女冠子，故唐骆宾王代王灵妃赠
李荣长篇，因取以为名。

《温叟词话》：蜀主孟昶令罗城上尽种芙蓉，盛开四十
里，语左右曰：“古以蜀为锦城，今观之真锦城也。”尝夜
同花蕊夫人避暑摩诃池上，作《玉楼春》词云：“冰肌玉
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一点月窥人，欹枕
钗横云鬓乱。起来琼户启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屈
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

《十国春秋？后蜀后主纪》：孟昶好学，为文皆本于理。居
恒谓李昊、徐光溥曰：“王衍浮薄，而好轻艳之词，朕不
为也。”然昶亦工声曲，有《相见欢》词。

蜀亡，花蕊夫人随孟昶行至葭萌驿，题壁云：“初离蜀
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书
未竟，为军骑促行，只二十二字。及见宋祖，有“十四万
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之句，足愧须眉矣。后召
入宫，昌陵亦惑之。晋邸数谏，昌陵不听。一日从猎苑
中，花蕊在侧，晋邸方调弓矢，引满拟兽，忽回射花蕊，
一箭而死。

《欧阳炯传》。“炯善文章，尤工诗词，著有《花间集》序传世。
又小词十七章，人亦时时称道之。《渔父歌》尤为词家
所倡和。”

《顾敻传》：“敻善小词，有《醉公子》曲，为一时艳称。”

《鹿虔扆传》：虔扆与欧阳炯、韩琮、阎选、毛文锡等，俱以
工小词供奉后主。时人忌之者，号曰“五鬼。”虔扆，思越
人，词有“双带绣窠盘锦荐，泪侵花暗香消”之句，词家
推为绝唱。

《阎选传》：选酷善小词，有《临江仙》词云：“画帘深殿，香雾
泠风残。”又云：“猿啼明月照空滩。”时人目为阎处士。
《徐光溥传》：光溥时号睡相，坐以艳词挑前蜀安康长
公主罢相云。

荆南《孙光宪传》：“光宪以文学自负，雅善小词。蜀人辑
《花间集》，采其词至六十馀篇。”

《王贞范传》：贞范女弟，故所称荆南仙女者。恒时梦异
人授琵琶乐曲二百馀调，命曰：“此曲谱属元昆制序，
当刊石于甲寅之方。”于是贞范如女弟指为制序刊
所传曲，摹本流传，一时咸诧以为异。

荆南仙女者，平江节度使王保义女也。儿时聪颖不
凡，五岁通《黄庭内外经》。及长，善琵琶。一夕，梦涉水登
山颠，见金银宫阙中有仙人披衣服，自称曰麻姑，传
以乐曲。自是每夕辄梦遇之，即指授音律，岁馀得百
馀调，都非人间所曾有。其尤者名独指商，以一指弹一曲，更为擅奇。已而适文献王子保节复梦麻姑至，
曰：“即当相邀。”明日庭中闻云鹤音乐仙女奄然而逝。
《后山诗话》：吴越后王来朝，太祖为置宴，出内妓弹琶
琵。王献词曰：“金凤欲飞遭掣搦。情脉脉。看即玉楼云
雨隔。”太祖起拊其背曰：“誓不杀钱王。”

《委巷丛谈》：吴越王妃每岁归临安，王以书遗妃云：“陌
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吴人用其语为歌，含思宛转，听
之凄然。苏子瞻为之易其词，盖清平调也。调云：“陌上
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遗民几度垂垂老，游
女长歌缓缓归。陌上山花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軿来。
若为留得堂堂去，且更从教缓缓回。生前富贵草头”
露，身后风流陌上花。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歌“缓缓妾
回家。”

《宋史蔡挺传》：挺熙宁五年拜枢密副使。挺谲而多智，
人莫能窥其城府。初为富弼、范仲淹客，颇泄其几事
于吕夷简以自售。在渭久，郁郁不自聊，寓意词曲，有
“玉关人老”之叹。中使至，则使优伶歌之，以达于禁掖。
神宗愍焉，遂有枢密之拜云。

《贺铸传》：“铸字方回，博学强记，工语言，深婉丽密，如次
组绣。尤长于度曲，掇拾人所弃遗，少加檃括，皆为新
奇。尝言，吾笔端驱使李商隐、温庭筠尝奔命不暇。”铸
所为词章，往往传播在人口。建中靖国时，黄庭坚自
黔中还，得其“江南梅子”之句，以为似谢元晖。其所与
交终始厚者，惟信安程俱。铸自裒歌词，名《东山乐府》，
俱为序之。

《温公诗话》：寇莱公诗，才思融远，年十九，成太平兴国
进士。初知巴东县，有诗云：“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
又尝为《江南春》词云：“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
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断，𬞟满汀洲人未归。”一时
脍炙。

《谈苑》：景德中，夏文庄公初授馆职，时方早秋，上在拱
辰殿按舞，命中使索新词，公立进《喜迁莺》曰：“霞散绮，
月沉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锁新秋。
瑶阶曙，金茎露，凤髓香，和云雾。三千珠翠拥宸游，水
殿按梁州。”上大悦。

《东轩笔录》：苏子美谪居吴中，欲游丹阳，潘师旦深不
欲其来，宣言于人，欲拒之。子美作《水调歌头》，有“拟借
寒潭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之句，盖谓是
也。

范文正公守边日，作《渔家傲》乐歌数阕，皆以“塞下秋
来”为首句，颇述边庭之劳苦，欧阳公尝呼为穷塞主
之词。及王尚书素出守平凉，文忠亦作《渔家傲》一词
以送之。其断章曰：“战胜归来飞捷奏，倾贺酒，玉阶遥
献南山寿。”顾谓王曰：“此真元帅之事也。”

《墨客挥犀》蜀路泥溪驿，天圣中，有女郎卢氏者，随父
往汉川作县令，替归，题于驿舍之壁。其序略云：“登山
临水，不废于讴吟；易羽移商，聊舒于羁思。因成《凤栖
梧》曲子一阕，聊书于壁。后之君子览之者，毋以妇人
窃弄翰墨为罪。”词曰：“蜀道青天烟霭翳。帝里繁华，迢
递何时至。回望锦川挥粉泪。凤钗斜躲乌云腻。钿带”
双垂金镂细。玉珮玎珰，露滴寒如水。从此鸾妆添远
意。画眉学得遥山翠。

《随手杂录》：仁宗尝语张文定、宋景文曰：“孟子可谓知
乐矣，今乐犹古乐。”又曰：自排遍以前，音声不相侵乱，
乐之正也。自入破之后，始侵乱矣，至此则郑、卫也。
《古今词话》：开封府与棘寺同日狱空，仁宗宫中宴集，
宣晏几道作《鹧鸪天》以歌之，得旨受赏。大意先赋昇
平之盛，又见祥瑞之征，而末句略近之，极为得体。所
传“朝来又奏圜扉静，十样宫眉捧寿觞”句是也。亦以
志一时之治化云。

《罗湖野录》：湖州甘露寺圆禅师，有《渔父词》二十馀首，
世所盛传者一而已：“本是潇湘一钓客，自东自西自
南北，只把孤舟为屋宅。无宽窄，幕天席地人难测。顷
闻四海停戈革，金门懒去投书策，时向滩头歌月白。
真高格，浮名浮利谁拘得？”遂以是得名于丛林。盖放
旷自如者，藉以畅情乐道，而讴于水云影里，真解脱
游戏耳。

《青箱杂记》：陈亚与章郇公同年友善，郇公当轴将用
之，而为言者所抑，亚作药名生查子，陈情献之曰：“朝
廷数擢贤，旋占凌霄路。自是郁陶人，险难无移处。也
知没药疗饥寒，食薄何相误。”大幅纸连粘甘草《归田
赋》。亚又别成药名《生查子闺情》三首，其一曰：“相思意
已深，白纸书难足。字字苦参商，故要檀郎读。分明记
得约当归，远至樱桃熟。何事菊花时，犹未回乡曲。”其
二曰：“小院雨馀凉，石竹生风砌。罢扇尽从容，半下纱
厨睡。起来闲坐北亭中，滴尽真珠泪。为念婿辛懃，去
折蟾宫桂。”其三曰：“浪荡去未来，踯躅花频换。可惜石
榴裙，兰麝香销半。琵琶。闲抱理相思，必拨朱弦断。拟
续断来弦，待这冤家看。”

内臣裴愈，有子曰湘，字楚老，喜为小词，尝在河东路
走马承受，有《咏并门》《浪淘沙》小词云：“雁塞说并门。郡枕西汾。山形高下远相吞。古寺楼台依碧障，烟景遥
分。晋庙锁溪云。箫鼓仍存。牛羊斜日自归村。惟有故
城禾黍地，前事销魂。”复有《咏汴州》《浪淘沙》小词，仁宗
命录进，亦嘉之。其词曰：“万国仰神京，神乐纵横。葱葱”
佳气锁龙城。日御明堂天子圣，朝会簪缨。九陌六街
平。万物充盈。青楼弦管酒如渑。别有隋堤烟柳暮，千
古含情。

《侍儿小名录》：钱思公謪汉东日，撰《玉楼词》，酒阑歌之，
必为泣下。后阁有白发歌姬，乃旧日邓王舞鬟惊鸿
也。言先王将薨，预戒挽铎中歌《木兰花》绋为送，今相
公其将危乎？果然。

《尧山堂外纪》：钱惟演宴客后园，一官妓与永叔后至，
诘之，妓对以失钗故。钱曰：“乞得欧阳推官一词，当即
偿汝。”永叔既席云：“柳外轻阴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
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遍，留待月华生。燕子飞来
栖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晶双枕，
旁有堕钗横。”

《古今词话》：宋子京为天圣中翰林，以赋采侯，中博学
宏词科第一，有“色映堋云烂，声连羽月迟”之句，时呼
为宋采侯。每夕临文，必使丽姝燃双椽烛，即张子野
所谓“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也。

《词林海错》：宋祁为学士，一日遇内家车子数辆于繁
台，不及避，车中有搴帘者曰：“此小宋也。”祁惊讶不已，
为作《鹧鸪天》词云：“画毂雕轮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
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
笼。车如流水马如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
万重。”传唱达禁中，仁宗闻之，问第几车子，有内人自
陈。顷之，宣学士赴宴，从容语之，祁惶惧。仁宗曰：“蓬山
不远。”遂以内人赐之。

《闻见后录》：宋子京在翰林时，同院李献臣以次有六
学士。一日，张贵妃词头下，议行告庭之礼，未决，子京
遽以制上，妃怒抵于地曰：“何学士敢轻人？”子京出知
安州，以长短句咏燕子，有“因为衔泥污锦衣，垂下珠
帘不敢归”之句。或传入禁中，仁皇帝览之一叹，寻召
还玉堂署。

程叔微云：“伊川闻诵晏叔原‘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
杨花过谢桥’长短句，笑曰：‘鬼语也’。”意亦赏之。程晏三
家有连云。

《湘山野录》：吕申公累乞致仕，仁宗眷倚之重，久之不
允。他日复叩于便坐，上度其志不可夺，因询之曰：“卿
果退，当何人可代？”申公曰：“知臣莫若君，陛下当自择。”
仁宗坚叩之，申公遂引陈文惠尧佐曰：“陛下欲用英
俊经纶之臣，则臣所不知。必欲图任老成，镇静百度，
周知天下之良楛无如陈某者。”仁宗深然之，遂大拜。
文惠公极怀荐引之德，无以形其德。因撰《燕词》一阕，
携觞相馆，使人歌之曰：“二社良辰，千秋庭院，翩翩又
见新来燕。凤凰巢稳许为邻，潇湘烟暝来何晚。乱入
红楼，低飞绿岸，画梁时拂歌尘散。为谁归去为谁来，
主人恩重朱帘卷。”申公听歌，醉笑曰：“自恨卷帘人已
老。”文惠应曰：“莫愁调鼎事无功，老于”岩廊，酝藉不减。
顷为浙漕，有《吴江》诗：“平波渺渺烟苍苍，菰蒲才熟杨
柳黄。扁舟系岸不忍去，秋风斜入鲈鱼乡。”又湖州碧
澜堂诗：“苕溪清浅霅溪斜，碧玉光寒照万家。谁向月
明终夜听？洞庭渔笛隔芦花。”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
人楼上愁。玉梯空伫立，宿雁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
亭连短亭。”不知何人写在鼎州沧水驿楼，复不知何
人所撰。魏道辅泰见而爱之。后至长沙，得《古集》于子
宣内翰家，乃知李白所作。

又欧阳公顷谪滁州，一同年将赴阆倅，因访之，即席
为一曲，歌以送曰：“记得金銮同唱第，春风上国繁华。
而今薄宦老天涯。十年岐路，孤负《曲江花》。闻说阆州
通阆苑，楼高不见君家。”“孤城寒日等闲斜。离愁无尽，
红树远连霞。”其飘逸清远，皆白之品也。公不幸晚为
憸人构淫艳数曲，射之以成其毁。予皇祐中都下已
闻此阕，歌于人口者二十年矣。嗟哉！不能为之力辨。
公尤不喜浮图，文莹顷持苏子美书荐谒之，迨还吴，
蒙诗见送，有“孤闲竺干格，平淡少陵才。”及有“林间著
书就，应寄日边来”之句，人皆怪之。

《古今仙鉴》：石曼卿，真宗朝学士。生平遗落世事，死后
有见之者，曰：“我今为仙，主芙蓉城。”其《扪虱庵》长短句，
少有流传者。

《尧山堂外：纪》：曼卿通守朐山，遣人以泥封桃李核，弹
之岩谷间，嗣后花开满山。又尝携伎石室中，鸣弦为
冰车铁马之声。后党竹谿为词以吊之云：“铁马冰车
断遗响，林花石室自春风，芙蓉城阙五云中。”

《乐府纪闻》：客谓张子野曰：“人咸目公为张三中，谓公
词有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也。”子野曰：“何不谓之张
三影。”客不喻。子野曰：“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
压卷花影。”“柳径无人，坠絮轻无影。”此生平得意者。
《道山清话》：晏元献尹京日，辟张先为通判，新纳侍儿公甚属意。先能为诗词，公雅重之。每张来，令侍儿出
侑觞，往往歌子野所为之词。其后王夫人寖，不容，公
即出之。一日，子野至，公与之饮。子野作《碧牡丹》云：“步
障摇红绮。晓月堕沉烟砌。缓板香檀，唱彻伊家新制。
怨入眉头，敛黛峰横翠。芭蕉寒雨声碎。镜华翳，闲照
孤鸾戏。思量去时容易。钿合瑶钗，至今冷落轻弃。望
极蓝桥，但暮云千里。几重山，几重水。”令营伎歌之。至
末句，公怃然曰：“人生行乐耳，何自苦如此？”亟命于宅
库支钱若干，复取前所出。侍儿既来，夫人亦不复谁
何也。

《古今词话》：子野于玉仙观道中逢谢媚卿，作《谢池春
慢》云：“缭墙重院，间有流莺到。绣被掩馀寒，画阁明新
晓。朱槛连空阔，飞絮无多少。径莎平，池水渺。日长风
静，花影闲相照。尘香拂马，逢谢女，城南道。秀艳过施
粉，多媚生轻笑。斗色鲜衣薄，碾玉双蝉小。欢难偶，春
过了。琵琶流怨，都入相思调。”一时传唱几遍。

宋景文过子野家，将命者曰：“尚书欲见云破月来花
弄影郎中。”子野内应曰：“得非‘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
耶’？”

《石林诗话》：张先郎中能为诗及乐府，至老不衰。子瞻
尝赠以诗云：“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先
和云：“愁似鳏鱼知夜永，懒同蝴蝶为春忙。”为子瞻所
赏。然世俗多喜传先乐府，遂掩其诗声，识者皆以为
恨。

王明清《玉照新志》：本朝有两张先，皆字子野。一则枢
密副使逊之孙，与欧阳文忠同在洛阳幕府。其后文
忠为作墓志铭，称其志守端方，临事敢决者。一与东
坡先生游，东坡推为前辈，诗中所谓“诗人老去莺莺
在，公子归来燕燕忙”，能为乐府，号“张三影”者。

《过庭录》张先子野郎中《一丛花》词云：“怀高望远几时
穷。无物似情浓。离魂正引千丝乱，更南陌、香絮濛濛。
嘶骑渐遥，征尘不断，何处认郎踪。双鸳池沼水溶溶。
南北小桡通。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朦胧。沉
思细恨，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一时盛传。欧阳永叔
尤爱之，恨未识其人。子野家南地，以故至都谒永叔，
阍者以通，永叔倒屣迎之，曰：“此乃桃杏嫁东风郎中。”
东坡守杭，子野尚在，尝预宴席，有《南乡子》词，末句云：
“闻道闲人聚吴分，试问也应傍有老人星。”盖年八十
馀矣。

《后山诗话》：尚书郎张先善著词，有云：“云破月来花弄
影”，“帘幕卷花影”，“堕絮轻无影。”世称诵云张三影。王介
甫谓“云破月来花弄影”，不如李冠“朦胧澹月云来去”
也。冠，齐人，为《六州歌头》，道刘、项事，慷慨雄伟。刘潜，大
侠也，喜诵之。

往时青幕之子妇妓也，善为诗词。同府以词挑之，妓
答曰：“清词丽句，永叔子瞻曾独步。似恁文章，写得出
来当甚强。”

《避暑录话》：“柳永字耆卿，为举子时，多游狭邪，善为歌
辞，教坊乐工每得新腔，必求永为辞，始行于世，于是
声传一时。初举进士登科，为睦州掾。旧初任官，荐举
法不限成考，永到官，郡将知其名，与监司连荐之，物
议喧然。及代还，至铨，有摘以言者，遂不得调。自是诏
初任官须满考乃得荐举，自永始。”永初为上元辞，有
“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之句，传禁中多称之。
后因秋晚张乐，有使作《醉蓬莱》辞以献，语不称旨，仁
宗亦疑有欲为之地者，因置不问。永亦善为他文辞，
而偶先以是得名，始悔为己累，后改名三变而终不
能救。择术不可不慎。余仕丹徒，尝见一西夏归明官
云：“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言其传之广也。永终
屯田员外郎，死，旅殡润州僧寺，王和甫为守时，求其
后不得，乃为出钱葬之。

《能改斋漫录》：仁宗留思儒雅，务本理道，深斥浮艳虚
浮之文。初进士柳三变好为淫冶曲调，传播四方，尝
有《鹤冲天》词云：“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及临轩放
榜，特落之曰：“此人风前月下，好去浅斟低唱。何要浮
名，且填词去。”三变由此自称奉旨填词，景祐中方及
第。后改名永方，得磨勘转官，其词云：“黄金榜上，偶失
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教、不恣
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
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
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
唱。”

《渑水燕谈录》：“柳三变，景祐末登进士第。少有俊才，尤
精于乐章。后以疾更名永，字耆卿。皇祐中，久因选调
入内都知史甚爱其才，而怜其潦倒。会教坊进新曲
《醉蓬莱》，时司天台奏老人星见，史乘机荐之，仁宗大
悦。”

《草堂诗馀》《花庵词客》云：耆卿为屯田员外郎，会太史
奏老人星现，时秋霁，宴禁中，仁宗命左右词臣为乐
章，内传属耆卿应制。耆卿方冀进用，作此词奏呈。上
见首有渐字，色若不怿，读至“宸游凤辇何处，乃与御制真宗挽词暗合，上惨然。又读至‘太液波翻’，曰：‘何不
言波澄，投之于地’”，自此不复擢用。词云：“渐亭皋叶下，
陇首云飞，素秋新霁。华阙中天，锁郁葱佳气。嫩菊黄
深，拒霜红浅，近宝阶香砌。玉宇无尘，金茎有露，碧天
如水。正值昇平，万机多暇，夜色澄鲜，漏声迢递。南极
星中，有老人呈瑞。此际宸游，凤辇何处，度管弦声脆。
太液波翻，披香帘卷，月明风细。”

《后山诗话》：柳三变游东都南北二巷，作新乐府，骩骳
从俗，天下咏之，遂传禁中。仁宗颇好其词，每对景必
使侍从歌之再三。三变闻之，作宫词，号《醉蓬莱》。因内
官达后宫，且求其助。仁宗闻而觉之，自是不复歌其
词矣。会改京官，乃以无行黜之。后改名永，仕至屯田
员外郎。

《画墁录》：柳三变既以调忤仁庙吏部，不放，改官。三变
不能堪，诣政府，晏公曰：“贤俊作曲子么？”三变曰：“祗如
相公亦作曲子。”公曰：“殊虽作曲子，不曾道‘绿线慵拈
伴伊坐’。”柳遂退。

《词苑》：耆卿与孙相何为布衣交。孙知杭，门禁甚严，耆
卿欲见之不得，作《望海潮》词。往诣名妓楚楚曰：“欲见
孙，恨无门路。若因府会，愿启朱唇歌之。若问谁为此
词，但说柳七中秋夜作”，楚楚宛转歌之。孙即席迎耆
卿入座。

《后山诗话》：武才人色冠后庭，𥙿陵得之。会教坊献新
声，因为制词，号“瑶台第一层。”

“玉照新志。蹙破眉峰碧。纤手还重执。镇日相看未足
时，便忍使鸳鸯只。薄暮投村驿。风雨愁通夕。窗外芭
蕉窗里人，分明叶上心头滴。”𥙿陵亲书其后云：“此词
甚佳，不知何人作，奏来盖以诏曹组者。今宸翰尚藏
其家。”

《挥麈馀话》：沈睿达，辽文通之同胞，长于歌诗，尤工翰
墨。王荆公、曾文肃学其笔法，荆公得其清劲，而文肃
传其真楷。登科后游京师，偶为人书裙带，词颇不典。
流转鬻于相蓝，内侍买得之，达于九禁近幸，嫔御服
之，遂尘乙览。时𥙿陵初嗣位，励精求治，一见不悦。会
遣监察御史王子韶察访两浙，临遣之际，上喻之曰：
“近日士大夫全无顾藉，有沈辽者，为倡优书淫冶之
辞于裙带，遂达朕听。如此等人，岂可不治？”子韶抵浙
中，适睿达为吴县令，子韶希旨以他罪劾奏。时荆公
当国，为申解之。上复伸前说，竟不能释疑，遂坐深文
削籍为民。其后卜居池阳之齐山，有集号《云巢编》，行
于世。

《石林诗话》：“元丰初，韩丞相缜以枢密院都承旨使北，
将行，剧饮通夕，作乐府词留别爱妾。翊日，神宗已密
知之，忽中批步军司遣兵马搬家，追送之。缜初莫测，
久之知自乐府发也。缜之词由此盛传于天下。”
董昇云：“孙巨源于元丰间居翰苑，与李端愿太尉往
来尤数。会一日锁院，宣召者至其家，则出数十辈踪
迹之”，《得之于李氏。时李新纳妾能琵琶，公饮不肯去，
而迫于宣命，入院几二鼓矣，遂草三制罢，复作长短
句以记别恨》：“楼头尚有三通鼓，何须抵死催人去。上
马苦匆匆。琵琶曲未终。回头凝望处，那更廉纤雨。漫
道玉为堂，玉堂今夜长。”《迟明遣以示李》。

《挥麈馀话》：曾文肃十子，最钟爱外祖空青公，有寿词
云：“江南客家有宁馨儿，三世文章称大手，一门兄弟
独良眉。籍甚众多推千里足，来自渥洼池。莫倚善题
鹦鹉赋，青山须待健时归。不似傲当时。”其后外祖果
以词翰名世，可谓父子为知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