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63卷 > 王充论衡 > 《纪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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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襄子既立，知伯益骄，请地韩、魏，韩、魏予之。请地于
赵，赵不予。知伯益怒，遂率韩、魏攻赵襄子。襄子惧，乃
奔保晋阳。原过从后，至于托平驿，见三人，自带以上
可见，自带以下不可见。予《原过》竹二节，莫通，曰：“为我
以是遗赵无恤。”既至，以告襄子。襄子斋三日，亲自割
竹，有赤书曰：“赵无恤余霍大山阳侯，天子三月丙戌，
余将使汝灭知氏，汝亦祀我百邑，余将赐汝林胡之
地。”襄子再拜，受神之命。是何谓也？曰：是盖襄子且胜
之祥也。三国攻晋阳，岁馀，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
三板。襄子惧，使相张孟谈私于韩、魏，韩、魏与合谋，竟
以三月丙戌之日，大灭知氏，共分其地。盖妖祥之气，
象人之形；称霍大山之神，犹夏庭之妖，象龙，称褒之
二君；赵简子之祥，象人，称帝之使也。何以知非霍大
山之神也？曰：“大山，地之体，犹人有骨节，骨节安得神？
如大山有神，宜象大山之形。”何则？人谓鬼者死人之
精，其象如生人之形。今大山广长不与人同，而其精
神不异于人。不异于人，则鬼之类人；鬼之类人，则妖
祥之气也。

秦始皇帝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有星坠下至地，为石，
刻其石曰：“始皇死而地分。”始皇闻之，令御史逐问莫
服，尽取石旁家人诛之，因燔其石。妖使者从关东夜
过华阴平野，或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我遗镐池君。”
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之，因忽不见，置其璧去。
使者奉璧，具以言闻。始皇帝默然良久，曰：“山鬼不过
知一岁事，乃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使御府视璧，乃
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沈璧也。明三十七年，梦与海神
战，如人状，是何谓也？”曰：“皆始皇且死之妖也。始皇梦
与海神战，恚怒入海，候神射大鱼，自琅邪至劳成山
不见。至之罘山还，见巨鱼，射杀一鱼，遂旁海，西至平
原津而病，到沙丘而崩。当星坠之时”，荧惑为妖，故石
旁家人刻书其石，若或为之文曰始皇死，或教之也。
犹世间童谣，非童所为，气导之也。凡妖之发，或象人
为鬼，或为人象鬼而使，其实一也。晋公子重耳失国，
乏食于道，从耕者乞食，耕者奉块土以赐公子，公子
怒，舅犯曰：“此吉祥，天赐土地也。”其后公子得国复土，
如舅犯之言。齐田单保即墨之城，欲诈燕军，云：“天神
下助我。”有一人前曰：“我可以为神乎？”田单却走，再拜
事之，竟以神下之言闻于燕军。燕军信其有神，又见
牛若五采之文，遂信畏惧，军破兵北。田单卒胜，复获
侵地。此人象鬼之妖也。使者过华阴，人持璧遮道，委
璧而去，妖鬼象人之形也。夫沈璧于江，欲求福也。今
还璧，示不受物，福不可得也。璧者象前所沈之璧，其
实非也。何以明之？以鬼象人而见非实人也。人见鬼
象生存之人，定问生存之人，不与己相见。妖气象类
人也。妖气象人之形，则其所赍持之物非真物矣。“祖
龙死”，谓始皇也。祖，人之本；龙，人君之象也。人物类，则
其言祸亦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