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6卷 > 杜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6卷 > 杜钦

按《汉书杜周传》：“周子延年，延年子缓。缓弟钦。钦字子
夏，少好经书，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为吏。”茂陵杜邺，
与钦同姓字，俱以材能称京师，故衣冠谓钦为“盲杜
子夏，以相别。钦恶以疾见诋，迺为小冠，高广财二寸，
由是京师更谓钦为‘小冠杜子夏’”，而邺为“大冠杜子
夏”云。“时帝舅大将军王凤以外戚辅政，求贤知自助”，
凤父顷侯禁与钦兄缓相善，故凤深知钦能，奏请钦
为大将军军武库令，职闲无事，钦所好也。钦为人深
博有谋，自上为太子时以好色闻，及即位，皇太后诏
采良家女，钦因是说大将军凤曰：“《礼》，壹娶九女，所以
极阳数，广嗣重祖也。必乡举，求窈窕，不问华色，所以
助德理内也。娣侄虽缺不复补，所以”养寿塞争也。故
后妃有贞淑之行，则裔嗣有贤圣之君；制度有威仪
之节，则人君有寿考之福。废而不由，则女德不厌；女
德不厌，则寿命不究于高年。《书》云：“或四三年。”言失欲
之生害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妇人四十，容貌改前。
以改前之容，侍于未衰之年，而不以礼为制，则其原
不可救，而后俫异态。“后俫异态，则正后自疑，而支庶
有间适之心。是以晋献被纳谗之谤，申生蒙无罪之
辜。今圣主富于《春秋》，未有适嗣，方乡术入学，未亲后
妃之议。将军辅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详择
有行义之家，求淑女之质，毋必有声色音技能，为万
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卞》之作，可为寒心。唯将军
以为忧。”凤白之太后，太后以为故事无有。钦复言：“《诗》
云‘殷监不远’。在夏后氏之世。刺戒者至迫近，而省听
者常怠忽，可不慎哉！前言九女，略陈其祸福，甚可悼
惧。窃恐将军不深留意后妃之制夭嘉，治乱存亡之
端也。迹三代之季世，览宗宣之飨国，察近属之符验，
祸败曷常，不由女德，是以佩玉晏鸣，《关雎》”叹之，知好
色之伐性短年离，制度之生无厌，天下将蒙化，陵夷
而成俗也。故咏淑女几以配上，忠孝之笃，仁厚之作
也。夫君亲寿尊，国家治安，诚臣子之至愿，所当勉之
也。《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凡事论有疑，未可立行者，求
之往古则典刑无，考之来今则吉凶同，卒摇易之则
民心惑，若是者诚难施也。“今九女之制，合于往古，无
害于今，不逆于民心，至易行也，行之至有福也。将军
辅政而不蚤定，非天下之所望也。唯将军信臣子之
愿，念《关雎》之思，逮委政之隆，及始初清明，为汉家建
无穷之基，诚难以忽，不可以遴。凤不能自立法度，循
故事而已。”会皇太后女弟司马君力与钦兄子私通，
事上闻，钦惭惧，乞骸骨去。后有日蚀、地震之变，诏举
贤良方正能直言士，合阳侯梁放举钦。钦上对曰：“陛
下畏天命，悼变异，延见公卿，举直言之士，将以求天
心，迹得失也。臣钦愚戅，经术浅薄，不足以奉大对。臣
闻日蚀、地震，阳微阴盛也。臣者君之阴也，子者父之
阴也，妻者夫之阴也，外国者中国之阴也。《春秋》‘日蚀
三十六，地震五，或外国侵中国，或政权在臣下，或妇
乘夫，或臣子背君父，事虽不同，其类一也’。”臣窃观人
事以考变异，则本朝大臣无不自安之人，外戚亲属
无乖刺之心，关东诸侯无强大之国，三垂蛮夷，无逆
理之节，殆为后宫。何以言之？日以戊申蚀，时加未。戊
未，土也，土者，中宫之部也。其夜“地震未央宫殿中，此
必适妾将有争宠相害而为患者，唯陛下深戒之。”变
感以类相应，人事失于下，变象见于上，能应之以德，
则异咎消亡，不能应之以善，则祸败。至高宗遭《雊雉》
之戒，饬己正事，享百年之寿，殷道复兴，要在所以应
之应之，非诚不立，非信不行。宋景公小国之诸侯耳，
有不忍移祸之诚，出人君之言，三荧惑为之退舍。以
陛下圣明，内推至诚，深思天变何应而不感？何摇而
不动？孔子曰：“仁远乎哉？唯陛下正后妾，抑女宠，防奢
泰，去佚游，躬节俭，亲万事，数御安车，由辇道，亲二宫
之饔膳，致昏晨之定省。如此，即尧、舜不足与比隆，咎
异何足消灭？如不留听于庶事，不论材而授位，殚天
下之财以奉淫侈，匮万姓之力以从耳目，近谄谀之
人而远公方，信谗贼之臣以诛忠良贤俊失在岩穴，
大臣怨于不以，虽无变异，社稷之忧也。天下至大，万
事至众，祖业至重，诚不可以佚豫为，不可以奢泰持
也。唯陛下忍无益之欲，以全众庶之命。臣钦愚戆，言
不足采。”其夏，上尽召直言之士诣白虎殿对策。策曰：
“天地之道何贵？王者之法何如？《六经》之义何上？人之
行何先，取人之术何以当世之治何务？”各以经对。钦
对曰：“臣闻天道贵信，地道贵贞，不信不贞，万物不生生，天地之所贵也。王者承天地之所生理而成之，昆
虫草木靡不得其所。王者法天地，非仁无以广施，非
义无以正身，克己就”义，恕以及人，《六经》之所上也。不
孝则事君不忠，莅官不敬，战陈无勇，朋友不信。孔子
曰：“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孝，人行之所先
也。观本行于乡党，考功能于官职，达观其所举，富观
其所予，穷观其所不为，乏观其所不取，近观其所为
主，远观其所主。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
安，人”焉廋哉，取人之术也！殷因于夏尚质，周因于殷
尚文。今汉家承周、秦之敝，宜抑文尚质，废奢长俭，表
实去伪。孔子曰：“恶紫之夺朱。”当世治之所务也。臣窃
有所忧，言之则拂心逆指，不言则渐日长，为祸不细。
然小臣不敢废道而求从，违忠而耦意。臣闻玩色无
厌，必生好憎之心；好憎之心生，则爱宠偏“于一人；爱
宠偏于一人，则继嗣之路不广，而嫉妒之心兴矣。如
此，则匹妇之说不可胜也。唯陛下纯德普施，无欲是
从，此则众庶咸说，继嗣日广，而海内长安，万事之是
非，何足备言。”钦以前事病，赐帛罢。后为议郎，复以病
免。征诣大将军莫府，国家政谋，凤常与钦虑之。数称
达名士王骏、韦安世、王延世等，救解冯野王、王尊、胡
常之罪过。及继功臣绝世，填抚四夷，当世善政，多出
于钦者。见凤专政，泰重戒之曰：“昔周公身有至圣之
德，属有叔父之亲，而成王有独见之明，无信谗之听，
然管、蔡流言而周公惧。”穰侯，昭王之舅也，权重于秦，
威震邻敌，有旦、莫偃伏之爱，心不介然有间。然范雎
起徒步，由“异国，无雅信，开一朝之说，而穰侯就封。及
近者武安侯之见退，三事之迹，相去各数百岁，若合
符节，甚不可不察。愿将军由周公之谦惧，损穰侯之
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雎之徒得间其说。”顷之，复日
蚀。京兆尹王章上封事求见，果言凤专权蔽主之过，
宜废勿用，以应天变。于是天子感寤，召见章，与议，欲
退凤，凤甚忧惧。钦令凤上疏谢罪，乞骸骨，文指甚哀，
太后涕泣为不食。上少而亲倚凤，亦不忍废，复起凤
就位。凤心惭，称病笃，欲遂退。钦复说之曰：“将军深悼
辅政十年，变异不已，故乞骸骨，归咎于身，刻己自责，
至诚动众，愚知莫不感伤。虽然，是无属之臣，执进退
之分，洁其去就之节者耳，非主”上所以待将军，非将
军所以报主上也。昔周公虽老，犹在京师，明不离成
周，示不忘王室也。仲山甫异姓之臣，无亲于宣，就封
于齐，犹叹息永怀，宿夜徘徊，不忍远去，况将军之于
主上，主上之于将军哉！夫欲天下治安变异之意，莫
有将军，主上昭然知之，故攀援不遣，《书》称“公毋困我”，
唯将军不为四“国流言，自疑于成王，以固至忠。”凤复
起视事。上令尚书劾奏京兆尹章，章死诏狱，语在《元
后传》。章既死，众庶冤之，以讥朝廷。钦欲救其过，复说
凤曰：“京兆尹章所坐事密，吏民见章素好言事，以为
不坐官职，疑其以日蚀见对，有所言也。假令章内有
所犯，虽陷正法，事不暴扬，自京师不晓，况于远方？恐
天下不知章实有罪，而以为坐言事也。如是，塞争引
之原，损宽明之德。钦愚以为宜因章事举直言极谏，
并见郎从官，展尽其意，加于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
下咸知主上圣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则流言消释，
疑惑著明。”凤白行其策，钦之补过将美，皆此类也。优
游不仕，以寿终。钦子及昆弟支属至《二千石》者，且十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