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5卷 > 《答张洞书》孙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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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文者，道之用也；道者，教之本也。故文之作也，必得
之于心，而成之于言。得之于心者，明诸内者也；成之
于言者，见诸外者也。明诸内者，故可以适其用；见诸
外者，故可以张其教。是故《诗》《书》《礼》《乐》，《大易》《春秋》之文
也，揔而谓之“经”者，以其终于孔子之手，尊而异之尔，
斯圣人之文也。后人力薄，不克以嗣，但当左右名教，
“夹辅圣人而已。或则发列圣之微旨，或则摘诸子之
异端，或则发千古之未寤，或则正一时之所失，或则
陈仁政之大经，或则斥功利之末术，或则扬圣人之
声烈，或则写下民之愤叹，或则陈天人之去就，或则
述国家之安危，必皆临事摭实，有感而作。为论、为议、
为书、疏、歌、诗、赞、颂、箴、解、铭、说之类，虽”其目甚多，同归
于道，皆谓之文也。若肆意构虚，无状而作，非文也，乃
无用之瞽言尔，徒污简册，何所贵哉？明远无志于文
则已，若有志也，必在潜其心而索其道。“潜其心而索
其道，则其所得也必深；其所得也既深，则其所言也
必远。既深且远，则庶乎可望于斯文也。不然，则浅且
近矣，曷可望于斯文”哉？噫，斯文之难至也久矣。自西
汉至李唐，其间鸿生硕儒，齐肩而起，以文章垂世者
众矣。然多以杨、墨、佛、老虚无报应之事，沈、谢、徐、庾妖
艳邪哆之言杂乎其中，至有盈箱满架，发而视之，无
一言及于教化者。此非无用瞽言，徒污简册者乎？至
于终始仁义，不叛不杂者，惟董仲舒、扬雄、王通、韩愈
而已。由是而言之，则可容易至之哉！若欲容易而至
之，则非吾之所闻也。明远熟察之，无以吾言为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