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01卷 > 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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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帝后元年以荒歉水旱疾疫诏议阙失以闻

按《汉书文帝本纪》：“后元年春三月诏曰：‘间者数年，比
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
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
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何以致
此？将百官之奉养或费，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
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
其于古犹有馀，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
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
畜之食焉者众与？细大之义，吾未能得其中。其与丞
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
远思，无有所隐’。”

后六年，以旱蝗，诏行蠲赈，减省诸政。

按《汉书文帝本纪》：“后六年夏四月，大旱蝗。令诸侯毋
入贡，弛山泽，减诸服御，损郎吏员，发仓庾以振民，民
得买爵。”

### 宣帝元康元年以祥瑞诏赐吏民有差

按《汉书宣帝本纪》：“元康元年春三月，诏曰：‘乃者凤皇
集泰山陈留，甘露降未央宫。朕未能章先帝休烈，协
宁百姓，承天顺地，调序四时，获蒙嘉瑞，赐兹祉福，夙
夜兢兢，靡有骄色，内省匪解，永惟罔极。《书》不云乎？‘凤
皇来仪，庶尹允谐’。其赦天下徒，赐勤事吏中二千石
以下至六百石爵，自中郎吏至五大夫佐史以上二
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三老、孝弟、
力田帛。所振贷勿收’。”

元康四年以神爵见诏赐吏民爵及牛酒帛。

按《汉书宣帝本纪》，“四年三月诏曰：迺者神爵五采以
万数，集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
苑。朕之不逮，寡于德厚，屡获嘉祥，非朕之任。其赐天
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三老、孝弟、
力田帛，人二匹，鳏寡孤独各一匹。”

### 神爵元年以祥瑞数见改元

按《汉书宣帝本纪》：神爵元年“春三月诏曰：‘朕承宗庙，
战战栗栗。惟万事统，未烛厥理。乃元康四年，嘉谷元
稷降于郡国，神爵仍集，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
中，九真献奇兽，南郡获白虎威凤为宝。朕之不明，震于珍物，饬躬斋精，祈为百姓。东济大河，天气清静，神
鱼舞河，幸万岁宫，神爵翔集。朕之不德，惧不能任。其
以五年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事吏爵二级，民一级，
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所振贷物勿收行，
所过毋出田租’。”

神爵二年以凤皇甘露降集赦天下。

按《汉书宣帝本纪》：二年“春二月诏曰：‘迺者正月乙丑，
凤皇甘露降集京师，群鸟从以万数。朕之不德，屡获
天福，祗事不怠，其赦天下’。”

### 五凤三年以匈奴来降祥瑞并见赦天下

按《汉书宣帝本纪》：“五凤三年三月诏曰：‘往者匈奴数
为边寇，百姓被其害。朕承至尊，未能绥定匈奴。虚闾
权渠单于请求和亲，病死，右贤王屠耆堂代立，骨肉
大臣立虚闾权渠单于子为呼韩邪单于，击杀屠耆
堂诸王并自立，分为五单于，更相攻击，死者以万数，
畜产大耗什八九，人民饥饿，相燔烧以求食，因大乖
乱。单于阏氏子孙昆弟及呼遫累单于名王右伊秩
訾、且渠当户以下将众五万馀人来降归义。单于称
臣，使弟奉珍朝贺正月。北边晏然，靡有兵革之事。朕
饬躬斋戒，郊上帝，祠后土，神光并见，或兴于谷，烛燿
齐宫，十有馀刻，甘露降，神爵集。已诏有司告祠上帝、
宗庙’。”三月辛丑，鸾凤又集长乐宫东阙中，树上飞下
止地，文章五色，留十馀刻，吏民并观。朕之不敏，惧不
能任，娄蒙嘉瑞，获兹祉福。《书》不云乎？“虽休勿休，祗事
不怠。”公卿大夫其勖焉！减天下口钱，赦殊死以下。赐
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大酺五日。加赐鳏、寡孤、独、
高年帛。置西河、北地属国，以处匈奴降者。

### 元帝初元元年以大水饥疫蠲减有差

按《汉书元帝本纪》：“初元元年，以民疾疫，令大官损膳，
减乐府员，省苑马。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人相食。诏
曰，间者阴阳不调，黎民饥寒，无以保治，惟德浅薄，不
足以充入旧贯之居。其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
大仆减谷食马，水衡省肉食兽。”

初元二年以灾异赦天下。

按《汉书元帝本纪》，“二年三月诏曰：盖闻贤圣在位，阴
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今
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
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陇西郡，毁落
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豲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
屋，压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灾，震惊朕
师，治有大亏，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惟郁
悼，未知其序。间者岁数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
陷刑辟，朕甚闵之。郡国被地动灾甚者，无出租赋。赦
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条奏毋有所讳。”丞
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
亲览焉。按《翼奉传》，“二月戊午，地震。其”夏，齐地人相
食。七月己酉，地复震。因赦天下，举直言极谏之士。奉
奏封事曰：“臣闻之于师曰：‘天地设位，悬日月，布星辰，
分阴阳，定四时，列五行，以视圣人，名之曰道。圣人见
道然后知王治之象，故画州土，建君臣，立律历，陈成
败，以视贤者，名之曰经。贤者见经然后知人道之务，
则《诗》《书》《易》《春秋》《礼》《乐》是’”也。《易》有阴阳，《诗》有五际，《春秋》
有灾异，皆列终始，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
至秦迺不说，伤之以法，是以大道不通，至于灭亡。今
陛下明圣，深怀要道，烛临万方，布德流惠，靡有阙遗。
罢省不急之用，振救困贫，赋医药，赐棺钱，恩泽甚厚。
又举直言，求过失，盛德纯备，天下幸甚！臣奉窃学《齐
诗》，闻五际之要，《十月之交》篇，知日蚀地震之效，昭然
可明。犹巢居知风，穴处知雨，亦不足多，适所习耳。臣
闻人气内逆，则感动天地，天变见于星气日蚀，地变
见于奇物震动。所以然者，阳用其精，阴用其形，犹人
之有五藏六体。五藏象天，六体象地。故藏病则气色
发于面，体病则欠申动于貌。今年太阴建于“甲戌，律
以庚寅，初用事，历以甲午，从春，历中甲庚，律得参阳，
性中仁义，情得公正贞廉，百年之精岁也。”正以精岁，
本首王位，日临中时，接律而地大震。其后连月久阴，
虽有大令，犹不能复，阴气盛矣。古者朝廷必有同姓，
以明亲亲，必有异姓，以明贤贤，此圣王之所以大通
天下也。同姓亲而易进，异姓“疏而难通。故同姓一，异
姓五”，迺为均平。今左右亡同姓，独以舅后之家为亲，
异姓之臣又疏，二后之党满朝，非特处位埶尤，奢僭
过度，吕、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爱人之道，又非后嗣
之长策也。阴气之盛，不亦宜乎！臣又闻未央、建章、甘
泉宫才人各以百数，皆不得天性。若杜陵园，其已御
见者，臣子不敢有言。虽然，太皇太后之事也。及诸侯
王园与其后宫，宜为设员，出其过制者，此损阴气，应
天救邪之道也。今异至不应，灾将随之。其法大水，极
阴生阳，反为大旱，甚则有火灾，春秋宋伯姬是矣。唯
陛下裁察。按《匡衡传》，衡迁博士给事中，是时有日
蚀地震之变，上问以政治得失，衡上疏曰：“臣闻五帝

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奸
邪不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此殆导
之未得其务也。盖保民者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恶，
观其失而制其宜，故动之而和，绥之”而安。今天下俗
贪财贱义，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纵，
纲纪失序，疏者逾内，亲戚之恩薄，婚姻之党隆，苟合
徼幸，以身设利，不改其原，虽岁赦之刑，犹难错而不
用也。臣愚以为宜一旷然，大变其俗。孔子曰：“能以礼
让为国乎何有？”朝廷者，天下之桢干也。公卿大夫相
与循礼恭让，则民不“争；好仁乐施，则下不暴；上义高
节，则民兴行；宽柔和惠，则众相爱。四者，明王之所以
不严而成化也。何者？朝有变色之言，则下有争𩰚之
患；上有自专之士，则下有不让之人；上有克胜之佐，
则下有伤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则下有盗窃之民。
此其本也。”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礼让，而上克暴，或忮
害，好“陷人于罪，贪财而慕势。故犯法者众，奸邪不止，
虽严刑峻法，犹不为变。”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臣窃
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行而
廉于色。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多从
死，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晋侯好俭而民畜聚，太王
躬仁邠国贵恕。由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今
之伪薄忮害，不让极矣。臣闻教化之流，非家至而人
说之也，贤者在位，能者布职，朝廷崇礼，百僚敬让。道
德之行，由内及外，自近者始，然后民知所法，迁善日
进而不自知。是以百姓安，阴阳和，神灵应而嘉祥见。
《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此
成汤所以建至治，保子孙，“化异俗而怀鬼方也。”今长
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其习俗，无以异于远方郡
国来者无所法则，或见侈靡而放效之。此教化之原
本，风俗之枢机，宜先正者也。臣闻天人之际，精祲有
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动乎上，阴阳
之理，各应其感。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晻，水旱
之灾，随类“而至。今关东连年饥馑，百姓乏困，或至相
食。此皆生于赋敛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不称
之效也。陛下祗畏天戒，哀闵元元，大自减损，省甘泉、
建章宫卫，罢《珠崖》，《偃武》行文，将欲度唐虞之隆，绝殷
周之衰也。诸见罢《珠崖》诏书者，莫不欣欣，人自以将
见太平也。宜遂减宫室之度，省靡丽之饰，考制度，修
外内，近忠正，远巧佞，放郑卫，进《雅》《颂》，举异才，开直言，
任温良之人，退刻薄之吏，显洁白之士，昭无欲之路，
览《六艺》之意，察上世之务，明自然之道，博和睦之化，
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视，令海内昭然咸见本朝之
所贵，道德弘于京师，淑问扬乎疆外，然后大化可成，
礼让可兴也。”上说其言，迁衡为光禄大夫、太子少傅。
《初元》三年，诏举明阴阳灾异者。

按《汉书元帝本纪》：“三年六月诏曰：‘盖闻安民之道，本
繇阴阳。间者阴阳错谬，风雨不时，朕之不德，庶几群
公有敢言朕之过者。今则不然，媮合苟从，未肯极言，
朕甚闵焉。永惟烝庶之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于非
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其
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
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阴
阳灾异者各三人，于是言事者众，或进擢召见，人人
自以得上意。

初元五年，以“灾异下诏修省。”

按《汉书元帝本纪》，“五年夏四月诏曰：朕之不逮，序位
不明，众僚久懬，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阴阳
为变，咎流万民，朕甚惧之。乃者关东连遭灾害，饥寒
疾疫，夭不终命。《诗》不云乎？‘凡民有丧，匍卜救之’。其令
大官毋日杀，所具各减半，乘舆秣马，无乏正事而已。
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齐三服官、北假田官、盐”
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毋置员，以广学者。赐宗室子
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
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省刑罚
七十馀事。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产之
令。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
通籍。

### 建昭四年诏修省

按《汉书元帝本纪》：“建昭四年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
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阴阳不调，五行失
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
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
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
获观教化之流焉。”按《京房传》：永光、建昭间，西羌反，
日蚀又久，青亡光，阴雾不精。房数上疏，先言其将然，
近数月，远一岁，所言屡中。天子说之，数召见问。房对
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著；末世以毁誉
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
可息。”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
臣与房会议温室

### 成帝建始元年以火灾星孛赦天下

按《汉书成帝本纪》，“建始元年二月诏曰，迺者火灾降
于祖庙，有星孛于东方。始正而亏，咎孰大焉？《书》云：‘惟
先假王，正厥事，群公孜孜，帅先百寮，辅朕不逮。崇宽
大，长和睦，凡事恕己，毋行苛刻。其大赦天下，使得自
新’。”按《孝成许皇后传》：“上采谷永、刘向之说，以报皇
后曰：‘日者建始元年正月，白气出于营室。营室者，天
子之后宫也。正月于《尚书》为皇极’。”皇极者，王气之极
也。白者，西方之气，其于春当废。今正于皇极之月，兴
废气于后宫，视后妾无能怀妊保全者，以著继嗣之
微，贱人将起也。至其九月，流星如瓜，出于文昌，贯紫
宫，尾委曲如龙，临于钩陈，此又章显前，尤著在内也。
其后则有北宫井溢，南流逆理，数郡水出，流杀人民。
后则讹言相传，惊震，女童入殿，咸莫觉知。夫河者水
阴，四渎之长，今乃大决，没漂陵邑，斯昭阴盛盈溢，违
经绝纪之应也。迺昔之月，鼠巢于树，野鹊变色；五月
庚子，鸟焚其巢，太山之域。《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笑
后号。”咷丧牛于易，凶。言王者处民上，如鸟之处巢也，
不顾恤百姓，百姓畔而去之，若鸟之自焚也。虽先快
意说笑，其后必号而无及也。百姓丧其君，若牛亡其
毛也，故称“凶。”泰山，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今正于岱宗
之山，甚可惧也。三月癸未，大风自西，摇祖宗寝庙，扬
裂帷席，折拔树木，顿僵车辇，毁坏槛屋，灾及宗庙，足
为寒心。四月己亥，日蚀东井，转旋且索，与既无异。己
犹戊也，亥复水也。明阴盛，咎在内，于戊己，亏君体，著
绝世于皇极，显祸败及京都于东井。变怪众备，末重
益大，来数益甚，成形之祸，月以迫切，不救之患。日寖
娄深，咎败，灼灼若此，岂可以忽哉！《书》云：“高宗肜日，粤
有雊雉。”祖己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又曰：“虽休勿休，惟
敬五刑，以成三德。”即饬椒房及掖庭耳。今皇后有所
疑，便不便其条，刺史大长秋来白之，吏拘于法，亦安
足过？盖矫枉者过直，古今同之。且财币之省，特牛之
祠，其于皇后，所以扶助德美，为华宠也。咎根不除，灾
变相袭，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传》不云乎？“以约失
之者鲜。”审皇后欲从其奢与？朕亦当法孝武皇帝也。
如此，则甘泉、建章可复兴矣。世俗岁殊，时变日化，遭
事制宜，因时而移。旧之非者，何可放焉？君子之道，乐
因循而重改作。昔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
之何何必改作？”盖恶之也。《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
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孝文皇帝，朕之师也；皇太后、
皇后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时不如职，今见亲厚，又
恶可以逾乎？“皇后其刻心秉德，毋违先后之制度，力
谊勉行，称顺妇道，减省群事，谦约为右。其孝东宫，毋
阙朔望，推诚永究，爰何不臧，养名显行，以息众讙，垂
则列妾，使有法焉。皇后深惟毋忽。”是时大将军凤用
事，威权尤盛。其后比三年日蚀，言事者颇归咎于凤
矣。

建始三年，以日蚀地震，求直言。

按《汉书成帝本纪》，三年冬十二月戊申朔，日有蚀之。
夜，地震未央宫殿中。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
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道得，则草木昆虫咸得其所；
人君不德，谪见天地，灾异娄发，以告不治。朕涉道日
寡，举错不中，乃戊申日蚀、地震，朕甚惧焉。公卿其各
思朕过失，明白陈之。女无而从，退有后言。丞相、御史
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及内郡国举贤良方正、能直
言极谏之士诣公车，朕将览焉。”

### 鸿嘉元年诏以灾异遣使举冤狱申敕守相

按《汉书成帝本纪》，鸿嘉元年春二月诏曰：“朕承天地，
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德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冤失职，
趋阙告诉者不绝。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不
光，百姓蒙辜，朕甚闵焉。《书》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
寿，咎在厥躬。方春生长时，临遣谏大夫理等举三辅、
三河、弘农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
意焉。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
孤独高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

### 永始二年以龙见日蚀申敕百寮

按《汉书成帝本纪》，永始二年春二月诏曰：“迺者龙见
于东莱，日有蚀之，天著变异，以显朕邮，朕甚惧焉。公
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诫，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条奏。
所振贷贫民勿收。”按《谷永传》，“上初即位，谦让，委政
元舅大将军王凤，议者多归咎焉。永知凤方见柄用，
阴欲自托，迺复曰：‘方今四夷宾服，皆为臣妾，北无薰
粥、冒顿之患，南无赵陀、吕嘉之难，三垂晏然，靡有兵
革之警；诸侯大者迺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不得有
为，亡吴、楚、燕、梁之埶。百官盘互，亲疏相错，骨肉大臣，
有申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合、安阳、博陆
之乱。三者无毛发之辜，不可归咎诸舅’。”此欲以政事
过差丞相父子、中尚书、宦官，槛塞大异，“皆瞽说欺天
者也。窃恐陛下舍昭昭之白过，忽天地之明戒，听晻
昧之瞽说，归咎乎无辜，倚异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

申以大水，著以震蚀，各有占应，相为表里。百官庶士，
无所归倚，陛下独不怪与？白气起东方，贱人将兴之
表也。黄浊冒京师，王道微绝之应也。夫贱人当起而
京师道微，二者已丑。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致惧天
地之异，长思宗庙之计，改往反过，抗湛溺之意，解偏
驳之爱，奋乾刚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
进，犹尚未足也。急复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
尝字，毋“论年齿。”推法言之，陛下得继嗣于微贱之间，
迺反为福，得继嗣而已。母非有贱也，后宫女史，使令
有直意者广求于微贱之间，以遇天所开右，慰释皇
太后之忧愠，解谢上帝之谴怒，则继嗣蕃滋，灾异讫
息。陛下则不深察愚臣之言，忽于天地之戒，咎根不
除，水雨之灾，山石之异，将发不久发，则灾异已极，天
变成形。臣虽欲捐身关策，不及事已。疏贱之臣，至敢
直陈天意，斥讥帷幄之私，欲间离贵后盛妾自知忤
心逆耳，必不免汤镬之诛，此天保右汉家，使臣敢直
言也。三上封事，然后得召，待诏一旬，然后得见。夫由
疏贱纳至忠甚苦，由至尊闻天意甚难，语不可露，愿
具书所言，因侍中奏陛下，以“示腹心大臣，腹心大臣
以为非天意，臣当伏妄言之诛，即以为诚天意也。奈
何忘国家大本，背天意而从欲？唯陛下省察熟念，厚
为宗庙计。”永迁为凉州刺史，奏事京师，讫当之部，时
有黑龙见东莱，上使尚书问永受所欲言。永对曰：“臣
闻王天下有国家者，患在上有危亡之事，而危亡之
言不得上闻。”如使危亡之言辄上闻，则商周不易姓
而迭兴，三正不变改而更用。夏商之将亡也，行道之
人皆知之，晏然自以若天有日莫能危。是故恶日广
而不自知，大命倾而不寤。《易》曰：“危者有其安者也，亡
者保其存者也。”陛下诚垂宽明之听，无忌讳之诛，使
刍荛之臣得尽所闻于前，不惧于后患，直言之路开，
则四方众贤，不远千里辐辏。陈忠群臣之上愿，社稷
之长福也。汉家行夏正，夏正色黑，黑龙同姓之象也。
龙阳德，由小之大，故为王者瑞应。未知同姓有见，本
朝无继嗣之庆，多危殆之隙，欲因扰乱举兵而起者
邪？将动心冀为后者，残贼不仁，若广陵、昌邑之类，臣
愚不能处也。去年九月，黑龙见，其晦，日有食之。今年
二月己未夜星陨，乙酉日有食之。六月之间，大异四
发，二而同月，三代之末，春秋之乱，未尝有也。臣闻三
代所以陨社稷丧宗庙者，皆由妇人与群恶沈湎于
酒。《书》曰：“迺用妇人之言，自绝于天。”四方之逋逃多罪。
是宗是长，是信是使。《诗》云：“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赫
宗周，褒姒灭之。”《易》曰：“濡其首，有孚失是。”秦所以二世
十六年而亡者，养生泰奢，奉终泰厚也。二者陛下兼
而有之，臣请略陈其效。《易》曰：“在中馈，无攸遂。”言妇人
不得与事也。《诗》曰：“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匪降自天，生
自妇人。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顷动前朝，熏灼四
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臧，女宠至极，不可上矣。今之后
起，天所不飨，什倍于前。废先帝法度，听用其言，官秩
不当，纵释王诛，骄其亲属，假之威权，从横乱政，刺举
之吏，莫敢奉宪。又以掖庭狱大为乱阱榜棰“于炮
烙，绝灭人命，主为赵、李，报德复怨，反除白罪。建治正
吏，多系无辜，掠立迫恐，至为人起责，分利受谢，生入
死出者，不可胜数。是以日食再既，以昭其辜。王者必
先自绝，然后天绝之。”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之
贱事，厌高美之尊号，好匹夫之卑字，崇聚僄轻无义
小人以为私客，数离深宫之固，挺身晨夜，与群“小相
随，乌集杂会，饮醉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流湎媟嫚，溷
殽无别，闵免遁乐，昼夜在路。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
干戈而守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
王者以民为基，民以财为本，财竭则下畔，下畔则上
亡。是以明王爱养基本，不敢穷极，使民如承大祭。今
陛下轻夺民财，不爱民力，听邪”臣之计，去高敞初陵，
捐十年功绪，改作昌陵，反天地之性，因下为高，积土
为山，发徒起邑，并治宫馆，大兴繇役，重增赋敛，征发
如雨，役百干谿，费疑骊山，靡敝天下，五年不成，而后
反故。又广旴营表，发人冢墓，断截骸骨，𣊻扬尸柩，百
姓财竭力尽，愁恨感天，灾异屡降，饥馑仍臻，流散冗
食，餧死于道，以百万数。公家无一年之畜，百姓无旬
日之储，上下俱匮，无以相救。《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
之世。”愿陛下追观夏、商、周、秦所以失之，以镜考己行
有不合者，臣当伏妄言之诛。汉兴九世，百九十馀载，
继体之主七，皆承天顺道，遵先祖法度，或以中兴，或
以治安。至于陛下，独违道緃欲，轻身妄行，当盛壮之
隆，无继嗣之福，有危亡之忧，积失君道，不合天意，亦
已多矣。为人后嗣守人功业如此，岂不负哉！方今社
稷宗庙，祸福安危之机，在于陛下。陛下诚肯发明圣
之德，昭然远寤，畏此上天之威怒，深惧危亡之征兆，
荡涤邪辟之恶志，厉精致政，专心反道，绝群小之私
客，免不正之诏除。悉罢北宫私奴车“马婧出之具，克
己复礼，毋贰微行出饮之过，以防迫切之祸。深惟日食再既之意，抑损椒房玉堂之盛宠，毋听后宫之请
谒，除掖庭之乱狱，去炮烙之陷阱，诛戮邪佞之臣及
左右执左道以事上者，以塞天下之望。且寝初陵之
作，止诸缮治宫室阙，更减赋，尽休力役，存恤振救困
乏之人，以弭远方。厉崇忠直，放退残贼，无使素餐之
吏久尸厚禄，以次贯行，固执无违，夙夜孳孳，娄省无
怠。旧愆毕改，新德既章，纤介之邪，不复载心，则赫赫
大异庶几可销，天命去就庶几可复，社稷宗庙庶几
可保。唯陛下留神反复，熟省臣言。臣幸得备边部之
吏，不知本朝失得瞽，言触忌讳，罪当万死。”成帝性宽
而好文辞，又久无继嗣，数为微行，多近幸小臣。赵、李
从微贱专宠，皆皇太后与诸舅夙夜所常忧，至亲难
数言，故推永等，使因天变而切谏，劝上纳用之。永自
知有内应，展意无所依违，每言事，辄见答礼，至上此
对。上大怒。卫将军商密擿永，令发去。上使侍御史收
永，敕“过交道厩者勿追。”御史不及。永还，上意亦解，自
悔。明年，征永为大中大夫，迁光禄大夫、给事中。元延
元年，为北地太守。时灾异尤数，永当之官，上使卫尉
淳于长受永所欲言。永对曰：“臣永幸得以愚朽之材
为大中大夫，备拾遗之臣，从朝者之后，进不能尽思
纳忠，辅宣圣德，退无被坚执锐，讨不义之功。猥蒙厚
恩，仍迁至北地太守。绝命”陨首，身膏草野，不足以报
塞万分。陛下圣德宽仁，不遗《易》忘之臣，垂周文之听，
下及刍荛之愚，有诏使卫尉受臣所欲言。臣闻事君
之义，有言责者尽其忠，有官守者修其职。臣永幸得
免于言责之辜，有官守之任，当毕力遵职，养绥百姓
而已，不宜复关得失之辞。忠臣之于上，志在过厚，是
故远不违君，死不忘国。昔史鱼既没，馀忠未讫，委柩
后寝，以尸达诚；汲黯身外思内，发愤舒忧，遗言李息。
《经》曰：“虽尔身在外，迺心无不在王室。”臣永幸得给事
中，出入三年，虽执干戈，守边垂，思慕之心，常存于省
闼，是以敢越郡吏之职，陈累年之忧。臣闻天生蒸民，
不能相治，为立王者，以统理之，方制海内，非为“天子，
列土封疆非为诸侯，皆以为民也。”垂三统，列三正，去
无道，开有德，不私一姓，明天下迺天下之天下，非一
人之天下也。王者躬行道德，承顺天地，博爱仁恕，恩
及行苇，籍税取民不过常法，宫室车服不逾制度，事
节财足，黎庶和睦，则卦气理效，五征时序，百姓寿考，
庶屮蕃滋，符瑞并降，以昭保右；失道妄行，逆天𣊻物，
穷奢极欲，湛湎荒淫，妇言是从，诛逐仁贤，离逖骨肉，
群小用事，峻刑重赋，百姓愁怨，则卦气悖乱，咎征著
邮，上天震怒，灾异屡降，日月薄食，五星失行，山崩川
溃，水泉涌出，妖孽并见，茀星耀光，饥馑荐臻，百姓短
折，万物夭伤，终不改寤，恶洽变备，不复谴告，更命有
德。《诗》云：“迺眷西顾，此惟予宅。”夫去恶夺弱，迁命贤圣，
天地之常经，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质
有修短，时世有中季，天道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功
业，当阳数之标季，涉三七之节纪，遭无妄之卦运，直
百六之灾厄，三难异科，杂焉同会。建始元年以来，二
十载间，群灾大异，交错锋起，多于《春秋》所书。八世著
“记，久不塞除。重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三朝
之会，四月丁酉，四方众星白昼流陨。七月辛未，彗星
横天，乘三难之际会，畜众多之灾异，因之以饥馑，接
之以不赡。彗星极异也，土精所生，流陨之应，出于饥
变之后，兵乱作矣，厥期不久。隆德积善，惧不克济。内
则为深宫后庭，将有骄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败。
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闲之处，征舒、崔杼
之乱，外则为诸夏下土，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梁奋
臂之祸，内乱朝暮，日戒诸夏举兵，以《火角》为期。安危
之分界，宗庙之至忧，臣永所以破胆寒心，豫言之累
年。下有其萌，然后变见于上，可不致慎！祸起细微，奸
生所易。愿陛下正君“臣之义，无复与群小媟黩燕饮。
中黄门后庭素骄慢不谨，尝以醉酒失臣礼者，悉出
勿留。勤三纲之严，修后宫之政，抑远骄妒之宠，崇近
婉顺之行，加惠失志之人，怀柔怨恨之心，保至尊之
重，秉帝王之威。朝觐法出而后驾，陈兵清道而后行，
无复轻身独出，饮食臣妾之家。三者既除，内乱之路
塞矣。”诸夏举兵，萌在民饥馑而吏不恤，兴于百姓困
而赋敛重，发于下怨离而上不知。《易》曰：“屯其膏，小贞
吉，大贞凶。”《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永，厥咎亡。”《訞
辞》曰：“关动牡飞，辟为无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篡。”王
者遭衰难之世，有饥馑之灾，不损用而大自润，故凶。
百姓困贫，无以共求，愁悲怨恨，故水。城关守国之固，
固将去焉。故《牡飞》往年，郡国二十一伤于水灾，禾黍
不入。今年蚕麦咸恶，百川沸腾，江河溢决，大水泛滥，
郡国十五有馀，比年丧稼，时过无宿麦，百姓失业，流
散群辈。守关，大异较炳，如彼水灾浩浩，黎庶穷困如
此，宜损常税小自润之时，而有司奏请加赋，甚缪经
义，逆于民心，布怨趋祸之道也。牡飞之状，殆为此发。
古者谷不登，亏膳灾娄至，损服凶年不塈涂，明王之

御府均官，掌畜廪牺用度，止尚方织室。京师郡国工
服官发输造作，以助大司农。流恩广施，振赡困乏。开
关梁内流“民，恣所欲之，以救其急。立春遣使者循行
风俗，宣布圣德，存恤孤寡，问民所苦。劳二千石敕劝
耕桑，毋夺农时，以慰绥元元之心，防塞大奸之隙，诸
夏之乱庶几可息。臣闻上主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
恶，下主可与为恶而不可与为善。陛下天然之性，疏
通聪敏，上主之姿也。少省愚臣之言，感寤三难，深畏
大异，定心为善，捐忘邪志，无贰旧愆，厉精致政，至诚
应天。则积异塞于上，祸乱伏于下，何忧患之有！窃恐
陛下公志未专，私好颇存，尚爱群小，不肯为耳。”对奏，
天子甚感其言。按《刘辅传》，刘辅，河间宗室也。举孝
廉，为襄贲令。上书言得失，召见，上美其材，擢为谏大
夫。会成帝欲立赵倢伃为皇后，先下诏封倢伃父临
为列侯。辅上书言：“臣闻天之所与，必先赐以符瑞；天
之所违，必先降以灾变。此神明之征应，自然之占验
也。昔武王、周公，承顺天地，以飨鱼乌之瑞，然犹君臣
祗惧，动色相戒。况于季世，不蒙继嗣之福，屡受威怒
之异者虖虽夙夜自责，改过易行，畏天命，念祖业，妙
选有德之世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庙，顺神祇心，塞
天下望，子孙之祥，犹恐晚暮。今迺触情纵欲，倾于卑
贱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天，不愧于人，惑莫大焉！”
按《张禹传》，“禹为丞相，封安昌侯，以老病乞骸骨。禹
虽家居，以特进为天子师，国家每有大政，必与定议。”
永始、元延之间，日蚀地震尤数，吏民多上书言灾异
之应，讥切王氏专政所致。上惧变异数见，意颇然之，
未有以明见。乃车驾至禹第，辟左右，亲问禹以天变，
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见年老，子孙弱，又
与曲阳侯不平，恐为所怨。禹则谓上曰：“《春秋》二百四
十二年间，日蚀三十馀，地震五十六，或为诸侯相杀，
或夷狄侵中国。灾变之意，深远难见，故圣”人罕言“命，
不语怪神，性与天道，自子赣之属不得闻，何况浅见
鄙儒之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善应之，与下同其福
喜”，此《经》义意也。新学小生，乱道误人，宜无信用，以经
术断之。上雅信爱禹，由此不疑王氏。后曲阳侯根及
诸王子弟闻知禹言，皆喜说，遂亲就禹。

### 绥和二年四月哀帝即位秋以灾异遣使巡行郡国按汉书哀帝本纪绥和二年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秋诏曰朕承宗庙之重战战兢兢惧失天心间者

日月亡光，五星失行，郡国比比地动。迺者河南颍川
郡水出，流杀人民，败坏庐舍。朕之不德，民反蒙辜，朕
甚惧焉。已遣光禄大夫循行举籍，赐死者棺钱，人三
千。其令水所伤县邑及他郡国灾害什四以上，民赀
不满十万，皆无出今年租赋。按《李寻传》，哀帝初即
位，召寻待诏黄门，使侍中卫尉傅喜问寻曰：“间者水
出地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异仍重，极言毋有所
讳。”寻对曰：“陛下圣德，尊天敬地，畏命重民，悼惧变异，
不忘疏贱之臣，幸使重臣临问，愚臣不足以奉明诏。
窃见陛下新即位，开大明，除忌讳，博延名士，靡不并
进。臣寻位卑术浅，过随众贤，待诏食大官，衣御府，久
污玉堂之署。比得召见，亡以自效。复特”见延问至诚，
自以逢不世出之命，愿竭愚心，不敢有所避，庶几万
分有一可采。唯弃须臾之间，宿留瞽言，考之文理，稽
之《五经》，揆之圣意，以参天心。夫变异之来，各应象而
至。臣谨条陈所闻。《易》曰：“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夫日
者，众阳之长，煇光所烛，万里同晷，人君之表也。故日
将旦，清风发，群阴伏。君以临朝，不牵于色。日初出，炎
以阳，君豋朝，佞不行忠直，进不蔽障。日中辉光，君德
盛明，大臣奉公。日将入，专以壹君就房，有常节，君不
修道，则日失其度。晻昧亡光，各有云为，其于东方作。
日初出时，阴云邪气起者，法为牵于女谒，有所畏难。
日出后，为近臣乱政。日中，为大臣欺诬。日且入，为妻
妾役使“所营闲者，日尤不精，光明侵夺失色，邪气珥
蚬数作，本起于晨，相连至昏，其日出后至日中，间差
愈小。”臣不知内事，窃以日视陛下志操，衰于始初多
矣，其咎恐有以守正直言而得罪者，伤嗣害世，不可
不慎也。唯陛下执乾刚之德，强志守度，毋听女谒邪
臣之态，诸保阿乳母甘言悲辞之托，断而勿“听，勉强
大谊，绝小不忍，良有不得已，可赐以财货，不可私以
官位，诚皇天之禁也。日失其光，则星辰放流，阳不能
制阴，阴桀得作。”闲者，太白正昼经天，宜隆德克躬，以
执不轨。臣闻“月者众阴之长，销息见伏，百里为品，千
里立表，万里连纪”，妃后大臣诸侯之象也。“朔晦正终
始，弦为绳墨，望成君德，春夏”南，秋冬北。闲者月数以
春夏，与日同道，过轩辕上后受气，入太微，帝廷扬光，
煇犯上将，近臣列星皆失色，厌厌如灭。此为母后与
政乱朝，阴阳俱伤，两不相便。外臣不知朝事，窃信天
文即如此，近臣已不足仗矣。屋大柱小，可为寒心。唯
陛下亲求贤士，无彊所恶，以崇社稷，尊彊本朝。臣闻
五星者，五行之精，五帝司命，应王者号令，为之节度岁星主岁事，为统首，号令所纪。今失度而盛，此君指
意，欲有所为，未得其节也。又填星不避岁星者，后帝
共政，相留于奎娄，当以义断之。荧惑往来亡常，周历
两宫，作态低卬，入天门，上明堂，贯尾乱宫。太白发越
犯库，兵寇之应也。贯黄龙，入帝庭，当门而出，随荧惑
入天门，至房而分。欲与荧惑为患，不敢当明堂之精，
此陛下神灵，故祸乱不成也。“荧惑厥弛佞巧，依埶，微
言毁誉，进类蔽善。”太白出端门，臣有不臣者。火入室，
金上堂，不以时解，其忧凶。填岁相守，又主内乱。“宜察
萧墙之内，毋忽亲疏之微，诛放佞人，防绝萌牙，以荡
涤浊濊，消散积恶，毋使得成祸乱。”辰星主正四时，当
效于四仲，四时失序，则辰星作异。今出于岁首之孟，
天所以谴告陛下也。政急则出蚤，政缓则出晚，政绝
不行，则伏不见而为彗茀。四孟皆出，为《易》。王命四季
皆出，星象所讳。今幸独出寅孟之月，盖皇天所以笃
右陛下也。宜深自改治国，故不可以戚戚，欲速则不
达。《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加以号令，不顺四时，既
往不咎，来事之师也。间者，春三月治大狱，时贼阴立
逆，恐岁小收，季夏举兵法，时寒气应，恐后有霜雹之
灾。秋月行封爵，其月土湿奥，恐后有雷雹之变。夫以
喜怒赏罚而不顾时禁，虽有尧舜之心，犹不能致和。
善言天者，必有效于人。设上农夫而欲冬田，肉袒深
耕，汗出种之，然犹不生者，非人心不至，天时不得也。
《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书》曰：“敬授民时。”故古之王者，尊天地，重阴阳，敬四时，
严月令，顺之以善政，则和气可立致，犹枹鼓之相应
也。今朝廷忽于时月之令，诸侍中尚书近臣，宜皆令
通知月令之意，设群下请事。若陛下出令有谬于时
者，当知争之，以顺时气。臣闻五行以水为本，其星元
武、婺女，天地所纪，终始所生。水为准平，王道公正修
明，则百川理，落脉通；偏党失纲，则踊溢为败。《书》云：“水
曰润下。”阴动而卑，不失其道。天下有道，则河出图，洛
出书，故河、洛决溢，所为最大。今汝、颍、畎、浍，皆川水漂
踊，与雨水并为民害。此《诗》所谓“煜煜震电，不宁不令，
百川沸腾”者也。其咎在于皇甫卿士之属。唯陛下留
意诗人之言，少抑外亲大臣。臣闻地道柔静，阴之常
义也。地有上、中、下，其上位震，应妃后不顺；中位应，大
臣作乱；下位应，庶民离畔。震或于其国，国君之咎也。
四方中央连国，历州俱动者，其异最大。闲者，关东地
数震，五“星作异，亦未大逆，宜务崇阳抑阴，以救其咎。
固志建威，闭绝私路，拔进英隽，退不任职，以彊本朝。”
夫本彊则精神折冲，本弱则招殃致凶，为邪谋所陵。
闻往者淮南工作谋之时，其所难者独有汲黯，以为
公孙弘等不足言也。弘，汉之名相，于今亡比，而尚见
轻，何况亡弘之属乎！故曰“朝廷亡人，则为贼”乱所轻，
其道自然也。天下未闻陛下奇策固守之臣也。《语》曰：
何以知朝廷之衰？人人自贤，不务于通人。故世陵夷。
马不伏历，不可以趋道；士不素养，不可以重国。《诗》曰：
“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非
虚言也。陛下秉四海之众，曾亡柱干之固，守闻于四
境，殆开之不广，取之不明，劝之不笃。《传》曰：“土之美者
善养禾，君之明者善养士。”中人皆可使为君子。诏书
进贤良，赦小过，无求备，以博聚英隽。如近世贡禹，以
言事忠切蒙尊荣。当此之时，士厉身立名者多，禹死
之后，日日以衰。及京兆尹王章坐言事诛灭，智者结
舌，邪伪并兴，外戚颛命，君臣隔塞，至绝继嗣，女宫作
乱。此行事之败，诚可畏而悲也。本在积任母后之家，
非一日之渐，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也。先帝大圣，
深见天意，昭然使陛下奉承天统，欲矫正之也。宜少
抑外亲，选练左右，举有德行道术通明之士，充备天
官，然后可以辅圣德，保帝位，承大宗。下至郎吏从官，
行能亡以异，又不通一艺，及博士无文雅者，宜皆“使
就南亩，以视天下，明朝廷皆贤材君子，于以重朝尊
君，灭凶致安，此其本也。臣自知所言害身不辟死亡
之诛，唯财留神，反复愚臣之言。”是时，哀帝初立，成帝
外家王氏未甚抑黜，而帝外家丁傅新贵，祖母傅太
后尤骄恣，欲称尊号。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执政，谏
争久之，上不得已，遂免光、丹而尊傅太后，语在《丹传》。
上虽不从寻言，然采其语，每有非常，辄问寻。寻对屡
中，迁黄门侍郎。以寻言且有水灾，故拜寻为骑都尉，
使护河堤。按《师丹传》，丹为大司空，上书言：“古者谅
暗不言，听于冢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前大行尸柩
在堂，而官爵臣等以及亲属”，赫然皆贵宠，封舅为阳
安侯。皇后尊号未定，“豫封父为孔乡侯。出侍中王邑、
射声校尉王邯等。诏书比下，变动政事，卒𣊻无渐。臣
纵不能明陈大义，复曾不能牢让爵位，相随空受封
侯，增益陛下之过。闲者，郡国多地动水出，流杀人民，
日月不明，五星失行，此皆举错失中，号令不定，法度
失理，阴阳溷浊之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