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8卷 > 朱子大全集 > 《答胡季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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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中议论，大略有三种病：一是高，二是远，三是烦碎。
以此之故，都离却本文，说来说去，都不记得，元是说
甚底。但能放低著实，依本分、依次序做工夫，久久自
当去此病也。

又

《南轩集》误字已为检勘，今却附还。其闲空字，向来固
已直书，尤延之见之，以为无益而贾怨，不若刊去，今
亦不必补，后人读之，自然默喻也。但序文后段，若删
去，即不成文字。兼此书误本之传，不但书坊而已，黄
州印本亦多有旧来文字，不唯无益，而反为累。若不
如此说破，将来必起学者之疑。故区区特详言之，其
意极为恳到，不知何所恶而欲去之耶？且世之所贵
乎南轩之文者，以其发明义理之精，而非以其文词之富也。今乃不问其得失是非，而惟务多取，又欲删
去《序》文紧切意思，窃恐未免乎世俗之见，而非南轩
所以望乎后学之意。试更思之，若必欲尽收其文，则
此《序》意不相当，自不必用。须别作一序，以破此《序》之
说，乃可耳。若改而用之，非惟熹以为不然，南轩有灵，
亦必愤叹于泉下也。久不闻讲论之益，深以怀想前
日诸贤相继逝去，后来未有接续，所望于季随，实不
胜其勤恳。今观此事，窃疑其用力之不笃也。更愿勉
旃，以副所望，千万！千万！至扣！至扣！

又

元善书说与子静相见甚款，不知其说如何？大抵“欲
速好径”是今日学者大病。向来所讲，近觉亦未免此。
以身验之，乃知伊、洛拈出“敬”字，真是学问始终日用
亲切之妙。近与朋友商量，不若只于此处用力，而读
书穷理以发挥之，真到圣贤究竟地位，亦不出此坦
然平白，不须妄意思想顿悟悬绝处，徒使人颠狂粗
率。而于日用常行之处。反不得其所安也。不审别后
所见如何。幸试以此思之。似差平易悠久也。

又

“熹衰病之馀，幸安祠禄，误恩起废，非所克堪。已力恳
辞，未知可得与否？”自度尪残，决是不堪繁剧，又况踪
迹孤危，恐亦无以行其职业。后日别致纷纷，又如衡
阳转动，不得出门一步，更须审处也。但今年病躯，衰
瘁殊甚，秋中又有哭女之悲，转觉不可支吾矣。目昏，
不能多看文字，闲中却觉看得道理分明。向来诸书，
随时修改，似亦有长进处，恨相去远，不得朝夕讨论
也。《易》书刊行者，只是编出象数，大略向亦以一本浼
叔纲，计必见之。今乃闻其有亡奴之厄，计此必亦已
失去矣。别往一本，并《南轩集》，幸收之也。所喻克己之
学，此意甚佳。但云借此排之，似是未得用功要领处。
近读《知言》，有问“以放心求心”者，尝欲别下一语云：“放
而知求”，则此心不为放矣。此处闲不容息，如夫子所
言“克己复礼”工夫要切处，亦在“为仁由己”一句也，岂
藉外以求之哉！“性其情”，乃王辅嗣语，而伊洛用之，亦
曰：“以性之理，节其情，而不纵之于流动之域耳。”以意
逆志，而不以词害焉，似亦无甚害也。“不迁怒”，当如二
先生说，无可疑者。“不《贰过》”亦唯程张得之，而横渠所
谓“歉于己者，不使萌于再语。”尢！精约也。宋漕所委记
文，屡欲为之，而夏秋以来，一向为女子，病势惊人，不
得措词。兼观其所喻，为教者不过举子事业，亦有难
措词者，故因循至此。今病方小愈，未堪思虑，势当少
须后也。因邵武便草草布此，复托象之致之。目昏，未
能它及。惟以时“进德自爱”为祷。大抵为学不厌卑近。
愈卑愈近。则工夫愈实。而所得愈高远。此不可不察
也。

又

闲中时有朋友远来讲学，其闲亦有一二可告语者。
此道之传，庶几未至断绝。独恨相望之远，不获聚首
尽情极论，以求真是之归，尚此恨恨耳。君举先未相
识，近复得书，其徒亦有来此者，折其议论，多所未安。
最是不务切己，恶行直道，尢为大害。不知讲论之闲，
颇亦及此否？王氏《中说》，最是渠辈所尊信依仿以为
眼目者，不知所论者云何？“《复》《艮》”之说，则程子已尽之，
不知别有何疑，因书须详及之。可下语也。

又

前书诸喻，读之惘然。季随学有家传，又从南轩之久，
何故于此等处尚更有疑？向见意思大段宽缓，而读
书不务精熟，常疑久远无入头处，必为浮说所动，今
乃果然。《艮》《复》之义，正当思惟，方见亲切，别纸诸疑，正
当解释，方得分明。今乃曰“才涉思惟，便不亲切”，又云：
“非不能以意解释，但不欲杜撰耳。”不知却要如何下
工夫耶？夫子言“学而不思则罔”，《中庸》博学、审问、慎思、
“明辨”，圣贤遗训，明白如此，岂可舍之而徇彼自欺之
浮说耶？来书讥项平父出入师友之闲，不为不久而
无所得，愚亦恐贤者之不见其睫也。日月逝矣，岁不
我与，愿深省察。且将《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近思》等书
子细玩味，逐句逐字，不可放过，久之须见头绪，不可
为人所诳，虚度光阴也。荆门《皇极说》曾见之否？试更
熟读《洪范》此一条，详解释其文义，看是如此否？君举
奏对，上问以读书之法，不知其对云何也。

又

学者问曰：“《延平先生语录》有曰：‘大抵学者多为私欲所分，故用力不精，不见其效。若欲进步，须打断诸路头，静坐默识，使其泥滓渐渐消去’。” 又云：“静坐时收拾将来，看是如何，便如此，就偏处著理会。” 又云：“学者未袪处，只求诸心思索有窒碍处，及于日用动静之闲有咈戾处，便于此致思，求其所以然者。” 又云：“大凡只于微处充扩之，方见碍者大尔。” 又引《上蔡语》云：“凡事必有根，必须有用处寻讨要用处，将来斩断便没事。” 此语可时时经心。又云：“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时作何气象，不惟于进学有功。”

“兼，亦是养心之要。” 观此数说，真是圣贤用功紧要处。但其闲有一段云：“学者之病，在于未有洒然冰释冻解处。纵有力持守，不过只是苟免显然尢悔而已，恐不足道也。” 窃恐所谓洒然冰释冻解处，必于理皆透彻，而所知极其精妙，方能尔也。学者既未能尔，又不可以急迫求之，只得且持守优柔厌饫，以俟其自得。“如能显然免于尢悔，其功力亦可进矣。若直以为不足道，恐太甚也。” 大时答曰：“‘所谓洒然冰释冻解’，只是通透洒落之意。学者须常令胸中通透洒落，则读书为学，皆通透洒落，而道理易进，持守亦有味矣。若但能苟免显然悔尢，则途之人亦能之，诚不足为学者道也。且其能苟免显然悔尢，则胸中” 之所潜藏隐伏者固不为少，而亦不足以言学矣。

此一条，尝以示诸朋友。有辅汉卿者，下语云：“洒然冰
解冻释。”是工夫到后，疑情剥落，知无不至处。知至则
意诚，而自无私欲之萌，不但无形显之过而已。若只
是用意持守，著力遏捺，苟免显然悔尢，则隐微之中
何事不有！然亦岂能持久哉？意懈力弛，则横放四出
矣。今曰：“学者须常令胸中通透洒落”，恐非延平先生
“本意。”此说甚善。大抵此个地位，乃是见识分明，涵养
纯熟之效，须从真实积累功用中来，不是一旦牵彊
著力做得。今湖南学者所云“不可以急迫求之，只得
且持守优柔厌饫，而俟其有得，未为不是，但欠穷理
一节工夫耳。”答者乃云：“学者须常令胸中通透洒落，
却是不原其本，而彊欲做此模样。殊”不知通透洒落，
如何令得？才有一毫“令之”之心，则终身只是作意助
长，欺己欺人，永不能到得洒然地位矣。

学者问曰：“《遗书》曰：‘须是大其心，使开阔。譬如为九层之台，须大做根脚方得。恐大其心胸时，却无收敛缜密底意思，则如何大时’？” 答曰：“心目不可不开阔，工夫不可不缜密。”

答：“语无病，然不知如何也得开阔。”

学者问曰：“《遗书》曰：‘执事须是敬，又不可矜持太过’。窃谓学者之于敬，常惧其放倒，既未能从容到自然处，恐宁过于矜持，亦不妨也。” 大时答曰：“顷年刘仲本亦曾举此条以为问，盖尝答之曰：‘敬是治病之大药，矜持是病之旁证。药力既到，病势既退，则旁证亦除矣’。”

敬是病之药，矜持是病之旁证。此两句文意，龃龉不
相照应。若以敬喻药，则矜持乃是服药过剂，反生他
病之证。原其所因，盖为将此“敬”字别作一物，而又以
一心守之，故有此病。若知“敬”字只是自心自省，当体
便是，则自无病矣。

学者问曰：“《遗书》曰：‘有诸中必形诸外，惟恐不直内，直内则外必方’。至论释氏之学，则谓于‘敬以直内则有之，义以方外则未之有也’，又似以敬义内外为两事矣。窃谓释氏之学，亦未有能敬以直内。若有此，则吾儒之所谓必有事焉者，自不容去之也。” 大时答曰：“前一段，其意之所重在‘有诸中必形诸外上；后一段，其’” 意之所重，在“义以方外” 上。窃谓其“敬以直内” 上则有之，味“有之” 二字，则非遽许之以为与吾儒之学所谓敬者便可同日而语矣。

《遗书》说释氏有直内无方外者，是游定夫所记，恐有
差误。《东见录》中别有一段说：“既无方外”，则其“直内”者
岂有是也？语意始圆，可细考之，未可如此逞快，率然
批判也。

学者问曰：“《遗书》曰：‘释氏只曰止，安知止乎？释氏无实，譬之以管窥天，只务直上去，惟见一偏。又却有曰：‘释氏只到止处，无用处，无礼义’。窃谓既无实，惟见一偏，则其学皆凭虚凿空，无依据矣，安可谓其到止处而责之以有用、有礼义乎’？” 大时答曰：“释氏曰止，安知止乎？此以吾学之所谓止而论之也。禅学只到止处，无” 用处，无礼义。此“止” 字就其学之所谓“止” 而论之也。

答语“甚善。”

学者问曰：“《遗书》曰：‘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彼所谓‘识心见性是已，若‘存心养性一段事则无矣。窃谓此一段事，释氏固无之，然所谓识心见性，恐亦与孟子尽心知性不同。尽心者，物格知至，积习贯通，尽得此生生无穷之体，故知性之禀于天者，盖无不具也。释氏不立文字，一超直入，恐未能尽其心而知其性之全也’’’。” 大时答曰：“释氏云‘识心见性’，与孟子之‘尽心知性’，固是不同。彼所谓‘识心见性’之云，盖亦就其学而言之尔。若‘存心养性’一段，则无矣之云，所以甚言吾学与释氏不同也。”

《遗书》所云，释氏有“尽心知性，无存心养性”，亦恐记录
者有误。要之，释氏只是恍惚之闲见得些心性影子，
却不曾子细见得真实心性，所以都不见里面许多
道理。政使有存养之功，亦只是存养得他所见底影
子，固不可谓之无所见，亦不可谓之不能养，但所见所养，非心性之真耳。

学者问曰：“《遗书》曰：‘学者所贵闻道，若执经而问，但广闻见而已’。窃谓执经而问，虽止于广闻见而已，须精深究此而后道，田是而可得也。不然，恐未免于说空说悟之弊矣。” 大时答曰：“‘‘所谓学者所贵闻道，若执经而问，但广闻见而已’。盖为寻行数墨而无所发明者设。而来谕云：谓必须深究乎此，然后可以闻道’，则亦” 俱堕于一偏矣。

执经而问者知为己，则所以闻道者不外乎此。不然，
则虽《六经》皆通，亦但为广闻见而已。问者似有此意，
然见得未分明，故说不出。答者之云，却似无干涉也。

学者问曰：“《遗书》曰：‘根本须先培壅，然后可立趋向’。窃谓学者必须先审其趋向，而后根本可培壅，不然，恐无入头处。” 大时答曰：“必先培其根本，然后审其趋向，犹作室焉，必须先看基址，然后可定所向也。”

先立根本，后立趋向，即所谓“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
又云：“收得放心后，然后自能寻向上去。”亦此意也。

学者问曰：“《遗书》曰：‘诚然后能敬’。未及诚时，须敬而后能诚。学者如何便能诚？恐不若专主于敬而后能诚也。” 大时答曰：“诚者，天之道也，而实然之理亦可以言诚；敬道之成，则圣人矣，而整齐严肃亦可以言敬。此两事者，皆学者所当用力也。”

敬是竦然如有所畏之意，“诚”是真实无妄之名，意思
不同。“诚而后能敬”者，意诚而后心正也。“敬而后能诚”
者，意虽未诚而能常若有畏，则当不敢自欺而进于
诚矣。此程子之意也。问者略见此意，而不能达之于
言，答者却答不著。

学者问曰：“《遗书》曰：‘只外面有些罅隙便走了’。学者能日用闲常切操存，则可渐无此患矣。” 大时答曰：“其中充实，则其外无罅隙矣。”

“外面只有些罅隙，便走了。”此语分明不须注解，只要
时时将来提撕，便唤得主人翁常在常觉也。

学者问曰：“《乐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五峰有曰：‘昧天性感物而动者，凡愚也’。向来朋友中有疑此说，谓静必有动，然其动未有不感于物。所谓‘性之欲者，恐指已发而不可无者为言。若以为人欲，则性中无此。五峰乃专以感物而动为言，昧天性而归于凡愚’，何也？” 大时答曰：“按：本语云：‘知天性感物而通者，圣人也；察天性感物而节者，君子也；昧天性感物而动者，凡愚也’。” 曰知、曰察、曰昧，其辨固了然矣。今既不察乎此，而反其语而言，乃以感物而动为昧天性者，失其旨矣。学者又曰：“曰知、曰察、曰昧，其辨固了然，但鄙意犹有未安者，感物而动尔。” 《乐记》曰：“止云‘感物而动，性之欲也。初未尝有圣人君子凡愚之分，通与节之说。今五峰乃云：‘知天性感物而通者，圣人也；察天性感物而节者，君子也；昧天性感物而动者，凡愚也’。是不以感物而动为得也，更望垂诲’！” 大时答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者，性之欲也。物格知至，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 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于物也。人化于物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观其下文明白如此，则知先贤之言为不可易矣。且味“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 两句，亦有何好，而必欲舍其正意而曲为之说以主张之乎？程子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天理具备，元” 无少欠，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父子君臣，常理不易，何曾动来？因不动故言“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天下便感，非自外来也。又曰：“‘寂然不动，万象森然已具，感而遂通’，感则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将一个物来感于此也。” 又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此言人分上事。若论道，则万理皆具，更不说感与未感。又曰：“盖人万物皆备，遇事时各因其心之所重者，更互而出。才见得这事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则便自不出来也。” 以此四条之所论者而推之，益知先贤之言不可易，而所谓感物而动，性之欲者，不必曲为之说以主张之矣。湘山诗云：“圣人感物静，所发无不正；众人感物动，动与物欲竞。” 殆亦与先贤之意相为表里云尔。

此两条，问者知其可疑不易见得如此，但见得未明，
不能发之于言耳。答者乃是不得其说而彊言之，故
其言粗横而无理。想见其心亦必有自瞒不过处，只
得如此撑拄将去也。须知“感物而动者，圣愚之所同，
但众人昧天性，故其动也流；贤人知天性，故其动也
节；圣人尽天性，故其动也无；事于节，而自无不当耳。”

又

“所喻”两条，前书奉报已极详悉，若能平心定气，熟复
再三，必自晓然。今乃复有来书之喻，其言欲以洒落
为始学之事，而可以力致，皆不过如前书之说。至引
延平先生之言，则又析为两段，而谓前段可以著力令其如此，则似全不曾看其所言之文理。所谓反复
推究，待其融释者，待字之意是如何，而自以己意横
为之说也。大率讲论文字，须且屏去私心，然后可以
详考文义，以求其理之所在。若不如此，而只欲以言
语取胜，则虽累千万言，终身竞辨，亦无由有归著矣。
是乃徒为多事，而重得罪于圣人，何名为讲学哉？故
熹不敢复为论说，以增前言之赘，但愿且取前书子
细反复其闲所云“才有令之之心，即便终身不能得
洒落者。”此尢切至之论。盖才有此意，便不自然。其自
谓洒落者，乃是疏略放肆之异名耳。叠此两三重病
痛，如何能到真实洒落地位耶？古语云：“反者道之动，
谦者德之柄，浊者清之路，昏久则昭明。”愿察此语，不
要思想准拟融释洒落底功效𢬵著，且做三五年辛
苦不快活底工夫，久远须自有得力处，所谓先难而
后获也。“洒落”两字，本是黄太史语录，来延平先生拈
出，亦是且要学者识个深造自得底气象，以自考其
自得之浅深，不谓不一再传，而其弊乃至于此。此古
之圣贤所以只教人下学处用力，至于此等，则未之
尝言也。《乐记》知言之辨，前书亦已尽之。细看来书，似
已无可得说，但未肯放下此一团私意耳。如此，则“更
说甚讲学，不如同流合污，著衣吃饭，无所用心之省
事也。其馀诸说，未暇悉报，愿且于此两段，反复自见
得从前错处，然后徐而议之，则彼亦无难语者。幸早
报及也。”

又

“熹忧患侵凌，来日无几，思与海内知文痛相切磨，以
求理义全体之至极，垂之来世，以继圣贤传付之望。
而离群索居，无由会合。如季随者，尤所期重，而相去
甚远，再见恐不可期，此可为深叹恨也。”先训之严，后
人自不当置议论于其闲。但性之有无善恶，则当舍
此而别论之，乃无隐避之嫌，而得尽其是非之实耳。
“善恶”二字，便是天理人欲之实体，今谓性非人欲可
矣，由是而并谓性非天理，可乎？必曰“极言乎性之善
而不可名”，又曷若直谓之善而可名之，为甚易而实
是也。比来得书，似觉贤者于此未有实地之可据。日
月易得，深可忧惧。幸加精进之功，入细著实，子细推
研，庶几有以自信，益光前烈，千万至《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