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8卷 > 李琪王霸世纪 > 序齐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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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太师之后，受地于王，方五百里者，东方之国莫大
焉，桓公事已详《伯纪》矣。前乎桓公，则僖公有兴霸之
志而未成；后乎桓公，则景公有嗣伯之图而不遂。僖
公之初，号，东州之小霸，未有参盟者，而僖公参盟于
瓦屋；未有胥命者，而僖公胥命于蒲，诸侯稍稍宗向
之矣。桓之九合，是亦僖公积累之势而强于为善。规
模之成，则非僖公前日比也。桓公之业，虽隳乎孝公，
而齐之为国，终春秋之世，常为诸侯之雄。灵公以来，
怙其强大，颇为夏盟之梗。虽以晋悼盛时，会同之间，
皆以大夫世子，而齐君不出，骎骎有逼，晋霸之渐，景
公继之，嗣伯之图，迄无所成，反基削弱，何哉？尝以齐
国颠末之事考之，景公亲踵庄公之难，坚冰已形，玩
忽不戒，失于改物，袭其厉阶，授政强家，卒之至《姜》弱
昌，国遂随之，然亦非一朝一夕之故矣。《春秋》端本
澄源之法，固不专咎末流也。使齐之政权不下，则国
岂易量哉！石门之败，奸轨相寻；高唐之请，封殖益厚。
至于南郊谋迄，遂始基祸；舒州之事，常继稔乱，齐欲
不为陈氏，不可得也。是齐之微实生于大夫之专，然
使人心未移，则虽授陈氏以柄，其敢居哉！而齐自叔
季以来，山泽之利尽守于国，偪介之关暴征于民，于
是陈氏遂得以私售其濡沫之惠，公族之无邑者尽
反之，负约之无粟者尽予之，陈氏欲无得民，亦不可
得矣。是大夫之专，实生于人心之去，然使齐之礼义
素明，虽陈氏子孙日以厚利诱民，民心岂易摇哉！而
齐之家法，并妻匹嫡，已无以示诒谋之“训；反玷塞门，
已有以开僭上之源。”惠、顷之世，私家已强，崔、庆之乱，
不能正之于先；栾、高之乱，不能正之于后。是以景公
象之内嬖孽子，以启适庶之争；外助强家，以紊君臣
之义。为齐之民，不复知有是非顺逆之理，尊卑上下
之分，欲其不歌舞于陈氏之施，抑不可得矣。是人心
之去，又生于礼义之不明。虽然，礼义由贤者出，使齐
君出得贤者而用之，必能为国以礼，明民以义，人心
岂至陷溺之深，而为此非礼非义之举哉！而齐自惠、
顷以来，任用益舛，《灵公》之政，移于〈阙二字〉庄公之权，委
于贾举、州绰。驯至景公之时，庆父方去，高止复专，独
一《晏子》之贤，周旋于陈、鲍、栾、高之间，逆知陈氏之患
而不得去，虽正言于燕闲之倾，窃叹于食享之私，力
不能为，则终于纳政与邑不出而已。然则欲礼义著
明而人心不失其正，抑不可得矣。是礼义之不明，又
出于仁贤之见弃，反复至是，亡齐者岂必陈氏哉？齐
之为国，亦足以自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