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31卷 > 《二鬼》明·刘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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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昔盘古初开天地时，以土为肉石为骨，水为血脉
天为皮，昆仑为头颅，江海为胃肠，嵩岳为背膂。其外
四岳为四肢，四肢百体咸定位。乃以日月为两眼，循
环照烛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勿使淫邪发
泄生疮痍，两眼相逐走不歇。天帝愍其劳逸不调生
病患，申命守以两鬼，名曰“结璘”与郁仪。郁仪手捉三足老鸦脚，脚踏火轮蟠九螭。咀嚼五色若木英，身上
五色光陆离。朝发旸谷暮金枢，清晨还上扶桑枝。扬
鞭驱龙扶海若，蒸霞沸浪煎鱼龟。煇煌焜燿启幽暗，
燠煦草木生芳蕤。结璘坐在广寒桂树根，漱咽桂露
芬香菲。啖服白兔所𢭏之灵药，跳上蟾蜍背脊骑。描
光弄影荡云汉，闪奎烁璧葩花摛。手“摘桂树子，撒入
大海中，散与蚌蛤为珠玑。或落岩谷间，化作珣玗琪。
人拾得吃者胸臆生明翚。内外星官各职职，惟有两
鬼两眼昼夜长。相追有物来掩犯，两鬼随即挥刀铍。
禁制虾蟆与老鸦，低头屏气服役使，不敢起意为奸
欺。”天帝怜两鬼，暂放两鬼人间娭。一鬼乘白狗，走冋
织女黄姑矶。槌河鼓“褰两旗跳。下皇初平，牧羊群，烹
羊食肉口吻流。膏脂却入天台山，呼龙唤虎听指麾。
东岩凿石取金卯，西岩掘土求琼葳。岩訇洞砉石梁
折，惊起五百罗汉，半夜拨剌冲天飞，一鬼乘白豕，从
以青羊青兔赤鼠儿。便从阁道出西清，入少微，浴咸
池。身骑青田鹤，去采青田芝。仙都赤城三十六洞主，
骑鸾翳凤，来陪随神。”𩲟清唱，毛女和，长烟袅袅飘熊
旗。蜚廉吹笙虎击筑，罔象出舞奔冯夷。两鬼自从天
上别，别后道路阻隔，不得相闻知。忽闻寒山子，往来
说因依。两鬼各借问，始知相去近不远。何得不一相
见叙情词。情词不得叙，焉得不相思。相思人间五十
年，未抵天上五十炊。忽然宇宙变差异，六月落雪冰
天逵。鼋鼍上山作窟穴，“蛇头生角角有岐。鳄鱼掉尾，
斫折巨鳌脚。蓬莱宫倒水没楣，搀抢枉矢争出逞妖
怪。或大如瓮盎，或长如蛟蛇，光烁烁，形躨躨，叫鹿豕
呼。熊罴煽吴回翔魌魑，天帝左右无扶持。蚊虻蚤虱
蝇蚋蜞，噆肤咂血图饱肥。扰扰不可挥。筋节解，折两
眼。”𥉍“不辨妍与媸。两鬼大惕伤，身如受榜笞。便欲相
约讨，药与天帝毉。先去两眼翳，使识青黄红白黑。便
下夫潢天一水，洗涤盘古肠胃心肾肝肺脾，却取女
娲所抟黄土块，改换耳目口鼻牙舌眉。然后请轩辕，
邀伏羲，风后力，牧老龙告泰山。稽命鲁般，诏工倕，使
丰隆，役黔羸。砺斧凿，具𬬻锤，取金蓐，收伐材尾箕。修
理南极北极枢，斡运太阴太阳机。檄召皇地示部署，
岳渎神，受约天皇墀。生鸟必凤凰，勿生枭与鸱。生兽
必麒麟，勿生豺与狸。生鳞必龙鲤，勿生蛇与鸱。生甲
必龟贝，勿生蝓与蜞。生木必松楠，生草必荠葵。勿生
钩吻含毒断人肠，勿生枳棘覃利伤人肌。螟蝗害禾
稼，必绝其蝝蚔；虎狼妨畜牧，必遏其孕孳。”启迪天下
蠢蠢氓，悉蹈礼义尊父师，奉事周文公，鲁仲尼，曾子
舆，孔子思。敬习《书》《易》《礼》《乐》《春秋》诗。履正直，屏邪欹，引
顽嚚，入规矩。雍雍熙熙，不冻不饥。避刑远罪趋祥祺。
谋之不能行，不意天帝错怪恚，谓此是我所当为。眇
眇末两鬼何敢越分生。思惟呶呶向喑盲，泄漏造化
微。急诏飞天神王与我捉“此两鬼拘囚之，勿使在人
寰，做出妖怪奇。”飞天神王得天帝诏，立召五百夜叉，
带金绳，将铁网，寻踪逐迹，莫放两鬼走逸入崄巇。五
百夜叉个个口吐火，搜天括地走不疲。吹风放火烈
山谷，不问杉柏樗栎兰艾蒿芷蘅茅茨，燔焱熨灼无
馀遗。搜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仞幽径底，捉住两
鬼，眼睛光活如琉璃，养在银丝铁栅内，衣以文采食
以糜，莫教突出笼络外，踏折地轴倾天维。两鬼亦自
相顾笑，但得不寒不馁，长乐无忧悲，自可等待天帝
息怒解猜惑，依旧天上作伴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