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08卷 > 朱子全书 > 《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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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仓颉作字，亦非细人。”曰：“‘此亦非自撰出，自是理
如此。如‘心’”、“性’等字，未有时，如何撰得？只是有此理，自
流出大凡字，只声形二者而已。如‘杨’字，木是形，昜是声，其
馀多有只从声者。”

凡字，如“杨柳”字，“木”是文；“昜卯”是字；如“江河”字，“水”是文；
“工”“可”是字。字者，滋也，谓滋添者是也。

因说《叶韵》，先生曰：“此谓有文有字。文是形，字是声。文
如从水，从金，从木，从日，从月之类；字是皮，可工奚之
类。故郑渔仲云：‘文，眼学也；字，耳学也’。盖以形声别也。
《说文》亦有误解者，亦有解不行者，音是徐铉作，许氏
本无。”

《玉篇》偏旁多误收者，如者考老是也。

“笔力到则字皆好。如胸中别样，即动容周旋中《礼》。
邹德父《楷书大学》，今人写得如此，亦是难得。只是黄
鲁直书，自谓人所莫能及。自今观之，亦是有好处。但
自家既是写得如此好，何不教他方正？须要得恁欹
斜则甚。”又：“他也非不知端楷为是，但自要如此写；亦
非不知做人诚实端悫为是，但自要恁地放纵。”道夫
问：“何谓书穷八法？”曰：“只一点一画，皆有法度。人言：‘永’
字体具八法。”行夫问：“张于湖字何故人皆重之？”曰：“也
是好。但是不把持，爱放纵。本朝如蔡忠惠以前，皆有
典则，及至米元章黄鲁直诸人出来，便不肯恁地。要
之，这便是世态衰下。其为人亦然。”〈以上语类八条〉
打字，今浙西呼如谪耿切之声，亦有用去声处。大抵
方言多有自来，亦有暗合古语者。如浙人谓“不”为“弗”，
又或转而为“否”，闽人有谓“口”为苦，“走”为“祖”者，皆合古
韵。此类尚多，不能尽举也。〈偶读谡记〉

张敬夫尝言：“平生所见王荆公书，皆如大忙中写，不
知公安得有如许忙事。”此虽戏言，然实切中其病。今
观此卷，因省平日得见韩公书迹，虽与亲戚卑幼亦
皆端严谨重，略与此同，未尝一笔作行草势。盖其胸
中安静详密，雍容和豫，故无顷刻忙时，亦无纤芥忙
意，与荆公之躁扰急迫正相反也。书札细事，而于人
之德性，其相关有如此者，某于是窃有警焉。因识其
语于左方。〈跋韩魏公与欧阳文忠公帖〉

欧阳公作字如其为文，外若优游，中实刚劲，惟观其
深者得之。〈跋欧阳文忠公帖〉

东坡笔力雄健，不能居人后，故其临帖，物色牝牡，不
复可以形似校量。而其英风逸韵，高视古人，未知其
孰为先后也。《成都讲堂画象》一帖，盖屡见之，故是右
军得意之笔，岂公亦适有会于心与？〈跋东坡帖〉
米老书如天马脱衔，追风逐电，虽不可范以驰驱之
节，要自不妨痛快。朱君所藏此卷，尤为奔轶，而所写
刘无言诗，亦多奇语，信可宝也。〈跋米元章帖〉

书学莫盛于唐，然人各以其所长自见，而汉魏之楷
法遂废。入本朝来，名胜相传，亦不过以唐人为法。至
于黄米，而攲倾侧媚，狂怪怒张之势极矣。近岁朱鸿
胪喻工部者出，乃能超然远览，追迹元常于千载之
上，斯已奇矣。故尝集其墨刻以为此卷，而尤以乐毅
书《相鹤经》为绝伦，不知鉴赏之士，以为如何也？〈跋朱喻二
公法帖　以上文集六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