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0卷 > 谢庄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30卷 > 谢庄

按《宋书》本传，“庄字希逸，陈郡阳夏人，太常弘微子也。
年七岁能属文，通《论语》及长韶令，美容仪。太祖见而
异之，谓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将军刘湛曰：‘蓝田出
玉，岂虚也哉’！初为始兴王濬后军法曹行参军，转太
子舍人，庐陵王文学，太子洗马、中舍人，庐陵王绍南
中郎谘议参军，又转随王诞后军谘议，并领记室，分”
《左氏经传》，随国立篇，制本《方丈图》，山川土地，各有分
理，离之则州别郡殊，合之则宇内为一。元嘉二十七
年，索虏寇彭城，虏遣尚书李孝伯来使，与镇军长史
张畅共语，孝伯访问庄及王徽，其名声远布如此。二
十九年，除太子中庶子。时南平王铄献赤鹦鹉，普诏
群臣为赋，太子左卫率袁淑，文冠当时。作赋毕，赍以
示庄，庄赋亦竟，淑见而叹曰：“江东无我，卿当独秀；我
若无卿，亦一时之杰也。”遂隐其赋。元凶弑立，转司徒
左长史。世祖入讨，密送檄书与庄，令加改治宣布。庄
遣腹心门生具庆，奉启事密诣世祖曰：“贼劭自绝于
天，裂冠毁冕，穷弑极逆，开辟未闻，四海泣血，幽明同
愤。奉三月二十七日”檄，“圣迹昭然，伏读《感庆》，天祚王
室，叡哲重光。殿下文明在岳，神武居陜，肃将干威，龚
行天罚，涤社稷之仇，雪华夷之耻，使弛坠之构，更获
缔造，垢辱之甿，复得明目。伏承所命，柳元景、司马文
恭、宗悫、沈庆之等精甲十万，已次近道。殿下亲董锐
旅，授律继进，荆鄢之师，岷汉之众，舳舻万里，旌斾亏
天，九”土冥符，群后毕会。今独夫丑类，曾不盈旅，自相
暴殄，省闼横流，百僚屏气，道路以目。檄至，辄布之京
邑，朝野同欣，里颂涂歌，室家相庆，莫不望景耸魂，瞻
云伫足。先帝以日月之光，照临区宇，风泽所渐，无幽
不洽。况下官世荷宠灵，叨恩逾量，谢病私门，幸免虎
口，虽志在投报，其路无由。今大军近次，永清无远，欣
悲踊跃，不知所裁。世祖践阼，除侍中。时索虏求通互
市，上诏群臣博议。庄议曰：“臣愚以为獯猃弃义，唯利
是视，关市之请，或以觇国，顺之示弱，无明柔远，距而
观衅，有足表彊。且汉文和亲，岂止彭阳之寇；武帝修
约，不废马邑之谋。故有馀则经略，不足则闭关。何为
屈冠带之邦，通引弓之俗，树无益之轨，招尘点之风。
交易爽议，既应深杜；和约诡论，尢宜固绝？臣庸管多
蔽，岂识国仪，恩诱降逮，敢不披尽。”时骠骑将军竟陵
王诞当为荆州，征丞相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入辅。
义宣固辞不入，而诞便克日下船。庄以丞相既无入
志，骠骑发使有期，如似欲相逼切，于事不便。世祖乃
申诞发日，义，宣竟亦不下。上始践阼，欲宣弘风，则下
节俭诏书，事在《孝武本纪》。庄虑此制不行，又言曰：“诏
云：‘贵戚竞利，兴货廛肆者，悉皆禁制’。此实允惬民听。
其中若有犯违，则应依制裁纠。若废法申恩，便为令有所屈。此处分，伏愿深思，无缘明诏既下，而声实乖
爽。臣愚谓大臣在禄位者，尢不宜与民争利，不审可
得在此诏不？拔葵去织，实宜深弘。”孝建元年，迁左卫
将军。初，世祖尝赐庄宝剑，庄以与豫州刺史鲁爽送
别。爽后反叛，世祖因宴集，问剑所在。答曰：“昔以与鲁
爽别，窃为陛下杜邮之赐。”上甚说，当时以为知言。于
时搜才路狭，乃上表曰：“臣闻功照千里，非特烛车之
珍；德柔邻国，岂徒秘璧之贵。故”《诗》称“殄悴”，誓述荣怀，
用能道臻无积，化至恭己。伏惟陛下膺庆集图，缔宇
开县，夕爽选政，昃旦调风，采言厮舆，观谣仄远，斯实
辰阶告平，颂声方制。臣窃惟隆陂所渐，治乱之由，何
尝不兴资得才，替因失士。故《楚书》以善人为宝，《虞典》
以则哲为难。进选之轨既弛，中代登造之律未阐。当
今必欲崇本康务，庇民济俗，匪更惉滞，奚取九成，升
历中阳，英贤起于徐沛，受箓白水，茂异出于荆苑宁，
“二都智之所产，七隩愚之所集，实遇与不遇，用与不
用耳。”今大道光亨，万务俟德，而九服之旷，九流之艰，
提钩悬衡，委之选部，一人之鉴易限，而天下之才难
原。以易限之鉴，镜难原之才，使国罔遗授，野无滞器，
“其可得乎？”昔公叔与僎同升，管仲取臣于盗，赵文非
亲士疏嗣，祁奚岂謟仇比子。茹茅以汇，作范前经，举
尔所知，式昭往牒。且自古任荐，赏罚弘明，成子举三
哲而身致魏辅，应侯任二士而己捐秦相，臼季称冀
缺而畴以田采，张㪍进陈汤而坐以褫爵，此先事之
盛准，亦后王之彝鉴。如臣愚见，宜普“命大臣，各举所
知，以付尚书，依分铨用。若任得其才，据主延赏，有不
称职，宜及其坐。重者免黜，轻者左迁。被举之身，加以
禁锢，年数多少，随愆议制。若凡大辟，则任者刑论。”又
政平讼理，莫先亲民，亲民之要，是归守宰。故黄霸治
颍川累稔，杜畿居河东历载，或就加恩秩，或入崇辉
宠。今莅民之职，自非“公私必应代换者，宜遵六年之
制，进获章明，庸堕得退，民不勤扰。如此则下无浮谬
之愆，上靡弃能之累，考绩之风载泰，槱薪之歌克昌。
臣生属亨路，身渐鸿猷，遂得奉诏左右，陈愚于侧，敢
露刍言，惧氛恒典。”有诏：庄表如此，可付外详议。事不
行。其年，拜吏部尚书。庄素多疾，不愿居选部，与大司
马江《夏王义恭笺》自陈曰：“下官凡人，非有达概异识，
俗外之志，实因羸疾，常恐奄忽，故少来无意于人间，
岂当有心于崇达邪？顷年乘事回薄，遂果饕非次，既
足贻诮明时，又亦取愧朋友。前以圣道初开，未遑引
退，及此诸夏事宁，方陈微请，款志未伸，仍荷今授，被
恩之始，具披寸心，非惟在己知尢，实惧尘”秽彝序，禀
生多病，天下所悉，两胁癖疾，殆与生俱，一月发动，不
减两三。每至一恶痛来逼，心，气馀如𫄧，利患数年，遂
成痼疾，吸吸惙惙，常如行尸。恒居死病，而不复道者，
岂是疾痊？直以荷恩深重，思答殊施，牵课尪瘵，以综
所忝。眼患五月来，便不复得夜坐，恒闭帷避风日，昼
夜惛懵，为此不复得朝谒“诸王，庆吊亲旧，唯被敕见
不容停耳。”此段不堪见宾，已数十日，持此苦生，而使
铨综九流，应对无方之诉，实由圣慈罔已，然当之信
自苦剧。若才堪事任，而体气休健，承宠异之遇，处自
效之涂，岂苟欲思闲辞事邪？家素贫弊，宅舍未立，儿
息不免粗粝，而安之若命，宁复是能忘微禄？正以复
有切于此处，故无复他愿耳。今之所希，唯在小闲。下
官微命，于天下至轻，在己不能不重，屡经披请，未蒙
哀恕，良由诚浅辞讷，不足上感。家世无年，亡高祖四
十，曾祖三十二，亡祖四十七，下官新岁，便三十五，加
以疾患如此，当复几时见圣世就其中煎憹若此，实
在可矜。前时曾启愿三吴，敕旨云，“都不须复议”外出，
莫非过恩，然亦是下官生运，不应见一闲逸。今不敢
复言此，当付之来生耳。但得保馀年，无复物务，少得
养痾，此便是志愿永毕。在衡门下有所怀，动止必闻，
亦无假居职，患于不能裨补万一耳。识浅才常，羸疾
如此，孤负主上擢授之恩，私心实自哀愧。入年便当
更申前请，以死自固，但庸近所“诉，恐未能仰彻。公恩
盼弘深，粗照诚恳，愿侍坐言次，赐垂拯助，则苦诚至
心，庶获哀允。若不蒙降祐，下官当于何希冀邪？仰凭
愍察，愿不垂吝。”三年，坐辞疾多，免官。大明元年，起为
都官尚书，奏《改定刑狱》，曰：“臣闻明慎刑狱，用存姬典；
哀矜折狱，实晖吕命。罪疑从轻，既前王之格范；宁失
弗经，亦列圣之”恒训，用能化致升平，道臻恭己。逮汉
文伤不辜之罚，除相生之令；孝宣倍深文之吏，立鞫
讯之法。当是时也，号令刑存。陛下践位，亲临听讼，亿
兆相贺，以为无冤民矣。而比囹圄未虚，颂声尚缺。臣
窃谓五听之慈，弗宣于宰物；三宥之泽，未洽于民谣。
顷年军旅馀弊，劫掠犹繁，监司计获，多非其实。或规
“免咎，不虑国患，《楚对》之下，鲜不诬滥。身遭𫓧锧之诛，
家婴孥戮之痛，比伍同闬，莫不及罪，是则一人罚谬，
坐者数十。昔齐女告天，临淄台殒，孝妇冤戮，东海愆
阳。此皆符变灵祇，初咸景纬。臣近兼讯，见重囚八人，
旋观其初，死有馀罪，详察其理，实并无辜，恐此等不少，诚可怵惕也。”旧官长竟囚毕，郡遣“督邮案验，仍就
施刑。督邮贱吏，非能异于官长，有案验之名，而无研
究之实。愚谓此制宜革。自今入重之囚，县考正毕，以
事言郡，并送囚身，委二千石亲临核辩，必收声吞衅，
然后就戮。若二千石不能决，乃度廷尉。神州统外，移
之刺史；刺史有疑，亦归台狱。必令死者不怨，生者无
恨。庶鬻棺之谚，辍叹于终古；两造之察，流咏于方今。
臣学暗申、韩，才寡治术，轻陈庸管，惧乖国宪。”上时亲
览朝政，常虑权移臣下，以吏部尚书选举所由，欲轻
其势力。三年，下诏曰：“八柄驭下，以爵为先；九德咸事，
政典居首。铨衡治枢，兴替攸寄。顷世以来，转失厥序，
徒秉国钧，终贻权谤。今南北多士，勋勤弥积，物情善
否，实系斯任。官人之咏，惟圣克允；则哲之美，粤帝所
难。加浇季在俗，让议成风，以一人之识，当群品之诮
望，沈浮自得，庸可致乎！吏部尚书可依郎分置，并详
省闲曹。”又别诏太宰江夏王义恭曰：“《分选诏》旦出在
朝，论者亦有同异，诚知循常甚易，改旧生疑。但吏部
尚书，由来与录共选，良以一人之识，不办”洽通，兼与
夺威权，不宜专一故也。前述宣先皆敬从来奏省录
作则，永贻后昆。自此选举之要，唯由元凯一人。若通
塞乖衷，而诉达者鲜，且违令与物，理至隔阂，前王盛
主，犹或难之，况在寡暗，尤见其短。又选官裁病，即嗟
诮满道，人之四体，会盈有虚，旬日之间，便至怨詈。况
实有假托，不容寝顿者邪？“一诣不前，贫苦交困，则两
边致患，互不相体，校之以实，并有可哀。若职置二人，
则无此弊。”兼选曹枢要，历代斯重，人经此职，便成贵
涂，己心外议，咸不自限。故范晔、鲁爽，举兵灭门。以此
言之，实由荣厚势枢，殷繁所至。设可拟议，此授唯有
数人，本积岁月，稍加引进，而理无前期，多生虑表。或
婴艰抱疾，“事至回移，官人之任，决不可缺。一来一去，
向人已周，非有黜责，已贵难贱，既成妨长，寘之无所，
盛衰递袭，便是一段世臣相处之方。臣主生疑，所以
弥觉。此职，宜在降阶，监令端右，足处时望，无人则缺，
异于九流。”今但直铨选部，有减前资，物情好猜，横立
别解，本旨向意，终不外宣，唯有从郎分置，视听。“自改。
选既轻先，民情已变，有堪其任，大展迁回，兼常之宜，
以时稍进。本职非复重官可得，不须滞帖，数过居之，
尽无诒怪。自中分荆、扬子时，便有意于此，正讶改革
不少，容生骇惑。尔来多年，欲至岁下处分，会何偃致
故？应有亲人故近，因此施行。本意诏文不得委悉，故
复纸墨具陈。”于是置吏部尚书二人，省五兵尚书，庄
及度支尚书顾𫖮之并补选职。迁右卫将军，加给事
中。时河南献舞马，诏群臣为赋，庄所上其词曰：“天子
驭三光，总万宇，挹《云经》之留宪，裁《河书》之遗矩。是以
德泽上昭，天下漏泉，符瑞之庆咸属，荣怀之应必躔。
月晷呈祥，乾维效气，赋景河房，承灵天驷，陵原郊而
渐影，跃采渊而”泳质。辞水空而南傃，去轮台而东洎。
乘玉塞而归宝，奄芝庭而献秘。及其养安骐校，进驾
龙涓，辉大驭于国皂，贲上襄于帝闲。超益野而逾绿
地，轶兰池而轹紫燕。五王晦其术，十氏懵其元。东门
岂或状，西河不能传。既秣苞以均性，又佩蘅以崇躅。
卷雄神于绮文，蓄奔容于帷烛。蕴𥬞云之锐景，戢追
电之逸足。方叠镕于丹缟，亦联规于朱駮。观其双璧
应范，三封中图，元骨满。燕室虚阳，理竟潜策。纡汗飞
赭，沫流朱。至于肆夏已升，采齐既荐。始徘徊而龙俛，
终沃若而鸾盼。迎调露于飞锺，赴承云于惊箭。写秦
坰之弥尘，状吴门之曳练。穷虞庭之蹈蹀，究遗野之
环袨。若夫跖实之态未卷，凌远之气方摅。历岱野而
过碣石，跨沧流而轶姑馀。朝送日于西坂，夕归风于
北都。寻琼宫于倏瞬，望银台于须臾。若乃日宣重光，
德星昭衍，国称梁岱，伫跸《史言》。〈此下有阙文〉坛场，望践鄗
上之瑞，彰江间之祯。阐荣镜之运既臻，会昌之历已
辨。感五繇之程符，鉴群后之荐典。圣主将有事于东
岳，礼也。于是顺斗极，乘次躔，戒悬日于昭旦，命月题
于上年。𬴂𬴂翼翼，泛修风而浮庆烟；肃肃雍雍，引八
神而诏九仙。下齐郊而掩配林，集嬴里而降祊田。蒲
轩次𪩘，瑄璧承峦。金检兹发，玉牒斯刊。盛节之义洽，
升中之礼殚。亿兆悦，精祇欢。聆万岁于曾岫，烛神光
于紫坛。是以击辕之蹈，抚埃之舞，相与而歌曰：“耸朝
盖兮泛晨霞，灵之来兮云汉华。山有寿兮松有茂，柞
神极兮贶皇家。”然后悟圣朝之绩，号庆荣之烈，比盛
乎天地，争明乎日月。茂实冠于胥庭，鸿名迈于勋发。
业底于告成，道臻乎报“谒；巍巍乎！荡荡乎，民无得而
称焉。”又使庄作《舞马歌》，令乐府歌之。五年，又为侍中，
领前军将军。于时世祖出行，夜还，敕开门。庄居守，以
棨信或虚执，不奉旨，须墨诏乃开。上后因酒䜩从容
曰：“卿欲效郅君章邪？”对曰：“臣闻蒐巡有度，郊祀有节，
盘于游田，著之前诫。陛下今蒙犯尘露，晨往宵归，容
恐不逞之徒，妄生矫诈，臣是以伏须神笔，乃敢开门
耳。”改领游击将军，又领本州大中正、晋安王子勋征
虏长史、广陵太守，加冠军将军，改为江夏王义恭太宰长史，将军如故。六年，又为吏部尚书，领国子博士。
坐选公车令张奇免官，事在《颜师伯传》。时北中郎将
新安王子鸾有盛宠，欲令招引才望，乃使子鸾板庄
为长史府，寻进号抚军，仍除长史、临淮太守。未拜，又
除吴郡太守。庄多疾不乐，去京师，复除前职。前废帝
即位，以为金紫光禄大夫。初，世祖宠姬殷贵妃薨，庄
为诔云“赞轨尧门”，引汉昭帝母赵婕妤尧母门事。废
帝在东宫，衔之，至是遣人诘责庄曰：“卿昔作《殷贵妃
诔》，颇知有东宫不？将诛之。”或说帝曰：“死是人之所同，
政复一往之苦，不足为深困。庄少长富贵，今且系之
尚方，使知天下苦剧，然后杀之未晚也。”帝然其言，系
于左尚方。太宗定乱，得出。及即位，以庄为散骑常侍、
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领寻阳王师。顷之，转中书令，
常侍、王师如故。寻加金紫光禄大夫，给亲信二十人，
本官并如故。泰始二年卒，时年四十六。追赠右光禄
大夫，常侍如故，谥曰“宪子。”所著文章四百馀首，行于
世。

长子飏，晋平太守。女为顺帝皇后，追赠金紫光禄大
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