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9卷 > 杜牧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9卷 > 杜牧

按《唐书杜佑传》：佑子从郁，从郁子牧。牧字牧之，善属
文，第进士，复举贤良方正。沈传师表为江西团练府
巡官，又为牛僧孺淮南节度府掌书记，擢监察御史，
移疾分司东都，以弟𫖮病弃官，复为宣州团练判官，
拜殿中侍御史内供奉。是时，刘从谏守泽潞，何进滔
据魏博，颇骄蹇不循法度。牧追咎“长庆以来，朝廷措”
置无术，复失山东钜封剧镇，所以系天下轻重，不得
承袭轻授，皆国家大事。嫌不当位而言实有罪，故作
《罪言》。其辞曰：“生人常病兵，兵祖于山东，羡于天下。不
得山东，兵不可死。山东之地，禹画九土曰冀州。舜以
其分太大，离为幽州，为并州。程其水土，与河南等，常
重十三。故其人沈騺多材力，重许可”，能辛苦。魏、晋以
下，工机纤杂，意态百出，俗益卑弊，人益脆弱。唯山东
敦五种，本兵矢，他不能荡而自若也。产健马，下者日驰二百里，所以兵常当天下。冀州，以其恃强不循理，
冀其必破弱，虽已破，冀其复强大也。并州，力足以并
吞也。幽州，幽阴惨杀也，圣人因以为名。黄帝时，蚩尤
为兵阶，自后帝王多居其地。周劣，齐霸不一世；晋大，
常佣役诸侯。至秦，萃锐三晋，经六世乃能得韩，遂折
天下脊，复得赵，因拾取诸国。韩信联齐有之，故蒯通
知汉楚，轻重在信。光武始于上谷，成于鄗。魏武举官
渡，三分天下有其二。晋乱胡作，至宋武号英雄，得蜀，
得关中，尽有河南地，十分天下之八，然不能使一人
渡河“以窥胡。”至高齐荒荡，宇文取之，隋文因以灭陈，
五百年间，天下乃一家。隋文非宋武敌也，是宋不得
山东，隋得山东，故隋为王，宋为霸。由此言之，山东王
者不得不为王，霸者不得不为霸。猾贼得之，足以致
天下不安。天宝末，燕盗起，出入成皋、函、潼间，若涉无
人地。郭、李辈兵五十万，不能过邺，自尔百馀城，天下
力尽，不得尺寸，人望之若回鹘、吐蕃，义无敢窥者。国
家因之畦河，修障戍，塞其街蹊，齐、鲁、梁、蔡，被其风流，
因以为寇。以里拓表，以表撑里，混澒回转颠倒横邪，
未常五年间不战，生人日顿委，四夷日昌炽。天子因
之幸陕，幸汉中，焦焦然七十馀年，运遭孝武，澣衣一
肉，不畋不乐。自卑冗中拔取将相，凡十三年，乃能尽
得河南山西地，洗削更革，罔不能适，唯山东不服，亦
再攻之，皆不利。岂天使生人未至于帖泰耶？岂人谋
未至耶？何其艰哉！今日天子圣明，超出古昔，志于平
治，若欲悉使生人无事，其要先去兵，不得山东，兵不
可去。今者上策莫如自治。何者？当贞元时，山东有燕、
赵、魏叛，河“南有齐、蔡叛，梁徐陈汝白马津、盟津、襄邓、
安黄、寿春，皆戍厚，兵十馀所，才足自护治所，实不辍
一人以他使，遂使我力解势弛，熟视不轨者无可奈
何。”阶此，蜀亦叛，吴亦叛，其他未叛者，迎时上下，不可
保信。自元和初至今二十九年间，得蜀得吴，得蔡得
齐，收郡县二百馀城，所未能得，唯山东百城耳。土地
人户，财物用兵，较之往年，岂不绰绰乎？亦足自以为
治也。法令制度，品式条章，果自治乎？贤才奸恶，搜选
置舍，果自治乎？障戍镇守，干戈车马，果自治乎？井闾
阡陌，仓廪财赋，果自治乎？如不果自治，是助虏为虏。
环士三千里，植根七十年，复有天下，阴为之助，则安
可以取？故曰：“上策莫如自治，中策莫如取魏。魏于山
东最重，于河南亦最重。魏在山东，以其能遮赵也。既
不可越魏以取赵，固不可越赵以取燕”，是燕赵常取
重于魏，魏常操燕赵之命，故魏在山东最重。黎阳距
白马津三十里，新乡距盟津一百五十里，陴垒相望，
朝驾暮战，是二津虏能溃。一则驰入成皋，不数日间，
故魏于河南亦最重。元和中，举天下兵，诛蔡诛齐，顿
之五年，无山东忧者，以能得魏也。昨日诛沧，顿之三
年，无山东忧，亦以能得魏也。长庆初诛赵，一日五诸
侯兵四出溃解，以夫魏也。昨日诛赵，罢如长庆时，亦
以失魏也。故河南山东之轻重在魏，非魏彊大地形
使然也。故曰“取魏为中策，最下策为浪战，不计地势”，
不审攻守是也。兵多粟多，驱人使战者，便于守；兵少
粟少，人不驱自战者，便于战。故我常失于战，虏常困
于守。山东叛且三五世，后生所见，言语举止，无非叛
也。以为事理正当如此，沈酣入骨髓，无以为非者，至
有围急食尽，啖尸以战，以此为俗，岂可与决一胜一
负哉！自十馀年凡三收赵，食尽且下，郄士美败赵复
振，杜叔良败赵复振，李听败赵复振。故曰：“不计地势，
不审攻守，为浪战，最下策也。”累迁左补阙、史馆修撰，
改膳部员外郎。宰相李德裕素奇其才。会昌中，黠戛
斯破回鹘，回鹘种落溃入漠南。牧说德裕，不如遂取
之。以为“两汉伐虏，常以秋冬当匈奴劲弓折胶，重马
免乳，与之相校，故败多胜少。今若以仲夏发幽、并突
骑及酒泉兵，出其意外，一与无类矣。”德裕善之。会刘
稹拒命，诏诸镇兵讨之。牧复移书于德裕，“以河阳西
北去天井关疆百里，用万人为垒，窒其口，深壁勿与
战。成德军世与昭义为敌，王元逵思一雪以自奋，然
不能长驱径𢭏上党，其必取者在西面。今若以忠武、
武宁两军，益青州精甲五千，宣润弩手二千，道绛而
入，不数月必覆贼巢。昭义之食尽，仰山东常日节度
使率留食邢州，山西兵单少，可乘虚袭取。故兵闻拙
速，未睹巧之久也。”俄而泽、潞平，略如牧策。历黄、池、睦
三州刺史，入为司勋员外郎，常兼史职。改吏部，复乞
为湖州刺史。逾年，以考功郎中知制诰，迁中书舍人。
牧刚直有奇节，不为龊龊小谨，敢论列大事，指陈病
利尤切至。少与李甘、李中敏、宋邧善，其通古今，善处
成败，甘等不及也。牧亦以疏直，时无右援者。从兄悰
更历将相，而牧困踬不自振，颇怏怏不平。卒，年五十。
初，牧梦人告曰：“尔应名毕。”复梦书“皎皎白驹”字。或曰：
“过隙也。”俄而炊甑裂，牧曰：“不祥也。”乃自为墓志，悉取
所为文章焚之。牧于诗情致豪迈，人号为小杜，以别
杜甫云。

按《本事诗》，牧弱冠成名，与一二同年游文公寺，有禅
僧拥褐独坐，与之语，其元言妙旨，咸出意表。问杜姓
字，具以对之。又云：修何业，傍人以累捷夸之，顾而笑
曰：“皆不知也。”杜叹讶，因题诗曰：“家在城南杜曲傍，两
枝”仙桂一时芳。禅师都未知名姓，始觉空门意味长。
按《全唐诗话》：杜牧为御史，分务洛阳。时李司徒愿罢
镇闲居，声妓豪侈，洛中名士咸谒之。李高会朝客，以
杜持宪，不敢邀致。杜遣座客达意，愿预斯会。李不得
已邀之。杜独坐南行，瞪目注视，引满三卮，问李云：“闻
有紫云者孰是？”李指之，杜凝睇良久曰：“名不虚得，宜
以见惠。”李俯而笑，诸妓亦回首破颜。杜又自饮二爵，
朗吟而起曰：“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
发狂言惊满座，两行红粉一时回。”意气闲逸，旁若无
人。牧不拘细行，故诗有“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
薄幸名。”吴武陵以《阿房宫赋》荐于崔郾，遂登第。郾东
都放榜，西都过堂，牧诗曰：“东都放榜未花开，三十三
人走马回。秦地少年多酿酒，即将春色入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