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6卷 > 邵子皇极经世 > 《渔樵问答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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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者谓樵者曰：“天下将治，则人必尚行也；天下将乱，
则人必尚言也；尚行则笃实之风行焉；尚言则诡谲
之风行焉；天下将治，则人必尚义也；天下将乱，则人
必尚利也。尚义则谦让之风行焉，尚利则攘夺之风
行焉。三王，尚行者也；五霸，尚言者也。尚行者必入于义也，尚言者必入于利也。义利之相去，一何如是之
远耶？”是知言之于口，不若行之于身；行之于身，不若
尽之于心。言之于口，人得而闻之；行之于身，人得而
见之。尽之于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聪明犹不可欺，况
神之聪明乎？是知无愧于口，不若无愧于身；无愧于
身，不若无愧于心。无口过易，无身过难。无身过易，无
心过难。既无心过，何难之有。吁！安得无心过之人与
之语心哉？

渔者谓樵者曰：“人之所谓亲，莫如父子也；人之所谓
疏，莫如路人也。利害在心，则父子过路人远矣。父子
之道，天性也；利害犹或夺之，况非天性者乎？夫利害
之移人如是之深也，可不慎乎？路人之相逢则过之，
固无相害之心焉，无利害在前故也。有利害在前，则
路人与父子又奚择焉？路人之能相交以义，又何况”
父子之亲乎？夫义者，让之本也；利者，争之端也。让则
有仁，争则有害。仁与害何相去之远也？尧舜亦人也，
桀纣亦人也，人与人同，而仁与害异尔。

渔者曰：“上之所好，下必好之，其若影响，岂特驱率而
然耶？上好义则下必好义，而不义者远矣；上好利则
下必好利，而不利者远矣。好利者众则天下日削矣，
好义者众则天下日盛矣。日盛则昌，日削则亡。盛之
与削，昌之与亡，岂其远乎？在上之所好耳。夫治世何
尝无小人，乱世何尝无君子，不用则善恶何由而行
也？”樵者曰：“善人常寡，而不善人常众；治世常少，而乱
世常多，何以知其然耶？”曰：“观之于物，何物不然。譬诸
五谷，耘之而不苗者有矣，蓬莠不耘而犹生，耘之而
求其尽也，亦末如之何矣。由是知君子小人之道有
自来矣。君子见善则喜之，见不善则远之，小人见善
则疾之，见不善则喜之，善恶各从其类也。君子见善
则就之，见不善则违之；小人见善则违之，见不善则
就之。君子见义则迁，见利则止；小人见义则止，见利
则迁，迁义则利人，迁利则害人。利人与害人，相去一
何远耶？家与国一也，其兴也，君子常多而小人常鲜；
其亡也，小人常多而君子常鲜。君子多而去之者，小
人也；小人多而去之者，君子也。”君子好生，小人好杀。
好生则世治，好杀则世乱。君子好义，小人好利。治世
则好义，乱世则好利，其理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