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76卷 >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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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自非子受封，奄有西陲，及襄公始列为诸侯。至秦
王政二十六年，并天下，即皇帝位。

按《史记秦本纪》：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修。女
修织，元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
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锡元圭，
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
功，其赐尔皂游，尔后嗣将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
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
赐姓嬴氏。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
若木，实费氏。其元孙曰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
为汤御，以败桀于鸣条。大廉元孙曰孟戏中衍。帝太
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
中衍之后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多显，遂为诸
侯。其元孙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蜚廉生恶
来，蜚廉复有子曰季胜，季胜生孟增，孟增幸于周成
王，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
御幸于周缪王，缪王以赵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为
赵氏。自蜚廉生季胜已下，五世至造父，别居赵，赵衰
其后也。恶来革者，蜚廉子也，早死，有子曰女防，女防
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以造
父之宠，皆蒙赵城，姓赵氏。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
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
之间，马大蕃息。孝王欲以为大骆适嗣。申侯之女为
大骆妻，生子成，为适。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郦山
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中潏，以亲故归周，保西垂，西垂
以其故和睦。今我复与大骆妻，生适子，成申骆重婚，
西戎皆服，所以为王。王其图之。”于是孝王曰：“昔柏翳
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后世亦为朕
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
秦嬴。亦不废申侯之女子为骆适者，以和西戎。秦嬴
生秦侯，秦侯立十年卒，生公伯。公伯立三”年卒，生秦
仲。秦仲立三年，周厉王无道，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
室，灭犬丘、大骆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为大夫，
诛西戎。西戎杀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于戎。有子
五人，其长者曰庄公。周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与
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于是复予秦仲后，及其先
大骆地，犬丘并有之，为西垂大夫。庄公居其故西犬
丘。生子三人。其长男世父，世父曰：“戎杀我大父仲，我
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遂将击戎，让其弟襄公，襄公
为太子。庄公立四十四年卒，太子襄公代立。襄公元
年，以女弟缪嬴为丰王妻。襄公二年，戎围大丘，世父、
世父击之，为戎人所掳，岁馀复归世父。七年，犬戎与
申侯伐周，杀幽王郦山下。秦襄公将兵救周，战甚力，
有功。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
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
我岐丰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襄
公于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乃用骝驹、黄牛、
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十二年，伐戎而至岐，卒。生文
公。文公元年，居西垂宫。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东猎。
四年，至汧渭之会，曰：“昔周邑我先秦嬴于此，后卒获
为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营邑之。十三年，初有史
以纪事，民多化者。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败走。于
是文公遂收周馀民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四
十八年，文公太子卒，赐谥为竫公。竫公之长子为太
子，是文公孙也。五十年，文公卒，竫公子立，是为宁公。
宁公二年，公徙居平阳，遣兵伐荡社。三年，与亳战，亳
王奔戎，遂灭荡社。十二年，伐荡氏，取之。宁公生子三
人，长男武公为太子。武公弟德公同母鲁姬子生出
子。宁公卒，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太子而立出子
为君。出子六年，三父等复共令人贼杀出子。出子生
五岁，立。立六年卒，三父等乃复立故太子武公。武公
元年，伐彭戏氏，至于华山下，居平阳，封宫。三年，诛三
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杀出子也。十年，伐邽、冀、戎，初县
之。十一年，初县杜。郑灭小虢。二十年，武公卒。有子一
人，名曰白，白不立，封平阳，立其弟德公。德公元年，初
居雍城大郑宫。德公立二年卒。生子三人，长子宣公，
中子成公，少子穆公。长子宣公立十二年，宣公卒。生
子九人，莫立，立其弟成公。成公立四年卒。子七人，莫
立，立其弟缪公。缪公任好，元年，自将伐茅津，胜之。四年，迎妇于晋，晋太子申生姊也。五年，晋献公灭虞、虢，
掳其大夫百里傒，以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缪公，与
语国事三日，缪公大说，授之国政。二十四年，周襄王
弟带以翟伐王，王出居郑。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难
于晋、秦，秦缪公将兵助晋文公，入襄王，杀王弟带。三
十二年冬，郑人有卖郑于秦，曰：“我主其城门，郑可袭
也。”缪公问蹇叔、百里傒，对曰：“不可。”缪公曰：“子不知也，
我已决矣。”遂发兵，使百里傒子、孟明视、蹇叔子、西乞
术及白乙丙将兵。三十三年春，秦兵遂东更晋地。晋
襄公发兵遮秦兵于殽，击之，大破秦军，掳秦三将以
归。文公夫人，秦女也，为秦三囚。将，请曰：“缪公之怨此
三人，入于骨髓，愿令此三人归，令我君得自快烹之。”
晋君许之，归秦三将。三将至，缪公素服郊迎，复三人，
官秩如故，愈益厚之。三十四年，缪公复使孟明视等
将兵伐晋，战于彭衙，秦不利，引兵归。三十六年，缪公
复益厚孟明等，使将兵伐晋。渡河焚船，大败晋人，取
王官及鄗，以报殽之役。晋人皆城守不敢出，缪公卒
得孟明之庆。三十七年，秦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
里，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过贺缪公以金鼓。三十九
年，缪公卒，太子罃代立，是为康公。康公元年，往岁缪
公之卒，晋襄公亦卒。襄公之弟名雍，秦出也，在秦。晋
赵盾欲立之，使随会来迎雍，秦以兵送至令狐。晋立
襄公子而反击秦师，秦师败，随会来奔。二年，秦伐晋
于武城，报令狐之役。四年，晋伐秦，取少梁。六年，秦伐
晋，取羁马，战于河曲，大败晋军。康公立十二年卒，子
共公立。共公立五年卒，子桓公立。桓公立二十七年
卒，子景公立。景公十八年，晋悼公彊，数会诸侯，率以
伐秦，败秦军。秦军走，晋兵追之，遂渡泾，至棫林而还。
二十七年，景公如晋，与平公盟，已而背之。景公立四
十年卒，子哀公立。哀公三十六年卒，太子夷公蚤死，
不得立，立夷公子，是为惠公。惠公立十年卒，子悼公
立。悼公十四年卒，子厉共公立。厉共公十六年，壍河
旁，以兵二万伐大荔，取其王城。二十一年，初县频阳。
三十三年，伐义渠，掳其王。三十四年，厉共公卒，子躁
公立。躁公十三年，义渠来伐，至渭南。十四年，躁公卒，
立其弟怀公。怀公四年，庶长晁与大臣围怀公，怀公
自杀。怀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
子，是为灵公。灵公，怀公孙也。灵公六年，晋城少梁，秦
击之。十三年，城籍姑。灵公卒，子献公不得立。立灵公
季父悼子，是为简公。简公，昭子之弟而怀公子也。简
公六年，壍洛、城重泉。十六年卒，子惠公立。惠公十二
年，子出子生；十三年，伐蜀，取南郑。惠公卒，出子立。出
子二年，庶长改迎灵公之子献公于河西而立之，杀
出子。献公三年，城栎阳。四年正月，孝公生。十一年，周
太史儋见献公曰：“周故与秦国合而别。”别五百岁复
合，合七十七岁而霸王出。二十一年，与晋战于石门，
斩首六万，天子贺以《黼黻》。二十三年，与魏、晋战少梁，
掳其将公孙痤。二十四年，献公卒，子孝公立，年已二
十一岁矣。孝公元年，河山以东彊国六，与齐威、楚宣、
魏惠、燕悼、韩哀、赵成侯并；淮、泗之间小国十馀，与秦
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
有巴、黔中。周室微，诸侯力政，争相并。秦僻在雍州，不
与中国诸侯之会盟。孝公于是布惠，振孤寡，招战士，
明功赏。下令国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
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
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
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
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
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
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
彊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于是乃出兵，东围陕城，
西斩戎之獂王。卫鞅闻是令下，西入秦，因景监求见
孝公。二年，天子致胙。三年，卫鞅说孝公变法修刑，内
务耕稼，外劝战死之赏罚，孝公善之。甘龙、杜挚等弗
然，相与争之，卒用鞅法，百姓苦之。居三年，百姓便之。
乃拜鞅为左庶长。七年，与魏惠王会杜平。八年，与魏
战元里，有功。十年，卫鞅为大良造，将兵围魏安邑，降
之。十二年，作为咸阳，筑冀阙。秦徙都之。并诸小乡，聚
集为大县，县一令四十一县为田，开阡陌，东地渡洛。
十四年，初为赋。十九年，天子致伯。二十年，诸侯毕贺。
秦使公子少官率师会诸侯逢泽，朝天子。二十二年，
卫鞅击魏，掳魏公子卬，封鞅为列侯，号“商君。”二十四
年，与晋战雁门，掳其将魏错。孝公卒，子惠文君立，诛
卫鞅。惠文君元年，楚、韩、赵、蜀人来朝。二年，天子贺。四
年，天子致文武胙。六年，魏纳阴晋，阴晋更名“宁秦。”七
年，公子卬与魏战，掳其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纳
河西地。九年，渡河取汾阴、皮氏，与魏王会应，围焦，降
之。十年，张仪相秦。魏纳上郡十五县。十一年，县义渠，
归魏、焦、曲沃。义渠君为臣，更名少梁曰夏阳。十三年，
使张仪伐取陜，出其人与魏。十四年，更为元年。二年，
张仪与齐、楚大臣会啮桑。三年，韩、魏太子来朝。张仪相魏。五年，王游至北河。七年，乐池相秦。韩、赵、魏、燕、齐
帅匈奴共攻秦。秦使庶长疾与战修鱼，掳其将申差，
败赵公子渴、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八年，张仪复
相秦。九年，司马错伐蜀，灭之。伐取赵中都、西阳。十年，
韩太子苍来质。伐取韩石章。伐败赵将泥。伐取义渠
二十五城。十二年，王与梁王会临晋。庶长疾攻赵，掳
赵将庄。十三年，庶长章击楚于丹阳，掳其将屈丐，斩
首八万。又攻楚汉中，取地六百里，置汉中郡。楚围雍
氏。秦使庶长疾助韩而东攻齐，到满助魏攻燕。十四
年，伐楚，取召陵、丹犁臣。蜀相壮杀蜀侯来降。惠王卒，
子武王立。韩、魏、齐、楚、越皆宾从。武王元年，与魏惠王
会临晋，诛蜀相壮。张仪、魏章皆东出之。魏伐义渠、丹、
犁。二年，初置丞相，㯉里疾、甘茂为左右丞相。三年，与
韩襄王会临晋外。南公揭卒，㯉里疾相韩。武王谓甘
茂曰：“寡人欲容车通三川，窥周室，死不恨矣。”其秋，使
甘茂、庶长封伐宜阳。四年，拔宜阳，斩首六万。涉河，城
武遂。魏太子来朝。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
说皆至大官。王与孟说举鼎绝膑。八月，武王死，族孟
说。武王取魏女为后，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昭
襄母楚人，姓芊氏，号宣太后。武王死时，昭襄王为质
于燕，燕人送归，得立。昭襄王二年，庶长壮与大臣、诸
侯公子为逆，皆诛，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悼武王后
出归魏。三年，与楚王会黄棘，与楚上庸。四年，取蒲坂。
五年，魏王来朝应亭复与魏蒲坂。六年，蜀侯煇反，司
马错定蜀。庶长奂伐楚，斩首二万。泾阳君质于齐，日
食，昼晦。七年，拔新城。㯉里子卒。八年，使将军芊戎攻
楚，取新市。齐使章子、魏使公孙喜、韩使暴鸢共攻楚
方城，取唐昧。赵破中山，其君亡，竟死。齐魏公子劲、韩
公子长为诸侯。九年，孟尝君、薛文来相秦。奂攻楚，取
八城，杀其将景快。十年，楚怀王入朝秦，秦留之，薛文
以金受免，楼缓为丞相。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
国共攻秦，至盐氏而还。秦与韩、魏河北及封陵以和
楚怀王走之赵，赵不受，还之。秦死，归葬。十二年，楼缓
免，穰侯魏冉为相，予楚粟五万石。十三年，向寿伐韩，
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新城，五大夫礼出亡奔魏任鄙
为汉中守。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韩、魏于伊阙，斩首二
十四万，掳公孙喜，拔五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
取垣，复予之。攻楚，取宛。十六年，左更错取轵及邓、冉
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邓、魏、冉陶为诸侯。十七年，城
阳君入朝，及东周君来朝。秦以垣为蒲坂皮氏，王之
宜阳。十八年，错攻垣河雍，决桥取之。十九年，王为“西
帝”，齐为“东帝”，皆复去之。吕礼来自归。齐破宋，宋王在
魏，死。温任鄙卒。二十年，王之汉中，又之上郡、北河。二
十一年，错攻魏河内。魏献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东，
赐爵，赦罪人，迁之。泾阳君封宛。二十二年，蒙武伐齐
河东，为九县，与楚王会宛，与赵王会中阳。二十三年，
尉斯离与三晋、燕伐齐，破之。济西王与魏王会宜阳，
与韩王会新城。二十四年，与楚王会鄢，又会穰秦取
魏安城，至大梁，燕、赵救之。秦军去。魏冉免相。二十五
年，拔赵二城，与韩王会新城，与魏王会新明邑。二十
六年，穰侯冉复相。二十七年，错攻楚白起，攻赵，取代、
光、狼城；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二
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邓。二十九年，大良造、
白起攻楚，取郢，为南郡。楚王走。周君来，王与楚王会
襄陵，白起为武安君。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及江
南，为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两城。楚人反我
江南。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暴鸢，斩首四
万。鸢走魏，入三县请和。三十三年，客卿胡伤攻魏卷、
蔡阳、长社，取之。击芒卯、华阳，破之，斩首十五万，魏入
南阳以和。三十四年，秦与魏、韩、上庸地为一郡。三十
五年，佐韩、魏、楚伐燕，初置南阳郡。三十六年，客卿灶
攻齐，取刚、寿，予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伤攻赵阏与，
不能取。四十年，悼太子死，魏归葬芷阳。四十一年夏，
攻魏，取邢丘、怀。四十二年，安国君为太子。四十三年，
武安君白起攻韩，拔九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韩
南郡，取之。四十五年，五大夫贲攻韩，取十城。叶阳君
悝出之国，未至而死。四十七年，秦攻韩上党，上党降
赵，秦因攻赵，赵发兵击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击，
大破赵于长平，四十馀万，尽杀之。四十八年十月，韩
献垣雍。秦军分为三军。武安君归王龁将伐赵武安、
皮牢，拔之。司马梗北定太原，尽有韩上党。正月，兵罢，
复守上党。其十月，五大夫陵攻赵邯郸。四十九年正
月，益发卒佐陵，陵战不善，免王龁伐将。其十月，将军
张唐攻魏，为蔡尉捐，弗守，还斩之。五十年十月，张唐
攻郑，拔之。十二月，益发卒军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
罪死。龁攻邯郸不拔，去，还奔汾军。二月馀，攻晋军，斩
首六千，晋、楚流死河二万人。攻汾城，即从唐拔宁新
中，宁新中更名安阳。五十一年，将军摎攻韩，取阳城、
负黍，斩首四万。攻赵，取二十馀县。西周君背秦与诸
侯约，从将天下锐兵出伊阙攻秦，令秦毋得通阳城。
于是秦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走来自归，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城，口三万。秦王受献，归其君于
周。五十二年，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五十
三年，天下来宾。魏后秦使摎伐魏，取吴城。韩王入朝，
魏委国听令。五十四年，王郊见上帝于雍。五十六年
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
王功臣，褒厚亲戚，弛苑囿。孝文王除丧，十月己亥即
位，三日辛丑卒，子庄襄王立。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
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于民。东周君与诸
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
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使蒙骜伐韩，韩献成
皋、巩。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二年，使蒙骜攻赵，定
太原。三年，蒙骜攻魏高都、汲，拔之，攻赵榆次、新城、狼
孟，取三十七城。四月，日食。四年，王龁攻上党，初置太
原郡。魏将无忌率五国兵击秦，秦郄于河外，蒙骜败
解而去。五月丙午，庄襄王卒，子政立，是为秦始皇帝。
秦王政立二十六年，初并天下为三十六郡，号为始
皇帝。按《始皇帝本纪》，“秦始皇帝者，秦庄襄王子也。
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
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于邯郸。及生，名为
政，姓赵氏。年十三岁，庄襄王死，政代立为秦王。”当是
之时，秦地已并巴、蜀、汉中、越、宛，有郢，置南郡矣。北收
上郡以东，有河东、太原、上党郡；东至荥阳，灭二周，置
三川郡。吕不韦为相，封十万户，号曰“文信侯。”招致宾
客游士，欲以并天下。李斯为舍人，蒙骜、王𬺈、麃公等
为将军。王年少，初即位，委国大臣。晋阳反，元年，将军
蒙骜击定之。二年，麃公将卒攻卷，斩首三万。三年，蒙
骜攻韩，取十三城，王𬺈死。十月，将军蒙骜攻魏氏、畼
有诡，岁大饥。四年，拔畼有诡。三月，军罢。秦质子归自
赵，赵太子出归国。十月庚寅，蝗虫从东方来，蔽天，天
下疫。百姓内粟千石，拜爵一级。五年，将军骜攻魏，定
酸枣、燕虚、长平、雍丘、山阳城，皆拔之，取二十城，初置
东郡。冬，雷。六年，韩、魏、赵、卫、楚共击秦，取寿陵。秦出兵，
五国兵罢，拔卫，迫东郡。其君角率其支属徙居野王，
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内。七年，彗星先出东方，见北方，
五月，见西方。将军骜死。以攻龙孤、庆都，还兵攻汲。彗
星复见西方十六日夏，太后死。八年，王弟长安君成
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
将军壁死，卒屯留蒲。鶮“反，戮其尸。”九年，彗星见，或竟
天。攻魏垣、蒲阳。四月，上宿雍。己酉，王冠带剑。长信侯
《嫪毐》作乱而觉，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
卒官骑。戎翟君、公舍人欲攻蕲年宫为乱。王知之，令
相国昌平君发卒攻毐，毐等败走。即令国中“有生得
毐，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尽得毐等，皆枭首，车裂以
徇，灭其宗及其舍人。轻”者为鬼薪。及夺爵，迁蜀四千
馀家。十年，相国吕不韦坐嫪毐免，桓𬺈为将军。齐人
茅焦说秦王，迎太后于雍而入咸阳，复居甘泉宫，大
索逐客。李斯上书说，乃止。逐客令李斯因说秦王，请
先取韩以恐他国。大梁人尉缭来说，秦王见尉缭亢
礼，衣服食饮与缭同。缭曰：“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摰鸟
膺豺声，少恩而虎狠，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
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得志于天
下，天下皆为卤矣，不可与久游。”乃亡去。秦王觉，固止
以为秦国尉，卒用其计策。而李斯用事。十一年，王翦、
桓𬺈、杨端和攻邺，取九城。王翦攻阏，与橑、杨皆并为
一军。翦将十八日，军归，斗食以下，什推二人从军，取
邺、安阳。桓𬺈将。十二年，文信侯不韦死，窃葬其舍人。
临者，晋人也，逐出之。“秦人六百石以上夺爵迁，五百
石以下不临迁，勿夺爵。自今以来，操国事不道如嫪
毐、不韦者，籍其门视此。”秋，复嫪毐舍人迁蜀者。十三
年，桓𬺈攻赵平阳，杀赵将扈辄，斩首十万。十月，桓𬺈
攻赵。十四年，攻赵军于平阳，取宜安，破之，杀其将军
桓𬺈，定平阳、武城。韩非使秦，秦用李斯谋留非，非死
云阳，韩王请为臣。十五年，大兴兵，一军至邺，一军至
太原，取狼孟，地动。十六年九月，发卒受地韩南阳假
守腾，初令男子书《年》。魏献地于秦，秦置丽邑。十七年，
内史腾攻韩，得韩王安，尽纳其地，以其地为郡，命曰
颍川。十八年，大兴兵攻赵，王翦将上地下井陉，端和
将河内，羌瘣伐赵，端和围邯郸城。十九年，王翦、羌瘣
尽定取赵地东阳，得赵王，引兵欲攻燕，屯中山。始皇
帝母太后崩，赵公子嘉率其宗数百人之代，自立为
代王。东与燕合兵，军上谷。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
至国，恐，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体解轲以徇，而使
王翦、辛胜攻燕。燕、代发兵击秦军。秦军破燕易水之
西。二十一年，王贲攻蓟，乃益发卒诣王翦军，遂破燕
太子军，取燕蓟城，得太子丹之首。燕王东收辽东而
王之，王翦谢病老归。二十二年，王贲攻魏，引河沟灌
大梁，大梁城坏，其王请降，尽取其地。二十三年，秦王
复召王翦彊起之，使将击荆，取陈以南，至平舆，掳荆
王秦王游。至郢、陈。荆将项燕立昌平君为荆王，反秦
于淮南。二十四年，王翦蒙武攻荆，破荆军。昌平君死，
项燕遂自杀。二十五年，大兴兵使王贲将，攻燕辽东得燕王喜。还攻代，掳代王嘉。王翦遂定荆江南地，降
越君，置会稽郡。五月，天下大酺。二十六年，齐王建与
其相后胜发兵守其西界，不通秦。秦使将军王贲从
燕南攻齐，得齐王建。秦初并天下，令丞相、御史曰：“异
日韩王纳地效玺，请为藩臣。已而倍约，与赵、魏合从
畔秦，故兴兵诛之，掳其王，寡人以为善，庶几息兵革。”
赵王使其相李牧来约盟，故归其质子；已而倍盟，反
我太原，故兴兵诛之，得其王。赵公子嘉乃自立为代
王，故举兵击灭之。魏王始约服入秦，已而与韩、赵谋
袭秦，秦兵吏诛，遂破之。荆王献青阳以西，已而畔约，
击我南郡，故发兵诛得其王，遂定其荆地。“燕王昏乱，
其太子丹乃阴令荆轲为贼，兵吏诛灭其国。齐王用
《后胜》计，绝秦使，欲为乱，兵吏诛掳其王，平齐地。寡人
以眇眇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服其
辜，天下大定。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其议
帝号。丞相绾、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昔者五帝
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
制。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
令由一统，自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谨与
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
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
朕。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
制曰：“可。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朕闻太古有号，
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
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朕为始皇
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千万世，传之无穷。按
《吕不韦传》，吕不韦者，阳翟大贾人也。往来贩贱卖贵，
家累千金。秦昭王四十年，太子死。其四十二年，以其
次子安国君为太子。安国君有子二十馀人。安国君
有所甚爱姬，立以为正夫人，号曰华阳夫人。华阳夫
人无子，安国君中男名子楚。子楚母曰夏姬，母爱子
楚，为秦质子于赵，秦数攻赵，赵不甚礼。子楚，子楚，秦
诸庶孽孙，质于诸侯，车乘进用不饶，居处困，不得意。
吕不韦贾邯郸，见而怜之，曰：“此奇货可居。”乃往见子
楚，说曰：“吾能大子之门。”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门，而
乃大吾门。”吕不韦曰：“子不知也，吾门待子门而大。”子
楚心知所谓，乃引与坐，深语。吕不韦曰：“秦王老矣，安
国君得为太子。窃闻安国君爱幸华阳夫人，华阳夫
人无子，能立嫡嗣者，独华阳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
馀人，子又居中，不甚见幸，久质诸侯。即大王薨，安国
君立为王，则子无几得与长子及诸子旦暮在前者
争为太子矣。”子楚曰：“然，为之奈何？”吕不韦曰：“子贫客
于此，非有以奉献于亲及结宾客也。不韦虽贫，请以
千金为子西游，事安国君及华阳夫人，立子为适嗣。”
子楚乃顿首曰：“必如君策，请得分秦国与君共之。”吕
不韦乃以五百金与子楚，为进用，结宾客；而复以五
百金买奇物玩好，自奉而西游秦，求见华阳夫人姊，
而皆以其物献华阳夫人。因言子楚贤智，结诸侯，宾
客遍天下。常曰：“楚也以夫人为天”，日夜泣思太子及
夫人，夫人大喜。不韦因使其姊说夫人曰：“吾闻之，以
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今夫人事太子甚爱，而无子，
不以此时蚤自结于诸子中，贤孝者举立以为适，而
子之夫在，则重尊。夫百岁之后，所子者为王，终不失
势。此所谓一言而万世之利也。不以繁华时树本，即
色衰爱弛，后虽欲开一言，尚可得乎？今子楚贤而自
知中男也，次不得为适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
人诚以此时拔以为嫡夫人，则竟世有宠于秦矣。”华
阳夫人以为然。承太子间，从容言：子楚质于赵者绝
贤，来往者皆称誉之。乃因涕泣曰：“妾幸得充后宫，不
幸无子，愿得子楚立以为适嗣，以托妾身。”安国君许
之，乃与夫人刻玉符约，以为适嗣。安国君及夫人因
厚馈遗子楚，而请吕不韦傅之。子楚以此名誉益盛
于诸侯。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
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悦之，因起为寿请之。吕不韦
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
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秦昭
王五十年，使王𬺈围邯郸急，赵欲杀子楚。子楚与吕
不韦谋，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吏，得脱，亡赴秦军，遂以
得归。赵欲杀子楚妻子，子楚夫人，赵豪家女也，得匿，
以故母子竟得活。秦昭王五十六年薨，太子安国君
立为王，华阳夫人为王后，子楚为太子。赵亦奉子楚
夫人及子政归秦。秦王立一年，薨，谥为孝文王。太子
子楚代立，是为庄襄王。庄襄王所养母华阳后为华
阳太后；真母夏姬尊以为夏太后。庄襄王元年，以吕
不韦为丞相，封为文信侯，食河南洛阳十万户。庄襄
王即位三年薨，太子政立为王，尊吕不韦为相国，号
称“仲父。”

### 始皇帝三十七年七月二世自立为皇帝

按《史记始皇帝本纪》：“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癸丑，始
皇出游。十一月，行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
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在中车府令赵高行符玺事
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平台。丞相斯
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
棺，载辒凉车中，故幸宦者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
如故，宦者辄从辒凉车中可其奏事。独子胡亥、赵高
及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赵高故尝教胡亥书及
狱律令法事，胡亥私幸之。高乃与公子胡亥、丞相斯
阴谋破去始皇所封书赐公子扶苏者，而更诈为丞
相斯。受始皇遗诏沙丘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
公子扶苏、蒙恬，数以罪其赐死。行遂从井陉抵九原。
会暑，上辒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
臭。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太子胡亥袭位，为二世皇
帝。”按《李斯传》，“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游会稽，并
海上，北抵琅邪。丞相斯、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
事，皆从。始皇有二十馀”子，长子扶苏以数直谏上，上
使监兵上郡，蒙恬为将。少子胡亥爱，请从，上许之。馀
子莫从。其年七月，始皇至沙丘，病甚，令赵高为《书》赐
公子扶苏曰：“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
未授使者。始皇崩，书及玺皆在赵高所，独子胡亥、丞
相李斯、赵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馀群臣皆
莫知也。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
皇居辒凉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辄从辒凉
车中可诸奏事。赵高因留所赐扶苏玺书，而谓公子
胡亥曰：“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长子书。长子至，
即立为皇帝，而子无尺寸之地，为之奈何？”胡亥曰：“固
也。吾闻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诸子，何
可言者？”赵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
及丞相耳。愿子图之。且夫臣人与见臣于人，制人与
见制于人，岂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废兄而立弟，是不
义也；不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谫彊，因
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倾危，社
稷不血食。”高曰：“臣闻汤、武杀其主，天下称义焉，不为
不忠；卫君杀其父而卫国载其德，孔子著之，不为不
孝。夫大行不小谨，盛德不辞让，乡曲各有宜，而百官
不同功。故顾小而忘大，后必有害；狐疑犹豫，后必有
悔；断而敢行，鬼神避之，后有成功。愿子遂之。”胡亥喟
然叹曰：“今大行未发，丧礼未终，岂宜以此事干丞相
哉！”赵高曰：“时乎，时乎！间不及谋，赢粮跃马，唯恐后时。”
胡亥既然高之言，高曰：“不与丞相谋，恐事不能成。臣
请为子与丞相谋之。”高乃谓丞相斯曰：“上崩，赐《长子
书》与丧会咸阳而立为嗣，书未行，今上崩，未有知者
也。所赐长子书及符玺，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
与高之口耳。事将如何？”斯曰：“安得亡国之言，此非人
臣所当议也。”高曰：“君侯自料能，孰与蒙恬功高，孰与
蒙恬谋远不失，孰与蒙恬无怨于天下，孰与蒙恬长
子？旧而信之，孰与蒙恬”斯曰：“此五者皆不及蒙恬，而
君何责之深也？”高曰：“高固内宦之厮役也，幸得以刀
笔之文进入秦宫，管事二十馀年，未尝见秦免罢丞
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诛亡。皇帝二十馀
子，皆君之所知，长子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即位，
必用蒙恬为丞相，君侯终不怀通侯之印，归于乡里，
明矣。高受诏教习胡亥，使学以法事，数年矣，未尝见
过失，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辨于心而诎于口，尽礼敬
士，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为嗣君计而定之。”斯
曰：“君其反位。”斯奉“主之诏，听天之命，何虑之可定也？”
高曰：“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定，何以贵圣？”斯曰：
“斯上蔡闾巷布衣也，上幸擢为丞相，封为通侯，子孙
皆至尊位重禄者，故将以存亡安危属臣也，岂可负
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几，孝子不勤劳而见危，人臣
各守其职而已矣。君其勿复言，将令斯得罪。”高曰：“盖
闻圣人迁徙无常，就变而从时，见末而知本，观指而
睹归，物固有之，安得常法哉！方今天下之权，命悬于
胡亥，高能得志焉。且夫从外制中谓之惑，从下制上
谓之贼。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摇动者万物作，此必
然之效也。君何见之晚？”斯曰：“吾闻晋易太子，三世不
安；齐桓兄弟争位，身死为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
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食。斯其犹人
哉！安足为谋！”高曰：“上下合同，可以长久；中外若一，事
无表里。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必有乔、
松之寿，孔、墨之智。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
寒心。善者因祸为福，君何处焉？”斯乃仰天而叹，垂泪
太息曰：“嗟乎！独遭乱世，既以不能死，安托命哉！”于是
斯乃听高。高乃报胡亥曰：“臣请奉太子之明命以报
丞相，丞相斯敢不奉令！”于是乃相与谋，诈为受始皇
诏丞相，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
巡天下，祷祀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
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馀年矣。不能进而前，士
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
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
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
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封其书，以皇帝玺。遣胡亥客奉书赐扶苏于上郡。使者至，发书，扶
苏泣入内舍，欲自杀。蒙恬止扶苏曰：“陛下居外，未立
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
也。今一使者来，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
后，死未暮也。”使者数趣之。扶苏为人仁，谓蒙恬曰：“父
而赐子死，尚安复请！”即自杀。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
属吏系于阳周。使者还报，胡亥斯高大喜，至咸阳发
丧。太子立为二世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