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6卷 > 《答李廌书》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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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
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寻常不通书
问，怠慢之罪，犹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
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
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
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
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
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
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
众口，又大不可也。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
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
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
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
故𫍢𫍢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
真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
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
鸣自已，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
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渔樵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
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只字见及，有书与
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
所望。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
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
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
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