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97卷 > 颜氏家训 > 《游侠传序》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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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自卿大夫以至于庶人，各
有等差。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孔子曰：“天下
有道，政不在大夫。百官有司，奉法承令，以修所职。失
职有诛，侵官有罚。”夫然，故上下相顺而庶事理焉。周
室既微，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桓、文之后，大夫世权，陪
臣执命。陵夷至于战国，合从连衡，力政争彊。由是列
国公子，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皆
藉王公之势，竞为游侠，鸡鸣狗盗，无不宾礼。而赵相
虞卿，弃国捐君，以周穷交魏齐之厄，信陵无忌窃符
矫命，戮将专师，以赴平原之急，皆以取重诸侯，显名
天下扼掔，而游谈者以四豪为称首。于是“背公死党”
之议成，守职奉上之义废矣。及至汉兴，禁罔疏阔，未
之匡改也。是故代相陈豨从车千乘，而吴濞、淮南皆招宾客千数。外戚大臣魏其、武安之属竞逐于京师，
布衣游侠剧孟、郭解之徒驰骛于闾阎，权行州域，力
折公侯。众庶荣其名迹，觊而慕之。虽其陷于刑辟，自
与杀身成名，若季路、仇牧，死而不悔也。故《曾子》曰：“上
失其道，民散久矣。非”明王在上，视之以好恶，齐之以
礼法，民曷由知禁而反正乎？古之正法，五伯，三王之
罪人也；而六国，五伯之罪人也。夫四豪者，又六国之
罪人也。况于郭解之伦，以匹夫之细，窃杀生之权，其
罪已不容于诛矣。观其温良泛爱，振穷周急，谦让不
伐，亦皆有绝异之姿。惜乎不入于道德，苟放纵于末
流，杀身亡宗，非不幸也。自魏其武安、淮南之后，天子
切齿，卫、霍改节，然郡国豪杰，处处各有，京师亲戚，冠
盖相望，亦古今常道，莫足言者。唯成帝时，外家王氏
宾客为盛，而楼护为帅；及王莽时，诸公之间，陈遵为
雄；闾里之侠，原涉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