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7卷 > 陈献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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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陈献章传》：“献章，字公甫，新会人。举正统十
二年乡试，再上礼部不第。从吴与弼讲学，居半载归。
读书穷日夜不辍。筑阳春台，静坐其中，数年，无户外
迹。久之，复游太学，祭酒邢让试《和杨时此日不再得
诗》一篇，让得之，惊曰：‘龟山不如也’。飏言于朝，以为真
儒复出，由是名震京师。一时贤士如罗伦、章懋、庄昶”
辈皆乐与之游。给事中贺钦听其议论，即日抗疏解
官去，执弟子礼事献章。献章既归，四方来学者日进。
广东布政使彭韶、总督朱英交荐，召至京，令就试吏
部，屡辞疾不赴。疏乞终养，授翰林院检讨以归。至南
安，知府张弼疑其拜官与与弼不同。对曰：“吴先生以
布衣为石亨所荐，故不受职，而求观秘书，冀在开悟
主上耳。”时宰不悟，先令受职，然后观书，殊戾先生意，
遂决去。献章以听选国子生，疏陈始终愿仕，故不敢
伪辞钓虚誉，自是屡荐，卒不起。献章之学，以静为主，
其教学者，但令端坐澄心，于静中养出端倪。或劝之
著述，不答。尝自言曰：“吾年二十七，始从吴聘君学，于
古圣贤之书无所不讲，然未知入处。比归白沙，专求
用力之方，亦卒未有得。于是舍繁求约，静坐久之，然
后见吾心之体，隐然呈露，日用应酬，随吾所欲，如马
之御衔勒也。”其学洒然独得，论者谓有鸢飞鱼跃之
乐，而兰谿姜麟至以为活。《孟子》云：“献章仪干修伟，右
颊有七黑子。母年二十四矢节。献章事之至孝，母有
念，辄”心动，即归。弘治十三年卒，年七十三。万历初，从
祀孔庙，追谥“文恭。”

按《吾学编》，献章身长八尺，目光如星，右脸有七黑子，
如北斗状，颖悟绝人，读书一览辄记。闻康斋讲伊洛
之学，遂弃其学而学焉。成化三年复游太学，邢祭酒
让试《和杨龟山此日不再得》诗曰：“能饥谋艺稷，冒寒
思植桑。少年负奇气，万丈摩青苍。梦寐见古人，慨然
悲流光。吾道有宗主，千秋朱紫阳。说敬不离口，示我
入德方。”义利分两途，析之极毫芒。圣学信匪难，要在
用心臧。善端日培养，庶免物欲戕。道德乃膏腴，文辞
固秕糠。俯仰天地闲，此身何昂藏。胡能追逸驾，但欲
漱馀芳。持此木钻柔，其如磐石刚。中夜揽衣起，沈吟
独徬徨。圣徒万里馀，发短心苦长。及此岁未暮，驱车
适康庄。行远必自迩，育德贵含章。迩“来十六载，灭迹
声利场。闭门事探讨，蜕俗如驱羊。隐几一室内，兀兀
同坐忘。那知颠沛中，此志竟莫强。譬如济巨川，中道
夺我航。顾兹一身小，所系乃纲常。枢纽在方寸，操舍
决存亡。胡为漫役役，斲丧良可伤！愿言各努力，大海
终回狂。”寻归隐白沙。久之，十八年召至京，不就试，《乞
终养。疏》曰：“臣母以贫贱早寡，俯仰无聊，殷忧成疾，老
而弥剧。使臣远客异乡，臣母之忧臣日甚。愈病愈忧，
愈忧愈病，忧病相仍，理难长久。臣又以病躯忧老母，
年未暮而气则衰，心有为而力不逮。乞归养”，特授翰
林检讨。疏谢曰：“臣至愚陋，亦知御负恩德，图报称于
亲终。疾愈之日，不负朝廷待士之盛意，不敢违臣子
效用之初心。”自后屡荐不起，或劝之著述，不答，林俊
曰：“康斋之有白沙，犹李挺之之有邵康节。始求之博，
久之曰杂矣。又求之静，久之曰偏矣。杂佛、老而超佛、
老，张、朱二夫子，先迷而后获也。”遂以宋大儒为依归。
其立志甚专，向道甚勇，涵养甚熟，德器粹完，脱落清
洒，独超造物牢笼之外，而寓言寄兴于风“烟水月”之
闲，盖有“舞雩陋巷”之风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