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4卷 > 张栻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4卷 > 张栻

按《宋史张栻传》：“栻字敬夫，丞相浚子也。颖悟夙成，浚
爱之。自幼学，所教莫非仁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宏
一见即以孔门论仁亲切之旨告之，栻退而思，若有
得焉。宏称之曰：‘圣门有人矣’。栻益自奋厉，以古圣贤
自期，作《希颜录》。以荫补官，辟宣抚司都督府书写机
宜文字，除直秘阁。时孝宗新即位，浚起谪籍，开府治”
戎，参佐皆极一时之选。栻时以少年，内赞密谋，外参
庶务，其所综画，幕府诸人皆自以为不及也。闲以军
事入奏，因进言曰：“陛下上念宗社之仇耻，下闵中原
之涂炭，惕然于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发，即
天理之所存也。愿益加省察，而稽古亲贤以自辅，无
使其或少息，则今日之功可以必成，而因循之弊可
革矣。”孝宗异其言，于是遂定君臣之契。浚去位，汤思
退用事，遂罢兵讲和。金人乘闲纵兵入淮甸，中外大
震，庙堂犹主和议，至敕诸将无得辄称兵。时浚已没，
栻，营葬甫毕，即拜疏言：“吾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异时朝廷虽尝兴缟素之师，然旋遣玉帛之使，是以
讲和之念未忘于胸中，而至忱恻怛之心无以感格
于天人之际，此所以事屡败而功不成也。今虽重为
群邪所误，以戚国而召寇，然亦安知非天欲以是开
圣心哉！谓宜深察此理，使吾胸中了然无纤介之惑，
然后明诏中外，公行赏罚，以快军民之愤，则人心悦，
士气充，而敌不难却矣。继今以往，益坚此志，誓不言
和，专务自强，虽折不挠。使此心纯一，贯彻上下，则迟
以岁月，亦何功之不济哉？”疏入，不报。久之，刘珙荐于
上，除知抚州，未上，改严州。时宰相虞允文以恢复自
任，然所以求者，类非其道，意栻素论当与己合，数遣
人致殷勤，栻不答，入奏，首言：“先王所以建事立功，无
不如志者，以其胸中之诚有以感格天人之心而与
之无闲也。今规画虽劳而事功不立，陛下诚深察之，
日用之闲，念虑云为之际，亦有私意之发以害吾之
诚者乎？有则克而去之，使吾中扃洞然无所闲杂，则
见义必精，守义必固，而天人之应将不待求而得矣。
夫欲复中原之地，先有以得中原之心；欲得中原之
心，先有以得吾民之心。求所以得吾民之心者，岂有
他哉？不尽其力，不伤其财而已矣。今日之事，固当以
明大义、正人心为本。然其所施有先后，则其缓急不
可以不详；所务有名实，则其取舍不可以不审，此又
明主所宜深察也。”明年，召为吏部侍郎兼权起居郎、
侍立官。时宰方谓敌势衰弱可图，建议遣泛使往责
陵寝之故，士大夫有忧其无备而召兵者，辄斥去之。
栻见上，上曰：“卿知敌国事乎？”栻对曰：“不知也。”上曰：“金
国饥馑连年，盗贼四起。”栻曰：“金人之事，臣虽不知，境
中之事，则知之矣。”上曰：“何也？”栻曰：“臣切见比年诸道
多水旱，民贫曰甚，而国家兵弱财匮，官吏诞谩，不足
倚赖。正使彼实可图，臣惧我之未足以图彼也。”上为
默然久之。栻因出所奏疏读之曰：“臣窃谓陵寝隔绝，
诚臣子不忍言之至痛。然今未能奉辞以讨之，又不
能正名以绝之，乃欲卑辞厚礼以求于彼，则于大义
已为未尽，而异论者犹以为忧，则其浅陋畏怯，固益
甚矣。然臣窃揆其心意，或者亦有以见我未有必胜
之形，而不能不忧也。欤！盖必胜之形，当在于早正素
定之时，而不在于两阵决机之日。”上为竦听改容，栻
《复读》曰：“今日但当下哀痛之诏，明复仇之义，显绝金
人不与通使，然后修德立政，用贤养民，选将帅，练甲
兵，通内修外攘，进战退守以为一事。且必治其实而
不为虚文，则必胜之形隐然可见。虽有浅陋畏怯之
人，亦且奋跃而争先矣。”上为叹息褒谕，以为前始未
闻此论也。其后因赐对，反复前说，上益嘉叹，面谕：“当以卿为讲官，冀时得晤语也。”会史正志为发运使，名
为均输，实尽夺州县财赋，远近骚然，士大夫争言其
害，栻亦以为言。上曰：“正志谓但取之诸郡，非取之于
民也。”栻曰：“今日州郡财赋，大抵无馀，若取之不已，而
经用有阙，不过巧为名色，以取之于民耳。”上瞿然曰：
“如卿之言，是朕假手于发运使以病吾民也。”旋阅其
实，果如栻言，即诏罢之。兼侍讲，除左司员外郎。讲《诗·
葛覃》，进说：“治生于敬畏，乱起于骄淫。使为国者每念
稼穑之劳，而其后妃不忘织纴之事，则心不存者寡
矣。”因上陈祖宗自家刑国之懿，下斥“今日兴利扰民
之害。”上叹曰：“此王安石所谓‘人言不足恤者，所以为
误国也’。”知阁门事张说除签书枢密院事。栻夜草疏，
极谏其不可，旦诣朝堂质责宰相虞允文曰：“宦官执
政，自京、黼始；近习执政，自相公始。”允文惭愤不堪。栻
复奏：“文武诚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二柄，而所用
乃得如此人，非惟不足以服文吏之心，正恐反激武
臣之怒。”孝宗感悟，命得中寝。然宰相实阴附说。明年，
出栻知袁州，申说前命。中外喧哗，说竟以谪死。栻在
朝未期年，而召对至六七，所言大抵皆修身务学，畏
天恤民，抑侥幸，屏谗谀。于是宰相益惮之而近习。尢
不悦，退而家居累年。孝宗念之，诏除旧职，知静江府，
经略安抚广南西路。所部荒残多盗，栻至，简州兵，汰
冗补阙，籍诸州黥卒伉健者为效用，日习月按，申严
保伍法。谕溪峒酋豪弭怨睦邻，毋相杀掠，于是群蛮
帖服。朝廷买马横山，岁久弊滋，边氓告病，而马不时
至。栻究其利病六十馀条，奏革之，诸蛮感悦，争以善
马至。孝宗闻栻治行，诏特进秩，直宝文阁，因任，寻除
秘阁修撰、荆湖北路转运副使，改知江陵府，安抚本
路。一日去贪吏十四人。湖北多盗，府县往往纵释以
病其良民。栻首劾大吏之纵贼者，捕斩奸民之舍贼
者，令其党得相捕告以除罪，群盗皆遁去。郡濒边屯，
主将与帅守每不相下，栻以礼遇诸将，得其驩心。又
加恤士伍，勉以忠义。队长有功辄补官，士咸感奋。并
淮奸民出塞为盗者，捕得数人。有北方亡奴亦在盗
中，栻曰：“朝廷未能正名讨敌，无使疆场之事，其曲在
我。”命斩之，以徇于境，而缚其亡奴归之。北人叹曰：“南
朝有人。”信阳守刘大辨怙势希赏，广招流民，而夺见
户熟田以与之。栻劾大辨诈谖所招流民不满百，而
虚增其数“十倍。请论其罪。”不报。章累上，大辨，易他郡。
栻自以不得其职，求去，诏以右文殿修撰提举武夷
山冲佑观。病且死，犹手疏劝上“亲君子，远小人，信任
防一己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天下传诵之。”栻有公
辅之望，卒时年四十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