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08卷 > 荀子 > 《天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08卷 > 荀子 > 《天论》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
以乱则凶。彊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
天不能病；修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故水旱不能使
之饥渴，寒暑不能使之疾，祅怪不能使之凶；本荒而
用侈，则天不能使之富；养略而动罕，则天不能使之
全；倍道而妄行，则天不能使之吉。故水旱未至而饥
“渴，寒暑未薄而疾祅，怪未至而凶受，时与治世同，而
殃祸与治世异，不可以怨天”，其道然也。故明于天人
之分，则可谓至人矣。“不为而成，不求而得，夫是之谓
天职。如是者，虽深，其人不加虑焉，虽大不加能焉，虽精不加察焉，夫是之谓不与天争职。天有其时，地有
其财，人有其治，夫是之谓能参。”舍其“所以参而愿其
所参，则惑矣。列星随旋，日月递照，四时代御，阴阳大
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
见其事而见其功，夫是之谓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
其无形，夫是之谓天。唯圣人为不求知天，天职既立，
天功既成，形具而神生，好恶喜怒哀乐藏焉，夫是之
谓天情。”耳目鼻口形，“能各有接而不相能也，夫是之
谓天官。心居中虚以治五官，夫是之谓天君。”“财非其
类以养其类，夫是之谓天养。顺其类者谓之福，逆其
类者谓之祸，夫是之谓天政。暗其天君，乱其天官，弃
其天养，逆其天政，背其天情，以丧天功，夫是之谓大
凶。”圣人清其天君，正其天官，备其天养，顺其天政，养
其天情，以全其天功。如是则知其所为。知其所不为
矣，则天地官而万物役矣。其行曲治，其养曲适，其生
不伤，夫是之谓“知天。”故大巧在所不为，大智在所不
虑。所志于天者已其见象之可以期者矣；所志于地
者已其见宜之可以息者矣；所志于四时者已其见
数之可以事者矣；所志于阴阳者已其见知之可以
治者矣。官人守天，而自为守道也。治乱天耶？曰：日月
星辰瑞历。是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
天也。时耶？曰：“繁启蕃长于春夏，畜积收藏于秋冬。”是
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时也。地耶？
得地则生，失地则死。是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
以乱，治乱非地也。《诗》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
文王康之。”此之谓也。天不为人之恶寒也而辍冬，地
不为人之恶辽远也而辍广，君子不为小人匈匈也
而辍行。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数矣，君子有常体矣，君
子道其常，小人计其功。《诗》曰：“何恤人之言兮。”此之谓
也。楚王后车千乘，非知也；君子啜菽饮水，非愚也，是
节然也。若夫心意修，德行厚，知虑明生于今而志乎
古，则是其在我者也。故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
在天者，小人错其在己者而慕其在天者。君子敬其
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是以日进也；小人错其在
己者而慕其在天者，是以日退也。故君子之所以日
进，与小人之所以日退，一也。君子小人之所以相悬
者，在此耳。星坠木鸣，国人皆恐。曰：“是何也？”曰：“无何也。
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畏
之非也。夫日月之有蚀，风雨之不时，怪星之常见，是
无世而不常有之。上明而政平，则是虽并世起无伤
也；上暗而政险，则是虽无一至者无益也。夫星之坠，
木之鸣，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
可也，畏之非也。物之已至者，人祅则可畏也。“楛耕伤
稼，耘耨失薉，政险失民，田稼薉恶，籴贵民饥，道路有
死人，夫是之谓人祆。政令不明，举错不时，本事不理，
夫是之谓人祅。礼义不修，内外无别，男女淫乱，则父
子相疑，上下乖离，寇难并至，夫是之谓人祅。祅是生
于乱。三者错，无”安国。其说甚迩，其菑甚惨，勉力不时，
则牛马相生，六畜作祅。可怪也，而不可畏也。《传》曰：“万
物之怪。《书》不说，无用之辩，不急之察，弃而不治。若夫
君臣之义，父母之亲，夫妇之别，则日切磋而不舍也。”
“雩而雨，何也？”曰：无何也，犹不雩而雨也。日月食而救
之，天旱而雩，卜筮而后决大事，非以为得求也，以文
“之也。”故君子以为文，而百姓以为神。以为文则吉，以
为神则凶。在天者莫明于日月，在地者莫明于水火，
在物者莫明于珠玉，在人者莫明于礼义。故日月不
高则光辉不赫，水火不积则煇润不博，珠玉不睹乎
外则王公不以为宝；礼义不加于国家则功名不白。
故人之命在天，国之命在礼。君人者隆礼尊贤而王，
重法爱民而霸，好利多诈而危，权谋倾覆幽险而尽
亡矣。“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
与制天命而用之？望时而待之，孰与应时而使之？因
物而多之，孰与骋能而化之？思物而物之，孰与理物
而勿失之也？”愿于物之所以生，孰与有物之所以成？
故错人而思天，则失万物之情。百王之无变，足以为
道贯。一废一起，应之以贯。理贯不乱，不知贯，不知应
变，贯之大体，未尝亡也。乱生其差，治尽其详。故道之
所善，中则可从，畸则不可为，匿则大惑。水行者表深，
表不明则陷；治民者表道，表不明则乱。礼者表也，非
礼昏世也。昏世大乱也。故道无不明，外内异表，隐显
有常，民陷乃去。万物为道一偏，一物为万物一偏，愚
者为一物一偏，而自以为知道，无知也。慎子有见于
后，无见于先。老子有见于诎，无见于信。墨子有见于
齐，无见于畸。宋子有见于少，无见于多。有后而无先，
则群众无门。有诎而无信，则贵贱不分。有齐而无畸，
则政令不施。有少而无多，则群众不化。《书》曰：“无有作
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此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