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8卷 > 朱子全书 > 《春秋定天下之邪正》苏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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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穀梁》者曰：“成天下之事业，定天下之邪正，莫善于
《春秋》。”请因其说而极言之。夫《春秋》者，礼之见于事业
者也。孔子论三代之盛，必归于礼之大成，而其衰必
本于礼之渐废。君臣父子上下莫不由礼而定其位，
至以为有礼则生，无礼则死，故孔子自少至老，未尝
一日不学礼而不治，其他以之出入周旋，乱臣彊君，
莫能加焉，知天下莫之能用也。退而治其纪纲条目，
以遗后世之君子，则又以为不得亲见于行事，有其
具而无其施设措置之方，于是因鲁史记为《春秋》，一
断于礼。凡《春秋》之所褒者，礼之所与也；其所贬者，礼
之所否也。《记》曰：“礼者，所以别嫌明微，定犹豫也。”而《春
秋》一取断焉。故凡天下之邪正，君子之所疑而不能
决者，皆至于《春秋》而定。非定于《春秋》，定于礼也。故太
史公曰：“《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为人君父而不知《春
秋》者，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为人臣子而不
知《春秋》者，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
夫礼义之失，至于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其
意皆以为善为之而不知其义，是以被之空言而不
敢辞。夫邪正之不同也，不啻若黑白。使天下凡为君
子者，皆如颜渊，凡为小人者，皆如桀、跖。虽微《春秋》，天
下其孰疑之？天下之所疑者，邪正之闲也。其情则邪，
而其迹若正者有之矣；其情以为正，而不知其义，以
陷于邪者有之矣。此《春秋》之所以丁宁反复于其闲
也。宋襄公，疑于仁者也；晋荀息，疑于忠者也。襄公不
修德而疲弊其民以求诸侯，此其心岂汤、武之心哉？
而独至于战，则曰“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非有仁者
之素，而欲一旦窃取其名以欺后世。苟《春秋》不为正
之，则世之为仁者相率而为伪也。故其书曰：“冬十一
月乙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师败绩。”《春秋》之书，
战未有若此其详也，君子以为其败固宜，而无有隐
讳不忍之辞焉。荀息之事君也，君存不能正其违，殁
又成其邪志而死焉。荀息而为忠，则凡忠于盗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