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2卷 > 朱子全书 > 《周子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2卷 > 朱子全书 > 《周子书》

“‘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即太极之动，静即太极之静；
动而后生阳，静而后生阴。生此阴阳之气，谓之动而
生，静而生’，则有渐次也。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动而静，
静而动，辟阖往来，更无休息。分阴分阳，两仪立焉。两仪是天地与画卦，两仪意思又别。动静如昼夜，阴阳
如东西南北，分从四方去。一动一静以时言；分阴分
阳以位言。”　因问：“《太极图》所谓太极，莫便是性否？”曰：
“然。此是理也。”问：“此理在天地闲，则为阴阳而生五行，
以化生万物；在人则为动静而生五常，以应万事。”曰：
“动则此理行，此动中之太极也；静则此理存，此静中
之太极也。”　问：“‘太极动然后生阳’，则是以动为主？”曰：
“才动便生阳，不是动了而后生。这个只得”且从动上
说起。其实此之所以动，又生于静；上面之静，又生于
动，此理只循环生去，动静无端，阴阳无始。　问：“太极
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静极复动，则动复生阳，静复生
阴。不知分阴阳以立两仪，在静极复动之前，为复在
后？”曰：“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则阴阳分而两仪立矣。静
极复动以后，所以明混辟不穷之妙。”　问“圣人定之
以中正仁义。”曰：“本无先后。此四字配金木水火而言，
中有礼底道理，正有智底道理。如《干》之‘元亨利贞’，元
即仁，亨即中，利即义，贞即正，皆是此理。至于主静，是
以正与义为体，中与仁为用。圣人只是主静，自有动
底道理。譬如人说话，也须是先沉默，然后可以说话。
盖沉默中便有”个言语底意思，　圣人定之以“中正、
仁义”，此四物常在这里流转，然常靠著个静做主。若
无夜，则做得昼不分晓；若无冬，则做得春夏不长茂。
如人终日应接，却归来这里空处，少歇，便精神较健。
如生物而无冬，只管一向生去，元气也会竭了。“中仁”
是动，正义是静，《通书》都是恁地说，如云“礼先而乐后。”

问：“‘中正仁义而主静’。中仁是动，正义是静。如先生”

解曰：“非此心无欲而静，则何以酬酢事物之变而一
天下之动哉！今于此心寂然无欲而静处，欲见所谓
‘正义’者，何以见？”曰：“只理之定体便是。”又曰：“只是那一
个定理在此中，截然不相侵犯。虽然，就其中又各有
动静，如恻隐是动，仁便是静；羞恶是动，义便是静。”
问：“又言‘无欲故静’，何也？”曰：“欲动情胜，则不能静。　圣
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正是要人静定其心，自
作主宰。程子又恐只管静去，遂与事物不相交涉，却
说个敬，云：敬则自虚静，须是如此做工夫。　《太极图》
首尾相因，脉络贯通，首言阴阳变化之原，其后即以
人所禀受明之。自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所谓最灵，
纯粹至善之性也，是所谓太极也。形生神发，则阳动
阴静之为也。五性感动则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
土之性也。“善恶分则成男成女”之象也。“万事出则万
物化生”之义也。至“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
人极焉”，则又有以得乎太极之全体，而与天地混合
而无闲矣。故下又言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四者无不
合也。　《太极》首言性命之源，用“力处却在修吉悖凶，
其本则主于静。”　问“动而无动，静而无静。”曰：“此说‘动
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此自有个神
在其闲，不属阴，不属阳，故曰：‘阴阳不测之谓神’。且如
昼动夜静，在昼闲神不与之俱动，在夜闲神不与之
俱静。神又自是神，神却变得昼夜，昼夜却变不得神。
神妙万物，如说水阴根阳，火阳根阴，已是有形象底，
是说粗底了。”又曰：“静者为主，故以《蒙艮》终”云。　问：“‘动
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此理如何？”曰：“譬之昼夜，昼固
是属动，然动却来管那神不得；夜固是属静，静亦来
管那神不得。盖神之为物，自是超然于形器之表，贯
动静而言，其体常如是而已矣。”　问：“一是纯一，静虚
是此心。如明鉴止水，无一毫私欲填于其中，故其动
也，无非从天理流出，无一毫私欲挠之。静虚是体，动
直是用。”曰：“也是如此。静虚易看，动直难看。静虚只是
伊川云：‘中有主则虚，虚则邪不能入’是也。若物来夺
之则实，实则暗，暗则塞。动直只是其动也，更无所碍。
若少有私欲，便碍便曲；要恁地做，又不要恁地做，便
自有窒碍，便不是直。曲则私，私则狭。”　天地之闲，只
有动静两端，循环不已，更无馀事，此之谓《易》。而其动
其静，则必有所以动静之理焉，是则所谓“太极”者也。
圣人既指其实而名之，周子又为之图以象之，其所
以发明表著，可谓无馀蕴矣。　动静无端，阴阳无始，
天道也；始于阳，成于阴，本于静，流于动者，人道也。然
阳复本于阴，静复根于动，其动静亦无端，其阴阳亦
无始，则人盖未始离乎天，而天亦未始离乎人也。
“元亨”，诚之通，动也；“利贞”，诚之复，静也。元者，动之端也，
本乎静，贞者，静之质也。著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穷，
而贞也者，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者也。故人虽不
能不动，而立人极者，必主乎静。惟主乎静，则其著乎
动也，无不中节，而不失其本然之静矣。　静者，性之
所以立也；动者，命之所以行也。然其实则静亦动之
息耳。故一动一静，皆命之行，而行乎动静者，乃性之
真也。故曰：“天命之谓性。”静而无不该者，性之所以
为中也，寂然不动者也；动而无不中者，情之发而得
其正也，感“而遂通”者也。“静而常觉。动而常止”者。心之
妙也。“寂而感。”感而寂者也。

动，此则尢所未喻。动静二字，相为对待，不能相无，乃
天理之自然，非人力之所能为也。若不与动对则不
名为静，不与静对则亦不名为动矣。但众人之动则
流于动而无静，众人之静则沦于静而无动，此周子
所谓“物则不通”者也。惟圣人无人欲之私而全乎天
理，是以其动也，静之理未尝亡；其静也，动之机未尝
息。此周子所谓神妙万物者也。然而必曰“主静”云者，
盖以其相资之势言之，则动有资于静，而静无资于
动。如《干》不专一则不能直遂；《坤》不翕聚则不能发散；
龙蛇不蛰则无以奋，尺蠖不屈则无以伸，亦天理之
必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