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38卷 > 《论赦书状》陆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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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隐朝奉宣圣旨，并以中书所撰《赦书》示臣，令臣审
看可否。如有须改张处，及事宜不尽，并条奏来者。臣
谨如诏旨，详省再三，犹惧所见不周，兼与诸学士等
参考得失，佥以为纲条粗举，文理亦通，事多循常，辞
不失旧。用于平昔颇亦可行，施之当今，则恐未称。何
则？履非常之危者，不可以常道安；解非常之纷者，不
“可以常语谕。自陛下嗣承大宝，志一中区，穷用甲兵，
竭取财赋，甿庶未达于暂劳之意，而怨咨已深；昊穹
不假以悔祸之期，而患难继起。复以刑谪太峻，禁防
伤严，上下不亲，情志多壅。乃至变生都辇，盗据宫闱，
九庙鞠陷于匪人，六师出次于郊邑，奔逼忧危，言之痛心，自古祸乱所钟，罕有若此之暴。”今重围虽解，逋
寇尚存，裂土假王者四凶，滔天僭帝者二竖。又有顾
瞻怀贰，叛援党奸，其流实繁，不可悉数。皇舆未复，国
柄未归，劳者未获休，功者未获赏，困穷者未暇恤，滞
抑者未克申。将欲纾多难而收群心，唯在赦令诚言
而已。安危所属，其可忽诸？动人以言，所感已浅，言又
不切，人谁肯怀。昔成汤遇灾，祷于桑野，躬自髡剔，以
为牺牲。古人所谓“割发宜及肤，翦爪宜侵体。”良以诚
不至者物不感，损不极者益不臻。今兹德音，亦类于
是，悔过之意不得不深，引咎之辞不得不尽，招延不
可以不广，润泽不可以不弘，宣畅郁堙，不可不洞开
襟抱，洗刷疵垢，不可不荡去瘢痕。使天下闻之，廓然
一变，若披重昏而睹明曜，人人得其所欲，则何有不
从者乎？应须改革事条，谨具别状同进。除此之外，尚
有所虞。窃以知过非难，改过为难；言善非难，行善为
难。假使赦文至精，止于知过言善，犹愿圣虑，更思所
难。《易》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夫感者，诚发于心
而形于事。事或未谕，故宣之以言。言必顾心，心必副
事，三者符同，不相越逾，本于至诚，乃可求感。事或未
致，不如勿言。一亏其诚，终莫能信。伏愿陛下先断厥
志，乃施于辞，度其可行而宣之，其不可而措之，无苟
其言，以重其悔。言克诚而人心必感，人心既感而天
下必平。事何可不详，言何可不务？罄输衷恳，伏听圣
裁。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