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36卷 > 薛氏二女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36卷 > 薛氏二女

按《联芳楼记》：“吴郡富室有薛姓者，至正初居于阊阖
门外，以鬻米为业。生二女，长兰英，次蕙英，皆秀颖能
赋诗。父于宅后建一楼以处之，名曰‘兰蕙联芳楼。适
承天寺僧善水墨写兰蕙，乃以粉灰四壁，邀僧请绘
于上，登者蔼然如入春风之室。二女日夕吟咏其间，
有诗数百首，号曰联芳集’”，好事者往往传诵。时会稽
杨铁崖制《西湖竹枝词》，和者百馀家，镂板书肆。二女
见之，笑曰：“西湖有《竹枝曲》，东吴独无《竹枝曲》乎？”乃效
其体，作《苏台竹枝词》十章曰：“姑苏台上月团团，姑苏
台下水潺潺。月落西边有时出，水流东去几时还。馆
娃宫中麋鹿游，西施去泛五湖舟。香魂玉骨归何处，
不及真娘葬虎丘。虎丘山上塔层层，静夜分明见佛
灯。约伴烧香寺中去，自将钗钏施山僧。”“门泊东吴万
里船，乌啼月落水如烟。寒山寺里钟声早，渔火江枫
恼客眠。洞庭馀柑三寸黄，笠泽银鱼一尺长。东南佳味人知少，玉食无由进上方。”荻芽抽笋楝花开，不见
河豚石首来。早起腥风满城市，郎从海口贩鲜回。杨
柳青青杨柳黄，青黄“变色过年光。妾似柳丝易憔悴，
郎如柳絮太颠狂。翡翠双飞不待呼，鸳鸯并宿几曾
孤。生憎宝带桥头水，半入吴江半太湖。一緺凤髻绿
如云，八字牙梳白似银。斜倚朱门翘首立，往来多少
断肠人。”“百尺楼台倚碧天，阑干曲曲画屏连。侬家自
有《苏台曲》，不去西湖唱《采莲》。”铁崖见其槁手，题二诗
于后曰：“锦江只见薛涛笺，吴郡今传《兰蕙篇》。文采风
流知有日，连珠合璧照华筵。难弟难兄并有名，英英
端不让琼琼。好将笔底春风句，谱作瑶筝弦上声。”自
是名播远迩，咸以为班姬蔡女复出易安、淑真而下，
不足论也。其楼下瞰官河。昆山有郑生者，亦甲族，其
父与薛素厚。生兴贩抵郡，泊舟楼下，依薛为主。薛以
其父故，待以通家子弟，往来无间。生青年，气韵温和，
性质俊雅。二女在楼窗窥见，以荔枝一双投下，生会
其意。既而更深漏静，月堕河倾，生立船头，如有所俟。
忽闻楼窗哑然有声，顷刻，则二女以秋千绳索，垂一
竹兜坠于前，生乃乘之而上，尽缱绻之意焉。长女口
占诗一首与生曰：“玉砌雕阑花两枝，相逢恰是未开
时。娇姿未惯风和雨，分付东君好护持。”次女亦吟一
首云：“宝篆香烟烛影低，枕屏摇动镇帷垂。风流好似
鱼游水，才过东来又向西。”生至晓，乘之而下。自是无
夕不会。二女吟咏颇多，不能尽记，生耻无以答。一夕，
见女书箧内有《剡溪玉叶笺》，遂濡毫题一诗于上曰：
“误入蓬山顶上来，芙蓉芍药两边开。此身得似偷香
蝶，游戏花丛日几回。”二女得诗喜甚，藏之箧笥。一夕
中夜之后，生忽怅然曰：“我本羁旅江湖，托迹门下。今
日之事，尊人罔知。一旦事迹彰闻，则乐昌之镜，或恐
从此而分，延平之剑，不知何时再合也。”因哽咽泣下。
二女曰：“妾久处闺闱，粗通经史，非不知钻穴可丑，韫
椟可佳也。然而秋月春花，每伤虚受。曩者窃窥宋玉
之容，自献卞和之璧，感君不弃，特赐俯从。虽《六礼》之
未行，谅一言之已定。方欲同欢衾枕，永奉巾栉，奈何
遽出此言，自生疑阻。他日机事彰闻，亲庭谴责。若从
妾所请，则终奉箕帚于君家；如不遂所图，则求我于
黄泉之下，必不再登他门也。”生闻言，不胜感激。未几，
生父以书督生还家。女之父见生盘桓不去，亦颇疑
之。一日，登楼，于箧中得生诗，大骇，然事已至此，乃以
书抵生父，喻其意。生父如所请，仍命媒氏通二姓之
好，问名纳采，赘以为婿。生年二十有二，长女年二十，
幼女年十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