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9卷 > 马融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9卷 > 马融

按《后汉书》本传：“马融，字季长，扶风茂陵人也。将作大
匠严之子。为人美辞貌，有俊才。初，京兆挚恂以儒术
教授，隐于南山，不应征聘，名重关西。融从其游学，博
通经籍。恂奇融才，以女妻之。永初二年，大将军邓骘
闻融名，召为舍人，非其好也，遂不应命，客于凉州武
都、汉阳界中。会羌虏飙起，边方扰乱，米谷踊贵，自关”
以西，道殣相望。融既饥困，乃悔而叹息，谓其友人曰：
“古人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
所以然者，生贵于天下也。今以曲俗咫尺之羞，灭无
赀之躯，殆非《老》《庄》所谓也，故往应骘召’。”四年，拜为校
书郎中，诣东观典校秘书。是时邓太后临朝，骘兄弟
辅政，而俗儒世士以为文德可兴，武功宜废，遂寝蒐
狩之礼，息战陈之法，故猾贼从横，乘此无备。融乃感
激，以为文武之道，圣贤不坠，五才之用，无或可废。元
初二年，上《广成颂》以讽谏，其辞曰：“臣闻孔子曰：‘奢则
不逊俭则固。奢俭之中，以礼为界’。”是以《蟋蟀》《山枢》之
人，并刺国君，讽以太康驰驱之节。夫乐而不荒，忧而
不困，先王所以平和府藏，颐养精神，致之无疆。故戛
击鸣球，载于《虞谟》；“吉日车攻”，序于《周诗》。圣主贤君，以
增盛美，岂徒为奢淫而已哉！伏见元年已来，遭值厄
运，陛下戒惧灾异，躬自菲薄，荒弃禁苑，废弛乐悬，勤忧潜思，十有馀年，以过礼数。重以皇太后体唐尧亲
九族笃睦之德，陛下履有虞烝烝之孝，外舍诸家，每
有忧“疾，圣恩普劳，遣使交错，稀有旷绝，时时宁息，又
无以自娱乐，殆非所以逢迎太和，裨助万福也。臣愚
以为虽尚颇有蝗虫，今年五月以来，雨露时澍，祥应
将至。方涉冬节，农事闲隙，宜幸《广成》，览原隰，观宿麦，
劝收藏，因讲武校猎，使寮庶百姓复睹羽旄之美，闻
钟鼓之音，欢欣喜乐，鼓舞疆畔，以迎和气，招致休庆。
小臣蝼蚁，不胜区区，职在书籍，谨依旧文，重述《蒐狩》
之义，作颂一篇，并封上。”浅陋鄙薄，不足观省。臣闻昔
命师于鞬櫜，偃伯于灵台，或人嘉而称焉，彼固未识
夫雷霆之为天常，金革之作昏明也。自黄炎之前，传
道罔记，三五以来，越可略闻。且区区之酆郊，犹廓七
十里之囿，盛春秋之苗，诗咏“圃草”，乐奏《驺虞》。是以大
汉之初基也。宅兹天邑。摠风雨之会。交阴阳之和。揆
厥灵囿。营于南郊。徒观其坰场区宇恢胎旷荡敻
勿罔，寥豁郁泱，骋望千里，天与地莽。于是周阹环渎，
右矕三涂，左概嵩岳，面据衡阴，箕背王屋，浸以波溠，
夤以荥洛，金山石林，殷起乎其中。峨峨硙硙，锵锵崔
崔，隆穹槃回，嵎峗错崔，神泉侧出，丹水涅池，怪石浮
磬，燿焜于其陂。其土毛则榷牧荐草，芳茹甘荼，茈萁
芸蒩，昌本深蒲，芝荋堇荁，蘘荷芋蕖，桂荏凫，葵格韭
菹。于其植物，则“元林包竹，藩陵蔽京”，珍林嘉树，建木
生，椿梧栝柏，柜柳枫杨，丰彤对蔚，崟额椮爽，翕习
春风，含津吐荣，铺于布濩，蓶扈蘳荧，恶可殚形。至于
阳月，阴慝害作，百草毕落，林衡戒田，焚莱柞木，然后
举天网，顿八纮，揪敛九薮之动物，环橐四野之飞征，
鸠之乎兹囿之中，山敦云移，群鸣胶胶，鄙𫘤噪讙，子
野听耸，离朱目眩，隶首策乱，陈子筹昏。于时营围恢
廓，充斥川谷，罦罝罗羉弥纶，坑泽皋牢陵山。校队案
部，前后有屯，甲乙相伍，戊己为坚。乘舆乃以吉月之
阳朔，登于疏镂之金路《六骕》。“之元龙，建雄虹之旌
夏，揭鸣鸢之修橦，曳长庚之飞髾，载日月之太常，栖
招摇与元弋，注枉矢于天狼，羽毛纷其髟鼬，扬金㚇
而拖玉瓖，屯田车于平原，播同徒于高冈，旃旝掺其
如林，错五色以摛光。”清氛埃，埽野场，誓六师，搜隽良。
司徒勒卒，司马平行，车攻马同，教达戒通。伐咎鼓，撞
华钟，猎徒纵赴榛丛，徽婳霍奕，别骛分奔，骚扰聿皇，
往来交舛，纷纷回回，南北东西。风行云转，匈磕隐訇，
黄尘勃滃，暗若雾昏。日月为之笼光，列宿为之翳昧。
僄狡课才，劲勇程气，狗马角逐，鹰鹯竞鸷，骁骑旁佐，
轻车横厉，相与陆梁，聿皇于中原。绢猑蹄𫓩特，肩脰
完，羝㧑，介鲜散毛，族梏羽群。然后飞鋋电激，流矢雨
坠，各指所质，不期俱殪，窜伏扔轮，发作梧轊，祋殳狂
击，头陷颅碎，兽不得猭，禽不得瞥。或夷由未殊，颠狈
顿踬，蝡蝡蟫蟫，充衢塞隧，葩华蓱布，不可胜计。若夫
鸷兽駮虫，倨牙黔口，大匈哨后，缊巡欧纡，负嵎依阻，
莫敢婴御。乃使郑叔晋妇之徒，睽孤刲刺，裸裎袒裼
冒檿，柘搓棘枳，穷浚谷，底幽嶰，暴斥虎，搏狂兕狱
熊抾封狶或轻訬趬悍廋疏。《领犯》历嵩峦，陵乔松
履修樠踔。枝杪标端，尾苍蜼掎。《元猿》木产尽，寓属
单《罕罔》。合部罾弋。同曲。类行并驱，星布丽属。曹伍相
保，各有分局。矰碆飞流，纤罗络縸。游雉群惊，晨凫辈
作。翚然云起，霅尔雹落，尔乃观高蹈改。乘回辕，溯
恢方。抚冯夷，策句芒。超荒忽，出重阳。厉云汉，横天潢。
导鬼区，径神场。诏灵保，召方相。驱厉疫，走蜮祥。捎罔
两，拂游光。枷天狗，绁坟羊。然后缓节舒容，裴回安步，
降集波籞。川衡泽虞，矢鱼陈。罟兹飞宿，沙田。开古蛊
翚终葵，扬关斧，刊重冰。拨蛰户，测潜鳞。踵介旅，逆猎
湍濑。渀薄汾挠，沦灭潭渊。左挈夔龙，右提蛟鼍，春献
王鲔，夏荐鳖鼋。于是流览遍照，殚变极态，上下究竟，
山谷萧条，原野嵺愀。上无飞鸟，下无走兽。虞人植旍，
猎者效具，车弊田罢，旋入禁囿。栖迟乎昭明之观，休
息乎高光之榭，临乎宏池，镇以瑶台，纯以金堤，树以
蒲柳，被以绿莎。㲿瀁沆漭，错紾槃委。天地虹洞，固无
端涯，大明生东，月朔西陂。乃命壶涿，驱水蛊，逐罔螭，
灭短狐，簎鲸鲵。然后方馀皇连舼舟，张云帆，施蜺帱。
靡飔风陵，迅流发櫂歌，纵水讴，淫鱼出蓍蔡。浮湘灵
下，汉女游水禽。鸿鹄鸳鸯鸥鹥，鸧鸹鸬鹢，鹭雁䴙䴘。
乃安斯寝，戢翮其涯，鲂𫚈鱏，鳊鰋鲤。魦，乐我纯德，
腾踊相随。虽灵沼之白鸟，孟津之跃鱼，方斯蔑矣。然
犹咏歌于伶萧，载陈于《方策》，岂不哀哉！于是宗庙既
享，庖厨既充，车徒既简，器械既攻。然后摆牲班禽，淤
赐犒功，群师叠伍，伯校千重，山罍常满，房俎无空。酒
正案队，膳夫巡行，清醪车凑，燔炙骑将，鼓骇举爵，锺
鸣既觞。若乃《阳阿》衰斐之晋制，阐蛙华羽之南音。所
以洞荡匈臆，发明耳目，疏越蕴慉，骇恫底伏，锽锽枪
枪，奏于农郊大路之衢，与百姓乐之。是以明德耀乎
中夏，威灵畅乎四荒，东邻浮巨海而入享，西旅越葱
岭而来王，南徼因九译而致贡，朔狄属象胥而来同。

致平于仁义之渊，忽蒐狩之礼，阙槃虞之佃，暗昧不
睹日月之光，聋昏不闻雷霆之震，于今十二年，为日
久矣。亦方将刊禁台之秘藏，发天府之官常，由质要
之故业，率典刑之旧章，采清原，嘉岐阳，登俊杰，命贤
良，举淹滞，拔幽荒，察淫侈之华誉，顾介特之实功，聘
畎亩之群雅，宗重渊之潜龙。乃储精山薮，历思河泽，
目矖鼎俎，耳听康衢。营傅说于胥靡，求伊尹于庖厨，
索胶鬲于鱼盐，听甯戚于大车。俾之昌言而宏议，轶
越三家，驰骋五帝，悉览休祥，摠括群瑞。遂栖凤凰于
高梧，宿麒麟于西园，纳僬侥之珍羽，受王母之白环，
永逍遥乎宇内，与二仪乎无疆，贰造化于后“土，参神
施于昊干。超特达而无俦，焕巍巍而无原。丰千亿之
子孙，历万载而永延。”礼乐既阕，北辕反斾，至自新城，
背伊阙，反洛京。颂奏忤邓氏，滞于东观，十年不得调。
因兄子丧自劾归。太后闻之，怒，谓融羞薄，诏除欲仕
州郡，遂令禁锢之。太后崩，安帝亲政，召还郎署，复在
讲部。出为河间王厩长史。时车驾东巡岱宗，融上《东
巡颂》，帝奇其文，召拜郎中。及北乡侯即位，融移病去，
为郡功曹。阳嘉二年，诏举敦朴，城门校尉岑起举融，
征诣公车，对策拜议郎。大将军梁商表为从事中郎，
转武都太守。时西羌反叛，征西将军马贤与护羌校
尉胡畴征之，而稽久不进。融知其将败，上疏乞自效，
曰：“今杂种诸羌转相钞盗，宜及其未并，亟遣深入，破
其支党。而马贤等处处留滞，羌胡百里望尘，千里听
声。今逃匿避回，漏出其后，则必侵寇三辅，为民大害。
臣愿请贤所不可，用关东兵五千，裁假部队之号，尽
力率厉，埋根行首，以先吏士，三旬之中，必克破之。臣
少习学艺，不更武职，猥陈此言，必受诬罔之辜。昔毛
遂厮养，为众所蚩，终以一言，克定从要。臣惧贤等专
守一城，言攻于西，而羌出于东，且其将士必有高克
溃叛之变。”朝廷不能用。又陈：“星孛参、毕。参，西方之宿，
毕为边兵，至于分野，并州是也。西戎、北狄，殆将起乎？
宜备二方。”寻而陇西羌反，乌桓寇上郡，皆卒如融言。
三迁，桓帝时为南郡太守。先是，融有事忤大将军梁
冀旨，冀讽有司奏融“在郡贪浊”，免官，髡徙朔方，自刺
不殊，得赦还，复拜议郎，重在东观著述，以病去官。融
才高博洽，为世通儒，教养诸生，常有千数。涿郡卢植、
北海郑元，皆其徒也。善鼓琴，好吹笛，达生任性，不拘
儒者之节。居宇器服，多存侈饰。常坐高堂，施绛纱帐，
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弟子以次相传，鲜有入其室者。
尝欲训《左氏春秋》，及见贾逵、郑众注，乃曰：“贾君精而
不博，郑君博而不精，既精既博，吾何加焉！”但著《三传
异同说》，注《孝经》《论语》《诗》《易》《三礼》《尚书》《列女传》《老子》《淮
南子》《离骚》。所著赋、颂、碑、诔、书、记、表、奏、七言、琴歌、对策、
遗令，凡二十一篇。初，融惩于邓氏，不敢复违忤势家，
遂为梁冀草奏。李固又作《大将军西第颂》，以此颇为
正直所羞。年八十八，延熹九年，卒于家。遗令薄葬。族
孙日䃅，献帝时位至太傅。

按：《宋书傅隆传》，隆上表有云：“卢植郑元，偕学马融。人
各名家。”

按《世说新语》：郑元在马融门下，三年不得相见，高足
弟子传授而已。尝算浑天不合，诸弟子莫能解。或言
元能者，融召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及元业成辞
归。既而融有“礼乐皆东”之叹，恐元擅名而心忌焉。元
亦疑有追，乃坐桥下，在水上据屐。融果转式逐之，告
左右曰：“元在土下水上而据木，此必死矣。”遂罢追，元
竟以得免。《刘孝标注》云：“海内大儒，被服仁义。郑元名
列门人，亲传其业。何猜忌而行鸩毒乎？委巷之言，贼
夫人之子！”

按《事文玉屑》：“郑元事马融，使高业弟子传授于元，元
日夜寻诵，辞归，融喟然曰：‘郑生今去，吾道东矣’。”
按：《群书考索》：“马融夏夜直馆中，蒸郁倍常，如坐甑中，
谓同舍曰：‘安得披襟赤脚，踏阴山之层冰，以洗涤其
尘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