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29卷 > 中者天下之大本赋〈以天下之教由此而出为韵〉 宋文彦博 > 《中和旧说序》朱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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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蚤从延平李先生学，受《中庸》之书，求喜怒哀乐未
发之旨，未达而先生没。余窃自悼其不敏，若穷人之
无归，闻张钦夫得衡山胡氏学，则往从而问焉。钦夫
告余以所闻，余亦未之省也。退而沉思，殆忘寝食。一
日，喟然叹曰：“人自婴儿以至老死，虽语默动静之不
同，然其大体莫非已发，特其未发者为未尝发尔。”自
此不复有疑，以为《中庸》之旨果不外乎此矣。后得胡
氏书，有与曾吉父论未发之旨者，其论又适与余意
合，用是益自信，虽程子之言有不合者，亦直以为少
作失传而不之信也。然闲以语人，则未见有能深领
会者。乾道己丑之春，为友人蔡季通言之，问辨之际，
予忽自疑斯理也。虽吾之所默识，然“亦未有不可以
告人者。今析之如此其纷纠而难明也，听之如此其
冥迷而难喻也，意者乾坤易简之理，人心所同然者，
殆不如是。而程子之言出其门人高弟之手，亦不应
如此谬误以至于此。然则予之所自信者，其无乃反
自误乎？则复取程氏书，虚心平气而徐读之，未及数
行，冻解冰释，然后知情性之本然，圣贤之微旨，其平
正明白乃如此。而前日读之不详，妄生穿穴，凡所辛
苦而仅得之者，适足以自误而已。至于推类究极，反
求诸身，则又见其为害之大，盖不但名言之失而已
也。”于是又窃自惧，亟以书报钦夫。及尝同为此论者，
惟钦夫《复书》，深以为然。其馀则或信或疑，或至于今，
累年而未定也。夫忽近求远，厌常弃新，其弊乃至于
此，可不戒哉！暇日聊检故书，得当时往还《书槁》一编辄序其所以，而题之曰《中和旧说》，盖所以深惩前日
之病，亦使有志于学者读之，因予之可戒而知所戒
也。独恨不得奉而质诸李氏之门，然以先生之所已
言者推之，知其所未言者，其或不远矣。壬“辰八月丁
酉朔。新安朱熹仲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