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57卷 > 薛瑄读书录 > 《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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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流行于天地闲，即元亨利贞仁义礼智是也。未尝
有闲断，但道之托于人者，有绝有续耳。　尧曰“允执
其中”，故言中自尧始。圣贤相传之道，中而已矣。　韩
子言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子之传，又曰“轲之
死，不得其传焉”，又曰“孟氏醇乎醇者也”，又曰“惟孟轲
师子思，而子思之学出于曾子，自孔子没，独孟轲氏
之传为得其宗。”愚谓自秦汉以来，诸儒未有论道统
相传之详且正如韩子者。至程、朱论道统之传，亦主
其说。若韩子所见，诚所谓豪杰之士矣。　春秋之时
有孔子，斯道大明。战国之时有孟子，斯道有寄。自秦
汉以降，世儒以知谋功利相高，不知道为何物。故韩
子曰：“轲之死不得其传。”程子曰：“退之必有所见，不知
所传者为何事。窃谓天命之性，道也。圣贤明此道，行
此道，是以道得其传。不明不行，则天命之性，虽未尝
不具于人心，然人既不明不行，则道失其传矣。　圣
贤万世所传之道，只是天命之性，自伏羲、神农、黄帝、
尧、舜、禹、汤、文、武、周、孔、颜、曾、思、孟，以至周、程、张、朱，虽垂
世立教之言有不同，而其理则”岂有异哉？　程子谓：
韩子言所传者何事？窃谓圣人之心，天理浑全，得其
心斯得其传矣。　孟子统绝汉唐，闲言道者皆妄也，
韩子亦止能言道之用耳。　孟子之后道不明，只是
性之一字；不明　圣贤相传之道，尽性而已。　道学
相传，非有物以相授也。盖性者万物之一原，而天下
古今公共之理，即所谓道也。但先觉能明是道，行是
道，得其人而有以觉之，使之明是道，行是道，则道得
传；无其人，则道失其传矣。　《孟子》七篇，乃洙泗之正
传，经千馀载，世儒例以子书视之，而无知之者。独唐
之韩子，谓孟氏醇乎？醇者也，又曰：“轲之死，不得其传
焉。”又曰：“求观圣人之道，必自孟子始。”又曰：“孟子之功，
不在禹下。”是则千载之闲，知孟子者，韩子一人而已。
宋之大儒有德业闻望重于一世者，犹挤孟子于《法
言》之后，尚何望于他人耶？惟河南程夫子倡明绝学，
始表章其书，发挥其旨，而一时及门之士，遂相与翕
然服膺其说，天下始晓然知其为洙泗之正传，而不
敢妄议。至朱子又取程氏及群贤之说，会萃折衷，以
释其义，与《论语》《大学》《中庸》为四书。由是洙泗之正传
益以明备千古入道之门，造道之阃，无越于此矣。有
志者尚笃志以求哉！　孔子之道，得孟子而愈尊，程
子之道得朱子而始明。　尧、舜之道，非孔子无以明，
濂、洛之道，非朱子无以发。周子、程子、张子之学，非得
朱子为之发明，后世纷纷，莫知所定论矣。　使尧、舜、
禹、汤、文、武、周、孔、颜、曾、思、孟、周、程、张子之道，昭然明于
万世，而异端邪说莫能杂者，朱子之功也。韩子谓孟
子之功不在禹下，余亦谓朱子之功不在孟子下，
道至濂、洛、关、闽而明，今其书虽存，吾不知道之要何
在。　程、朱接孟氏之统，有功于万世。　二程所以接
孔、孟之传者，只是进修有序。尝观周“子、二程子、张子、
邵子皆与斯道之传者也，而朱子作《大学》《中庸序》，惟
以二程子继孟氏之统，而不及三子，何耶？盖三子各
自为书，或详于性命、道德、象数之微，有非后学造次
所能窥测。二程子则表章《大学》《中庸》《语》《孟》，述孔门教
人之法，使皆由此而进，自洒扫应对孝悌忠信之常，
以渐及乎精义入神之妙，循循有序，人得而依据。”此
朱子以二程子上继孔孟之统，而不及三子与？然朱
子于《太极图》《通书》则尊周子，于《西铭》《正蒙》则述张子，
于《易》则主邵子，又岂不以进修之序当谨守二程之
法，博学之功又当兼考三子之书耶？及朱子又集《小
学》之书以为大学之基本，注释《四书》以发圣贤之渊
微，是则继二程之统者，朱子也。至许鲁斋专以《小学》
《四书》为修己教人之法，不尚文辞，务敦实行，是则继
朱子之统者，鲁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