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周论》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周论》前人

传曰：“夏之政尚忠，商之政尚质，周之政尚文。”而仲尼
亦云：“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予读《诗》《书》，历
观唐、虞至于商周，以为自生民以来，天下未尝一日
而不趋于文也。文之为言，犹曰万物各得其理云尔。
父子君臣之间，兄弟夫妇之际，此文之所由起也。昔
者生民之初，父子无义，君臣无礼，兄弟不相爱，夫妇
“不相保，天下纷然而淆乱，忿斗而相苦，文理不著而
人伦不明，生不相养而死不相葬”，天下之人举皆戚
然不宁于中，然后反而求其所安，属其父子而列其
君臣，联其兄弟而正其夫妇。至于虞、夏之世，乃益去
其鄙野之制，然犹以天子之尊，饭土塯，啜土铏，土阶
三尺，茅茨不翦。至于周而后大备。其粗始于父子之
际，其精布于万物，其用甚广而无穷，盖其当时莫不
自谓文于前世，而后之人乃更以为质也。是故祭祀
之礼，“陈其笾豆，列其鼎俎，备其醪醴，俯伏以荐”，思其
饮食醉饱之乐而不可见也。于是灌用郁鬯，藉用白
茅，既沃而莫之见，以为神之缩之也。体魄降于地，魂
气升于天，恍惚诞谩而不知其所由处，声音气臭之
类恐不能得当也，于是终祭于屋漏，绎祭于祊，以为
人子之心无所不至也。荐之以滋味，重之以脍炙，恐
鬼神之不屑也。荐之以血毛，重之以体荐，恐父祖之
不吾安也。于是先黍稷而饭稻粱，先大羹而饱庶羞，
以为不敢忘礼，亦不敢忘爱也。丁宁反复，优游而不
忍去，以为可以尽人子之心，而人子之心亦可以少
安矣。故凡世之所谓文者，皆所以安。夫人之所不安，
而人之所安者，事之所当然也。仲尼区区于衰周之
末，收先王之遗文，而与曾子推论礼之所难处，至于
毫厘纤悉，盖以为王道之盛，其文理当极于此焉耳。
及周之亡，天下大坏，彊陵弱，众暴寡，而后世乃以为
周文之弊。夫自唐、虞以至于商，渐而入于文，至周而
文极于天下。当唐、虞、夏、商之世，盖将求周之文，而其势有所未至，非有所谓质与忠也。自周而下，天下习
于文，非文则无以安天下之所不足，此其势然也。今
夫冠、婚、丧、祭而不为之礼，墓祭而不庙，室祭而无所，
仁。人君子有所不安于其中，而曰“不文，以从唐、虞夏
商之质。”夫唐虞夏商之质，盖将以求周之文而未至
者，非所以为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