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17卷 > 性理大全 > 《克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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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难胜莫如己私，学者能克之，非大勇乎？多
惊、多怒、多忧，只去一事所偏处自克。克得一件，其馀
自正。”

张子曰：“凡所当为，一事意不过，则推类如此，善也。一
事意得过，以为且休，则百事废，其病常在，谓之病者，
为其不虚心也。病根不去，随所居所接而长。人须一
事事消了，病则常胜，故要克己。克己，下学也。下学上
达交相养，盖不行则成何德行哉？人当平物我，合
内外，如是以身鉴物便偏见，以天理中鉴，则人与己
皆”见，犹持镜在此，但可鉴彼，于己莫能见也。以镜居
中则尽照，只为天理常在身，与物均见，则自不私。己
亦是一物，人常脱去己身，则自明。然身与心常相随，
不奈何有此身。假以接物，则举措须要是。今见人意，
我固必以为当绝于己，乃不能绝，即是私己。是以大
人正己而物正，须待自已者，皆是著见于人物，自然
而正。“以诚而明”者，既实而行之明也。明则民斯信矣。
“己未正而正人，便是有意。我固必鉴己，与物皆见，则
自然心洪而公平；意我固必只为有身，便有此。”
上蔡谢氏曰：“某与伊川别一年，往见之。伊川曰：‘别又
一年，做得甚工夫’？”曰：“也只是去个‘矜’字。”曰：“何故？”曰：“子
细检点得来，病痛尽在这里。若按伏得这个罪过，方
有向进处。”伊川点头。因语在坐同志者曰：“‘此人为学
切问近思者也。”或问：“矜’字罪过，何故恁地大？”曰：“今人
做事，只管要夸燿别人耳目，浑不关自家受用事。有
底人食前方丈，便向人前吃，只蔬食菜羹，却去房里
吃，为甚恁地？”

和靖尹氏曰：“克己唯在克其所好，便是下手处。然人
未有不自知所好处而能克之者，若不自知，却克个
甚？如好财，即于财上克；好酒，即于酒上克。今人只为
事事皆好，便没下手处，然须择其偏好甚处先克。”
五峰胡氏曰：“自反则裕，责人则蔽。君子不临事而恕
己，然后有自反之功。自反者，修身之本也。本得则用
无不利。”

朱子曰：“克己固学者之急务，亦须见得一切道理了
了分明，方见日用之闲，一言一动，何者是正，何者是
邪，便于此处立定脚跟，凡是己私，不是天理者，便克
将去。”问：“前辈说治惧，室中率置尖物。”曰：“那个本不
能害人？心下要恁地惧，且习教不如此妄怕。”问：“习在
危阶上行底，亦此意否？”曰：“那个却分明是危，只教习
教，不怕著。”问：“习得不怕少闲，到危疑之际，心亦不动
否？”曰：“是如此。”问：“克己工夫，要当自日月至焉。推而
上之，至终食之闲，以至造次，以至颠沛，一节密，一节
去，庶几持养纯熟，而三月不违。可学而至，不学则已。
欲学圣人，则纯亦不已。如此做工夫，可否？”曰：“下学之
功，诚当如此。其资质之高明者，自应不在此限，但我
未之见耳。”问：“某欲克己而患未能。”曰：“此更无商量，
人患不知耳。既已知之，便合下手做，更有甚商量‘为
人由己，而由人乎哉’？”问：“‘张子云：‘以心克己’，即是复
性，复性便是行仁义’。窃谓克己便是克去私心，却云
‘以心克己’，莫剩却‘以心’两字否？”曰：“克己便是此心克
之。公但看‘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非心而何！言‘忠信
行笃敬，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这不
是心，是甚么？凡此等皆心所为，便不必更著‘心’字。所以夫子不言心，但只说在这里教人做’。”又问：“复性便
是行仁义，复是方复得此性，如何便说行得？”曰：“既复
得此性，便恁地行。才去得不仁不义，则所行便是仁
义，那得一个在”不仁不义与仁义之中底物事，不是
人欲，便是天理；不是天理，便是人欲。所以谓“欲知舜
与跖之分”者，无他，利与善之闲也。所隔甚不多，但圣
贤把得这界定尔。

南轩张氏曰：克己之偏之难，当用《大壮》之力。然而力
贵于壮，而工夫贵于密。若功不密，虽胜于暂，而终不
能持于久而销其端。观诸颜子沈潜积习之功，为何
如哉？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非工夫笃至
久且熟也，其能若是乎？

鲁斋许氏曰：“责得人深者，必自恕；责得己深者，必薄
责于人，盖亦不暇责人也。自责以至于圣贤地面，何
暇有工夫责人？见人有片善，便去仿学他，盖不见其
人之可责，惟责己也。颜子有之：以众人望人则皆可；
以圣贤望人则无完人矣。”子曰：“赐也贤乎哉！夫我则
不暇。责己者，可以成人之善；责人者，适以长己之
恶。”喜怒哀乐爱恶欲一有动于心。则气便不平。气
既不平。则发言多失。七者之中惟怒为难治。又偏招
患难。须于盛怒时坚忍不动。俟心气平时审而应之。
庶几无失。忿气剧炎火焚如徒自伤。触来勿与竞事
过心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