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82卷 > 王充论衡 > 《甘露赋》〈有序〉杨士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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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武备，国家不可一日忽忘者也。自黄帝至于文、武，数圣人皆以之安天下。《易》曰：“除戎器，戒不虞。” 《书》曰：“克诘尔戎兵。” 《诗》曰：“以作六师。” 若《春秋礼》所载讲武之法尤备。故武者所以保民御侮、安内攘外之大器也。洪惟皇帝陛下临御以来，薄海内外，咸归德化，尊卑大小，安分循义，耕食凿饮，朝恬夕嬉。陛下圣仁之心，宵旰惓惓，谓天下虽安，不可忘危；时虽无事，不可忘武。陛下此心，即隆古帝王忧勤惕厉之心，所以为国家生民造太平无穷之福者也。夫有至仁之德者，必有至和之应。乃永乐十年十月丁丑，车驾狩于武冈之阳，讲武事也。先夕甘露降兹山，戊辰狩阳山，甘露复降。臣谨稽《载籍》，有曰：“君治政平甘露降。” 又曰：“帝王恩及于物，顺于人，而甘露降。” 又曰：“圣王之德，上及太清，下及太宁，中及万灵，则膏露呈瑞。” 凡此皆天地至和之应，陛下至仁之所致也。臣士奇幸叨侍从，目睹盛事，心切忻怿，谨撰《瑞应甘露赋》一首上进。赋曰：

圣人膺乾符，御九五，溥帝泽，肃皇度，弘德化于万方，
明威令于率土。盛矣哉！治平之世，超汉、唐而跻邃古
也。惟皇圣德，同符舜禹，功愈大而愈恭，恒存戒于满
假。肆服外以安内，兼修文而讲武。盖将奠斯民于衽
席之安，而寿宗社于磐石之固也。于时寒霜既肃，孟
冬维叙，百谷登场，三农毕务。顺上天之时令，考圣王
之典故，将简阅于司徒，而狩田之爰举也。吉日丁丑，
式启鸾辂，风伯警途，云师先御，左翼青龙，右卫白虎，
前导，后从丹凤元武，千乘万骑，猋驰电骛。至夫天玺
之东，武冈之阳，翠华于是而驻焉。粤兹山之先夕，焕
幄殿其夙具，风清泠兮淑穆，月皎洁兮不雾。直氐北
之一星，耿煌煌乎天乳。旦而视之，冈峦之表，松柏之
树，已厌浥乎甘露矣。轻若霜凝，浓若雪积，散若玉屑，
圆若珠缀，霏柯布条，比比而是。盖芳饴不足以儗其
甘，醍醐不足以喻其味。于是六军惊异，欢贺拜跽，山
呼谷应，天子万岁。天子于是更龙衮，乘飞黄，从造父，
御王良，升高眺远，周览四方。纷营队其整列，森部伍
之分张，震笳鼓兮遏云，凛戈戟兮飞霜。布储胥兮四
合，渺罝网兮弥冈。乃有上公彻侯，材官骑士，分驰方
攘，环驱迤靡，追奔载翔，曶霍迅驶。于是金狸玉兔，赤
豹青兕，麋鹿麞麂，白雁文雉，仓皇怖慑，气夺魄褫。或
跳踉而未已，或蒙茸其犹起。矢不虚发，一发五殪；槊
不虚掷，应掷遄毙。巧捷妙中，辟翕变态，杀获生絷盖，
不可为数计矣。天子既嘉雄武之士，尤重《三驱》之义，
乃下诏止焉。于是时也，物不穷杀，农不妨耕，将悦骋
志，士乐获盈，群情快适，笑欢沸腾。天子于是命众撤
营，旋驾都城，升金根之车，锵鸾和之声，揭日月之旗，
扬析羽之旌，鸣铙叠鼓，条畅铿鍧，不亟不徐，雍容安
行。历东华，登大廷，御黼扆，朝公卿，文武济济，介胄弁
缨，以及海外遐裔，藩王陪臣，莫不舞蹈上寿，同声一
情。皆以谓天子致勤武事，笃在保民，感至和之瑞，而
兆国家生民万亿年太平之庆也。猗欤盛哉！昔之《子
虚》《上林》，羽猎长杨，驰骋浮词，以夸诩弋猎之乐，杀获
之富，游观之奇，而其实无所取征者。彼安知圣王至
仁盛德上契乎天心，天人协和，灵瑞骈应者乎？臣职
词苑，躬睹嘉祥，稽首陈赋，继以诗章。《诗》曰：“天子仁圣，
保康兆民。民之允怀，皇天维亲。至和萃灵，嘉祥骈臻。
介福穰穰，天子圣仁。”又曰：“明明天子，受福于天。德威
所被，下竟八埏。内固外顺，宗社奠安。圣子神孙，于千
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