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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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理学汇编 第二百八十六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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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卷目录

谦让部纪事

谦让部杂录

学行典第二百八十六卷

《尚书·舜典》：舜曰：“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佥曰：
“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
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

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
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

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
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

帝曰：“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
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夔、龙。

《史记·周本纪》：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
少子季历。季历娶太任，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
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长子太伯、虞仲知古公
欲立季历以传昌，乃二人亡如荆蛮，文身断发，以让
季历。古公卒，季历立，是为公季。

西伯阴行善，诸侯皆来决平。于是虞、芮之人有狱不
能决，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虞、芮之
人未见西伯，皆惭，相谓曰：“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往为？
祇取辱耳。”遂还，俱让而去。诸侯闻之，曰：“西伯盖受命
之君。”

《伯夷传》：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齐，及
父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
肯立而逃之，国人立其中子。

《左传僖十二年》冬，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
平戎于晋。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
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
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勋，应乃懿德，谓
督不忘，往践乃职，无逆朕命。”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
君子曰：“管氏之世祀也宜哉！让不忘其上。《诗》曰：‘恺悌
君子，神所劳矣’。”

成二年晋师归，范文子后入。武子曰：“无为吾望尔也
乎？”对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
代帅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郤伯见公曰：
“子之力也夫？”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
之有焉？”范叔见，劳之如郤伯。对曰：“庚所命也，克之制
也。燮何力之有焉？”栾伯见公亦如之。对曰：“燮之诏也，
士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

襄七年冬十月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
立之。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
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
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
景福恤民为德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
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
遂老。晋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

《襄十三年》晋荀罃、士鲂卒。晋侯蒐于绵上以治兵。使
士丐将中军，辞曰：“伯游长，昔臣习于知伯，是以佐之，
非能贤也。请从伯游。”荀偃将中军，士丐佐之。使韩起
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
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
将下军，魏绛佐之。新军无帅，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
率其卒乘官属以从于下，军礼也。晋国之民是以大
和，诸侯遂睦。君子曰：“让，礼之主也。”范宣子让，其下皆
让，栾黡为汰，弗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刑善也。
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务乎！《书》曰：“一人有庆，兆
民赖之，其宁惟永。”其是之谓乎！周之兴也，其《诗》曰：“仪
刑文王，万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诗》曰：“大夫
不均，我从事独贤。”言不让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
让其下，小人农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谗慝
黜远，由不争也，谓之懿德。及其乱也，君子称其功以
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冯君子，是以上下无礼，乱虐
并生，由争善也，谓之昏德。国家之敝，恒必由之。
《晏子》景公予鲁君地山阴数百社，使晏子致之。鲁使
子叔昭伯受地，不尽受也。晏子曰：“寡君献地，忠廉也，
曷为不尽受？”子叔昭伯曰：“臣受命于君，曰：‘诸侯相见，
交让争处其卑，礼之文也；交委多，争受少，行之实也。
礼成文于前，行成章于后，交之所以长久也。且吾闻
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吾是以不尽受也’。”晏
子归报公，公喜笑曰：“鲁君犹若是乎？”晏子曰：“臣闻大
国贪于名，小国贪于实，此诸侯之通患也。今鲁处卑
而不贪乎尊，辞实而不贪乎多，行廉不为苟得，道义
不为苟合，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其交，君之道义殊于世俗，国免于公患。”公曰：“寡人说鲁君，故予
之地，今行果若此，吾将使人贺之。”晏子曰：“不若以驩
予之地而贺其辞，则交不亲而地不为德矣。”公曰：“善。”
于是重鲁之币，毋比诸侯；厚其礼，毋比宾客。君子于
鲁，而后明行廉，辞地之可为重名也。

景公禄晏子以平阴与槁邑反市者十一社。晏子辞
曰：“吾君好治宫室，民之力弊矣；又好盘游翫好，以饰
女子，民之财竭矣；又好兴师，民之死近矣。弊其力，竭
其财，近其死，下之疾其上甚矣。此婴之所为，不敢受
也。”公曰：“是则可矣。虽然，君子独不欲富与贵乎？”晏子
曰：“婴闻为人臣者，先君后身，安国而度家，宗君而处
身，曷为独不欲富与贵也？”公曰：“然则曷以禄夫子？”晏
子对曰：“君商鱼盐关市，讥而不征耕者，十取一焉。弛
刑罚，若死者刑，若刑者罚，若罚者免。若此三言者，婴
之禄，君之利也。”公曰：“此三言者，寡人无事焉。请以从
夫子。”公既行，若三言。使人问大国，大国之君曰：“齐安
矣。”使人问小国，小国之君曰：“齐不我加矣。”

晏子相齐三年，政平民悦。梁丘据见晏子，中食而肉
不足，以告景公。旦日割地将封晏子，晏子辞不受，曰：
“富而不骄者，未尝闻之；贫而不恨者，婴是也。所以贫
而不恨者，以善为师也。今封易婴之师，师已轻，封已
重矣，请辞。”晏子方食，景公使使者至，分食食之。使者
不饱，晏子亦不饱。使者反言之公，公曰：“嘻！晏子之家
若是其贫也，寡人不知，是寡人之过也。”使吏致千金，
与市租，请以奉宾客，晏子辞，三致之，终再拜而辞曰：
“婴之家不贫。以君之赐，泽覆三族，延及交游，以振百
姓，君之赐也厚矣，婴之家不贫也。婴闻之，夫厚取之
君而施之民，是臣代君君民也，忠臣不为也；厚取之
君而不施于民，是为筐箧之藏也，仁”人不为也；进取
于君，退得罪于士，身死而财迁于他人，是为宰藏也，
智者不为也。夫十总之布，一豆之食，足于中免矣。景
公谓《晏子》曰：“昔吾君桓公以书社五百封，管仲不辞
而受，子辞之，何也？”晏子曰：“婴闻之，圣人千虑必有一
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意者管仲之失而婴之得者
耶？故再拜而不敢受”命。

晏子相齐，衣十升之布，脱粟之食，五卯苔菜而已。左
右以告公，公为之封邑，使田无宇致台与无盐。晏子
对曰：“昔吾先君太公，受之营丘，为地五百里，为世国
长。自太公至于公之身，有数十公矣。苟能说其君以
取邑，不至公之身，趣齐搏以求升土，不得容足而寓
焉。婴闻之，臣有德益禄，无德退禄，恶有不肖？父为不
肖子为封邑，以败其君之政者乎？”遂不受。

景公赐晏子邑，晏子辞。田桓子谓《晏子》曰：“君欢然与
子邑，必不受以恨君，何也？”晏子对曰：“婴闻之，节受于
上者，宠长于君；俭居处者，名广于外。夫长宠广名，君
子之事也，婴独庸能已乎？”

《晏子》相景公，老，辞邑。公曰：“自吾先君定公至今，用世
多矣。齐大夫未有老辞邑者矣，今夫子独辞之，是毁
国之故，弃寡人也，不可。”晏子对曰：“婴闻古之事君者，
称身而食，德厚而受禄，德薄则辞禄。德厚受禄，所以
明上也；德薄辞禄，所以洁下也。婴老薄无能，而厚受
禄，是掩上之明，污下之行，不可。”公不许，曰：“昔吾先君
桓公，有管仲，恤劳齐国，身老，赏之以三归，泽及子孙。
今夫子亦相寡人，欲为夫子三归，泽至子孙，岂不可
哉？”对曰：“昔者管子事桓公，义高诸侯，德备百姓。今婴
事君也，国仅齐于诸侯，怨积乎百姓，婴之罪多矣，而
君欲赏之，岂以其不肖父，其不肖子，厚受赏以伤国
民，义哉？且夫德薄而禄厚，智惛而家富，是彰污而逆
教也，不可。”公不许。晏子出。异日，朝得间而入邑，致车
一乘而后止。

景公赐晏子狐之白裘，元豹之茈，其赀千金，使梁丘
据致之。晏子辞而不受，三反。公曰：“寡人有此二，将欲
服之。今夫子不受，寡人不敢服。与其闭藏之，岂如弊
之身乎？”《晏子》曰：“君就赐，使婴修百官之政。君服之上，
而使婴服之于下，不可以为教。”固辞而不受。

景公谓《晏子》曰：“昔吾先君桓公予管仲狐与谷，其县
十七，著之于帛，申之以策，通之诸侯，以为其子孙赏
邑，寡人不足以辱而先君，今为夫子赏邑，通之子孙。”
晏子辞曰：“昔圣王论功而赏贤，贤者得之，不肖者失
之，御德修礼，无有荒怠。今事君而免于罪者，其子孙
奚宜与焉？若为齐国大夫者，必有赏邑，则齐君何以
共其社稷，与诸侯币帛？婴请辞。”遂不受。

《吕氏春秋·不苟篇》：晋文公将伐邺，赵衰言所以胜邺
之术。文公用之，果胜。还，将行赏，衰曰：“君将赏其本乎？
赏其末乎？赏其末则骑乘者存，赏其本则臣闻之郤
子虎。”文公召郤子虎曰：“衰言所以胜邺，邺既胜，将赏
之，曰：‘盖闻之于子虎，请赏子虎。子虎曰：‘言之易，行之
难，臣言之者也’’。”公曰：“子无辞。”子虎不敢固辞，乃受
《晋语》。公问元帅于赵衰，对曰：“郤縠可。行年五十矣，守
学弥惇。夫先王之法志，德义之府也。夫德义，生民之
本也。能惇笃者，不忘百姓也。请使郤縠。”公从之。公使赵衰为卿，辞曰：“栾枝贞慎，先轸有谋，胥臣多闻，皆可
以为辅，臣弗若也。”乃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取五
鹿，先轸之谋也。郤縠卒，使先轸代之，胥臣佐下军。
公使原季为卿，辞曰：“夫三德者，偃之出也，以德纪民，
其章大矣，不可废也。”使狐偃为卿，辞曰：“毛之知贤于
臣，其齿又长，毛也，不在位，不敢闻命。”乃使狐毛将上
军，狐偃佐之。狐毛卒，使赵衰代之。辞曰：“城濮之役，先
且居之佐军也，善军伐有赏，善君有赏，能其官有赏。
且居有三赏，不可废也。且臣之伦，箕、郑、胥婴先都在。”
乃使先且居将上军。公曰：“赵衰三让，其所让皆社稷
之卫也。废让，是废德也。”以赵衰之故，蒐于清原，作五
军。使赵衰将新上军，箕郑佐之。胥婴将新下军，先都
佐之。子犯卒，蒲城伯请佐。公曰：“赵衰三让不失义。让
推贤也，义广德也。德广贤至，有何患矣。请令衰也从
子。”乃使赵衰佐新上军。

《靡笄》之役，郤献子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克也。以
君命命三军之士，三军之士用命克也，何力之有焉？”
范文子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燮也。受命于中军，
以命上军之士，上军之士用命燮也，何力之有焉？”栾
武子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书也。受命于上军，以
命下军之士，下军之士用命书也，何力之有焉？”
韩献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于朝。辞曰：“厉公之乱，无
忌备公族，不能死。臣闻之曰：‘无功庸者不敢居高位。
今无忌知不能匡君，使至于难，仁不能救，勇不能死，
敢辱君朝，以忝韩宗，请退也’。”固辞不立。悼公闻之，曰：
“难虽不能死君而能让，不可不赏也。”使掌公族大夫。
悼公使张老为卿，辞曰：“臣不如魏绛。夫绛之知，能治
大官，其仁可以利公室不忘其勇，不疚于刑，其学不
废其先人之职。若在卿位，内外必平。且《鸡丘》之会，其
官不犯而辞顺，不可不赏也。”公五命之，固辞。乃使为
司马，使魏绛佐新军。

《韩非子外储说》：“潘寿谓燕王曰：‘王不如以国让子之。
人所以谓尧贤者，以其让天下于许由，许由必不受
也，则是尧有让许由之名，而实不失天下也。今王以
国让子之，子之必不受也，则是王有让子之之名，而
与尧同行也。于是燕王因举国而属之，子之大重’。”
《孔丛子记义》篇：“孔子适齐，齐景公让登，夫子降一等，
景”公三辞然后登。既坐，曰：“夫子降德，辱临寡人，寡人
以为荣也。而降阶以远自绝于寡人，寡人未知所以
为罪。”孔子答曰：“君惠顾外臣，君之赐也。然以匹夫敌
国，君非所敢行也。虽君私之，其若义何？”

《说苑》：孙叔敖为楚令尹，吏民皆来贺。有一老父衣麤
衣，冠白冠，后来吊。孙叔敖正衣冠而出见之，谓老父
曰：“楚王不知臣不肖，使臣受吏民之垢，人尽来贺，子
独后来吊，岂有说乎？”父曰：“有说。身已贵而骄人者，民
去之；位已高而擅权者，君恶之；禄已厚而不知足者，
患处之。”孙叔敖再拜曰：“敬受命，愿闻馀教。”父曰：“位愈
高而意益下，官益大而心益小，禄已厚而慎不敢取。
君谨守此三者，足以治楚矣。”

《新书退让篇》：“昔梁大夫宋就为边县令，与楚邻界梁
亭，楚亭皆种瓜。梁亭劬力数灌其瓜，瓜美，楚亭田窳
而稀灌其瓜，瓜恶。楚令以梁瓜之美，怒其瓜之恶，因
夜往窃搔梁瓜，皆有死焦者矣。梁亭觉之，因请其尉，
亦欲窃往报搔瓜。宋就曰：‘是构怨召祸之道也’。”令人
窃为楚亭夜灌其瓜，令勿知也。楚亭旦而往，瓜则已
灌，瓜日以美。楚亭怪而察之，则梁亭之为也。楚令大
悦，因以闻楚王。楚王曰：“此梁之阴让也。”乃谢以币，而
请交于梁王。

《汉书张良传》：汉六年，封功臣。良未尝有战斗功，高帝
曰：“运筹策帷幄中，决胜千里外，子房功也。自择齐三
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
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
户。”迺封良为留侯。

《韦贤传》：“贤子元成，字少翁。兄弘为太常丞，职奉宗庙，
典诸陵邑，烦剧多罪过。父贤以弘当为嗣，故敕令自
免，弘怀谦不去官。及贤病笃，弘竟坐宗庙事系狱，罪
未决，室家问贤当为后者，贤恚恨不肯言。于是门下
生博士义倩等与宗家计议，共矫贤令，使家丞上书
言大行以大河都尉元成为后。元成深知其非贤雅”
意，即阳为病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征至长安。既葬，
当袭爵，以病狂不应，召御史案验。元成素有名声，士
大夫多疑其让爵避兄者，元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
言：“圣王贵以礼让为国，宜优养元成，勿枉其志，使得
自安衡门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元成实不病，劾奏
之。有诏勿劾，引拜。元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节，以
元成为河南太守。兄弘太山都尉，迁东海太守。”
《后汉书梁统传》：“统字仲宁，安定乌氏人。更始二年，召
补中郎将，使安集凉州，拜酒泉太守。更始败，赤眉入
长安，统与窦融及诸郡起兵保境，谋共立帅。初以位
次，咸共推统。统固辞曰：‘昔陈婴不受王者，以有老母
也。今统内有尊亲，又德薄能寡，诚不足以当之’。”遂共推融为河西大将军。

《范升传》：“升字辩卿，代郡人。建武二年，征拜议郎，迁博
士，上疏让曰：‘臣与博士梁恭、山阳太守吕羌俱修《梁
丘易》。二臣年并耆艾，经学深明，而臣不以时退，与恭
并立，深知羌学，又不能达，惭负二老，无颜于世。诵而
不行，知而不言，不可开口以为人师，愿推博士以避
恭羌。帝不许，然由是重之’。”

《桓荣传》：“荣字春卿，沛郡龙亢人。建武中，博士缺。帝欲
用荣，荣叩头让曰：‘臣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
闳、扬州从事皋弘’。”帝曰：“俞往女谐。”因拜荣为博士，引
闳、弘为议郎。

荣子郁，字仲恩。荣卒，郁当袭爵，上书让于兄子汎，显
宗不许，不得已受封，悉以租入与之。帝以郁先师子，
有礼让，甚见亲厚。

《锺兴传》：兴少从少府丁恭受《严氏春秋》，恭荐兴学行
高明，光武召见，问以经义，应对甚明。帝善之，拜郎中，
稍迁左中郎将。诏令定《春秋》章句，去其复重，以授皇
太子。又使宗室诸侯从兴受章句，封关内侯。兴自以
无功，不敢受爵。帝曰：“生教训太子及诸王侯，非大功
邪？”兴曰：“臣师丁恭。”于是复封恭，而兴遂固辞不受爵，
卒于官。

《丁鸿传》：“鸿字孝公，颍川定陵人。父𬘭，封陵阳侯。初，𬘭
从世祖征伐，鸿独与弟盛居，怜盛幼小而共寒苦。及
𬘭卒，鸿当袭封，上书让于盛，不报。既葬，乃挂缞绖于
冢庐而逃去，留书与盛曰：鸿贪经书，不顾恩义，弱而
随师，生不供养，死不饭含，皇天先祖，并不祐助，身被
大病，不任茅土，前上疾状，愿辞爵章。寝不报。”

《陈蕃传》：蕃代杨秉为太尉，蕃让曰：“不愆不忘，率由旧
章，臣不如太常胡广；齐七政，训五典，臣不如王畅。聪
明亮达，文武兼姿，臣不如李膺。”帝不许。

《郭丹传》：“丹归乡里，太守杜诗请为功曹，丹荐乡人长
者，自代而去，诗乃叹曰：‘昔明王兴化，卿士让位，今功
曹推贤，可谓至德。敕以丹事编署黄堂，以为后法’。”
《刘恺传》：“恺字伯豫，以当袭般爵，让与弟宪，遁逃避封，
久之，章和中，有司奏请绝恺国。肃宗美其义，特优假
之，恺犹不出，积十馀岁，至永平十年，有司复奏之，侍
中”贾逵因上书曰：“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于从政乎
何有！窃见居巢侯刘般嗣子恺，素行孝友，谦逊洁清，
让封弟宪，潜身远迹。有司不原乐善之心，而绳以循
常之法，惧非长克让之风，成含弘之化。前世扶阳侯
韦元成，近有丁鸿、邓彪，并以高行洁身辞爵，未闻贬
削，而皆登三事。今恺景化前修，有伯夷之节，宜蒙矜
宥，全其先功，以增圣朝尚德之美。”和帝纳之，下诏曰：
“故居巢侯刘般嗣子恺当袭般爵，而称父遗意致国。
弟宪遁亡七年，所守弥笃，盖王法崇善，成人之美。其
听宪嗣爵，遭事之宜，后不得以为比。”乃征恺，拜为郎，
稍迁侍中。恺之入朝，在位者莫不仰其风行。迁步兵
校尉。十三年，迁宗正，免。复拜侍中，迁长水校尉。永初
元年，代周章为太常。恺性笃古，贵处士每有征举，必
先岩穴，论议引正，辞气高雅。永初六年，代张敏为司
空。

《三国吴志严畯传》：“畯为骑都尉从事中郎。及横江将
军鲁肃卒，权以畯代肃，督兵万人，镇据陆口。众人咸
为畯喜，畯前后固辞，朴素书生，不闲军事，非才而据，
咎悔必至。发言慷慨，至于流涕。权乃听焉。世嘉其能，
以实让。”

《续博物志》：“黄公好谦，女有国色，而谦其美，以为丑也。
女至难嫁，有鳏夫冒娶之，乃国色。”果信黄公之谦。〈按诸

《葛亮传》注：黄承彦谓孔明曰：“闻君择妇，身有丑女，而才堪相配。” 孔明许，即载送之。恐即此事，故附于此。

《晋书王湛传》：湛子承，承子述，迁散骑常侍、尚书令，将
军如故。述每受职，不为虚让，其有所辞，必于不受。至
是，子坦之谏，以为故事应让。述曰：“‘汝谓我不堪邪’？坦
之曰：‘非也。但克让自美事耳’。述曰：‘既云堪，何为复让？
人言汝胜，我定不及也’。”

述子坦之尝《与殷康子书》，论公谦之义曰：“夫天道以
无私成名，二仪以至公立德。立德存乎至公，故无亲
而非理；成名在乎无私，故在当而忘我。此天地所以
成功，圣人所以济化。由斯论之，公道体于自然，故理
泰而愈降；谦义生于不足，故时弊而义著，故大禹、咎
繇称功言惠，而成功于彼；孟反、范燮殿军后入，而全”
身于此。从此观之，则谦公之义，固以殊矣。夫物之所
美，己不可收；人之所贵，我不可取。诚患人恶其上，众
不可盖，故君子居之而每加损焉。隆名在于矫伐，而
不在于期当；匿迹在于违显，而不在于求是。于是谦
光之义，与矜竞而俱生；卑挹之义，与夸伐而并进。由
亲誉生于不足，未若不知之有馀；良药效于瘳疾，未
若无病之为贵也。夫乾道确然，示人《易》矣；坤道𬯎然，
示人简矣。二象显于万物，两德彰于群生，岂矫枉过
直，而失其所哉？由此观之，则《大通》之道，公坦于天地，
谦伐之义，险巇于人事。今存公而废谦，则自伐者托至公以生嫌，自美者因存党以致惑，此王生所谓同
貌而实异，不可不察“者也。”然理必有源，教亦有主，苟
探其根，则元指自显。若寻其末，弊无不至。岂可以嫌
似而疑至公，弊贪而忘于谅哉？康子及袁宏并有疑
难，坦之标章摘句，一一伸而释之，莫不厌服。

《阮裕传》：“裕尝以人不须广学，正应以礼让为先，故终
日静默，无所修综，而物自宗焉。”

《宋书孔觊传》：“觊字思远，会稽山阴人，领南义阳太守，
转署记室。奉笺固辞曰：‘记室之局，实惟华要，自非文
行秀敏，莫或居之。觊逊业之举，无闻于乡部，惰游之
贬，有编于疲农。今日之命，非所敢冒，伏愿天明照其
心请。乞改今局，授以闲曹。遂得免’。”

《南齐书谢朓传》：“朓迁尚书吏部郎，朓上表三让。中书
疑朓官未及让，以问祭酒沈约，约曰：宋元嘉中，范晔
让吏部，朱修之让黄门，蔡兴宗让中书，并三表。诏答，
具事宛然。近世小官不让，遂成恒俗，恐此有乖让意。
王蓝田、刘安西并贵重，初不自让，今岂可慕此不让
邪？孙兴公、孔觊并让记室，今岂可三署皆让邪？谢吏”
部今授超阶，让别有意，岂关官之大小？㧑谦之美，本
出人情，若大官必让，便与诣阙章表不异。例既如此，
谓都自非疑。朓又启让，上优答不许。

《陆慧晓传》：慧晓历辅五政，治身清肃，僚佐以下造诣，
趣起送之。或谓慧晓曰：“长史贵重，不宜妄自谦屈。”答
曰：“我性恶人，无礼不容不以礼处人。”

《褚渊传》：“渊子贲，字蔚先，建元初，历侍中。渊薨，上表称
疾，让封与弟蓁。永明八年，改封巴东郡侯。明年，表让
封还贲子霁，诏许之。”

《梁书冯道根传》：道根为右卫将军，每征伐，终不言功。
诸将讙哗争竞，道根默然而已。其部曲或怨非之，道
根喻曰：“明主自鉴功之多少，吾将何事？”高祖尝指道
根示尚书令沈约曰：“‘此人口不论勋’。约曰：‘此陛下之
大树将军也’。”

《始兴忠武王憺传》：“憺为荆州刺史，州大水，众皆恐。憺
刑白马祭江神。俄而水退堤立。又分遣行诸郡，遭水
死者给棺槥，失田者与粮种。是岁嘉禾生于州界，吏
民归美，憺谦让不受。”

《陈书陆缮传》：“缮除司徒右长史、御史中丞，以父任所
终，固辞不就。后为建安太守，秩满，为散骑常侍、御史
中丞，犹以父之所终，固辞不许，乃权换廨宇，徙居之。”
《魏书贾思伯传》：“思伯迁太常卿，兼度支尚书，转正都
官。时太保崔光疾甚，表荐思伯为侍讲，中书舍人冯
元兴为侍读，思伯遂入授肃宗《杜氏春秋》。思伯少虽”
明经，从官废业，至是更延儒生，夜讲昼授。性谦和，轻
身礼士，虽在街途，停车下马，接诱恂恂，曾无惓色。客
有谓思伯曰：“今公贵重，宁能不骄？”思伯曰：“衰至便骄，
何常之有？”当世以为雅谈。

《崔亮传》：“亮从父弟光韶，事亲以孝闻。初除奉朝请。光
韶与弟光伯双生，操业相侔，特相友爱。遂经吏部尚
书李冲让官于光伯，辞色恳至，冲为奏闻，高祖嘉而
许之。太和二十年，以光韶为司空行参军。复请让从
叔和曰：‘臣诚微贱，未登让品，属逢皇朝，耻无让德’。和
亦谦退，辞而不当。高祖善之，遂以和为广陵王国常”
侍。寻敕光韶兼秘书郎，掌校《华林》御书。

《韩麒麟传》：“麒麟子子熙，迁郎中令。”初，子熙父以爵让
弟显宗不受，子熙缘父素怀，卒亦不袭。及显宗卒，子
熙别蒙赐爵，乃以其先爵让弟仲穆。

《卢道将传》：道将应袭父爵，而让其第八弟道舒。有司
奏闻，诏曰：“长嫡承重，礼之大经，何得辄授也。”而道将
引清河国王常侍韩子熙让弟仲穆鲁阳男之例，尚
书李平重申奏，诏乃听许。道将涉猎经史。

《王肃传》：“肃，琅邪临沂人。除辅国将军大将军长史，赐
爵开阳伯。肃固辞伯爵，许之。”

《北齐书段荣传》：“荣子韶，字孝先，少工骑射，有将领才
略，以军功封下洛县男。后迺赐父荣姑臧县侯。其下
洛县男启让继母弟宁安。及显祖受禅，别封朝陵县，
又封霸城县侯，让其继母弟孝言，论者美之。”

《封隆之传》：“隆之字祖裔，勃海蓨人，位仪同三司，表以
先爵富城子及武城子转授弟子孝琬等，朝廷嘉而
从之。”

《李元忠传》：“元忠，赵郡柏人人。中兴初，除中军将军，卫
尉卿。二年，转太常卿、殷州大中正。以从兄瑾年长，以
中正让之。”

《北周书扬宽传》：“宽，弘农华阴人。孝庄反正，拜中军将
军、太府卿、华州大中正，封澄城县伯，邑三百户。宽兄
穆，魏永安中除华州别驾。孝武末，宽请以澄城县伯
让穆，诏许之。”

《陆通传》：“通，吴郡人，父政爵中都县伯。弟逞早有名誉，
通以军功别受茅土，乃让父爵中都县伯，令逞袭之。”
《隋书乞伏慧传》：“乞伏慧，字令和，马邑鲜卑人。平尉迥
进位柱国，赐爵西河郡公，邑三千户，赉物二千三百
段。请以官爵让兄，朝廷不许，论者义之《唐书朱敬则传》，“敬则兄仁轨，字德容，隐居养亲，尝诲
子弟曰：‘终身让路，不枉百步；终身让畔，不失一段’。”
《张说传》：说字道济，宴集贤院，故事，官重者先饮。说曰：
“吾闻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阀为先后。”太宗时，修史十
九人，长孙无忌以元舅，每宴不肯先举爵。长安中与
修珠英，当时学士亦不以品秩为限。于是引觞同饮，
时服其有体。

《李审礼传》：“贞观中，历左骁卫郎将。父丧免。服除，当袭
爵，让其弟，不听。”

《岑文本传》：贞观时，晋王为皇太子，大臣多兼宫官。帝
欲文本兼摄，辞曰：“臣守一职，犹惧其盈，不愿希恩东
宫，请一心以事陛下。”帝乃止。

《李芃传》：“兴元初，检校尚书右仆射，以疾将请老，谓所
亲曰：岁方旱蝗，上厌征伐，天下城垒坚，戈鋋利，然务
以力胜，其可尽乎？救敝者莫若德，方镇之臣宜先退
让，死权锢禄，吾敢哉？言而不践，非吾志也。固求罢。”
《尉迟胜传》：天宝中入朝献名玉良马，元宗以宗室女
妻之，授右威卫将军，毗沙府都督。归国与安西节度
使高仙芝击破萨毗《播仙》，累进光禄卿。安禄山反，胜
使弟曜摄国事，身率兵五千赴难。国人固留胜，以少
女为质而行。肃宗嘉之，拜特进，兼殿中监。广德中，进
骠骑大将军。遣还，固请留宿卫，加开府仪同三司，封
武都郡王，实封百户。胜请授国于曜，诏可。胜既留，乃
穿筑池观，厚宾客，士大夫多从之游。从德宗至兴元，
为右领军将军，历睦王傅。贞元初，曜上言：“国中以嫡
承嗣，今胜让国，请立其子锐。”帝欲遣锐袭王，胜固辞，
以曜久行国事，人安之。锐生京华，不习其俗，不可遣。
当是时，兄弟让国，人莫不贤之。睦府除，徙原王傅。卒，
赠凉州都督。

《宋史毕士安传》：“李沆卒，进士安吏部侍郎、参知政事。
入谢，真宗曰：‘未也，行且相卿’。士安顿首，真宗曰：‘朕倚
卿以辅相，岂特今日。然时方多事，求与卿同进者，其
谁可’？对曰：‘宰相者，必有其器，乃可居其位。臣驽朽，实
不足以胜任。寇准兼资忠义，善断大事，此宰相才也’。
真宗曰：‘闻其好刚使气’。又对曰：‘准方正慷慨有大节’”，
忘身徇国，秉道疾邪，此其素所蓄积，朝臣罕出其右
者，第不为流俗所喜。今天下“之民，虽蒙休德，涵养安
佚，而西北跳梁，为边境患，若准者，正所宜用也。”真宗
曰：“然，藉卿宿德镇之。”未阅月，以本官与准同拜平章
事。

《张咏传》：“咏字复之，濮州鄄城人。少负气不拘小节，虽
贫贱客游，未尝下人。太平兴国五年，郡举进士，议以
咏首荐有夙儒张覃者，未第。咏与寇准致书郡将，荐
覃为首，众许其能让。是岁咏登进士乙科。”

《名臣言行录》：国朝三入中书，惟吕蒙正与赵韩王尔。
未尝以亲戚徼宠，子从简当奏补。旧制，宰相奏子起
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阶。蒙正奏曰：“臣昔沗甲科，
及第释褐，止授六品京官，况天下材能，老于岩穴，不
能霑寸禄者无限，今从简始离襁褓，一物不知，膺此
宠命，恐罹阴谴，止乞以臣释褐所授官补之。”固让，方
允，止授六品京官，自尔为制。

士大夫矜虚名，每得官辄让，众亦予其恬退，让不失
始利而得名益高，让端无穷，或四五让，至七八，下至
布衣。福州陈烈等初除吏亦让，赐之粟帛亦让。刘敞
以为此皆挟伪求名，要上迷众，其风不可长，乃建言：
“诸让官或一让，或再让，或不得让，宜一以故事旧典
为准。”

贤奕王沂公状元及第，还青州故郡，府帅命父老妓
乐迎之近郊，公乃易服，乘小骑由他门入。遽谒守，守
惊曰：“已遣人郊迎，何便抵此？”公曰：“不才幸忝科第，岂
敢烦太守致迓，是重其过也。故变姓名诳迎者尔。”守
叹曰：“君所谓真状元矣！”

《挥麈后录》：温公在相位，韩持国为门下侍郎，二公旧
交相厚，温公避父之讳，每呼持国为“秉国。”有武人陈
状省中，词色颇厉，持国叱之曰：“大臣在此，不得无礼。”
温公作皇恐状曰：“吾曹叨居重位，覆𫗧是虞，讵可以
大臣自居耶？”秉国此言失矣，非所望也。持国愧叹久
之。于此亦见公之不自矜也。

《石林燕语》：“司马温公与吕申公素相友善，在朝有所
为，率多以取则。温公自修起居注，召试知制诰，申公
亦自外同召。温公既就试，而申公力辞不至，改除天
章阁待制。温公大悔，自以为不及。命下凡九章，辞不
拜，引申公自比云：‘臣与公著同被召，公著固辞得请，
而臣独就职，是公著廉逊而臣无愧耻也’。”朝廷察其
诚，因亦除天章阁待制。

《元史刘赓传》：赓为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国学故事，
伴读生以次出补吏，莫不争先出。时有一生亲老且
贫，同舍生有名在前者，因博士以告曰：“‘我齿颇少，请
让之先’。赓曰：‘让，德之恭也’。”从其让，别为书荐其人，朝
廷反先用之。自是六馆之士皆知让之为美。

意所畅适，不为形迹所拘。一日，呼弟忽都，海涯语之
曰：‘吾生宦情素薄，顾祖父之爵，不敢不袭。今已数年
矣，愿以让弟，弟幸勿辞’。语已，即解所绾黄金虎符佩
之。比从姚燧学，燧见其古文峭厉有法，及歌行古乐”
府，慷慨激烈，大奇之。仁宗在东宫，闻其以爵位让弟，
谓宫臣曰：“将相家子弟，其有如是贤者耶？”俄迁为英
宗潜邸说书秀才，宿卫禁中。仁宗践祚，上疏条六事，
凡万馀言，未报。拜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
同修国史。会议科举事，多所建明。忽喟然叹曰：“辞尊
居卑，昔贤所尚也。今禁林清选与所让军资孰高？人
将议吾后矣。”乃称疾辞还江南，卖药于钱塘市中。诡
姓名，易服色，人无有识之者。

《史天倪传》：天倪子楫，楫叔天泽，引楫入见。太宗奏曰：
“臣兄天倪死事时，二子尚幼，臣受诏摄行府事，今楫
巳成人，乞解职授之。”帝嘉叹曰：“今之争官者多，让官
者少。卿此举殊可嘉尚，朕自有官与之。”即以楫为真
定兵马都总管。

《辍耕录》：延祐间，兴圣宫成，中官李丞相邦宁传，奉太
后懿旨，命赵集贤孟𫖯书额。对曰：“凡禁扁皆李雪庵
所书，公宜奏闻。”既而命李、赵偕至雪庵处，雪庵曰：“子
昂何不书，而以属吾邪？”李因具言之，雪庵遂不固辞。
前辈推让之风，岂后人所可企哉！

《洗砚新录》：国初丙申年三月克金陵，七月置江南行
中书省，以陶安为左司员外郎，升郎中，日赞机务。既
而得刘基、宋濂、章溢、叶琛四人，上问安四人者何如，
安对曰：“臣谋略不及刘基，学问不及宋濂，治民之才
不及章溢、叶琛。”上多其善让。

贤奕尚书韩公邦问，与阳明先生父海日翁同辈，先
生事之甚谨。一日冬至节，皆赴公所称贺，先生貂蝉
朝服，乘马而趋。俄从人报韩尚书在后，先生亟下马，
执笏立道左。韩公至，不下舆，第拱手曰：“伯安行矣。”予
先往。遂行，先生俟其过，乃上马。当是时，韩公偃然以
前辈自居，先生欿然不以伯爵自重。古道两足征云。
“《寓圃杂记》：‘尤安礼，字文度，朝廷授以祭酒，奏曰：‘臣无
德’。又命为都宪。又奏曰：‘臣无才’。遂擢为贵州参议，罢
官归吴有一子，先生命之洒扫，执篲以问曰：‘大人地
从何处扫起’？可见其家谦厚之风也’。”

《韩子》：“尧之王天下也，茅茨不剪，采椽不斲，粝粢之食，
藜藿之羹。冬日麑裘，夏日葛衣，虽监门之服，养不亏
于此矣。禹之王天下也，身执耒臿以为民先，股无胈，
胫不生毛，虽臣虏之劳，不苦于此矣。以是言之，夫古
之让天子者，是去监门之养而离臣虏之劳也。古传
天下而不足多也，今之县令，一日身死，子孙累世絜”
驾，故人重之。是以人之于让也轻辞。古之天子，难去
今之县令者，薄厚之实异也。

《荀子仲尼》篇：“知而好谦，必贤。”

《博物志》：“三让：一曰礼让，二曰固让，三曰终让。”

《抱朴子广譬》篇：“金以刚折，水以柔全，山以高陊，谷以
卑安。是以执雌节者，无争雄之祸；多尚人者，有召怨
之患。”

《中论贵言》篇：“昔仓梧丙娶妻美而以其兄，欲以为
让也，则不如无让焉。”

《闻见后录》：书首尧舜，《诗》首文王，《春秋》首鲁隐公，《史记》
《世家》首吴泰伯，《列传》首伯夷。让之为德也大矣哉！
所见尝见世人行不肯在人先，坐不肯在人上，敛衽
退缩，至再至三，谦逊之风，良可嘉尚。及其见利则逝，
见便则夺，惟恐或后于人，骨肉亦疏绝，契友反眼不
相识，当行不先人，坐不上人之时，亦知谦逊为美事，
抑何临小利害乃乐为是不谦不逊耶？矫情可强也，
真情不可遏也。

《读书镜》：张子房欲辞封爵，第曰：“昔与陛下遇于留封，
臣留足矣。”薛包与子弟分产，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
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颓者，曰：“吾少时所
理，意所恋也。”器物取朽败者，曰：“吾素所服食，身口所
安也。”夫谢赏则辞尊居卑，逊产则舍肥就瘠，犹且委
曲其辞，名迹俱掩，不惟使让者无名，且使受者无愧。
古人，至德如此。

《清暑笔谈》：“富者怨之府，贵者危之机，此为富贵而处
之不以其道者言之也。乃若处荣利而不专，履盛满
而知止，持盈守谦，何怨府危机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