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9卷 > 宋朱子大全集 > 易取象于物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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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之有象，其取之有所从，其推之有所用，非苟为寓
言也。然两汉诸儒必欲究其所从，则既滞泥而不通；
王弼以来直欲推其所用，则又疏略而无据。二者皆
失之一偏，而不能阙其所疑之过也。且以一端论之，
“‘《干》之为马，《坤》之为牛”，《说卦》有明文矣。马之为健，牛之
为顺，在物有常理矣。至于案文索卦，若《屯》之有马而
无“《干》’，《离》之有牛而无《坤》”，《干》之“六龙”则或疑于《震》，《坤》之
“牝马”则当反为干，是皆有不可晓者。是以汉儒求之
《说卦》而不得，则遂相与创为互体、变卦、五行、纳甲、飞
伏之法，参互以求之，幸而偶合，其说凿矣。然其不可
通者终不可通，其可通者又皆傅会穿凿，而非有自
然之势。惟其一二之适然而无待于巧说者，为若可
信。然上无所关于义理之本原，下无所资于人事之
训戒，则又何必苦心竭力以求于此，而欲必得之哉！
故王弼曰：“义苟应健，何必干乃为马？爻苟合顺，何必
坤乃为牛？”而程子亦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此
其所以破先儒胶固支离之失，而开后学玩辞玩占
之方则至矣。然观其意，又似直以《易》之取象无复有
所自来，但如《诗》之比兴，孟子之譬喻而已。如此，则是
说卦之作为无所与于《易》，而“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者，
亦剩语矣。故疑其说亦若有未尽者。因切论之，以为
《易》之取象，固必有所自来，而其为说，必已具于太卜
之官。顾不可复考，则姑阙之，而直据辞中之象以求
象中之意，使足以为训戒而决吉凶，如王氏程子与
吾《本义》之云者，其亦可矣，固不必深求其象之所自
来，然亦不可直谓假设而遽欲忘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