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8卷 > 《上宰相书》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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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居上位之人，皆勇于进而懦于退，但见己道之行，
不见己道之塞。日度一日，以至于黜退奄至，而终不
能先自为谋者，前后皆是也。阁下居位三年矣，其所
合于人情者不少，其所乖于物议者亦已多矣。奸邪
登用而不知，知而不能去；柳泌为刺史，疏而不止；韩
潮州直谏贬责，诤而不得。道路之人咸曰：“焉用彼相”
矣。阁下尚自恕，以为犹可以辅政，太平虽枉尺犹能
直寻，较吾所得者，不啻补其所失，何足遽自为去就
也。窃怪阁下能容忍，亦已甚矣。昨日来，高枕不寐，静
为阁下思之，岂有宰相上三疏而止一邪人，而终不
信阁下天资畏慎，又不能显辩其事，忍耻署敕，内愧
私叹，又将自恕曰：“吾道尚行，吾言尚信，我果为贤相
矣。我若引退，则谁能辅太平邪？”是又不可之甚也。当
贞观之初，房、杜为相，以为非房、杜，则不可也。开元之
初，姚、宋为相，以为非姚、宋，则不可也。房、杜、姚、宋之不
为相，亦已久矣。中书未尝无宰相，然则果何必于房、
杜、姚、宋？况道不行，虽皋陶、伊尹将何为也？房、杜、姚、宋
诚贤也，若道不行，言不信，其心所为贤者，终不敢进，
其心所为邪者，终不敢不荐。而许敬宗、李义府同列
用事，言信道行，又自度智力必不足以排之矣，则将
自引而止乎？将坐而待黜退乎？尚自恕，苟安于位乎？
以阁下之明度之，当可知矣。凡虑己事则不明，断他
人事则明己私，而他人公勇易断也。承阁下厚知，受
奖擢“者不少，能受阁下德而献尽言者未必多人。幸
蒙以国士见目，十五年馀矣，但欲自竭其分耳。听与
怪，在阁下裁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