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4卷 > 王沉〈蔡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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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晋书文苑传》：“沉字彦伯，高平人也。少有俊才，出于
寒素，不能随俗沉浮，为时豪所抑，仕郡文学掾，郁郁
不得志，乃作《释时论》。其辞曰：‘东野丈人观时以居，隐
耕污腴之墟。有冰氏之子者，出自沍寒之谷，过而问
涂。丈人曰：‘子奚自’？曰：‘自涸阴之乡’’。”“‘奚适’？曰：‘欲适煌煌
之堂’。丈人曰：‘入煌煌之堂者，必有赫赫之光。今子困
于寒而欲求诸热，无得热之方’。”冰子瞿然曰：“胡为其
然也？”丈人曰：“融融者皆趣热之士，其得炉冶之门者，
惟挟炭之子。苟非斯人，不如其已。”冰子曰：“吾闻宗庙
之器，不要华林之木；四门之宾，何必冠盖之族。前贤
有解韦索而佩朱韨，舍徒担而乘丹毂。由此言之，何
恤而无禄，惟先生告我涂之速也。”丈人曰：“呜呼！子闻
得之若是，不知时之在彼，吾将释子。夫道有安危，时
有险易，才有所应，行有所适，英奇奋于纵横之世，贤
智显于霸主之初。当厄难则骋权谲以良图，值制作
则展儒道以畅摅。是则衮龙出于缊褐，卿相起于匹
夫，故有朝贱而夕贵，先卷而后舒。当斯时也，岂计门
资之高卑，论势位之轻重乎？”今则不然，上圣下明，时
隆道宁，群后逸豫，宴安守平，百辟君子，奕世相生。公
门有公，卿门有卿，指秃腐骨，不简蚩儜。多士丰于贵
族，爵命不出闺庭。四门穆穆，综襦是盈。仍叔之子，皆
为老成，贱有常辱，贵有常荣，肉食继踵于华屋，疏饭
袭迹于耨耕。谈名位者以谄媚附势，举高誉者因资
而随形。至乃空嚣者以《泓噌》为雅量，璅慧者以浅利
为《枪枪》。脢胎者以无捡为弘旷，偻垢者以守意为坚
贞，嘲哮者以麤发为高亮。韫蠢者以色厚为笃诚，庵
婪者以博纳为通济。视者以难入为凝清。拉答者
有沉重之誉，嗛闪者得清剿之声。《呛啍怯》畏于谦让阘茸勇敢于饕诤，斯皆寒素之死病，荣达之嘉名。凡
兹流也，视其用心，察其所安。责人必急，于己恒宽。德
无厚而自贵，位未高而自尊。眼罔向而远视，鼻
而《刺夭》忌恶君子，悦媚小人，敖蔑道素，慑吁权门，心
以利倾，智以势惛，姻党相扇，毁誉交纷，当局迷于所
受，听采惑于所闻。京邑翼翼，群士千亿，奔集势门，求
官买职。童仆窥其车乘，阍寺相其服饰，亲客阴参于
靖室，疏宾徙倚于门侧。时因接见，矜厉容色，心怀内
荏，外诈刚直。谭道义谓之“俗生”，论政刑以为鄙极，高
“会曲宴，惟言迁除消息，官无大小，问是谁力。今以子
孤寒，怀真抱素，志陵云霄，偶景独步，直顺常道，关津
难渡，欲骋韩卢，时无狡兔，众涂圮塞，投足何错。”于是
冰子释然乃悟曰：“富贵人之所欲，贫贱人之所恶。仆
少长于孔颜之门，久处于清寒之路，不谓热势自共
遮锢。敬承明诲，服我初素，弹琴咏典，以保年祚。伯成、
延陵，高节可慕，丹毂灭族，吕、霍哀吟，朝荣夕灭，旦飞
暮沉。聃周道师，巢、由德林，丰屋蔀家，《易》著明箴。人薄
位尊，积罚难任。三郤尸晋，宋华咎深，投局正幅，实获
我心。”是时王政陵迟，官才失实，君子多退而穷处，遂
终于里闾。元康初，松滋令吴郡蔡洪，字叔开，有才名，
作《孤奋论》，与释时意同，读之者莫不叹息焉。

按《苏州府志》：“洪字叔开，有才名，荐仕松滋令。西晋时，
王政陵迟，君子多退而穷处，洪作《孤奋论》，与王沉《释
时论》同行于世。尝赴洛，洛中人问曰：‘幕府新开，郡公
辟命，求英奇于侧陋，采贤隽于岩穴。君吴楚之士，亡
国之馀，有何异才而应斯举’？洪答曰：‘夜光之珠，不必
出于孟津之河；盈握之璧，不必采于昆仑之山。大禹
生于东裔，文王生于西羌，圣贤所出，何必常处。昔武
王伐纣，迁顽民于洛邑，得毋诸君是其苗裔乎’？”有问
秀才：“吴旧姓何如？”洪答曰：“吴士季圣王之老成，明时
之隽义；朱永长理物之至德，清选之高望；严仲弼九
皋之鸣鹤，空谷之白驹；顾彦先八音之琴瑟，五色之
龙章；张威伯岁寒之茂松，幽夜之逸光；陆士龙鸿鹄
之裴徊，悬鼓之待槌。凡此诸君，以洪笔为耒耜，以纸
札为良田，以元嘿为稼穑，以义理为丰年，以谈论为
英华，以忠恕为珍宝，著文章为锦绣，蕴五色为绘帛，
坐谦虚为席荐，张义让为帷幕，行仁义为室宇，修道
德为广宅”，闻者莫不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