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80卷 > 宋朱子语录 > 《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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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太极一阴阳。先生曰：一阴阳，道也；阴阳，器也。
赵师夏谓心为太极，林学蒙谓心具太极。师夏举以
为问，先生曰：“这般处极细难说。看来心有动静，其体
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

“天下之理，无独必有对”，至“足之蹈之”，曰：“真个是未有
无对者。”看得如此时，果是差异好笑。然亦有无对者，
一阴一阳相对者也。太极却无对，五行中土亦无对。
然太极却是与阴阳二物相对，五行中四物与土对。
四物有方土无方，四物皆资土故也。湖南学者云“善
无对”，不知恶乃善之对，恶者反乎善者也。

杨至问：“《通书》‘水阴根阳，火阳根阴’，与‘五行阴阳、阴阳，
太极为一截，‘四时运行，万物终始’，与‘混兮辟兮，其无
穷兮’为一截。‘混兮’是‘利贞诚之复，辟兮是‘元亨诚之
通。注下‘自五而一，自五而万’之说，则是太极常在贞
上，恐未稳’’’。”先生曰：“便是犹有此等硬说处。”

《易》言“太极生两仪”，一生二也，所以大衍之数虚一。周
子言“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则一在二中。然要其
实，一虽生二，依旧只在二中，但《易》擿出说耳。

杨道夫问：“窃谓夫子之道如太极，天下之事如物之
有万。物虽有万，而所谓太极者则一；太极虽一，而所
谓物之万者未尝亏也。至于曾子以忠恕形容一贯
之妙，亦如今人以性命言太极也。不知是否？”曰：“太极
便是一。到得生两仪时，这太极便在两仪中；生四象
时，这太极便在四象中；生八卦时，这太极便在八卦”
中。

太极中全是具一个善，若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
恶，皆阴阳变化以后方有。

答程迥云：“‘某前书所谓太极不在阴阳之外’者，正与
来教所谓‘不倚于阴阳而生阴阳者合。但某以形而
上下者，其实初不相杂，故曰‘在阴阳之中；吾丈以形
而上下者，其名不可相杂，故曰‘不在阴阳之外’。虽所
自而言不同，而初未尝有异也。但如今日所引旧说，
则太极乃在天地未分之前，而无所与于今日之为’’”
阴阳。此恐于前所谓“不倚于阴阳而生阴阳”，有自相
矛盾处，更望详考见教。

《答张栻》云：《太极图》立象尽意，剖析幽微，周子盖不得
已而作也。观其手授之意，以为唯程子为能受之。程
子之秘而不示疑，亦未有能受之者尔。夫既未能默
识于言意之表，则道听涂说，其弊必有甚焉。观其《答
张闳中书》云：“书虽未出，未尝不传，第患无受之者。”及
《东见录》中论横渠清虚一大之说，使人向别处走。不
若且只道敬，则其微意亦可见矣。若《西铭》，则推人以
知天，即近以明远，于学者之用为尤切，非若此书详
于天而略于人，有不可以骤而语者也。孔子雅言《诗》
《书》执礼，而于《易》则鲜及焉，其意亦犹此耳。韩子曰：“尧
舜之利民也大，禹之虑民也深。”其周子、程子之谓乎！
某向所谓微意者如此，不识高明以为何如。

《太极图》“无极而太极。”上一圈即是太极，但挑出在上
太极一圈，便是一画，只是撒开引长一画。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四象、八卦。皆有形状。至于
太极。有何形状。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正谓无此形
状。而有此道理耳。

㬊渊问太极两仪、五行。先生曰：“‘两仪即阴阳。阴阳是
气，五行是质。‘立天之道’，曰阴与阳是气；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是质。又如人，魂是气，体魄是质。”渊又云：“太极
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此如母生子，子在母外之义。若
二气五行，却是子在母内。”先生曰：“是如此。阴阳五行，
万物各有一太极。”又云：“太极动而生阳，只是如一长”
物，不免就中间截断说起。其实动之前未尝无静，静
之前又未尝无动。如“继之者善也”，亦是就此说起。譬
之俗语，谓“自今日为头已前，更不受理”意思。

“洁静精微之谓《易》。”《易》只是个洁静精微。若是如今人
说得恁地，拖泥带水，有甚理会处！

“未有文字，已有此书。”谓有此理则可，谓有此书则不
可。

周子《太极之书》，如《易》六十四卦，一一有定理，毫发不
差，自首至尾，只不出阴阳二端而已。始处是生生之
初，终处是已定之理。始有处说生，已定处说死，死则
不复变动矣。

“周先生《太极通书》便只是衮这几句。《易》之为义也只
是如此。只是阴阳交错，千变万化，皆从此出，故曰：‘《易》
有太极。这一个便生两个，两个便生四个，四个便生
八个，八个便生十六个，十六个便生三十二个，三十
二个便生六十四个。故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圣
人所以说出时，只是使人不迷于利害之涂耳’。”
或问：“太极图下二圈，固是‘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各
有一太极也。如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方始万物化
生。《易》中却云‘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
女’，是如何？”先生曰：“太极所说，乃生物之初，阴阳之精
自凝结成两个，后来方渐渐生去，万物皆然。如牛羊
草木皆牝牡，一为阳，一为阴。万物有生之”初，亦各自
有两个，故二五之精，妙合而凝。阴阳二气，更无停息。
如金木水火土，是五行分了，又三属阳，二属阴，然而
又各有一阴一阳。如甲便是木之阳，乙便是木之阴，
丙便是火之阳，丁便是火之阴。只这个阴阳，更无休
息，形质属阴，其气属阳。金银坑有金银矿，矿便是阴，
其光气为阳。

李闳祖问：“《太极图》自一而二，自二而五，即推至于万
物。《易》则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自八而十六，
自十六而三十二，自三十二而六十四，然后万物之
理备。《西铭》则止言阴阳，《洪范》则止言五行，或略或详，
皆不同，何也？”先生曰：“理一也，人所见有详略耳，然道
理亦未始不相值也。”

论横渠《正蒙》说道体处，如太和、太虚、虚空云者，止是
说气说聚散处，其流乃是个大轮回。盖其思虑考索
所至，非性分自然之知。若语道理，惟是周子说“无极
而太极”最好。如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
“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亦说得
有理。由气化有道之名，如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然
使明道形容此理，必不如此说。伊川所谓“横渠之言
诚有过者”，乃《正蒙》以“清虚一大为万物之原，有未安”
等语，概可见矣。

《答陆九渊》云：来书反复，其于无极、太极之辨详矣。然
以某观之，伏羲作《易》，自一画以下；文王演《易》，自乾元
以下，皆未尝言太极也，而孔子言之；孔子赞《易》，自太
极以下，未尝言无极也，而周子言之。夫先圣岂不同
条而共贯哉！若于此有以灼然实见太极之真体，则
知不言者不为少，而言之者不为多矣，何至若此之”
纷纷哉？今既不然，则吾之所谓理者，恐其未足以为
群言之折衷，又况于人之言有所不尽者，又非一二
而已乎？既蒙不鄙而教之，某亦不敢不尽其愚也。且
夫《大传》之“太极”者何也？即两仪四象八卦之理，具于
三者之先而蕴于三者之内者也。圣人之意，正以其
究竟至极，无名可名，故特谓之“太极”，犹曰“举天之至
极，无以加此”云耳，初不以其中而命之也。至如“北极”
之极、屋极之极、皇极之极、民极之极，诸儒虽有解为
中者，盖以此物之极常在此物之中，非指极字而训
之以中也。极者，至极而已。以有形者言之，则其四方
八面辏将来到此筑底更无去处。从此推出四方八
面都无向背，一切停匀，故谓之极耳。后人以其居中
而能应四外，故指其处而以中言之，非以其义为可
训中也。至于“太极”，则又初无形象方所之可言，但以
此理至极而谓之极耳。今乃以中名之，则是所谓理
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一也。《通书理性命
章》，其首二句言理，次三句言性，次八句言命，故其章
内无此三字，而特以三字名其章以表之，则章内之
言，固已各有所属矣。盖其所谓“灵，所谓“一”者，乃为太
极；而所谓“中”者，乃气禀之得中，与刚善、刚恶、柔善、柔
恶者为五性而属乎五行，初未尝以是为太极也。且
曰“中焉止矣”，而又下属于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之云，
是亦复成何等文字义理乎？今来喻乃指其中者为
太极，而属之下文，则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
之意者，二也。若论“无极”二字，乃是周子灼见道体，迥
出常情，不顾旁人是非，不计自己得失，勇往直前，说
出人不敢说底道理，令后之学者晓然见得太极之妙，不属有无，不落方体。若于此看得，方见得此老真
得千圣以来不传之秘，非但架屋下之屋，叠床上之
床而已也。今必以为未然，是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
人言之意者三也。至于《大传》既曰“形而上者谓之道
矣”，而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此岂真以阴阳为形而
上者哉？正所以见一阴一阳虽属形器，然其所以一
阴而一阳者，是乃道体之所为也。故语道体之至极，
则谓之太极。语太极之流行，则谓之道。虽有二名，初
无两体。周子所以谓之无极，正以其无方所，无形状，
以为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于有物之后；以为在
阴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乎阴阳之中；以为通贯全体，
无乎不在，则又初无声臭影响之可言也。今乃深诋
无极之不然，是直以太极为有形有方，所以直以阴
阳为形而上者，则又昧于道器之分矣。又于形而上
者之上复有“‘况太极乎”之语，则又是以道上别有一
物为太极矣。此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
者四也。至某前所谓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
不足为万化根本；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
能为万化根本，乃是推本周子之意，以为当时若不
如此两下说破，则读者错认语意，必有偏见之病。闻
人说有，即谓之实有；见人说无，即以为真无耳。自谓
如此说得周子之意已是大煞分明。只恐知道者厌
其漏泄之过甚，不谓如老兄者乃犹以为未稳而难
晓也。请以某书上下文意详之，岂谓太极可以人言
而为加损者哉？是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
意者五也。来书又谓《大传》明言《易》有太极，今乃言无，
何耶？此尤非所望于高明者。今夏因与人言《易》，其人
之论正如此，当时对之，不觉失笑，遂至初被劾。彼俗
儒胶固，随语生解，不足深怪。老兄平日自视为如何，
而亦为此言邪？老兄且谓《大传》之所谓“有’，果如两仪”、
四象、八卦之有定位，天地五行、万物之有常形邪？周
子之所谓无，是果虚空断灭，都无生物之理耶？此又
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六也。老子复归
于无极，乃无穷之义，如庄生“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
之野”云尔，非若周子所言之意也。今乃引之，而谓周
子之言，实出乎彼此，又理有未明，而“不尽乎人言之
意者，七也。”高明之学，超出方外，固未易以世间言语
论量意见测度。今且以愚见执方论之，则重使世俗
观笑。既而思之，若遂不言，则恐学者终无所取正。较
是二者，宁可见笑于今人，不可得罪于后世，是以终
不获已而竟陈之，不识老兄以为如何？

又《答陆九渊》云：“来书云：‘直以阴阳为形器道器之分
哉’？”答曰：“‘若以阴阳为形而上者，则形而下者复是何
物？更请见教。若某愚见，与其所闻，则曰：凡有形有象
者皆器也，其所以为是器之理者则道也’。如是，则来
书所谓始终、晦明、奇偶之属，皆阴阳所为之器，独其
所以为是器之理，如目之明，耳之聪，父之慈，子之孝，
乃为道耳。”如此分别，似差明白，不知尊意以为如何？
此一条亦极分明，切望略加思索，便见愚言不为无
理，而其馀亦可以类推矣。

记林栗辨《易》云：六月一日，林黄中来相访，问曰：“‘向时
附去《易解》，其间恐有未是处，幸见谕’。予应之曰：‘大凡
解经，但令纲领是当，即一句一义之间，虽有小失，亦
无甚害。侍郎所著却是大纲领处，有可疑者’。”林问：“‘如
何是大纲领处可疑’？予曰：‘《系辞》所谓‘《易》有太极，是生
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是圣人作《易》纲领
次第，惟邵康节见得分明。今侍郎乃以六画之卦为
太极，中含二体为两仪，又取二互体通为四象，又颠
倒看二体通为八卦。若论太极，则一画亦未曾有，何
处便有六画底卦来。如此，恐倒说了。兼若如此，即是
太极包两仪，两仪包四象，四象包八卦，与圣人所谓
生者，意思不同矣’。”林曰：“惟其包之，是以能生之。包之
与生实一义尔。”予曰：“包如人之怀子，子在母中；生如
人之生子，子在母外。恐不同也。”林曰：“公言太极一画
亦无，即是无极矣。圣人明言《易》有太极，而公言《易》无
太极何耶？”予曰：“太极乃两仪四象八卦之理，不可谓
无，但未有形象之可言尔。故自此而生一阴一阳乃
为两仪，而四象八卦”又是从此生，皆有自然次第，不
由人力安排。然自孔子以来，亦无一人见得。至卲康
节然后明，其说极有条理意趣，可玩，恐未可忽更详
之。林云著此书，正欲攻康节尔。予笑语之曰：“康节未
易攻，侍郎且更子细。若此论不改，恐终为有识者所
笑也。”林艴然曰：“正要人笑。”

答张敬夫云：“太极中正仁义”之说，若谓四者皆有动
静，则周子于此便列四者之目，为剩语矣。但熟玩四
字指意自有动静，其于道理极是，盖此四字，便是“元
亨利贞”四字。〈仁元中亨义利正贞〉“《元亨》一通一复”，岂得为动静
乎？近日深玩此理，觉得一语嘿，一起居，无非太极之
妙，正不须以分别为嫌也。

答吴翊云：“夫《易》，变《易》也，兼指一动一静已发未发而
言之也。太极，性情之妙也，乃一动一静未发已发之理也，故曰：‘《易》有太极’，言即其动静阖辟而皆有是理
也。若以‘易’字专指已发为言，是又以心为已发之说
也。此固未当，程先生言之明矣，不审尊意以为如何？”
答吴猎云：“《易》之为义，乃指流行变易之体而言。此体”
生生元无间断，但其间一动一静相为始终耳。程子
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
道，其用则谓之神”，正谓此也。此体在人则心是己，其
理则所谓性，其用则所谓情，其动则所谓未发已发
之时也。此其为天人之分虽殊，然静而此理已具，动
而此用实行，则其为《易》一也。若其所具之理，所行之
用，合而言之，则是《易》之有太极者。昨来南轩尝谓太
极所以明动静之蕴，盖得之矣。来喻以不易变易为
未发，已发恐未安。试以此说推之，非惟见得易字意
义分明，而求仁用力要处亦可得矣。

答：吕祖俭云：“至静之时，但有能知能觉者，而无所知
所觉之事。”此于《易》卦为纯坤不为无阳之象，若论《复》
卦，则须以有所知觉者当之，不得合为一说矣。故康
节亦云：“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此至微至妙处，须
虚心静虑，方始见得。怀一点偏主彊说意思，即方寸
之中先自扰扰矣，何缘能察彼之同异耶？

所云“未发不可比纯坤而当为太极”，此却不是小失，
不敢随例放过。且试奉扣，若以未发为太极，则已发
为无极耶？若谓纯坤不得为未发，则宜以何卦为未
发邪？窃恐更宜静坐，放教心胸虚明净洁，却将《太极
图》及十二卦画安排顿放，令有去著，方可下语。此张
子所谓“濯去旧见，以来新意”者也。如决不以为然，则
某不免为失言者。不若权行倚阁为愈。不能如此纷
拏彊聒。徒费心力。有损而无益也。

以未发为太极，只此句便不是，所以下文一向差却
“未发者太极之静，已发者太极之动”也。须如此看得，
方无偏滞，而两仪四象、八卦十二卦之说，皆不相碍
矣。

廖德明问“太极动而生阳”云云。先生答云：“‘此段尤多
可疑，请且就《通书》太极体认，令此数项历落分明，未
要添入《复卦》《震》《咸》性情’等说，夹杂得，都不明，不济事
也。《震》《咸》尤无干涉性情之义，亦非是，须各自看乃佳。”
廖德眀问：“‘动而生阳’，元未有物，且是如此动荡，所谓
化育流行也。‘静而生阴’，阴主凝，然后万物各正性命。”
问：“‘继之者善’之时，此所谓性善；至‘成之者性’，然后气
质各异，方说得善恶。”先生曰：“此既谓之性，则终是未
可分善恶。”

董铢问：“阴阳若以推行言之，不过一气之运而已，所
谓‘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也。以阖辟言之，则有两物，所
谓分阴分阳，两仪立焉也。既曰阴阳，又曰刚柔者，阴
阳以气言，刚柔则有形质矣。此犹四象之有老少，亦
如以子午卯酉分言阴阳也。不知是否’？”答曰：“阖辟与
动静无异，《易》中以对待言者自多，不必引此也。
阴阳”有个流行底，有个定位底。“一动一静，互为其根”，
便是流行底；“寒暑往来”是也；“分阴分阳，两仪立焉”，便
是定位底；“天地上下四方”是也。《易》有两仪，一是变易，
便是流行底；一是交易，便是对待底。如魂魄，以二气
言之，阳是魂，阴是魄；以一气言之，则伸者为魂，屈者
为魄。

太极中正仁义之说，玩之甚熟。此书条畅洞达，绝无
可疑。只以“乾元亨利贞”五字括之，亦自可尽。大抵只
要识得上下主宾之辨耳。

李闳祖问：“《太极图》何以不言礼智而言中正？莫是此
图本为发明《易》道，故但言‘中正，是否’？”曰：“亦不知是如
何，但‘中正’二字较有力。”

《太极传》言“中正仁义”，“中仁”言用，“正义”言体，义便有裁
制一定之体。

或问“太极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之说。答曰：“中正仁
义，本无先后。此四字配金木水火而言，中有礼底道
理，正有智底道理。如《干》之‘元亨利贞’，元即仁，亨即中，
利即义，贞即正，皆是此理。至于‘主静’一辞，盖是以正
与义为体，中与仁为用。圣人只是主静，自有动底道
理。譬如人说话，必须是先沉默，然后可以说话。盖沉”
默中便有个言语底意思。

董铢问：“《太极图》中言‘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
何也？”先生曰：“中正仁义分属动静，而圣人则主于静，
盖正所以能中，义所以能仁，克己复礼义故能仁。《易》
言‘利贞者，性情也，元亨是发用处，必至于利贞，乃见
干之实体。万物到秋冬收敛成实，方见得他本质，故
曰性情’。此亦主静之说也。”

《太极图》言“大哉易乎。”只以阴阳刚柔仁义。及言原始
反终。故知死生之说而止。人之生死。亦只是阴阳二
气屈伸往来耳。

黄干问：“向者先生说周子，康节说太极，只说二个，《易》
中是说三个。”曰：“也即是这个。但周子与康节和阴阳
衮说，《易》中便抬起说。周子言‘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
阴’。如言太极动是阳；动极而静，静便是阴。动时便是阳之太极，静时便是阴之太极。盖太极即在阴阳里。
如《易》‘太极是生两仪’，则先从实理处说。若论其生，则”
俱生太极，依旧在阴阳里。但言其次序，须有这实理，
方有阴阳也。其理则一，虽然自见。在事物而观之，即
阴阳函太极。推原其本，则太极生阴阳。

阴阳五行，康节说得法密，濂溪说得理透。《闻见录》载
伊川语云：“惟有周茂叔论此。”张钦夫不以为然，看得
来是有这个说话。

骧问：“邵先生说无极之前，《无极》如何说前？”先生曰：“邵
子就图上说循环之意，自《姤》至《坤》，是阴含阳；自《复》至
干，是阳分阴。复《坤》之间乃无极，自《坤》反《姤》是无极之
前。”

康节云：“‘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从心上起经纶’。多少平
易，实见得者自别。”又问“一中分造化。”曰：“本是一个，而
消息盈虚便生阴阳，事事物物，皆恁地。有消便有息，
有盈便有虚，有个面，便有个背。”道夫曰：“这便自然，非
人力之所能为者。”曰：“这便是生两仪之理。”

某看了康节《易》了，都看别人底不得。他说那“太极生
两仪，两仪生四象”，又都无甚元妙，只是从来更无人
识。扬子太元，一元、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只
是这个，他却识，只是他以三为数，皆无用了。他也只
是见得一个麤底道理，后来便都无人识。老氏“道生
一，一生二，二生三”，剩说了一个道。便如“太极生阳，阳
生阴”，至“二生三”，又更都无道理。后来五峰又说“一个
云云”，便是“太极函三为一”意思。

徐㝢问：“先生说‘太极有是性，则阴阳五行’云云，此说
性是如何？”曰：“‘想只是某旧时说耳，近思量又不然。此
‘性’字为禀于天者言之。若太极，只当说理，自是移易
不得。《易》言：‘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则谓之善，至于
成之者方谓之性’。此谓天所赋于人物，人物所受于
天者也。”

或求先生拣《近思录》。先生披数板，云：“也拣不得。”久之，
乃曰：“‘无极而太极’，不是说有个物事光辉辉地在那
里，只是说这理。当初皆无一物，只是有此理而已。既
有此理，便有此气；既有此气，便分阴阳，以此生许多
物事。惟其理有许多，故物亦有许多。以少而言之，则”
〈此下疑有脱句〉无非是天地之事；以大而言之，则君臣、父子、
夫妇、朋友，无非是天地之事。只是这一个道理，所以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而今看他说这物事，这机
关一下拨转后，卒乍栏他不住。圣人所以一日二日
万几，兢兢业业，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只是大化恁地
流行，随得是便好，随得不是便遏他不住。“存心养性”，
所以事“天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所
以昨日说《西铭》都相穿透。所以《太极图》说：“五行一阴
阳也，阴阳一太极也，二气交感，所以化生万物”，这便
是“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只是说得有
详略，有急缓，只是这一个物事，所以万物到秋冬时，
各自收敛闭藏，忽然一下春来，各自发越条畅。这只
是一气，一个消，一个息，只如人相似。方其默时便是
静，及其语时便是动。那个满山青黄碧绿，无非是个
太极。所以“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
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是那一阴一阳之谓
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所以周先生《太极通书》
只是衮这许多句。“继之者善”是动处，“成之者性”是静
处，“继之者善”是流行出来，“成之者性”则各自成个物
事。“继善”便是“元亨”，“成性”便是“利贞”，及至“成之者性”各
自成个物事，恰似造化，都无可做了。及至春来，又流
行出来，又是“继之者善。”譬如禾谷一般，到秋敛冬藏，
千条万穟，自各成一个物事了。及至春，又各自发生
出，以至人物，以至禽兽，皆是如此。且如人方其在胞
胎中，受父母之气，则是“继之者善”；及其生出，又自成
一个物事，“成之者性也。”既成其性，又自继善，只是这
一个物事。今年一生了，明年又生出一副当物事来，
又“继之者善，又成之者性”，只是这一个物事衮将去。
所以“仁者见之谓之仁”，只是见那发生处。“智者见之
谓之智”，只是见那成性处。到得百姓日用而不知，则
不知这物事矣。所以《易》只是个阴阳交错，千变万化，
故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圣人所以谓说出来时，只
是使人不迷乎利害之途。

甘节问：“天道流行，发育万物，人物之生，莫不得其所
以生者，以为一身之主。是此性随所生处便在否？”先
生应而曰：“一物各具一太极。”

张乖崖曰：“阳是人有罪，而未书案子，尚变得；阴是已
书案子，更变不得。此人曾见希夷来，言亦似《太极图》。”
梁文叔云：“太极兼动静而言。”先生曰：“不是兼动静，太
极有动静也。”

董铢问：“太极者本然之妙，动静者所乘之机也。如何？”
先生曰：“太极，理也；动静，气也，气行则理亦行，二者尝
相依，未尝相离也。太极犹人，动静犹马，马所以载人，
人所以乘马。马之一出一入，人亦与之一出一入，盖一动一静，而太极之妙未尝不在焉。此所谓所乘之
机，无极二五所以妙合而凝也。”

太极非是别为一物，即阴阳而在阴阳，即五行而在
五行，即万物而在万物，只是一个理而已。因其极至，
故名曰“太极。”

先生曰：“读书只就一直道理看，剖析自分晓，不必去
偏曲处看。《易》有个阴阳，《诗》有个邪正，《书》有个治乱，皆
是一直路径，可见别无峣崎。”

伏羲画卦，只就阴阳以下，孔子又就阴阳上发出太
极。康节又道：“须信画前元有《易》。濂溪《太极图》又有许
多详备。”

徐㝢问：“气化形化，男女之生在气化否？”答曰：“凝结成
个男女，因甚得如此？都是阴阳，无物不是阴阳。”又问：
“天地未判时，下面许多都已有否？”答曰：“事物虽未有，
其理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