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27卷 > 刘勰新论 > 《进五规状》〈重微〉宋·司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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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何谓万几？几之为
言微也，言当戒惧万事之微也。夫水之微也，捧土可
塞；其盛也，漂木石，没丘陵；火之微也，勺水可灭；及其
盛也，焦都邑，燔山林。故治之于微，则用力寡而功多；
治之于盛，则用力多而功寡。是故圣帝明王皆销恶
于未萌，弭祸于未形，天下阴被其泽，而莫知所以然
也。《周易》坤之初六，于律为林钟，于历为建未之月，阳
气方盛，而阴气已萌，物未之知也。是故圣人谨之曰：
“履霜坚冰至。”言为人君者，当绝恶于未形，杜祸于未
成也。《系辞》曰：“知几其神乎！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
万夫之望。”谓此道也。孔子谓哀公曰：“昧爽夙兴，正其
衣冠，平旦视朝，虑其危难。一物失理”，乱亡之端，君以
此思忧可知矣。太宗皇帝命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
继恩讨蜀，平之。宰相请除继恩宣徽使，太宗不许，曰：
“宣徽使位亚两府，若使继恩为之，是宦官执政之渐
也。”宰相固请，以继恩功大，它官不足以赏之。太宗怒，
切责宰相：特置宣政使以授之，以习战斗，治兵之实
也。实之不存，虽文之“盛美无益也。”臣窃见今远方穷
民，转死沟壑，而屡赦有罪，循门散钱，其于仁也不亦
远乎？本根不固，有识寒心，而道宫佛庙，修广御容，其
于孝也不亦远乎？统纪不明，祭器紊乱，而雕缋文物，
修饰容貌，其于礼也不亦远乎？群心乖戾，元元愁苦，
而断竹数黍，敲叩古器，其于乐也不亦远乎？是非错
缪，贤“不肖浑淆，而钩校簿书，访寻比例，其于政也不

辞，指决声病，其于求贤，不亦远乎？材任相违，职业废
弛，而勘检出身，比类资序，其于审官不亦远乎！久大
之谋弃而不省，浅近之言应时施行，其于纳谏，不亦
远乎？将帅不良，士卒不精，而广聚虚数，徒取外观，其
于治兵，不亦远乎！凡此十者，皆文具而实亡，本失而
末在。譬犹胶版为舟，抟土为楫，败布为帆，朽索为维，
画以丹青，衣以文绣，使偶人驾之而履其上，以之居
平陆，则焕然信可观矣。若以之涉江河，犯风涛，岂不
危哉！伏望陛下拨去浮文，悉敦本实，选任良吏，以子
惠庶民；深谋远虑，以安保宗庙；张布纲纪，使下无乱
心；和厚风俗，使人无离怨；别白是非，使万事得正；诛
锄奸恶，使威令必行；取有益，罢无用，使野无遗贤；进
有功，退不职，使朝无旷官；察谠言，考得失，使谋无不
尽；择智将，练勇士，使征无不服。如是则国家安若泰
山而四维之”也，又何必以文采之饰，歌颂之声，耀愚
俗之耳目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