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0卷 > 章潢图书编 > 《古今言性考》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0卷 > 章潢图书编 > 《古今言性考》

《书汤诰》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
猷惟后。”

《易彖》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

《易系辞》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
也。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

《乐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
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
不能反躬，天理灭矣。”

《论语》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大学传》曰：“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
《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
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
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
矣。

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而见孟子。孟子道性善，
言必称尧、舜。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
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成瞷谓齐景公曰：“彼丈夫也，
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
有为者亦若是。”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
哉？今滕绝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书》曰：
‘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

《孟子》曰：“天下之言性者，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
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则无
恶于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如智者亦行
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苟求
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

《告子》曰：“性犹杞柳也，义犹杯棬也，以人性为仁义，犹
以杞柳为杯棬。”《孟子》曰：“子能顺杞柳之性而以为杯
棬乎？将戕贼杞柳而后以为杯棬也？如将戕贼杞柳
而以为杯棬，则亦将戕贼人以为仁义与？率天下之
人而祸仁义者，必子之言夫！”

《告子》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
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
也。”《孟子》曰：“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
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今夫
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
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
也。

《告子》曰：“生之谓性。”《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
与？”曰：“然。”“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
之白与？”曰：“然。”“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
性与？”

《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孟
子曰：“何以谓仁内义外也？”曰：“彼长而我长之，非有长
于我也。犹彼白而我白之，从其白于外也，故谓之外
也。”曰：“白马之白也，无以异于白人之白也。不识长马
之长也，无以异于长人之长与？”“且谓长者义乎？长之
者义乎？”曰：“吾弟则爱之，秦人之弟则不爱，是以我为
悦者也，故谓之内长。楚人之长，亦长吾之长，是以长
为悦者也，故谓之外也。”曰：“嗜秦人之炙，无以异于嗜
吾炙。夫物则亦有然者也，然则嗜炙亦有外与？”
孟季子问公都子曰：“何以谓义内也？”曰：“行吾敬，故谓
之内也。乡人长于伯兄一岁，则谁敬？”曰：“敬兄。”“酌则谁
先？”曰：“先酌。乡人所敬在此，所长在彼，果在外，非由内
也。”公都子不能答，以告孟子。孟子曰：“‘敬叔父乎？敬弟
乎’？彼将曰‘敬叔父’。”曰：“‘‘弟为尸，则谁敬’？彼将曰敬弟。子
曰‘恶在其敬叔父也’？彼将曰在位故也’。子亦曰在位故也。庸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季子闻之曰：“敬叔
父则敬，敬弟则敬，果在外，非由内也。”公都子曰：“冬日
则饮汤，夏日则饮水，然则”饮食亦在外也。

《公都子》曰：“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也’。或曰：‘性可以为
善，可以为不善。是故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
好暴’。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尧为君而有象；
以瞽瞍为父而有舜；以纣为兄之子且以为君而有
微子启、王子比干。今曰性善，然则彼皆非与’？孟子曰：
‘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
非才之罪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
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
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
也。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
故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不能
尽其才者也。《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
是懿德。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
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
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
立命也。”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
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
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
下也。”

《孟子》曰：“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中天下而
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虽
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君子所性，仁
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
四体，四体不言而喻。”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
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
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智
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
谓命也。”

周子曰：诚者圣人之本。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
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故
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
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

程伯子曰：“所谓定者，动亦定，静亦定，无将迎，无内外。
苟以外物为外，牵己而从之，是以己性为有内外也。
且以性为随物于外，则当其在外时，何者为在内？是
有意于绝外诱，而不知性之无内外也。既以内外为
二本，则又乌可遽语定哉？”

“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人生气禀，理有
善恶，然不是性中原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有自幼
而善，有自幼而恶，是气禀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恶亦
不可不谓之性。盖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
才说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
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犹水流
“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污，此何烦人
力之为也？有流而未远，固已渐浊；有出而甚远，方有
所浊。有浊之多者，有浊之少者。清浊虽不同，然不可
以浊者不为水也。如此则人不可不加澄治之功。故
用力敏勇则疾清，用力缓怠则迟清。及其清也，则却
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将清来换却浊，亦不是取出
浊来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故不是善
与恶。在性中为两物相对，各自出来。此理，天命也，顺
而循之，则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则教也。自天
命以至于教，我无加损焉，此舜有天下而不与焉者
也。

《告子》云：“生之谓性”，则可。见天地所生之物，虽是谓之
性，皆谓之性则可。于中却须分别牛之性，马之性，他
道理各自一般，如释氏说“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如此
则不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者，天降是于下，“万
物流形”，“各正性命”者，是所谓性也；“循其性而不失，是
所谓道也。”此亦通人物而言。循性者马则为马之性，
又不做牛底性；牛则为牛之性，又不为马之性，此所
谓“率性”也。人在天地之闲，与万物同流，天几时分别
出是人是物？“修道之谓教”，此则专在人事以失其本
性，故修而求复之，则入于学。若元不失，则何修之有？
是由仁义行也，则是性已失，故修之成性。“存存道义
之门”，是万物各有成性，存存是生生不已之意，天只
是以生为道。

“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命之谓性也，人之生也直意
亦如此。

“觉悟便是性”，性静者可以为学。

程叔子曰：“问：喜怒出于天性否？”曰：“固是。才有知识便
有性，有性便有情，无性安得有情！”又问：“喜怒出于外，
何如？”曰：“非出于外，感于外而发于中也。”问：“性之有喜
怒，犹水之有波否？”曰：“然。湛然平静如镜者，水之性也及遇沙石，或地势不平，便有湍激；或风行其上，便为
波涛汹汹，此岂水之性也哉！人性中只有四端，又岂
有许多不善底事！然无水安得波浪？无性安得情也？”
问：“《明道行状》云：‘尽性至命，必本于孝弟’。不识孝弟何
以能尽性至命也？”曰：“后人便将性命别作一般事说
了。性命孝弟只是一统底事，就孝弟中便可尽性至
命。至如洒埽应对，与‘尽性至命，亦是一统底事，无有
本末，无有精粗，却被后来言人性命’”者，别作一般高
远说，故举“孝弟”，是于人切近者言之。然今非无孝弟
之人，而不能尽性至命者，由之而不知也。

闻见之知非德性之知，物交物则知之，非内也，今之
所谓“博物多能”者是也。德性之知，不假闻见。

“‘‘生之谓性’，与天命之性同乎？”曰：“‘性’字不一概论。‘生之
谓性’，止训所禀受也；天命之谓性’，此言性之理也。今
人言天性柔缓，天性刚急，俗言天成，皆生来如此，此
训所禀受也。若性之理也，则无不善，曰天者，自然之
理也。”

“称性之善谓之道”，道与性一也。以性之善如此，故谓
之性善。性之本然者谓之命，性之自然者谓之天，自
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凡此数
者皆一也。圣人因事以制名，故不同若此，而后之学
者随文析义，求其异之说，而去圣人之意远矣。
自性而行皆善也，圣人因其善也，则为仁义礼智以
名之，以其施之不同也，故为五者以别之，合而言之
皆道也，别而言之亦道也。舍此而行，是悖其性也，是
悖其道也。

《邵子》曰：“性者，道之形体也。道妙而无形，性则仁义礼
智具而体著矣。”

《横渠张子》曰：“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
合虚与气，有性之名。”

“性”者万物之一原，非有我之得私也。

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
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龟山杨氏曰：“天命之谓性，人欲非性也。天命之善，本
是无人欲。”

人性上不可添一物，尧舜所以为万世法，亦只是率
性而已。所谓“率性循天理”是也。外边用计用数，假饶
立得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
扬雄云：“学所以修性。”先生曰：“夫物有变坏，然后可修。”
性无变坏，岂可修乎？惟不假修，故《中庸》但言率性、尊
德性，孟子但言养性，孔子但言尽性。

上蔡谢氏曰：“佛氏论性，如儒之论心；佛之论心，如儒
之论意。循天之理便是性，不可容些私意。才有意，便
不能与天为一，便非天性。”

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只就性上看。

朱子曰：孟子见人即道性善，称尧舜，此是第一义，若
于此看得透，信得真，直下便是圣贤，便无一毫人欲
之私做得病痛。

气质之性，只是此性堕于气质之中。向使元无本然
之性，则此气质之性，又从何处得来耶？

“天之所以命”，只是一般，缘气质不同，遂有差殊。孟子
分明是于人身上挑出天之所命者说与人，要见得
本原皆善。

《陆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此性此道与尧舜元不异。
若其才则有不同，学者当量力度德。”

学问若有一毫夹带，便属私小而不正，大与道不相
似矣。仁之于父子，固也，然以舜而有瞽瞍，命安在哉？
故舜不委之于命，必使“底豫允若，则有性焉”，岂不于
此而验？

阳明王先生曰：“性一而已。仁义礼智，性之理也。聪明
睿智，性之质也；喜怒哀乐，性之情也。私欲客气，性之
蔽也。质有清浊，故情有过不及，而蔽有浅深也。”
明道云：“只穷理便尽性至命。”故必仁极仁而后谓之
能穷仁之理，义极义而后谓之能穷义之理。仁极仁
则尽仁之性矣，义极义则尽义之性矣。学至于穷理
至矣，而尚未措之于行，天下宁有是耶？

夫理无内外，性无内外，故学无内外。讲习讨论，未尝
非内也，反观内省，未尝遗其外也。夫谓学必资于外
求，是以己性为有外也，是义外也，用智者也；谓反观
内省为求之于内，是以己性为有内也，是有我也，自
私者也。是皆不能知其性之无内外也。故曰：“精义入
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性之德也，合内外
“之道也。”此可以知格物之学矣。格物者，《大学》之实下
手处，彻首彻尾，自始学至圣人，只此工夫而已，非但
入门之际有此一段也。理一而已，以其理之凝聚而
言，则谓之性；以其凝聚之主宰而言，则谓之心；以其
主宰之发动而言，则谓之意；以其发动之明觉而言，
则谓之知；以其明觉之感应而言，则谓之物。故就物
而言谓之格，就知而言谓之致，就意而言谓之诚，就
心而言谓之正。正者，正此也；诚者，诚此也；致者，致此
也；格者，格此也。皆所谓穷理以尽性也。天下无性外之理，无性外之物，学之不明，皆由世之儒者认理为
内，认物为外，而不知义外之说。孟子盖尝辟之，乃至
袭陷其内而不觉，岂非亦有似是而难明者欤。不可
以不察也。

夫心之体，性也；性之原，天也。能尽其心，是能尽其性
矣。生之谓性，“生”字即是“气”字，犹言气即是性也。气即
是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气即是性，即已落
在一边，不知性之本原矣。孟子性善，是从本原上说。
然性善之端，须在气上始见得，若无气亦无可见矣。
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即是气。程子谓：论性不论气，不
“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亦是为学者各认一边，只得如
此说。若见得自性明白时，气即是性，性即是气，原无
性气之可分也。

《困知记》曰：“天命之谓性”，自其受气之初言也；“率性之
谓道”，自其成形之后言也。盖形气既成，人则率其人
之性而为人之道，物则率其物之性而为物之道，钧
是也，而道又不同，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
知，百姓则日用而不知，分之殊也。于此可见君子之
道鲜矣者，盖君子之道，乃中节之和，天下之达道也，
必从事于“修道”之教，然后君子之道可得，而性以全，
“戒惧慎独”，所以修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