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71卷 > 《云潭记》陈献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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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之西山，则圭峰也。东北连数峰，最胜者为绿护
屏。屏之有潭，渊然曰圣池，下蟠蛟龙，龙嘘气成云，变
化万状。里生周镐偕其季京来谒予白沙。时维仲春，
风日晴美，予与二子携酒饮于西山之麓，班荆而坐，
仰而四顾，有云起绿护屏，炫烂如丹青，郁纷若祥瑞。
予顾谓二子曰：“是圣池之云也，伟哉观乎！”二子愀然
正襟侍侧，曰：“是吾先子之志也。先子居龙溪垂五十
年，无他嗜好，惟喜为潭之观，故先子之号曰云潭。”予
曰：“嘻！有是哉！若先子，我旧不幸而早世，不及见若兄
弟长也。若岂尽闻之乎？居吾语汝。夫潭取其洁也，云
取其变也。洁者其本乎，变者其用乎？”二子齐应声曰：
“然。”予曰：“未也。野马也，尘埃也，云也，是气也，而云以苏
枯泽物为功。《易》曰‘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是也。水以动
为体，而潭以静为用。物之至者，妍亦妍，媸亦媸，因物
赋形，潭何容心焉？是之取尔。”二子喜，相谓曰：“先生命
我矣。”于是复进而告之曰：“天地间一气而已，诎信相
感，其变无穷。人自少而壮，自壮而老，其欢悲得丧、出
处语默之变，亦若是而已，孰能久而不变哉？变之未
形也，以为不变；既形也而谓之变，非知变者也。夫变
也者，日夜相代乎前，虽一息变也，况于冬夏乎？生于
一息，成于冬夏者也。夫气上蒸为水，下注为潭。气，水
之未变者也。一为云，一为潭，变之不一而成形也。其
必有将然而未形者乎？默而志之，可与论《易》矣。”二子
于是起而再拜，乞书为《云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