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90卷 > 《见羲说》罗洪先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90卷 > 《见羲说》罗洪先

《易》之八卦，庖牺氏先天之学也。庖牺氏通神明之德，
类万物之情，以教天下。于是象天法地，远观近取，见
至赜而不穷者，不出于有无之相因始设奇偶二画
以象之。二画错而八卦成，八卦错而四图著。是卦画
者，庖牺氏之文；谓图无文者，非知图者也。图之文不一，阴阳消长之象则一。阴阳消长，天地之变化也，于
先天何居？且夫“先天”云者，言夫天地之所由始，是天
地所不能与也，而况人乎？夫安知其逆顺与否，而又
安所据而图之哉？尝试言之，先天其源，后天即其委
也。善穷源者必循其委，即变化之所由始，而天地可
推矣。是故观图之自震而《离》、而《兑》、而《干》，则一阳渐长
之象形焉。阳主发动，其机进而上往，上往者，生遂者
也，故曰“顺”言顺而遂也，则出有之谓也。《观图》之自巽
而坎、而艮、而坤，则一阴渐消之象形焉。阴主敛静，其
机退而来复，来复者，反本者也，故曰“逆。”言逆而反也，
则入无之谓也。二者推荡，天地之变化赜矣。虽然，方
《坤》阴之已逆，而《震》阳之未生，固阴阳消长之间也。是
时也，无有乎朕兆，无有乎端倪，无有乎期候。彼一阳
之来，果何所自哉？是故有不始于有，而始于无，无不
终于无，而终于有。一息之出，其先则入之源也。一日
之子，其先则亥之交也。一月之朔，其先则晦之终也。
一岁之复，其先则剥之极也。故曰：“复见天地之心。”言
观此而天地可见也。阖辟之始，浑沦恍惚，坱圠沕穆，
不涉有无，不属动静，拟议有所不能至，思为有所不
能及，其犹阴阳消长之间乎？故曰：“《易》逆数也。”是故以
其无分于动静有无，常为主宰而言，谓之“天心”；以其
动静有无，交错变化而拟议思为，一无所与而言，谓
之《大易》；以其变《易》不穷，终不离于主宰而言，谓之“逆
数。”盖自其源而观之，若已判然于天地开辟之始。自
其委而观之，则亦离于阴阳消长之间；惟不离于阴
阳消长之间，则亦不离于此心往来之际。“孰知夫元
精之先一息也？孰知夫夜气之先旦昼也？孰知夫混
沌之先日月也？孰知夫闭藏之先岁运也？孰知夫太
极之先天地也？”是庖牺氏之学而未之尝言也。故曰：
“通神明，类万物，不出于有”无之相因。风气渐浇，情伪
相感，列圣继作，皆因时以救弊。于是文王重之以尽
其变，周孔系之以效其动。及其久也，意义繁，图书聚，
诸家之学竞起而莫之准矣。是故徇于有者，见动而
不见静，于是刑法、名理、功能之说兴。其蔽也，常外驰
而不自止，是化物者也；堕于无者，见静而不见动，于
是偏稿、苦空、虚、静之说兴。其蔽也，常内揵而不相应，
是绝物者也。恶绝物者，斥无为之言为异端；恶化物
者，病有为之迹为同俗。或舍二见而求一致者，则又
未能超后天之质，以还先天之源，而不免执见以为
本。庖牺氏之学，隐而不见者，数千年于兹矣。于数千
年之后，诸家纷纭之中，探往圣未言之意，于数“画之
图，非自有得；于心之往来，自一息之微推而至于天
地变化，吻合同彻，浑一无二，其孰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