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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王国号。后武王因以为有天下之号。《书》凡三十
二篇。

《泰誓上》。“泰大”同，《国语》作“大武王伐殷。”史录其誓师之
言，以其大会孟津，编书者因以《泰誓》名之。上篇“未渡
河作”，后二篇既渡河作，今文无，古文有。按伏生二十
八篇本无《泰誓》，武帝时伪《泰誓》出，与伏生今文书合
为二十九篇。孔壁书虽出而未传于世，故汉儒所引，
皆用伪《泰誓》。如曰“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
为乌。”《太史公记》《周本纪》亦载其语。然伪《泰誓》虽知剽
窃经传所引，而古书亦不能尽见，故后汉马融得疑
其伪，谓《泰誓》按其文若浅露，吾又见书传多矣，所引
《泰誓》而不在《泰誓》者甚多。至晋孔壁《古文书》行，而伪
《泰誓》始废。吴氏曰：“汤、武皆以兵受命，然汤之辞裕，武
王之辞迫；汤之数桀也恭，武之数纣”也，傲学者不能
无憾。疑其书之晚出，或非尽当时之本文也。

《泰誓》中。

《泰誓》下。

《牧誓》，牧，地名，在朝歌南，即今卫州治之南也。武王军
于牧野，临战誓众，前既有《泰誓》三篇，因以地名别之，
今文古文皆有。

《武成》，史氏记武王往伐归兽，祀群神，告群后，与其政
事共为一书，篇中有“武成”二字，遂以名篇。今文无，古
有文。

〈注〉按此篇编简错乱，先后失序，今考正其文。

《洪范》，《汉志》曰：“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
《史记》：“武王克殷，访问箕子以天道，箕子以《洪范》陈之。”
按篇内曰“而曰汝”者，箕子告武王之辞意《洪范》发之
于禹，箕子推衍增益以成篇欤？今文古文皆有
《旅獒》、西旅贡獒，召公以为非所当受，作书以戒武王，
亦训体也，因以《旅獒》名篇。今文无，古文有。

《金縢》，武王有疾，周公以王室未安，殷民未服，根本易
摇，故请命三王，欲以身代武王之死。史录其册祝之
文，并叙其事之始末，合为一篇，以其藏于金縢之匮，
编书者因以“金縢”名篇。今文、古文皆有。唐孔氏曰：“篇
首至王季、文王，史叙将告神之事也。‘史乃册祝’”至“屏
璧与珪，记告神之辞也。自‘乃卜’”至“‘乃瘳’，记卜吉及王”
病瘳之事也。自“武王既丧”已下，记周公流言居东，及
成王迎归之事也。

《大诰》：武王克殷，以殷馀民封，受子。武庚，命三叔监殷。
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相之。三叔流言，公将不利于孺
子，周公避位居东。后成王悟，迎周公归，三叔惧，遂与
武庚叛，成王命周公东征以讨之。大诰天下。书言武
庚而不言管叔者，为亲者讳也。篇首有《大诰》二字，编
书者因以名篇。今文古文皆有。

朱子曰：“《大诰》一篇不可晓。据周公在当时，外则有武庚管蔡之叛，内则有成王之疑，周室方且岌岌然，他作此书，决不是备礼苟且为之，必欲以此耸动天下也。而今《大诰》大意，不过说周家辛苦做得这基业在此，我后人不可不有以成就之而已。其后却又专归在卜上，其意思缓而不切，殊不可晓。”

《微子之命》。微，国名；子，爵也。成王既杀武庚，封微子于
宋，以奉汤祀。史录其诰命以为此篇。今文无，古文有
《康诰》。康叔，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武王诰命为卫侯。今
文、古文皆有。按《书序》以《康诰》为成王之书，今详本篇。
康叔于成王为叔父，成王不应以弟称之。说者谓周
王以成王命诰，故曰“弟。”然既谓之王，若曰，则为成王
之言，周公何遽自以弟称之也？且《康诰》《酒诰》《梓材》三
篇言文王者非一，而略无一语以及武王，何耶？说者
又谓“寡兄勗为称武王”，尤为非义。寡兄云者，自谦之
辞，寡德之称，苟语他人，犹之可也。武王，康叔之兄，家
人相语，周公安得以武王为寡兄而告其弟乎？或又
谓康叔在武王时尚幼，故不得封。然康叔，武王同母

公东征，叔虞已封于唐，岂有康叔得封，反在叔虞之
后？必无是理也。又按《汲冢周书克殷篇》言：“王即位于
社南，群臣毕从。”毛叔郑奉明水，卫叔封，传《礼》：“召公奭
赞采师，尚父牵牲。”《史记》亦言卫康叔封布，兹与《汲冢
书》大同小异。康叔在武王时，非幼亦明矣。特序《书》者
不知《康诰》篇首四十八字为《洛诰》脱简，遂因误为成
王之书，是知《书序》果非孔子所作也。《康诰》《酒诰》《梓材》
篇次当在《金縢》之前。

问：殷地，武王既以封武庚，而使三叔监之矣，又以何处封康叔？曰：“既言以殷馀民封康叔，岂非封武庚之外又以封之乎？” 孔氏曰：“康，圻内国名；叔，封字。” 林氏曰：“康，乃叔未受封时食采之地。” 或曰：“康，谥也。” 郑氏曰：“康叔初封卫，至子孙而并邶鄘地。”

《酒诰》，“商受酗酒，天下化之。”“妹土，商之都邑，其染恶尤
甚。武王以其地封康叔，故作《书》诰教之云，今文古文
皆有。”　按吴氏曰：“《酒诰》一书，本是两书，以其皆为酒
而诰，故误合而为一。自‘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以下，
武王告受故都之书也；自‘王曰封我西土，棐徂邦君’
以下，武王告康叔之书也。《书》之体为一人而作，则首
称”其人；为众人而作，则首称其众；为一方而作，则首
称一方；为天下而作，则首称天下。《君奭书》首称“君奭”，
《君陈书》首称“君陈”，为一人而作也。《甘誓》首称“六事之
人”，《汤誓》首称“格汝众”，此为众人而作也。《汤诰》首称“万
方有众”，《大诰》首称“大诰多邦”，此为天下而作也。《多方
书》为四国而作，则首称四国；《多士书》为“多士而作，则
首称《多士》；今《酒诰》为妹邦而作，故首言‘明大命于妹
邦’，其自为一书无疑。”按：吴氏分篇引证，固为明甚。但
既谓“专诰毖妹邦”，不应有“乃穆考文王”之语意《酒诰》
专为妹邦而作，而妹邦在康叔封圻之内，则明大命
之责，康叔实任之，故篇首专以“妹邦”为称。至中篇始
名康叔以《致诰》。其曰“尚克用文王教”者，亦申言首章
文王诰毖之意。其事则主于妹邦，其书则付之康叔。
虽若二篇而实为一书，虽若二事而实相首尾，反复
参究，盖自为书之一体也。

徐孟宝问“扬子云言《酒诰》之篇俄空焉。” 曰：“孔书以巫蛊事不曾传，汉儒不曾见者多，如郑康成晋杜预皆然，想扬子云亦不曾见。”

《梓材》，亦武王诰康叔之书，谕以治国之理，欲其通上
下之情，宽刑辟之用。而篇中有“梓材”二字，比“稽田”“作
室”为雅，故以为简编之别，非有他义也。今文古文皆
有。　按此篇文多不类。自“今王惟曰”以下，若人臣进
戒之辞。以《书》例推之，“曰今王惟曰”者，犹《洛诰》之“今王
即命曰”也。“肆王惟德用”者，犹《召诰》之“肆惟王其疾敬
德”，王其德之用也已。“若兹监”者，犹《无逸》“嗣王其监于
兹”也。“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者，犹《召诰》“惟王受命无
疆惟休”也。反复参考，与周公、召公进戒之言若出一
口。意者，此篇得于简篇断烂之中，文既不全，而进戒
烂简，有用明德之语，编书者以与“罔厉杀人”等意合。
又《武王之诰》有曰“王曰监”云者，而《进戒》之书亦有曰
“王曰监”云者，遂以为文意相属，编次其后。而不知前
之所谓“王”者，指先王而言，非若今王之为自称也；后
之所谓“监”者，乃监视之“监”，而非“启监”之“监”也，其非命
康叔之书亦明矣。读《书》者优游涵泳，沈潜反复，绎其
文义，审其语脉，一篇之中，前则尊谕卑之辞，后则臣
告君之语，盖有不可得而强合者矣。

《召诰》《左传》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史记》载武王
言：“我南望三途，北望岳鄙，顾詹有河，粤詹洛伊，毋远
天室。”营周居于洛邑而后去。则宅洛者，武王之志，周
公成王成之，召公实先经理之。洛邑既成，成王始政。
召公因周公之归，作书致诰，达之于王。以召公之书，
因以《召诰》名篇。今文古文皆有。

《洛诰》洛邑既定，周公遣使告卜。史氏录之以为《洛诰》，
又并记其君臣答问及成王命周公留治洛之事。今
文、古文皆有。按“周公拜手稽首”以下，周公授使者告
卜之辞也；“王拜手稽首”以下，成王授使者复公之辞
也；“王肇称殷礼”以下，周公教成王宅洛之事也。“公明
保予冲子”以下，成王命公留后治洛之事也。“王命予
来”以下，周公许成王留洛，君臣各尽其责难之辞也。
“伻来”以下，成王锡命毖殷命宁之事也。“戊辰”以下，史
又记其祭祀册诰等事，及周公居洛岁月久近以附
之，以见周公作洛之始终，而成王举祀发政之后，即
归于周，而未尝都洛也。

新安陈氏曰：“‘此篇大可疑者，惟有公告王宅洛行祀、出令之辞，而不载王至洛之事与其日月。观十二月在洛祭告，命周公留治洛之事，尚谨书之，则自三月后至十二月前，此数月中至洛之大事，其当书也必矣。又此篇首章九句脱简，在《康诰》之首，则首至洛之事，其脱简又可想矣。且孺子其朋’，及‘汝惟冲、子惟终’” 等处，《聱牙》难通。又“王曰” “公功棐迪笃” 之下，无周公答辞，而即又继以“王曰” “岂非此等？”

处有脱简错简耶

《多士》。商民迁洛者，亦有有位之士。故周公洛邑初政，
以王命总呼《多士》而告之，编书者因以名篇，亦诰体
也。今文、古文皆有。　吴氏曰：“方迁商民于洛之时，成
周未作。其后王与周公患四方之远，鉴三监之叛，于
是始作洛邑，欲徙周而居之。其曰‘昔朕来自奄，大降
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
“多逊”者，述迁民之初也。“曰：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
四方罔攸宾，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者，言
迁民而后作洛也。故《洛诰》一篇，终始皆无欲迁商民
之意。惟周公既诰成王留治于洛之后，乃曰“伻来毖
殷”，又曰“王伻殷”，乃承叙当时商民已迁于洛，故其言
如此。愚谓武王已有都洛之志，故周公黜殷之后，以
殷民反复难制，即迁于洛。至是建成周，造庐舍，定疆
场，乃告命与之更始焉尔。此《多士》之所以作也。由是
而推，则《召诰》攻位之庶殷，其已迁洛之民欤？不然，则
受都，今卫州也；洛邑，今西京也，相去四百馀里，召公
安得舍近之友民而役远之仇民哉？《书序》以为“成周
既成，迁殷顽民”者，谬矣。吾固以为非孔子所作也。

吕氏曰：“迁洛之事，《召诰》经营之，《洛诰》考成之，《多士》则慰安之也。” 王氏曰：“篇名‘《多士》’，而序以为‘顽民’，何也？在官者谓之士，卿大夫士是也；在民者谓之士，士农工商是也。此书称士，皆在官之殷士也。且周公未始以殷民为顽，成王命君陈始有‘无忿疾于顽’” 之语。夫殷民不附周，谓之顽可也；不忘殷，谓之顽可乎？故顽之一字，周公于《康诰》《酒诰》《多士》《多方》等书，未尝出于口也。

《无逸》，逸者人君之大戒。自古有国家者，未有不以勤
而兴，以逸而废也。成王初政，周公惧其知逸而不知
无逸，故作是书以训之。凡七更端，周公皆以“呜呼”发
之，深嗟永叹，其意深远矣，亦训体也。今文、古文皆有。
《君奭》、召公告老而去，周公留之，史氏录其告语为篇，
亦诰体也。以周公首呼君奭，因以“君奭”名篇，篇中语
多未详，今文、古文皆有。　按此篇之作，《史记》谓“召公
疑周公当国践阼”；唐孔氏谓“召公以周公尝摄王政，
今复在臣位”；葛氏谓“召公未免常人之情，以爵位先
后介意，故周公作是篇以谕之。陋哉斯言！”要皆为序
文所误。独苏氏谓“召公之意欲周公告老而归”为近
之。然详本篇旨意，召公自以盛满难居，欲避权位，退
老厥邑，周公反复告谕以留之尔。熟复而详味之，其
义固可见也。

《蔡仲之命》蔡，国名。仲，字，蔡叔之子也。叔没，周公以仲
贤，命诸成王，复封之蔡。此其诰命之词也。今文无，古
文有。　按此篇次叙，当在《洛诰》之前。

《多方》，成王即政，奄与淮夷又叛，成王灭奄归，作此篇。
按《费誓》言“徂兹淮夷，徐戎并兴”，即其事也。疑当时扇
乱不独殷人，如徐戎、淮夷，四方容或有之，故及《多方》
亦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

朱子曰：“《大诰》《梓材》《多士》《多方》等篇，乃当时编人君告其民之辞，多是方言。故《诸诰》等篇，当时士民晓得，而今士人晓不得。”

《立政》吴氏曰：“‘此《书》戒成王以任用贤才之道，而其旨
意，则又上戒成王专择百官有司之长，如所谓常伯、
常任、准人等云者。盖古者外之诸侯，一卿已命于君；
内之卿大夫则亦自择其属，如周公以蔡仲为卿士，
伯冏谨简乃僚’之类。其长既贤，则其所举用无不贤
者矣。”葛氏曰：“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

吕氏曰：《无逸》《立政》二篇，相为经纬。以《无逸》之心，明立政之体，君道备矣。自立政后，周公不复有书，纳忠于王，此绝笔也。

《周官》“成王训迪百官，史录其言，以《周官》名之，亦训体
也，今文无，古文有。”　按：此篇与今《周礼》不同，如“三公”
“三孤”，《周礼》皆不载。或谓公孤兼官，无正职，故不载。然
三公论道经邦，三孤贰公弘化非职乎？职任之大，无
逾此矣。或又谓“师氏”即太师，保氏即太保，然以师保
之尊而反属司徒之职，亦无是理也。又此言“六年五
服一朝”，而《周礼》六服诸侯有“一岁一见”者、“二岁一见”
者、“三岁一见”者，亦与此不合，是固可疑，然《周礼》非圣
人不能作也。意周公方条治事之官，而未及师保之
职，所谓未及者，郑重而未及言之也。书未成而公亡，
其间法制有未施用，故与此异而《冬官》亦缺。要之《周
礼》首末未备，周公未成之书也。惜哉！读《书》者参互而
考之，则周公之《经》制可得而论矣。

《君陈》，臣名。唐孔氏曰：“周公迁殷顽民于下都，周公亲
自监之。周公既没，成王命君陈代周公，此其策命之
辞。史录其书，以《君陈》名篇。今文无，古文有。”

郑氏注《中庸》云：“《君陈》，周公子葵初” ，王氏曰：“‘观篇中‘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与《毕命》‘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语意略同。不曰‘尔考周公’，而但与《毕命》同称周公，若言他人耳。” 吕氏曰：“此篇戒敕之词，与《毕命》轻重不类，见《君陈》，盖新进者也。”

为篇，谓之《顾命》者。郑元云：“回首曰顾，临死回顾而发
命也。今文、古文皆有。”吕氏曰：“《成王经》三监之变，王室
几摇，故于此正其终始特详焉。《顾命》，成王所以正其
终。《康王之诰》，康王所以正其始。”

《康王之诰》，今文、古文皆有，但今文合于《顾命》。

朱子曰：“伏生以《康王之诰》合于《顾命》，今除却序文读著，则文势自相接连。”

《毕命》康王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釐。此其《册命》也。今
文无，古文有。唐孔氏曰：“《汉律历志》云：‘康王《毕命丰刑》
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王命作册书。《丰刑》’。此伪
作者传闻旧语，得其年月不得’”以下之辞，妄言作《丰
刑》耳，亦不知《丰刑》之言何所道也。

君牙，臣名。“穆王命君牙为大司徒”，此其诰命也。今文
无，古文有。

问：“《君牙》《冏命》等篇，见得穆王气象甚好，而后来乃有车辙马迹驰骋天下之意，如何？” 朱子曰：“此篇乃内史之属所作，犹今翰林作《制诰》。然如《君陈》《周官》《蔡仲之命》《微子之命》等篇，亦是当时此等文字自有格子，首呼其名而告之，末又为呜呼之辞以戒之，篇篇皆然。观之可见。” 吕氏曰：“《穆王书》三篇，《君牙》《冏命》，初年书也” ；《吕刑》末年书也。中虽放逸，不克保其始之祗畏，然暮年哀敬，初心复还。“舜命契为司徒” 止一语，而《君牙赞书》至一篇，世降而文胜也。然周家之典刑文献在焉。

《冏命》。穆王命伯冏为太仆正，此其诰命也。今文无，古
文有。吕氏曰：“陪仆𣊓御之臣，后世视为贱品而不之
择者。曾不知人主朝夕与居，气体移养，常必由之。潜
消默夺于冥冥之中，而明争显谏于昭昭之际，抑末
矣。”自周公作立政，而叹缀衣虎贲，知恤者鲜，则君德
之所系，前此知之者亦罕矣。周公表而出之，其选始
重。穆王之用太仆正。特作命书。至与《大司徒略》等。其
知本哉。

陈氏大猷曰：“《周礼》止有太仆、下大夫二人，此言太仆正，正其长也。又有祭仆、御仆、隶仆、戎仆、齐仆、道仆、田仆等，正皆长之。上熏陶涵养乎君德，下简择表率乎群僚，所系甚重，故命冏焉。” 苏氏曰：“昭王南征不复至，齐桓乃以问楚，是终穆王之世，贼不讨也。王终无愤耻之心，乃欲车辙马迹周于天下。今观《君牙》、伯冏二” 书，皆无哀痛惨怛之意，但曰“嗣先王，宅丕后” 而已，非祭公谋父以《祈招》之诗。收王放心，王其不没乎！张氏曰：“伯冏之为太仆，正穆王驰骋天下而不能正救者也。” 然《三、复》二篇，其言殷勤恻怛，何也？曰：唐德宗何人哉？陆贽作奉天诏书，山东父老为之感泣。则二篇之书，岂非当时仁人君子闵王之无志，故修辞立诚以劝励其臣下欤，夫子录之。圣人不以人废言，亦取秦穆悔过之意。

《吕刑》，吕侯为天子司寇，穆王命训刑以诘四方。史录
为篇，今文古文皆有。　按此篇专训赎刑，盖本《舜典》
“金作赎刑”之语。今详此书，实则不然。盖《舜典》所谓赎
者，官府学校之刑耳。若五刑则固未尝赎也。五刑之
宽，惟处以流；鞭扑之宽，方许其赎。今穆王赎法，虽大
辟亦许其赎免矣。汉张敞以讨羌兵食不继，建为入
谷“赎罪之法，初亦未尝及夫杀人及盗之罪，而萧望
之等犹以为如此则富者得生，贫者独死，恐开利路
以伤治化，曾谓唐虞之世而有是赎法哉？穆王巡游
无度，财匮民劳，至其末年无以为继，乃为此一切权
宜之术，以敛民财。夫子录之，盖以示戒。然其一篇之
书，哀矜恻怛，犹可以想见三代忠厚之”遗意云尔。又
按：《书》传引此，多称《甫刑》。《史记》作“甫侯言于王，作《修刑》。”
辟吕后为《甫欤》。

朱子曰：“《吕刑》一篇，如何穆王说得散漫，直从苗民蚩尤为始，作乱道起。若说道都是古人元文，如何出于孔氏者多分明易晓，出于伏生者，都难理会？”

《文侯之命》：“幽王为犬戎所杀。晋文侯与郑武公迎太
子宜臼立之，是为平王。以文侯为方伯，赐以秬鬯弓
矢，作策书命之。史录为篇。”今文、古文皆有。

《费誓》，“费，地名。”淮夷、徐戎并起为寇，鲁侯征之于费誓
众，故以《费誓》名篇。今文古文皆有。　按《费誓》《秦誓》皆
侯国之事，而系于帝王书末者，犹《诗》之录《商颂》《鲁颂》
也。

秦誓《左传》：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
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
曰：“不可。”公辞焉。使孟明、西乞、白乙伐郑。晋襄公帅师
败秦师于殽，囚其三帅。穆公悔过，誓告群臣。史录为
篇，今文古文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