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2卷 > 《陈氏集序》卢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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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孔宣父以天纵之才，自卫反鲁，乃删《书》《诗》，述《易》道
而修《春秋》，数千百年文章灿然可观者也。孔子殁二
百岁而骚人作，于是婉丽浮侈之法行焉。汉兴二百
年，贾谊、马迁为之杰，宪章礼乐，有老成人之风。长卿、
子云之俦，瑰诡万变，亦奇特之士也。惜其王公大人
之言，溺于流杂而不显。其后班、张、崔、蔡、曹、刘、潘、陆随
波而作，虽大雅不足，然其遗风馀韵，尚有典刑。宋、齐
以来，盖憔悴矣。逶迤陵颓，流靡忘返，至于徐、庾，天之
将丧斯文也，后进之士，若上官仪者，继踵而生，于是
风雅之道，扫地尽矣。《易》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
泰。”道丧五百岁而得陈君。君名子昂，字伯玉，蜀人也。
崛起江汉，虎视函夏，卓立千古，横制颓波，天下翕然，
质文一变。非夫岷峨之精，巫庐之灵，则何以生此？故
其谏争之辞，则为政之先也；《昭夷》之碣，则议论之当
也；国殇之文，则大雅之怨也；徐君之议，则刑礼之中
也。至于感激顿挫，微显阐幽，庶几见变化之朕，以接
乎天人之际者，则《感遇》之篇存焉。观其逸足骎骎，方
将抟扶摇而凌太清，“躐遗风而薄嵩岱，吾见其进，未
见其止。惜乎湮厄当世，道不遇时，委骨巴山，年志俱
夭，故其文未极。”呜呼！聪明精粹而沦剥，贪饕桀骜以
显荣。天乎，天乎！吾殆未知夫天焉。昔尝与余有忘形
之契，四海之内，一人而已。良友殁矣，天其丧予！今采
其遗文可存者，编而次之，凡十卷。恨不逢作者，不得
列于诗人之什，悲夫！故粗论文变，而为之序。至于王
霸之才，卓荦之行，则存之《别传》，以继于终篇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