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98卷 > 唐寅〈都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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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传：“寅字伯虎，一字子畏，吴县人。性颖利，
与里狂生张灵纵酒，不事诸生业。祝允明规之，乃闭
户浃岁。举弘治十一年乡试第一，座主梁储奇其文，
还朝示学士程敏政，敏政亦奇之。未几，敏政总裁会
试，江阴富人徐经贿其家僮，得试题。事露，寅友人都
穆构其事，言者劾敏政，语连寅，下诏狱，谪为吏。寅耻”
不就，归家益放浪。后缘小故去其妻家无儋石，客座
常满，自署其章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宁王宸濠厚
币聘之，寅察其有异志，佯狂使酒，露其丑秽。宸濠不
能堪，放还，筑室桃花坞，与客日般饮其中。年五十四
而卒。寅诗文，初尚才情，晚年颓然自放，谓后人知我
不在此。论者伤之。穆字元敬，吴县人，官至太仆少卿。
里人娶妇，夜雨灭烛，遍乞火不得。或言“南濠都少卿
家有读书灯。”往叩，果然。其老而好学如此，以《陷寅》为
世所薄云。

按徐祯卿新倩籍唐伯虎雅资疏朗，任逸不羁，喜玩
古书，多所博通，不为章句，属文务精思，气最峭厉。尝
负凌轶之志，庶几贤豪之踪，俛仰顾盼，莫能触怀。家赀微羡，而餍习优汰，不能自裁，日以单瘠，跼然处困，
衔杯对友，引镜自窥，辄悲以“华盛时荣名不立，俟河
之清，人寿几何，恐世卒莫知，没齿无闻，怅然有抑郁”
之心，乃作《昭恤赋》以自见。又尝自论曰：“嗟乎唐生何
志之肆而材之缩邪？若使剖质相明，亦足以彰伟观，
流薄曜也。素伉于意气，怪世交鄙甚，要盟同比，死生
相护，毋遗旧恩。”故长者多介其谊概云。

按《水南翰记》：唐解元子畏，名成而身废，闲居作《美人
图》，好事者多传之。余览其遗迹，未尝不叹其志之有
托也。一日宿旅邸，馆人悬画菊，题云：“黄花无主为谁
容，冷落疏篱曲径中。尽把金钱买脂粉，一生颜色付
西风。”盖自况云。

按《列朝诗集》：寅字伯虎，一字子畏，吴县吴趋里人。童
髫入乡学，才气奔放，与所善张灵梦晋纵酒放怀。诸
生或施易之慨然曰：“闭户经年，取解首如反掌耳。”弘
治戊午，举乡试第一，洗马梁储主南试，还朝携其文
示程詹事敏政，相与叹息曰：“一解首不足重唐生也。”
遂因洗马召致伯虎，往还门下。储奉使南行，伯虎乞
《敏政文》以饯。己未会试，敏政为考官同舍举子关通
考官家人事，延伯虎诏狱，掠问无状，竟坐乞文事，论
发为吏。宁庶人招致天下名士，以厚币聘伯虎察其
有异志，佯狂使酒，露其丑秽。庶人不能堪，乃放归。筑
室桃花坞，与客般饮其中，年五十四而卒。伯虎不治
生产，既免归，缘细故去。其妻自恨放废，无所建立，譬
诸梧枝旅霜，苟延奚为！复感激曰：“丈夫虽不成名，要
当慷慨。何迺效楚囚”，家无儋石，客常满座，文章风采，
照曜江表。图其石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归心佛氏。”
取四句偈，自号六如。外虽颓放，中实沈元，人莫得而
知也。少尝乞梦九鲤仙，梦赠墨一担，自是才思益进。
其学务穷研造化，寻究律历，求扬、马、元虚、邵氏声音
之理而赞订之，傍及风鸟，壬遁太乙，出入天人之间，
将成一家，言未竟而殁。其于应世诗文，不甚措意，谓
后世知不在是，见我一斑已矣。奇趣时发，或寄于画，
下笔辄追唐宋名匠，亦不尽其所至。祝希哲有言：“气
化英灵，大略数百岁一发锺于人，子畏得之一旦已
矣。”此其痛宜如何置！知伯虎者，其唯希哲乎！伯虎诗，
少喜秾丽，学初唐；长好刘、白，多凄怨之词。晚益自放，
不计工拙，兴寄烂熳，时复斐然。苏台袁褒辑伯虎诗，
仅存其少作，而顾华玉以为绝诣在是。此固未知伯
虎，抑岂可谓知诗也哉！

按《国宝新编》：都穆字元敬，苏州人。仕至太仆少卿。清
修博学，网罗旧闻，考订疑义，多所著述。好游山水，虽
居官曹，奉使命有间，即临赏名胜，骋其素怀，所得必
撰一记，辑成巨帙。又广录古今金石遗文，为《金薤琳
琅集》。斋居萧然，乐奉宾客，衔杯道古，以永终日。不植
生产，或至屡空，辄笑曰：“天地之间，当不令都生馁死，
日晏如也。”文简古有法，诗虽过尔，冲泊竟非俗。具
按《列朝诗集》，元敬少与唐伯虎交，最莫逆。伯虎琐院
得祸，元敬实发其事。伯虎誓不与相见，而吴中诸公
皆薄之。元敬晚年深自悔恨，其殁也，不请铭于吴人，
而远求胡孝思，盖亦其遗意云。

按《苏州府志》：“都穆七岁能诗，不习章句，杜门嗜学，二
十馀年，环堵萧然，无意进取。巡抚都御史何鉴谒吴
文定公，见穆词章，惊异，彊之应举。弘治乙卯，以儒士
领乡荐，己未登进士，授工部主事。以外艰归。复除工
部，分理器皿厂，事绪旁午，多靡费。穆召匠估计，大小
嬴缩，惟其旧有，不便辄弛。厂夫掘地得金贮库，使以”
私请，穆拒之。已，督都城，濬渠缮垒，动有法制。寻改南
京武库，再迁工部员外郎，进礼部主客。奉命册封庆
阳王妃，副崇信伯。往却赆币，弗受。未几，上疏乞休。吏
部尚书杨一清重其学行，覆请加太仆寺少卿，致仕
归。益贫，时不给饔飧。一日过光福，富室竞邀不赴，独
造何名世山庄，笑谈论文，留连五日而返。与李廷梧
同登进士，南归，李授桐庐知县，因与偕往。修《桐庐县
志》。后李巡按苏松，穆不见，怪焉。命吏访之，穆曰：“使者
激扬权重，莫可通宾客。”李悚服。会修《武宗实录》，命采
事于苏，知府徐赞敦请即承天寺为纂修局。事毕，巡
抚李充嗣继以《三吴水利通志》请穆雠校，居于寺者
久之。知府胡缵宗扁曰“南濠书院。”嘉靖壬午，以充嗣
荐，进阶中宪大夫。穆凡有笔资，必与异母弟共，次及
二子，又推及门下士。每至缺乏，以里衣质金给费，甚
以盐菽啖口。后愈食贫简薄，竟成衰疾。乙酉卒，年六
十七，几弗克殓。缵宗赙金，巡按御史李实昌檄县恤
其家，乃克葬。所著《南濠文跋》《游名山记》《使西日记》《玉
壶冰》、“《听雨纪谈》《吴冢遗文》”、《练川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