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7卷 > 《别湛甘泉序》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7卷 > 《别湛甘泉序》前人

颜子没而圣人之学亡，曾子唯“一贯”之旨传之孟轲，
绝又二千馀年而周、程续。自是而后，言益详，道益晦，
析理益精，学益支离，无本而事于外者，益繁以难。盖
孟氏患杨、墨、周、程之际，释、老大行。今世学者皆知宗
孔、孟，贱杨、墨，摈释、老，圣人之道若大明于世，然吾从
而求之，圣人不得而见之矣，其能有若墨氏之兼爱
“者乎？其能有若杨氏之为我者乎？其能有若老氏之
清净自守，释氏之究心性命者乎？吾何以杨、墨、老、释
之思哉？”彼于圣人之道异，然犹有自得也。而世之学
者，章绘句琢以夸俗，诡心色取相饰以伪，谓圣人之
道劳苦无功，非复人之所可为，而徒取办于言词之
闲。古之人有终身不能究者，今吾皆能言其略，自以
为若是亦足矣，而圣人之学遂废。则今之所大患者，
岂非记诵词章之习而弊之所从来？无亦言之太详、
析之太精者之过欤？夫杨、墨、老、释学仁义求性命，不
得其道而偏焉，固非若今之学者以仁义为不可学，
性命之为无益也。居今之时，而有学仁义求性命，外
记诵词章而不为者，虽其陷于杨、墨、老、释之偏，吾犹
且以为贤，彼其心犹求以自得也。夫求以自得，而后
可与之言学圣人之道。某幼不问学，陷溺于邪僻者
二十年，而始究心于老、释。赖天之灵，因有所觉，始乃
沿周、程之说求之，而若有得焉。顾一二同志之外，莫
予翼也，岌岌乎仆而复兴。晚得友于甘泉湛子，而后
吾之“志益坚，毅然若不可遏”，则予之资于甘泉多矣甘泉之学，务求自得者也。世未之能知其知者，且疑
其为禅。诚禅也，吾犹未得而见，而况其所志卓尔若
此，则如甘泉者，非圣人之徒欤？多言又乌足病也？夫
多言不足以病甘泉，与甘泉之不为多言病也。吾信
之。吾与甘泉友，意之所在，不言而会；论之“所及，不约
而同，期于斯道，毙而后已者。”今日之别，吾容无言。夫
惟圣人之学，难明而易惑。习俗之降，愈下而益不可
回。任重道远，虽已无俟于言，顾复于吾心若有不容
已也。则甘泉亦岂以予言为缀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