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4卷 > 杜佑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4卷 > 杜佑

按《唐书》本传：“杜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父希望，重然
诺，所交游皆一时俊杰。为安陵令，都督宋庆礼表其
异政，坐小累去官。开元中，交河公主嫁突骑施，诏希
望为和亲判官，信安郡王漪表署灵州别驾、关内道
度支判官。自代州都督召还京师，对边事，元宗才之。
属吐蕃攻勃律，勃律乞归，右相李林甫方领陇西节”
度，故拜希望鄯州都督，知留后。驰传度陇，破乌莽众，
斩千馀级，进拔新城，振旅而还。擢鸿胪卿。于是置镇
西军，希望引师部分塞下，吐蕃惧，遗书求和。希望报
曰：“受和，非臣下所得专。”虏悉众争坛泉，希望大小战
数十，俘其大酋，至莫门，焚积蓄，卒城而还。授二子官。
时军屡兴，府库虚寡，希望居数岁，刍粟金帛丰馀。宦
者牛仙童行边，或劝希望结其驩，答曰：“以货藩身，吾
不忍。”仙童还奏希望不职，下迁恒州刺史，徙西河。而
仙童受诸将金，事泄抵死，畀金者皆得罪。希望爱重
文学，门下所引崔颢等，皆名重当时。佑以荫补济南
参军事、剡县丞。尝过润州刺史韦元甫，元甫以故人
子，待之不加礼。它日，元甫有疑狱不能决，试讯佑，佑
为辨处契要，无不尽。元甫奇之，署司法参军。府徙浙
西、淮南，皆表置幕府。入为工部郎中，充江、淮青苗使，
再迁容管经略使。杨炎辅政，历金部郎中，为水陆转
运使，改度支兼和籴使。于是，军兴馈漕，佑得剸决。以
户部侍郎判度支。建中初，河朔兵挐战，民困，赋无所
出，佑以为救弊莫若省用，省用则省官。乃上议曰：“汉
光武建武中废县四百，吏率十署一。魏太和时分遣
使者省吏员，正始时并郡县，晋太元省官七百，隋开皇废郡五百，贞观初省内官六百员。设官之本，以治
众庶，故古者计人置吏，不肯虚设。自汉至唐，困征战
艰难，以省吏员，诚救弊之切也。昔咎繇作”士，今刑部
尚书、大理卿，则二咎繇也。《垂作共工》，今工部尚书、将
作监，则二垂也。《契作司徒》，今司徒、户部尚书，则二契
也。“伯夷为秩宗”，今礼部尚书、礼仪使，则二伯夷也。伯
益为虞，今虞部郎中、都水使者，则二伯益也。伯冏为
太仆，今太仆卿、驾部郎中、尚辇奉御、闲厩使，则四伯
冏也。古天子有六军，汉前“后左右将军四人，今十二
卫神策八军，凡将军六十员，旧名不废，新资日加。且
汉置别驾，随刺史巡察，犹今观察使之有副也；参军
者参其府军事，犹今节度判官也。官名职务，直迁易
不同尔，讵有事实哉！诚宜斟酌繁省，欲致治者先正
名。神龙中，官纪荡然，有司大集选者，既无阙员，则置
员外官二千人，自是以为常。当开元、天宝中，四方无
虞，编户九百馀万，帑藏丰溢，虽有浮费，不足为忧。今
黎苗凋瘵，天下户百三十万，陛下诏使者按比，才得
三百万，比《天宝》三分之一，就中浮寄又五之二。出赋
者已耗，而食之者如旧，安可不革？”议者以天下尚有
跋扈不廷，一省官吏被罢者，皆往托焉，此常情“之说，
类非至论。且才者荐用，不才者何患其亡，又况顾姻
戚家产哉！建武时公孙述、隗嚣未灭，太和、正始、太元
时吴蜀鼎立，开皇时陈尚割据，皆罗取俊乂，犹不虑
失人以资敌。今田悦辈繁刑暴赋，惟军是恤，遇士人
如奴，固无范雎业秦、贾季强狄之患。若以习久，不可
以遽改。且应权省别驾、参军、司马。州县额内官，约户
置尉，当罢者有行义，在所以闻，不如状举者当坐，不
为人举者任参常调，亦何患哉？如魏置柱国，当时宿
德盛业者居之，贵宠第一。周、隋间授受已多，国家以
为勋级，才得地三十顷耳。又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
夫，亦官名以其太多，回作阶级，随时立制，遇弊则变。
何必因循惮改作耶？”议入不省。卢杞当国，恶之，出为
苏州刺史。前刺史母丧解，佑母在，辞不行，改饶州。俄
迁岭南节度使。佑为开大衢，疏析廛闬，以息火灾。朱
厓、黎氏三世保险不宾，佑讨平之。召拜尚书右丞。俄
出为淮南节度使，以母丧解，诏不许。徐州节度使张
建封卒，军乱，立其子。愔请于朝，帝不许，乃诏佑检校
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徐、泗，讨定之。
佑具舠舰遣属将孟准渡淮击徐，不克，引还。佑于出
师应变非所长，因固境不敢进，乃诏授愔徐州节度
使，析濠、泗二州隶淮南。初，佑决雷陂以广灌溉，斥海
濒弃地为田，积米至五十万觓，列营三十区，士马整
饬，四邻畏之。然宽假僚佐，故南宫僔李亚、郑元均至
争权乱政，帝为佑斥去之。十九年，拜检校司空、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德宗崩，诏摄冢宰，进检校司徒，兼度
支盐铁使，于是王叔文为副。佑既以宰相不亲事，叔
文遂专权。后叔文以母丧还第，佑有所按决，郎中陈
谏请须叔文，佑曰：“使不可专邪？”乃出谏为河中少尹，
叔文欲摇东宫，冀佑为助，佑不应，乃谋逐之，未决而
败。佑更荐李巽以自副。宪宗在谅暗，复摄冢宰，尽让
度支盐铁于巽。始，度支啬，用度多，署吏权摄百司，繁
而不纲。佑以营缮还将作，木炭归司农，湅染还少府，
职务简修。明年，拜司徒，封岐国公。党项阴导吐蕃为
乱，诸将邀功，请讨之。佑以为无良边臣，有为而叛，即
上疏曰：“昔周宣中兴，猃狁为害，追之太原，及境而止，
不欲弊中国、怒远夷也。秦恃兵力，北拒匈奴，西逐诸
羌，结怨阶乱，实生谪戍。盖圣王之治天下，惟欲绥静
生人，西至于流沙，东渐于海，在北与南，止存声教，岂
疲内而事外邪？昔冯奉世矫诏斩莎车王，传首京师，
威振西域。宣帝议加爵土，萧望之独谓矫制违命，虽
有功，不可为法，恐后奉使者为国家生事。”夷狄比突
厥默啜寇害中国，开元初，郝灵佺捕斩之，自谓功莫
与二。宋璟虑边臣由此邀功，但授郎将而已。繇是讫
开元之盛，不复议边，中国遂安。此成败鉴戒之不远
也。党项小蕃与中国杂处，间者边将侵刻，利其善马
子女，敛求徭役，遂致叛亡，“与北狄、西戎相诱盗边。《传》
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管仲有言：‘国家无使
勇猛者为边境’。此诚圣哲识微知著之略也。今戎丑
方强，边备未实，诚宜慎择良将，使之完辑，禁绝诛求，
示以信诚，来则惩御，去则谨备。彼当怀柔，革其奸谋，
何必亟兴师役，坐取劳费哉！”帝嘉纳之。岁馀，乞致仕，
不听。诏三五日一入中书平章政事。佑每进见，天子
尊礼之，官而不名。后数年，固乞骸骨，帝不得己，许之，
仍拜光禄大夫，守太保致任，俾朝朔望遣中人，锡予
备厚。元和七年卒，年七十八，册赠太傅，谥曰安简。佑
资嗜学，虽贵，犹夜分读书。先是，刘秩摭《百家》侔周《六
官法》，为《政典》三十五篇，房琯称才过刘向。佑以为未
尽，因广其阙，参益新礼为二百篇，自号《通典》，奏之，优
诏嘉美，儒者服其书约而详，为人平易逊顺，与物不
违忤，人皆爱重之，方汉胡广，然练达文采不及也。朱
坡、樊川颇冶亭观林芿，凿山股泉，与宾客置酒为乐子弟皆奉朝请，贵盛为一时冠。天性精于吏职，为治
不皦。察数斡计赋，相民利病而上下之，议者称佑，治
行无缺。惟晚年以妾为夫人，有所蔽云。

按《旧唐书》本传，“佑城南樊川有佳林亭，卉木幽邃，佑
每与公卿䜩集其间，广陈妓乐，诸子咸居朝列，当时
贵盛，莫之与比。元和七年，被疾，六月复乞骸骨，表四
上，情理切至。宪宗不获已，许之。诏曰：‘宣力济时，为臣
之懿躅；辞荣告老，行己之高风。况乎任重公台，义深
翼赞，秉冲让之志，坚金石之诚。敦谕既勤，所执弥固。
则当遂其衷恳，进以崇名。尚齿优贤，斯实王化之本
也’。”金紫光禄大夫守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充
弘文馆大学士太清宫使上柱国岐国公食邑三千
户杜佑，岩廊上才，邦国茂器，蕴经通之识，履温厚之
姿。宽裕本乎性情，谋猷彰乎事业。博闻强学，知历代
沿革之宜；为政惠人，审群黎利病之要。由是再司邦
用，累历藩方，出总戎麾，入和鼎实，聿膺重寄。历事先
朝，左右朕躬，夙夜不懈。命以诏册，登之上公，肃恭在
廷，华发承弁，兹可谓国之元老，人之具瞻者也。朕缵
承丕业，思弘景化，选劳求旧，期致时雍。方伸引翼之
仪，遽抗悬车之请。而又固辞年疾，乞就休闲，已而复
来，星琯屡变，有不可“抑，良用耿然。永惟古先哲王君
臣之际，臣有耆艾以求其退，君有优赐以徇其情，乃
辍邓禹敷教之功，仍增王祥辅导之秩，俾养浩然之
气，安于敬止之乡，庶乎怡神葆和，永绥福履。仍加阶
级，以厚宠章。可光禄大夫，守太保致仕，宜朝朔望。”是
日，上遣中使就佑第赐绢五百匹，钱五百千。其年十
一月薨，寿七十八，废朝三日，册赠太傅，谥曰“安简。”佑
性敦厚强力，尤精吏职。虽外示宽和，而持身有术，为
政弘易，不尚皦察。掌计治民，物便而济，驭戎应变，即
非所长。性嗜学，该涉古今，以富国安人之术为己任。
初，开元末，刘秩采经史百家之言，取《周礼》六官所职，
撰分门书三十五卷，号曰《政典》，大为时贤称赏。房琯
以为才过刘更生。佑得其书，寻味厥旨，以为条目未
尽，因而广之，加以开元礼乐，书成二百卷，号曰《通典》。
贞元十七年，自淮南使人诣阙献之曰：“臣闻太上立
德，不可庶几；其次立功，遂行当代；其次立言，见志后
学。由是往哲，递相祖述，将施有政，用乂邦家。臣本以
门资，幼登官序，仕非游艺”，才不逮人，徒怀自强，颇玩
坟籍。虽履历叨幸，或职剧务殷，窃惜光阴，未尝轻废。
夫“《孝经》《尚书》《毛诗》《周易》三传，皆父子君臣之要道，十
伦五教之宏纲，如日月之下临，天地之大德，百王是
式，终古攸遵。然多记言，罕存法制，愚管窥测，莫达高
深，辄肆荒虚，诚为亿度。每念懵学，莫探政经，略观历
代众贤，著论，多陈紊失之弊，或阙匡拯之方。臣既庸
浅，宁详损益，未原其始，莫畅其终。尚赖周氏典礼，秦
皇荡灭不尽，纵有繁杂，且用准绳。至于往昔是非，可
为来今龟镜”，布在方册，亦粗研寻。自顷缵修，年逾三
纪，识寡思拙，心昧辞芜，图籍实多，事目非少，将事功
毕，罔愧乖疏。固不足发挥大猷，但竭愚尽虑而“已。书
凡九门，计二百卷，不敢不具上献，庶明鄙志所之。尘
渎圣聪，兢惶无措。”优诏嘉之，命藏书府，其书大传于
时。佑性勤而无倦，虽位极将相，手不释卷。质明视事，
接对宾客，夜则灯下读书，孜孜不怠。与宾佐谈论，人
惮其辩而伏其博，设有疑误，亦能质正，始终言行，无
所玷缺。唯在淮南时，妻梁氏亡后，昇嬖妾李氏为正
室，封密国夫人。亲族子弟言之不从，时论非之。三子：
师损嗣，位终司农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