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79卷 > 《枢密论》徐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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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公卿士庶，多以言语不慎密，为酷吏所陷。彦伯乃著论以诫于代。其词曰：

《书》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戎。”又云：“齐乃位，度乃口。”《易》
曰：“慎言语，节饮食。”又云：“出其言善，千里应之。出其言
不善，千里违之。”《礼》亦云：“可言也，不可行也，君子不言
也。可行也；不可言也，君子不行也。”呜呼！先圣知言之
为大也，知言之为急也，精微以劝之，典谟以告之，礼
经以防之，守名教者，何可不循其诂训而服其糟粕
乎？故曰：言语者，君子之枢机也。动则物应，物应则得
失之兆见也。得之者江海比邻，失之者肝胆楚越，然
后知否泰荣辱系于言乎。夫言者，德之柄也，行之主
也，心之志也，身之文也。既可以济身，亦可以覆身。故
《中庸》镂其心，右阶铭其背，南容三复白圭，殷子九畴
于洪范，良有以也。是以掎摭瑕玷，详黜躁竞。审无恒
以阶乱，将不密以致危。利生于口，森然覆邦之说；道
不由衷，变彼如簧之刺。可不惧之哉！其有识暗邪正，
思虑微形，破金汤之籥，伐祸乱之根；用呫嗫为雄辩，
以号呶为令德。至若梧宫问答，荆齐所以奔命；韩魏
加肘，智伯所以危残。蔡侯绳，息妫也，亟招甲兵之罚；
郑曼图，宋卿也，而受鼎镬之诛；史迁轻议，终下蚕室；
张纮诡说，更齿龙渊。凡此过言，其流匪一。或秽犹粪
土，或动成刀剑，或苟且其心，或脂膏其体，挟邪作蛊，
守之而不懈，往辄破的，去之而弥远，亦何异寒皋聚
音厖也。群吠。得死为幸，何修名之立乎？虽复伯玉沮
颜，追谢于元凯；蒋济贻恨，失誉于王陵。犀首没齿于
季章；曹瞒齚舌于刘主，当何及哉？孔子曰：“予欲无言。”
又云：“终身为善，一言败之。”惜也。《老子》亦云：“多言数穷”，
又云：“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议人者也。”何圣人之深
思伟虑，杜渐防微之至乎？夫不可言而言者曰狂，可
言而不言者曰隐。钳舌拱默，曷通彼此之怀；括囊而
处，孰启谟明之训？则上言者下听也，下言“者上用也。”
睿哲之言，犹天地也，人覆帱而生焉；《大雅》之言，犹钟
鼓也，人考击而乐焉。“作以龟镜”，周公之言也；“出为金
石”，孔子之言也；“存其家邦”，国侨之言也；“立而不朽”，臧
生之言也。是谓德音，诣我宗极，满于天下，贻厥后昆。
殷宗甘之于酒醴，孙卿喻之以琴瑟，阙里重于四时，
郢都轻其千乘，岂不休哉，岂不韪哉！但懋绩远大，克念丕训，审思而应，精虑而动，谋其心以后发，定其交
以后谈，不沬趄于非党，不屏营于诡遇，非先王之至
德不敢行，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翦其累累之绪，扑
其炎炎之势，自然介尔景福，保兹终吉，则悔吝何由
而生，怨恶何由而至哉？孔子曰：“终日行不遗己患，终
日言不遗”己忧。如此。乃可以言也。戒之哉。戒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