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46卷 > 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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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宗本纪

按《名山藏典谟记》：仁宗皇帝，讳高炽，太宗嫡长子也。
以高帝十一年生凤阳，二十八年册为燕世子。端重
沉静，嗜学亡厌。时晋、秦、燕、周四世子，高帝皆教而试
之。异日者使分阅卫士，帝还奏，后问之，对曰：“寒甚，士
方食。”高皇帝喜，使阅章奏，择其有大体可施行者报
命，高帝益爱之。燕王起靖难，帝居守北平，坚拒李景
隆兵。燕王既为皇帝，尚以世子守北平。既二年，召立
为皇太子。成祖有三子：长帝，次汉王高煦，次赵王高
燧。赵王幼以聪敏爱，而汉王用《靖难》功，几得立为太
子。谋夺嫡者数矣。寺人俨、寺人保，数为赵王短太子
于成祖。成祖迁都北京，五出塞，南京事悉付太子施
行。晚节多疾小人谗构，太子几危者屡。宫僚若杨士
奇辈者，为太子下狱，赞善梁潜、司训周冕至死狱中。
然太子益恭慎，亦赖士奇、蹇义、夏原吉羽翼之。有白
曰：“殿下知谗人乎？”曰：“吾不知，知为子。”太子监国，遇水
旱饥荒，军民失所，戚焉。赈恤之暇，与宫僚邹济、王汝
玉、徐善述等讲说《诗》《书》，修词赋之业，日记万言，辞翰
并精。车驾崩榆木川，遗命至，太子恸绝，强拜受，遂命
皇太孙迎梓宫。开平，臣民三劝进，以八月望日丁巳
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洪熙元年。命英国公
辅掌中军都督府，阳武侯禄，左安远侯；升，右宁阳侯；
懋，前成山侯通后曰：“卿先朝勋旧，朕托腹心焉。” 出夏
原吉、黄淮、杨溥于狱，复其官，劳原吉，咨以政。赐冠带、
衣服、被褥、帷帐咸具。原吉言：“臣在系母丧，乞归葬成
服。”上曰：“我独无丧，卿老成人，宜艰难共济。”命其家属
护葬。兵部驿舟，有司治葬事，复厚赐之。置太师、太傅、
太保阶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从一品。曰：“予冲人赖
焉。”亦皇祖之制也。遂命蹇义为少保兼吏部尚书，加
英国公辅太师，皆给二俸。升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
院学士杨荣为太常寺卿，金幼孜为户部右侍郎，俱
兼职如故。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为礼部左侍郎兼
华盖殿大学士。升黄淮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
杨荣以下四人者皆掌内制，不预所陞职务。升杨溥
为翰林院学士，前司经局正字金问为翰林院修撰。
赐汉、赵二王书曰：“大行皇帝所遗冠服诸物，气泽存
焉。启阅甚痛，谨以皂纱冲天帽一、黑毡直檐帽一，并
金钑顶子、茄蓝间珊瑚金枣花帽珠一串，金相云雁
犀带一、金相玉穿花龙绦环一副，并紫线绦金事件；
象牙顶辏花靶镔铁刀一、纻丝罗纱衣各一袭，皂麂
皮靴一双，并五彩绣抹口袜、斜皮靴一双并袜送贤
弟。朝夕瞻奉，以慰哀慕。”上曰：“古称官不必备，今冗矣。
抑复有老病昏懦，徒怠贤廉心？其令在内堂上官、在
外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廉察不称者罢之。”召汉王高
煦赴京。九月，掌交阯都督。同知方政与黎利战乂安，
指挥同知伍云深入死。命礼部赙赠。上曰：“京师数百
万家，非山何薪。”禁天寿山接居庸关以东，馀听樵采
焉。中军都督府奏：“历事监生七人考吏事称，宜送吏
部授官。”上曰：“吏事末也，士当博古穷经，达修己治人
之道，其命还学于国子，繇科举进。”敕掌交阯布政、按
察司事。工部尚书黄福曰：“卿老成人，久劳在外，亟驿
还，副朕延伫。参赞交阯军务，兵部尚书陈洽其代之。”
召韩王冲、《𤊨》襄陵王冲。及其弟冲。赴京。河溢河
南诸县，免今岁税粮马草。命右都御史王彰、都指挥
同知李信往抚军民，访奏利病。壬午，上大行皇帝、仁
孝皇后尊谥，告郊庙社稷。诏天下。上曰：“比年丹漆石
青之类，所司不究物宜，概征郡县。郡县逼迫小民，鸠
敛金币，诣京师博易，商贩乘时射利，踊价十倍，吏复
夤缘自肥，计民费十百，朝廷得十一耳。自今计直所
产地，以官市科敛者诛。”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吕震
奏：“丧服逾二十七日，宜易缞”，如遗诏。不许。命与六部、
都察院详议，皆奏宜服素冠、黑角带，群臣同之。上曰：
“可。”及视朝，上仍缞英国公辅及诸学士如上服。上曰：
“群臣从便，朕则不忍。”因叹辅武人也。审礼过六卿。汉
王高煦至京，与赵王高燧并厚赐之，复赐诸王金币
有差。上曰：“诸叔在者无几，诸兄弟惟赵王居京师，他
皆藩外，朕旦夕念焉。户部其各益禄米差次之。”灵璧
丞田诚，九载考绩，县人丐留，上曰：“民留政可知。”陞州
判官，丞、灵璧如故。凤阳诸县水没稼，命核实刍粮悉免之。上谓翰林儒臣曰：“比朝野物议何如？有利害当
兴革者，悉闻朕，朕审可否，纾民困焉。” 交阯都指挥同
知陈忠与贼黎利战，死之。命礼部厚其恤典。谕鸿胪
寺曰：“朕欲闻吏贤否，四方民休戚。方岳来朝，即引见，
朕亲问之。”左通政乐福治水，苏、松、嘉、湖、杭、常奏六府
水没稼，请宽征待来年。上曰：“民之艰食，来岁匪易。”令
代以钞布。漳河溢，广宗县伤稼，赈恤之。平江伯瑄言
七事，《赐奖敕》命施行。有言瑄言寻常耳。上曰：“出自武
臣，所以难也。所为奖掖导不言者，古人盖买死马骨。”
上谕兵部：“今太仆马增数倍，而畿民一夫或畜三匹、
四匹，毕力于此耕桑，尽废。其散马给诸卫所及临边
戍卒养习之。”进蹇义为少傅，杨士奇为少保，俱兼职
如故；杨荣为太子少傅，置谨身殿大学士，命兼之，《金
幼孜》为太子少保兼文华殿大学士。各赐《绳愆纠缪》
银图书一曰：“卿等事先帝有年，又从朕春宫，军国务
重，须卿协赞。或有阙政，卿与群臣言之，朕尚未从。印
此密疏，毋惮再三。”令内外七品以上官各举通经一
人，授教职以严师，而兴贤大赉文武群臣。　十月，命光
禄寺三日一赐卫士酒肉以御冬。命苏、松、嘉、湖等府
被火灾处，今岁秋粮悉折输布钞，如永乐五年故事，
石输布六匹，钞六锭。罢两京户部行用库，市民间金
银者。命民犯笞杖者，得输钞自赎以通钞。命兵部下
各都司、督卫所官，视天下城池有倾塞者，使农隙修
治，边境日修，以卫民于警。通州民家火，延及山东漕
船。上曰：“东民水旱数岁，今又厄此，其许计粮输钞四
锭准一石。”上曰：“四裔京师尚有馆，衍圣公来朝僦民
舍，岂所以崇先师地？ 工部其赐宅。”上曰：“皇考时，数下诏
存恤鳏寡。郡邑有养济院，比闻居室敝坏，肉粟布絮
不时给，守令漠不留心，礼部令谨视之。”山东登、莱诸
郡雨水伤麦，命悉蠲永乐二十年所逋二十一年者，
输钞代之。自是告灾者以为例。四方所上《雨泽奏》，通
政使司请送贮给事中所。上曰：“祖宗欲前知水旱，恤
民施政，故令奏雨泽送给事，是终不知也，而徒劳州
县上章。其封进水没蓟、平峪、徐、萧、沛等州县，悉蠲其
今年租税。”于潜、乐清饥，赈之。己酉，册立张皇后。壬子，
立太子。封诸子瞻峻郑王，瞻墉越王，瞻墡襄王，瞻堈
荆王，瞻墺淮王，瞻垲滕王，瞻垍梁王，瞻埏卫王。命吏
部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官及知县五品以下
见任官，若军民，访举德性深笃，行止端方，或材能出
众，政绩显著，或文学有称，识见优远者，量材擢用，蔽
贤滥举，罪如律。举后犯赃连坐举者，大理寺奏决囚。
命府部、通政司、六科同三法司会审。承天门特谕大
学士荣在、士奇、幼孜曰：“比年法司之滥，朕未尝不知。所
拟大逆不道者，往往出罗织。先帝数切戒，故死刑四
五覆奏。自今审决重囚，卿三人同之，冤虽细必闻。”免
远安王贵燮、巴东王贵煖为庶人。谕兵部尚书李庆
曰：“国家养兵，必衣粮不乏，乃可缓急用之。今远戍者
劳勤，操练者少暇，守卫者不得下直，月粮五斗殆不
足，宜如洪武中例给一石。”复召户部尚书郭资曰：“往
年百官军士扈从于此，月五斗可自赡。今来作都人，
有家，朕欲倍给。卿掌储不乏否？”对曰：“有。”遂奉诏追封
第四子静乐庄献王瞻垠为蕲王，谥曰献。戊辰，上御
西角门，罢。顾翰林臣曰：“今日始寒，朕与卿等尚凛凛，
况在边！”遂命书敕赐钞币于缘边将士。上谕蹇义曰：
“武臣皆封赠祖考，文臣少得者。君厚其臣，必推及父
母。太祖、太宗盖行之。其举以励忠孝，亶无滥。”十一月，
上曰：“建文中，奸臣奸也，而皆忠。其家属初发教坊司、
锦衣卫、浣衣局及习匠奴功臣家，今有存者，可宥为
民，还其田土。有言事失当谪戍者，亦宥之。”上曰：“太学
聚教天下士，盖士已成材矣。礼部其敕学官严诲郡
县诸生，必通经有用者乃以贡，毋徒取记诵。”谕户部
尚书夏原吉曰：“所在州郡奏除荒田租，将百姓苦征
徭，相率转徙欤抑，年饥不给，疫疠死亡欤。自今一切
科徭宜撙节。政令不便者，令有司条具被灾处，守令
早奏赈恤，稽违者治重罪。”谕群臣曰：“朕之菲德，又属
亮阴。嗣位之初，首诏求言，累月涉旬，中外亡几。夫京
师，首善地，民困于下而不得闻，弊胶于习而不知革，
朕甚念焉。君臣同体，卿等无虑后谴，嘉谋嘉猷，辅朕
不逮。”谕户部，“有当用人力者，毋以耕耘收获，时候农
隙。”《谕英国公辅》，兵部尚书庆军番操者毕农成之，先
农遣之，无废屯种。命兵部遣御史巡核缘边诸卫，稽
部曲，申号令。遂谕都察院曰：“洪武中差遣御史，悉赐
衣钞，使自洁，正风纪。今其如故事。”谕大兴、宛平二县
官曰：“朕首罢不急。尔京县也，而惠不先。朕敕询民瘼，
固有知不言，亦有欲言不知。尔切近民，亦何不知而
亦不言？”约三日，悉以便不便闻，坐视者罪。上曰：“朕闻
南京抽分厂旧所积薪，及龙江提举司所积竹木甚
富。今京师得薪最难，与久贮任腐败，何若散民岁用
外，工部悉鬻之钞贯，收其昏软者，以便贫家。令吏犯
罪当罢者民北京种田。”遣监察御史汤荣等十四人
分巡天下，考察官吏，谕曰：“盖吏有媚上而殃下者，有不阿而民悦之者，有虐刑巧索能集事者，有廉洁自
守不能弛张者。人之才器，其可概哉！夫御史，朕耳目
也，当审询之，勉副朕心。”因人赐钞二十锭。　上曰：“皇考
同气，无诸叔、诸姑亲。诸叔子已册封，诸姑在南京，赉
而未名号。其加宁国、怀庆、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阳、
宝庆八长公主皆为大长公”主，户部益禄焉。赐太子
宾客、户部尚书郭资敕曰：“卿事我皇祖、皇考历四十
年，列于六卿，可谓盛矣。怨丛而不暇顾，害及而不知
避，忠贞笃实之臣也。今老矣，朕闵强劳，特陞太子太
师，俾卿致仕。呜呼！念先帝举义，卿时早暮从朕守城，
最劳苦。今命户部免卿户赋， 卿归休，强饮食，慎医药，
以娱暮齿。”进蹇义少师，杨士奇少傅，夏原吉少保，兼
职如旧。亦赐原吉《绳愆纠缪》图书。颁杨士奇、杨荣、金
幼孜、蹇义、夏原吉诰词曰：“卿等先帝旧臣，朕方倚自
辅。朕所行卿朝夕共见，未善当尽言。前代庸主，自尊
而恶闻过。其素所亲信，但容容顺旨。有良臣不默，一
再拒，亦退绝口。我君臣深戒之，终始同心。”上遂手《益
诰》曰：“勿谓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士奇
等稽首谢，上悦。靖江王府辅国将军赞侃、赞偕来朝，
班下。上顾见之，曰：“宗亲也，其班驸马都尉次，著为令。”
敕诸将严边。谕夏原吉曰：“先帝立屯种法，所以省民
转输，足兵食。所司数以征徭扰之。其令天下卫所，毋
擅差遣。”屯田军士学士杨溥密疏言事。上嘉纳，赐札
奖谕，赏彩币一双、宝钞千贯，曰：“望卿始终如此。”上为
太子时，不悦御史舒仲成至是，蹇义奏仲成他事，上
命捕治。杨士奇曰：“汉孝景为太子，召卫绾，绾称病，及
立，不谯呵。陛下为太子时，小人多得罪者。今已尽宥，
更追理，令诏书不实。望惜俊良，共成王化。”上悦曰：“有
卿如此，朕复何忧！”因降敕奖曰：“朕虑卿不言，卿导朕
以仁，助朕以德，惜良俊成王化，此欲朕为唐、虞君忠
良股肱臣也。特赉白米十石、彩币二表里、宝钞二千
贯。卿其承之，慰朕忻喜。”永城县河溢伤稼，免其去年
税粮马草。上御右顺门，谕杨士奇曰：“近觉群臣助我
也，或快意行事，退思方悔。”外间已进言，士奇对曰：“宋
臣富弼有言：‘愿不以同异为喜怒，不以喜怒为用舍’。”
上曰：“《书》不云乎：‘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朕恒念之。群臣
言间咈朕意者，退未尝不反复。朕言有失，亦未尝不
悔。”士奇对曰：“改过不吝，成汤所以圣也。”上曰：“朕患不
知耳，不患难改。”十二月，上闻建文奸臣齐、黄等外亲
全家戍边者，田亩悉荒芜，敕兵部家存一丁于戍所，
馀放归。上谕吏部：“师儒古称模范。比来国子生大率
历事诸司，苟岁月图出身。卿等每引选国子监官，循
资尔，不闻举一道德老成之士。自今宜慎选。”礼科给
事中黄骥言西域贾胡进贡病民事。上嘉纳之，示其
奏于礼部尚书震曰：“骥尝使西域，故悉西事。卿西人
不悉耶？悉行之。”刑部、都察院奏刑名毕，召谕曰：“朕未
尝敢以喜怒损刑法，卿等明信莅之。如朕一时嫉恶
过中，更须执正，毋虑乖迕，朕不难从善。”召故兵部尚
书金忠子达、故吏部尚书许思温子俊至，赐衣食，授
之官，念旧人也。上谕杨士奇曰：“无使大臣怨乎？不以
郭资归，其谓何？朕欲使视之，少赐赉焉。”对曰：“赉有时
尽。洪武中，有尚书致仕给全俸者。资得半给，幸甚。”上
悦，从之。上曰：“庶官贤否，军民所休戚，廷臣朕朝夕知
之。都、布、按三司官不画悉其人，或闻其贤否邪正，久
且忘。臣善而君忘之，谁自勉？不善君忘之，谁自戒？吏、
兵二部揭其姓名履历于西序，朕省观焉。”谕夏原吉
曰：“稼穑问农，丝枲问妇，钞法不通，朕商卿两日未决，
其问之闾阎，可榜通衢，许臣民陈所见。”命户部驰谕
各府、州、县，凡被灾田土，悉准永乐二十年山东逋租
例，蠲其粮税。常州诸县水蠲粮税。大理寺右卿弋谦、
办事官程富各言事，皆嘉纳之。庚申，葬大行皇帝于
长陵。敕礼部下天下有司缮治郡邑坛宇岁久倾垫
者，祭器并坚洁祭物，出公帑“毋敛于下。”礼部尚书震
请明岁受大朝贺，不从，　固请。大学士士奇、荣幼孜、淮
言：“陛下所见是。”上曰：“山陵甫毕，何忍也？”震曰：“四方万
国，远觐新主，皆欲一睹天颜。圣孝诚至，亦宜勉徇。”上
顾四臣曰：“礼过矣。”皆对曰：“则请无备礼。”

元年正月壬申朔，上朝奉天门，群臣行五拜三𨙫头
礼，不用乐。癸酉，召四臣，厚赐之曰：“朝会赖卿同心。”不
从。震请：“自今朕有未当，卿但直言。”南京龙山产异芝，
礼部请贺，不许。敕群臣修举职事。赐故詹事府少詹
事邹济、左春坊左赞善徐善述赠谥，有司祠墓，岁两
祭。谕杨士奇曰：“朕欲别择端谨之士，备顾问其畴咨。”
士奇荐翰林侍讲王进、苏州人陈继，遂建弘文阁于
思善门，作印章，使杨溥掌阁事，进佐之。命召继上授
溥印曰：“置卿左右，非止进学，将谘理焉。有封事识以
闻。”亡何，继至，授《五经》博士，复从蹇义所举。学录杨敬
以为编修、训导何澄以为给事，皆供事弘文阁。谕兵
部：“先帝听民间畜马，有司急马息民，不暇及私。今后
畜官马者，令二岁纳一驹，著为令。”丙戌，大郊祀，始奉

方惕厉自省，文武列卿亦懋修乃职，赞召和气。钦哉！”
制《天元玉历祥异赋》序，镂而赐廷臣。兵部尚书庆言：
“畿内民困牧马，请中原及江南诸大省群臣以朝觐
至者，悉给与一马骑，坐正官牝，佐贰以下牡，太仆苑
马，岁课其息，亏者同民罚。”从之已，上曰：“审思乃未当
使士牧民，而责以马。”遂罢。上曰：“比令廷臣展省，则有
养祭宾客。若往还道里，费官俸给日用而已，计馀赀
鲜矣。自今一品、二品归者，赐钞五千贯，三品、四品四
千贯”，五品二千贯，六品、七品千贯，八品以下皆五百，
著为令。设缮工官，置尚书，副以右侍郎。遣布政使周
干、按察使胡概、参政叶春分行应天、镇江、常、苏、松、杭、
嘉、湖，察民利病。赐故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编修王
汝玉赠谥。二月，颁《制谕》及将军印于边将，云南总兵
官太傅、黔国公晟佩征南将军印；大同总“兵官武安
侯亨，佩征西前将军印；广西总兵官镇远侯兴祖，佩
征蛮将军印；辽东总兵官武进伯荣，佩征卤前将军
印；宣府总兵官都督广，佩镇朔将军印；甘肃总兵官
都督𤩽，佩平羌将军印；交阯参将荣昌伯智、都督政，
佩征裔副将军印；宁夏参将保定伯铭、都督怀，佩征
西将军印。”祭太社、太稷，奉皇祖、皇考配为故事。赠永
乐中死黎利贼者，交阯左参政冯贵、右参政侯保官
一级。丙辰，祭先农。耕籍舞阳、青河、雎宁三县饥，发县
仓赈之。升国子监祭酒兼翰林侍讲胡俨为太子宾
客，仍兼祭酒。予《致仕敕》赐之。总兵官太子太保武阳
侯薛禄，左都督吴诚，都督同知高文、程忠，都指挥佥
事宫得、马兴等击敌，胜之；特遣太监瑛、鸿胪寺卿善
以酒千缾羊百，劳军，遂益禄，岁禄五百石。诚、文忠
岁俸给本色米什之三，得兴等皆赏赉有差。丙寅，奉
皇考、皇妣主祔庙。三月，敕三法司曰：“人命至重，卿等
毋深文罗织，大理职评，亦毋畏惮迁合。《书》不云乎，钦
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以孝行擢前光禄署丞权谨为
大学士，赠死交阯者兵部尚书刘㒞官，遣祭赐谥。乐
亭县饥，发县仓赈之。陕西军士乏食，命户部给以今
岁西运驿督之。上思先朝旧劳，赠故兵部尚书兼詹
事府詹事金忠为少师。北京刑部左侍郎马京为少
傅，兵部右侍郎兼詹事府詹事墨麟为少保，户部右
侍郎王锺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郑赐、左侍郎仪智
俱为太子少师。吏部左侍郎许思温为本部尚书，北
京刑部右侍郎杨泰、北京行太仆寺少卿孙瑜，俱为
户部尚书。前北京布政司参议赠吏部左侍郎成琎、
兵部左侍郎卢渊，俱为兵部尚书。刑部左侍郎卢祥
为刑部尚书。工部左侍郎陈寿、右侍郎郑刚、北京刑
部左侍郎康汝楫、通政使司通政使贺银俱为工部
尚书。赠应天府丞张执中为本府尹及北京刑部尚
书朱濬皆赐谥。大学士杨士奇等覆奏谥，上曰：“是皆
先朝耆旧有德行重厚、表里一致者；有洊历艰难，始
终一心者，必旌表之，庶几礼贤厚终之道。虽然，谥，定
论也；劳如贺银，堪赠也而不堪。美谥予恶谥，又不若
无盖谥者。”九人。任南和、连城三县饥，发县仓赈之。命
外官满三考者，听给假。省亲、《祭祖敕》曰：“朕数诏求言，
冀匡不逮。即位以来，臣民上章数百计，莫不欣然听
纳。其有未当，未尝加谴。间者，大理少卿弋谦言过矫
激，朕一时不能概之于衷，而群臣有迎朕意，交奏其
卖直者。朕免谦朝参，言者盖少，未尝不自愧。今尔群
臣勿戒前事。”谦出朝参如故。黄岩县奏：累岁旱涝，民
多散徙。去秋雨水漂民居五百馀家，溺死八百人，命
户部驰恤之。谕吏部曰：“近刑官有贿败或刻深者，简
用者亦得辞咎。欤自今必择无畀于憸人。”使魏国公
显宗学于国子，谕司业贝泰曰：“此开国元勋后欲其
家同国久，必令奉法循理，孝若忠，显宗，孤子也，加意
诲之，使长不失其禄位。”因赐泰钞币。隆平县民饥桕，
乡县多贮官麦，请以贷之。上曰：“饥即赈，毋曰贷。”诏曰：
“刑以禁暴止邪，岂专诛杀哉？《皇祖律令》，善善长而恶
恶短，罚之轻重，咸适厥中。吏比附谬妄，傅致死罪，朕
深悯之。夫五刑之条，莫甚大辟，身首异处，斯已极矣。了
自今有犯死罪当凌迟者，依律科决；馀斩 绞罪，法司
并勿傅会。若朕嫉恶，偶过”律外用籍没、凌迟刑。法司
再三执奏，三不允，至于五五不允。同三公大臣执奏，
允乃已。永为制。文武诸司自今亦不许法外用鞭背
等法。尢不许宫人以绝嗣，宫求用者，绝其祖宗父母
幸富贵，岂有心事君？今有自宫者，以不孝论，人之为
非，父子不相谋。是以舜罚弗嗣，文罪不孥。自今犯谋
反大逆者，“依律连坐，馀止其身。古之盛时，采民言，资
戒警，今凶险之徒，摭为诽谤，一言涉国，辄罣此名。法
吏刻深锻炼，刑之失中，民则无措。今后告诽谤者，一
切勿治。”赵王高燧之国，敕诸总兵备御镇守官，常年
防寇，皆以秋冬，春夏则懈，寇难常也，宜谨备之。蓟、泰
安、平、度诸州，莱芜、蓬莱、新宁诸县饥，赈之。有自南京
来奏事者，上召至榻前，问民所苦。对曰：“过徐见苦，买
羊毛。”立罢之。以张玉、王真、姚广孝、朱能配飨太宗庙追封玉河间王，进谥忠武，真宁国公，加号效忠，加赠
广孝为少师，加北京诸司曰行在，而将都南焉。复建
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革缮工官，事归于兵部。
四月，有至自南者，上问所过民安否？对曰：“淮、徐、山东
饥，有司急夏税。”召问少师蹇义，对如之。遂召杨士奇
等，令草诏免之，并秋粮官买物料一切停罢。士奇曰：
“请使户、工二部臣与闻之。”上曰：“有司虑国用，必持议
不决，救民之穷，不可迟疑。”是时，上坐西角门，命士奇
等就西角楼起草。士奇草诏曰：“朕夙夜念民，弘谘下
隐。山东诸郡及于淮、徐，频岁旱涝。今秋成未冀，民冻
馁呻吟，流于道路，郡县不畜心父母耶？可全免今岁
夏税，其秋粮减半征收。自今年四月以来，一应收买
及科派物件，未到官者，尽行停罢。若实无见物，先虚
报在官者，宥不问，不许再科，以足其数。诸郡县抚辑
安养，毋贪刻重困之。”上曰：“善。”立命书诏用玺。顾士奇
“今可语二部矣。”中官采木四川，有贪横者。上召弋谦
曰：“尔为朕治，朕自知，尔毋畏。”陞行在都察院右副都
御史，赐钞千贯以行。设北京行都察院，置右副都御
史、左佥都御史各一员，分卢龙、恒南、冀北、广平四道。
大名饥，发长垣县仓济之。严钞法。赐《皇太子书》曰：“朕
惟祖于孙，父于子，亲爱天下莫加焉。”而推明所以长
保富贵寿康之道以期之者，圣人之心也。尔朕嫡长
子，我皇考鞠育提训，随事示之。永乐甲辰春，躬亲北
征，车驾将发，子孙咸在 顾尔谓朕古之令主，盘盂剑
几，皆有警铭。人主之道，莫大中正。吾欲以“人主中正”
四字制宝押，师还授尔，俾尔勉焉。不幸宾天，今皇太
子属尔，谨制尔授，尔“懋敬之！尔敬其内，以慎其外。隆
古帝王传授尽此，尔懋敬之！”河南州县饥，赈之；昌邑、
邢台县饥，驿赈之。上曰：“南士善文，北士厚重。今科举
所进，北得什一焉。礼部其定议，南士六之，北士四之。”
命皇子谒陵南京，就留守。加赠故大学士胡广为少
师，赐其家。甲寅，蹇义、夏原吉、杨士奇侍。上曰：“夜见元
象否？”皆曰：“未见，亦不知。”上曰：“士奇当知之。紫微垣甚
急，命矣。”叹息起明，召义、士奇至奉天门，曰：“监国二十
年，构于谗慝，心之艰危，吾三人共之。上赖皇考仁明，
得以保全。”言已，泫然。义士奇亦流涕。土奇曰：“先帝之
赐，陛下纯诚之效。今已脱险即夷，陛下自宽。”上曰：“即
吾去世后，谁知吾三人同心一诚！”　遂赐义、士奇敕印
各二，义印曰“蹇忠贞”，士奇印曰“杨贞一”，皆拜受退。盖
逾月而上崩。戊午，谒长陵。己未，还宫。上曰：“今民间物
视国初直十倍。有司市供祀牲牺，但准洪武时价。民
怨，神其享。其令太常悉准诸时直。”玉田县饥，赈之。敕
诸边总兵曰：“军机欲密，文书不可稽。诸将多掌以幕
下武人，则泄漏滞误。今各择文臣一人往佐。”遂以分
命户部郎中子谭等。五月谕蹇义曰：“御史当任老成
者，遽授新进，遇事风生，以嘉怒为威福，正直不阿，往
往被凌辱。顺比则与为胶漆。自今慎选之。”又曰：“都御
史惟廉清公正，乃可倡率。”尚咨可都御史者。修《太宗
实录》。贵池典史金兰考绩，父老诣阙，留升为本县知
县。行在翰林侍读李时勉、侍讲罗汝敬言事，上恕，使
武士摮、时勉，皆改为监察御史，顷之，下狱。庚辰，上不
豫，召蹇义、杨士奇、杨荣、黄淮至思善门，驰召皇太子。
辛巳，大渐，遣诏天下。是日上崩，未发丧。沐浴袭奠，饭
含如礼。设几筵，宫中朝夕哭，上食。六月辛丑，皇太子
至，乃发丧敛。壬寅，大敛。甲辰，成服。七月己巳，上尊谥
曰“敬天体道纯诚至德弘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
庙号仁宗。九月壬寅，葬献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