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5卷 > 刘勰新论 > 《辨谦》韩伯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5卷 > 刘勰新论 > 《辨谦》韩伯

王坦之尝著《公谦论》，袁宏作论以难之，伯览而美其辞旨，以为“是非既辨，谁与正之？” 遂作《辨谦》以折中曰：

夫寻理辨疑，必先定其名分所存。所存既明，则彼我
之趣，可得而详也。夫《谦》之为义，存乎降己者也。以高
从卑，以贤从鄙，故谦名生焉。“孤寡不穀”，人之所恶，而
侯王以自称，降其贵者也。“执御执射”，君子所贱，而君
子以自目，降其贤者也。与夫山在地中之象，其致岂
殊哉！舍此二者，而更求其义，虽南辕求冥，终莫近也。
夫有所贵，故有降焉；夫有所美，故有谦焉。譬影响之
与形声，相与而立。道足者，忘贵贱而一贤愚，体公者
乘理当而均彼我，降挹之义，于何而生？则《谦》之为美，
固不可以语至足之道，涉乎大方之家矣。然君子之
行己，必尚于至当，而必造乎匿善。至理在于无私，而
动之于降己者何？诚由未能一观于“能鄙，则贵贱之
情立；非忘怀于彼我，则私己之累存。当其所贵，在我
则矜；直其所贤，能之则伐。处贵非矜，而矜己者，常有
其贵；言善非善，而伐善者，骤称其能。”是以知矜贵之
伤德者，故宅心于卑素；悟骤称之亏理者，故情存乎
不言。情存于不言，则善斯匿矣；宅心于卑素，则贵斯
降矣。夫所况君子之流，苟理有未尽，情有未夷，存我
之理未冥于内，岂不同心于降，挹洗之所滞哉？体有
而拟无者，圣人之德；有累而存理者，君子之情。虽所
滞不同，其于遣之缘有弊，而用降己之道，由私我而
存一也。故惩忿窒欲，著于《损》《象》，卑以自牧，实系《谦》爻，
皆所以存其所不足，拂其所有馀者也。王生之谈，以
至理“无谦”，近得之矣。云“人有争心，善不可收”，假后物
之迹以逃动者之患，以语圣贤则可，施之于下斯者，
岂惟逃患于外，亦所以洗心于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