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50卷 > 程大昌诗议 > 五 国风之名出于左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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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风》之名，汉人盛言之，而挈著篇首，则自毛氏始。《戴
记》迁史，凡援说《国风》，或引为自己所见，或托以夫子
所言，盖皆沿习前传，不足多辨。尝究求其元，则左氏、
荀况氏既云尔矣，曰：“《风》有《采蘩》《采𬞟》”，曰“风之所以为
风者，取是以文之也。”是时去孔子不远，已有若言矣。
左氏之非丘明，前辈多疑之。其最不掩者，有曰“虞不
腊矣。”世未更，秦未有腊名。是不独不与夫子同时，亦
恐世数相去差远矣。又况其托说于“君子曰”者，乃明
出《左氏》臆见，故如指“采蘩”、“采𬞟”为风，援引《颂》文而冠
商、鲁，其上皆春秋以后语，非如季札所列，是其鲁府
古藏本真也。岂可概徇世传，疑其授诸夫子也哉！荀
况之出，虽附近夫子，其源流乃出子弓。子弓者，古云
仲弓也。雍之所得，既非参、赐之比，而况之言又不纯
师也。《中庸》“率性”，子思亲受之其家，而“成性存存，克己
复礼”，皆《易》《论语》中夫子笔舌所出也。况乃概曰：“人性
本恶，其善者伪也。若以善为非性，则礼也、道义也，皆
非天赋而自外来。”设使己欲已克，本性已成，元无此
礼，本无放失，循何而复，不蕴道义，则本自无有，亦何
存之得存哉？此其学术已明戾夫子，不可信据矣。犹
有可诿曰传授，或偏见解不至。至唐虞《象刑》《典》《谟》既
尝两出，又皆虞史所书，亦帝舜本语，而况直曰“治古
无象刑而有肉刑”也。夫《六经》明有其文者，况犹忽忘
以为无有，则讹《诗》为《风》，其可坚信以为有所传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