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44卷 > 王符潜夫论 > 《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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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梦，有直，有象，有精，有想，有人有感，有时，有反，有病，
有性。在昔武王邑姜方娠，太叔，梦帝谓己命尔子虞，
而与之唐。及生，手掌曰虞，因而为名。成王灭唐，遂以
封之。此谓直应之梦也。《诗》云：“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
虺维蛇，女子之祥。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
家溱溱。”此谓象之梦也。孔子生于乱世，日思周公之
德，夜即梦之，此谓“意精”之梦也。人有所思即梦其到，
有忧即梦其事，此谓“记想”之梦也。今事贵人梦之即
为祥，贱人梦之即为妖，君子梦之即为荣，小人梦之
即为辱，此谓“人位”之梦也。晋文公于城濮之战，梦楚
子伏己而盬其脑，是大恶也，及战乃大胜，此谓极反
之梦也。阴雨之梦使人厌迷，阳旱之“梦使人乱离，大
寒之梦使人怨悲，大风之梦使人飘残，此谓感气之
梦也。春梦发生，夏梦高明，秋冬梦熟藏，此谓应时之
梦也。阴病梦寒，阳病梦热，内病梦乱，外病梦发，百病
之梦，或散或集，此谓气之梦也。”人之情心，好恶不同，
或以此吉，或以此凶，当各自察，常古所从，此谓性情
之梦也。故先有《差武》“者，谓之精；昼有所思，夜梦其事，
作吉作善，凶恶不信者，谓之想；贵贱贤愚，男女长少，
谓之人；风雨寒暑，谓之感；五行王相，谓之时；阴极即
吉，阳极即凶，谓之反；观其所疾，察其所梦，谓之病；心
精好恶，于事验，谓之性。”凡此十者，占梦之大略也。而
决吉凶者之类，以多反其故哉？岂人觉为阳，人寐为
阴，阴阳之务相反故邪？此亦谓其不甚者尔。借如使
梦吉事，而己意大喜乐发于心精，则真吉矣。梦凶事，
而己意大恐惧忧悲发于心精，即真恶矣。所谓“秋冬
梦死伤”也。吉者顺时也。虽然财为大害尔，由勿若勿
梦也。凡察梦之大体，清洁鲜好，貌坚健，竹木茂美，宫
室器械新成，方正开通，光明温和，升上向“兴之象，皆
为吉。喜谋从事，成诸臭汗，腐烂枯槁绝霿，倾倚征邪
劓刖不安，闭塞幽昧，解落坠下，向衰之象，皆为计谋
不从，举事不成，妖孽怪异，可憎可恶之事，皆为忧。图
画衄胎，刻镂非真，瓦器虚空，皆为见欺绐倡优俳儛
候小儿所戏弄之象，皆为欢笑。”此其大部也。梦或甚
显而无占，或甚微而有应，“何也？”曰：“本所谓之梦者，困
不了察之称，而懵愦冒名也。故亦不专信以断事。人
对计事，起而行之，尚有不从，况于恍忽杂梦，亦可必
乎？唯其时有精诚之所感，薄神灵之有告者，乃有占
尔。是故君子之异梦，非罔而已也，必有事故焉；小人
之异梦，非桀而已也，时有祯祥焉。是以武丁梦获圣
而得傅说，二世梦白虎而灭其封。”夫奇异之梦，多有
故而少无为者矣。今一寝之梦，或屡迁化，百物代至，
而其主不能究道之，故占者有不中也。此非占之罪
也，乃梦者过也。或言梦审矣，而说者不能连类博观，
故其恶有不验也。此非书之罔，乃说之过也。是故占
梦之难者，读其书为难也。夫占梦必谨其变故，审其
征候，内考情意，外考王相，即吉凶之符，善恶之效，庶
可见也。且凡人道，见瑞而修德者，福必成；见瑞而纵
恣者，福转为祸；见妖而骄侮者，祸必成；见妖而戒惧
者，祸转为福。是故太姒有吉梦，文王不敢康吉，祀于
群神，然后占于明堂，并拜吉梦，修发戒惧，闻喜若忧，
故能成吉，以有天下。虢公梦见蓐收，赐之土田，目以
为有吉，因史嚚令国贺梦闻忧而喜，故能成凶，以灭
其封。《易》曰：“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凡有异梦感心，
以及人之吉凶，相之气色，无问善恶，常恐惧修省，以
德迎之，乃其逢吉，天禄永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