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8卷 > 《送毛宪副致仕归桐江书院序》王守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8卷 > 《送毛宪副致仕归桐江书院序》王守仁

正德己巳夏四月，贵州按察司副使毛公，承上之命，
得致其仕而归。先是，公尝卜桐江书院于子陵钓台
之侧者几年矣，至是将归老焉。谓其志之始获遂也，
甚喜。而同僚惜公之去，乃相与咨嗟不忍，集而饯之
南门之外。酒既行，有起而言于公者曰：“君子之道，出
与处而已。其出也，有所为；其处也，有所乐。”公始以名
进士从政南部，理繁治剧，颀然已有公辅之望。及为
方面于云贵之闲者十馀年，釐其军民，政务举而德
威著。虽或以是召嫉取谤，而名称亦用是益显，建立
暴于天下，斯不谓之“有所为乎？”今兹之归，脱屣声利，
垂竿读书，乐泉石之清幽，就烟霞而屏迹，宠辱无所
与，而世累无所加，斯不谓之“有所乐乎？公于出处之
际，其亦无憾焉耳已！”公起拜谢。复有言者曰：“虽然，公
之出而仕也，太夫人老矣，先大夫忠襄公又遗未尽
之志，欲仕则违其母，欲养则违其父，不得已权二者
之轻重，出而自奋于功业。人徒见公之忧劳为国而
忘其家，不知凡以成忠襄之志，而未尝一日不在于
太夫人之养也。今而归，告成于忠襄之庙，拜太夫人
于膝下，旦夕承懽伸色养之，孝公之愿遂矣。而其劳
国勤民，拳拳不舍之念，又何能释然而忘之？则公虽
欲一日遂归休之乐，盖亦有所未能也。”公复起拜谢。
又有言者曰：“虽然，君子之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用
之而不行者，往而不返者也；舍之而不藏者，溺而不
止者也。公之用也，既优游行之，其舍之也，有弗能藏
者乎？吾未见见诸用而不立其体者也。”公又起拜，遂
行。阳明山人闻其言而论之曰：“始之言，道其事也，而
未及于其心；次之言者，得公之心矣，而未尽于道；终
之言者，尽于道矣，不可以有加矣。斯公之所允蹈者
乎？”诸大夫皆曰：“然。子盍书之，以赠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