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4卷 > 《两汉辨亡论》权德舆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4卷 > 《两汉辨亡论》权德舆

言两汉所以亡者，皆曰“莽、卓。”予以为莽、卓篡逆，污神
器以乱齐民，自贾族灭，天下耳目，显然闻知。静征厥
初，则亡西京者张禹，亡东京者胡广，皆以假道儒术，
得伸其邪心，徼一时大名，致位公辅，辞气所发，损益
系之。而多方善柔，保位持禄，或陷时君以滋厉阶，或
附凶沴以结祸胎。故其荡覆之基，篡夺之兆，皆指导
驯致之，虽年祀相远，犹手授颐指之然也。其为贼害，
岂直莽、卓之比乎？禹以经术为帝师，身备汉相，特见
尊信，当主臣之重，极儒者之贵。永始、元延之间，天地
之眚屡见，言事者皆讥切。王氏专政时，成帝亦悔惧
天变而未有以决。驾至禹第，辟左右以问之，须其一
言以为律度。为禹计者，亦宜陈《大易》“坚冰”之诫，诵《小
雅》“十月”之刺。乘其向纳，痛言得失，反以“罕言命不语
怪”为辞，致成帝不疑之心，授王氏寖盛之势，上下恬
然，晻忽亡国。傥帝虑不至是，犹当开陈切劘，面别廷
辩。矧当就第宴闲之际，虚怀放决之时，方且眩小男
于床下，官子婿于近郡，款然用家人匹妇为心，以身
图安，不恤国患，致使“群盗弄权，迭执魁柄，祸稔毒流，
至于新都，不可遏也”，斯可愤也。逮至东都，顺、桓之间，
国统三绝，胡广以巨儒柄用，位极上台。初，梁冀席外
戚之重，贪戾当国。既鸩质帝，议立嗣君，公卿大臣皆
以清河王蒜年长有德，属最尊亲，可以靖人。亦既定
策，冀乃惮其明哲，且不利长君，私于蠡吾，独异群议。
为广计者，亦当中立如石，介然不回，率赵戒之徒，同
李、杜所守，然后三事百工，正辞于朝。虽冀之暴恣，岂
能一旦尽诛汉廷群公耶？反徇一息之安，首鼠畏懦，
竟使清河徙废，蠡吾为梗，邦家陵夷，汉道日蹙，结党
锢之狱，成阉寺之祸，祸乱循环，以致董卓赫赫汉室，
化为当涂，盖栋挠鼎折之所由来久矣。彼梅福以孤
远上疏，张纲以卑秩埋轮，独何人哉，而不是思也。噫
嘻！就利违害，荣通丑穷，大凡有生之常性也。暨乎手
持政柄，体国存亡，则谨之于初，决之于始，以导善气，
以遏乱源。若祸胎既萌，则死而后已，白刃可蹈，鸿毛
斯轻。柰何禹广以貌安之时，则务小忠，立细行，数数
然献吉筮于灵蓍，沮立后“于探筹。”及夫安危之际，邦
家之大，则甘心结舌，阴拱观变，岂正然也？方又炽焰
焰以燎原，决汤汤以襄陵，投天下于烟煨，挤万人于
昏垫，百代之下，无所指名。虽史赞粗言，而不究论本
末。且出不越境，书弑君之恶，言伪而辩，有两观之诛。
若当春秋之时，明禹、广之罪，作诫来世，可胜纪乎？向
者西京抑“损王氏，尊君卑臣，则庶乎无哀、平之坏；东
京登庸清河，主明臣忠，则庶乎无灵、献之乱。大汉之
祚，未易知也。或以国之兴亡，皆有阴骘之数，非人谋
能亢，则但取瞽聋者而相之，立土木偶而尊之，被以
章组，列于廊庙，斯可矣。何尧、舜之或咨或吁，殷周之
或梦或卜，忧勤日昃之若是，然后为理耶？”予因肄古
史。且嗜《春秋》褒贬之学。心所愤激。因辩其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