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0卷 > 祢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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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后汉书文苑列传》：“祢衡，字正平，平原般人也。少有
才辩，而气尚刚傲，好矫时慢物。兴平中，避难荆州。建
安初，来游许下，始达颍川，乃阴怀一刺。既而无所之
适，至于刺字漫灭。是时许都新建，贤士大夫四方来
集，或问衡曰：‘盍从陈长文、司马伯达乎’？对曰：‘吾焉能
从屠沽儿耶’？又问：‘荀文若、赵稚长云何’？衡曰：‘文若可
借面吊丧，稚长可使监厨请客’。”唯善鲁国孔融及弘
农杨修常称曰：“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馀子碌碌，
莫足数也。”融亦深爱其才。衡始弱冠，而融年四十，遂
与为交友，上疏荐之曰：“臣闻洪水横流，帝思俾乂，旁
求四方，以招贤俊。昔孝武继统，将弘祖业，畴咨熙载，
群士响臻。陛下叡圣，纂承基绪，遭遇”厄运，劳谦日昃，
惟岳降神，异人并出。窃见处士平原祢衡，年二十四，
字正平，淑质贞亮，英才卓砾，初涉艺文，升堂睹奥。目
所一见，辄诵于口；耳所瞥闻，不忘于心。性与道合，思
若有神。弘羊潜计，安世默识，以衡准之，诚不足怪。忠
果正直，志怀霜雪，见善若惊，疾恶如仇，任座抗行，史
鱼厉节，殆无以过也。鸷鸟累伯，不如一鹗。使衡立朝，
必有可观，飞辩骋辞，溢气坌涌，解疑释结，临敌有馀。
昔贾谊求试属国，诡系单于，终军欲以长缨，牵致劲
越，弱冠慷慨，前世美之。近日路粹、严象，亦用异才，擢
拜台郎，衡宜与为比。如得龙跃天衢，振翼云汉，扬声
紫微，垂光虹蜺，足以昭近署之多士，增四门之穆穆，
钧天“广乐，必有奇丽之观；帝室皇居，必蓄非常之宝。
若衡等辈，不可多得。《激楚》《扬阿》，至妙之容，台牧者之
所贪；飞兔騕袅，绝足奔放，良乐之所急。臣等区区，敢
不以闻！”融既爱衡才，数称述于曹操。操欲见之，而衡
素相轻疾，自称狂病，不肯往，而数有恣言。操怀忿而
以其才名，不欲杀之。闻衡善击鼓，乃召为鼓史。因大
会宾客，阅试音节。诸史过者，皆令脱其故衣，更著岑
牟单绞之服。次至衡，衡方为渔阳参挝蹀。而前，容
态有异，声节悲壮，听者莫不慷慨。衡进至操前而止。
吏诃之曰：“鼓史何不改装，而轻敢进乎？”衡曰：“诺。”于是
先解袒衣，次释馀服，裸身而立，徐取岑牟单绞而著
之，毕，复参挝而去，颜色不怍。操笑曰：“本欲辱衡，衡反
辱孤。”孔融退而数之曰：“《正平大雅》，固当尔邪！”因宣操
区区之意。衡许往。融复见操，说衡狂疾，今求“得自谢。”
操喜，敕门者：有客便通，待之极晏。衡乃著布单衣、疏
巾，手持三尺棁杖，坐大营门，以杖棰地大骂。吏白：“外
有狂生坐于营门，言语悖逆，请收案罪。”操怒，谓融曰：
“祢衡竖子，孤杀之犹雀鼠耳！顾此人素有虚名，远近
将谓孤不能容之。今送与刘表，视当何如？”于是遣人
骑送之。临发，众人为之祖道，先供设于城南，乃更相
戒曰：“祢衡勃虐无礼，今因其后到，咸当以不起折之
也。”及衡至，众人莫肯兴，衡坐而大号，众问其故，衡曰：
“坐者为冢，卧者为尸，尸冢之间，能不悲乎！”刘表及荆
州士大夫先服其才名，甚宾礼之，文章言议，非衡不
定。表尝与诸文人共草章奏，并极其才思。时衡出，还
见之，开省未周，因毁以抵地。表怃然为骇。衡乃从求
笔札，须臾立成，辞义可观。表大悦，益重之。后复侮慢
于表，表耻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黄祖性急，故送衡与
之，祖亦善待焉。衡为作书记，轻重疏密，各得体宜。祖
持其手曰：“处士，此正得祖意，如祖腹中之所欲言也。”
祖长子射，为章陵太守，尤善于衡。尝与衡俱游，共读
蔡邕所作碑文，射爱其辞，还恨不缮写。衡曰：“吾虽一
览，犹能识之，唯其中石缺二字，为不明耳。”因书出之。
射驰使写碑，还校如衡所书，莫不叹服。射时大会宾
客，人有献鹦鹉者，射举卮于衡曰：“愿先生赋之，以娱
嘉宾。”衡揽笔而作，文无加点，辞采甚丽。后黄祖在蒙
冲船上，大会宾客，而衡言不逊顺，祖惭，乃诃之。衡更
熟视曰：“死公云等道。”祖大怒，令五百将出，欲加棰，衡
方大骂，祖恚，遂令杀之。祖主簿素疾衡，即时杀焉。射
徒跣来救不及，祖亦悔之，乃厚加棺敛。衡时年二十
六，其文章多亡云。

《文士传》：“衡不知先所出，逸才飘举，少与孔融作尔汝之交。时衡未满二十，融已五十，敬衡才秀，共结殷勤，不能相违。以建安初北游，或观其诣京师贵游者，衡怀一剌，遂至漫灭，竟无所诣。融数与武帝笺称其才，帝倾心欲见衡，称疾不肯往，而数有言论。帝甚忿之，以其才名不杀，图欲辱之。乃令录为。”

鼓史。后至正月，朝会大阅，试鼓节，作三重阁，列坐宾客。以帛绢制作衣，一岑牟，一单绞及小㡓。鼓史度者，皆当脱其故衣，著此新衣。次传衡，衡击鼓，为渔阳掺捶，蹋地来前蹑馺，足脚容态不常，鼓声甚悲，音节殊妙，坐客莫不慷慨，知必衡也。既度，不肯易衣，吏诃之曰：“鼓史何独不易服？” 衡便止当武帝前，先脱㡓，次脱馀衣，裸身而立，徐徐乃著《岑牟》，次著《单绞》，后乃著㡓。毕，复击鼓掺捶而去，颜色无怍。武帝笑谓四坐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 至今有渔阳掺捶，自衡造也。为黄祖所杀。

按《世说新语》：祢衡被魏武谪为鼓史，正月半试鼓，衡
扬枹为渔阳掺挝，渊渊有金石声，四坐为之改容。孔
融曰：“祢衡罪同胥靡，不能发明王之梦。”魏武惭而赦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