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50卷 > 程大昌诗议 > 九 辨诗序不出子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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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序》，世传子夏为之，皆汉以后语，本无古据。学者疑
其受诸圣人，噤不敢议。积世既久，诸儒之知折衷夫
子者，亦尝觉其违异而致其辨矣。予因参己意而极
言之。夫子尝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说也，夫
子非以言诗也。或者鲁太师挚之徒奏乐，及《关雎》，而
夫子嘉其音节中度，故曰：“虽乐矣而不及于淫，虽哀”
矣而不至于伤，皆从乐奏中言之，非以叙列其诗之
文义也。亦犹宾牟贾语武而曰“声淫及商”者，谓有司
失传而声音夺伦耳，非谓武王之武实荒放无检也。
今《序》误认夫子论乐之指，而谓《关雎》诗意实具夫乐
淫哀伤也，遂取其语而折之曰：“忧在进贤，不淫其色；
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其
与夫子之语既全不相似，又考之《关雎》，乐则有之，殊
无一语可以附著于淫哀伤也。夫其本圣言而推之
者尚破碎如此，其他何可泥名失实而不敢加辨也
欤至他序失当，与《诗》语不应，则有昭然不可掩者矣。
《荡》之诗，以“荡荡上帝”发语；《召旻》之诗，以“旻天疾威”发
语，盖采《诗》者摘其首章要语以识篇第，本无深义。今
《序》因其名篇以荡，乃曰“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则与“荡荡上帝”了无附著。于《召旻》又曰：“旻，闵也，闵天下无
如召公之臣也。”不知“旻天疾威”，有闵无臣之意乎？凡
此皆必不可通者，而其他倒易时世，舛误本文者，触
类有之。又如《丝衣之序》引“高子曰”以缀其下，自是援
引他师解诂以释《诗》意，决非古语。世儒于其不通者，
则姑敛默而阙疑焉，大抵疑其传授或出圣门焉耳。
然则不能明辨著《序》者之主名，则虽博引曲喻，深见
古诗底蕴，学者亦无敢主信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