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8卷 > 《染说》苏伯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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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染：象天，象地，象东方，象南方，象西方，象北方，象草
木，象翟，象雀。以为色。取蜃，取栀，取蓝，取茅蒐，取橐卢取豕首，取象斗，取丹秫，取涗水”，取栏之灰，以为材，炽
之、沤之、暴之、宿之、淫之，沃之、涂之、挥之、渍之，以为法。
一入、再入、三入、五入、七入，以为候。天下染工一也，于
此有布帛焉，众染工染之。其材之分齐，同其法之节
制，同其候之多寡，同其色之浅深、明暗、枯泽、美恶则
不同。其深而明、泽而美者，必其工之善者也；其浅而
暗、枯而恶者，必其工之不善者也。盖天下之技，莫不
有妙焉。染之妙，得之心，而后色之妙应于手。染至于
妙，则色不可胜用矣，夫安得不使人接于目而爱玩
之乎？此惟善工能之，非不善工可能也。夫工于染者
之所染，与不工于染者之所染，其色固有间矣。然虽
工者所染之布帛，与天地四方、草木翟雀，其色则又
有间矣。无他，天地四方草木翟雀之色，二气之精华，
天之所生也，天下之至色也。布帛之色，假乎物采，人
之所为也，非天下之至色也。学士大夫之于文亦然，
经之以杼轴，纬之以“情思，发之以议论，鼓之以气势，
和之以节奏，人人之所同也。出于口而书于纸，而巧
拙见焉。巧者有见于中，而能使了然于口与手，犹善
工之工于染也；拙者中虽有见，而词则不能达，犹不
善工之不工于染也。天下之技，莫不有妙焉，而况于
文乎？不得其妙，未有能入其室者也。是故三代以来，
为文者至多，尚论臻其妙者，《春秋》则左丘明，战国则
荀况、庄周、韩非，秦则李斯，汉则司马迁、贾谊、董仲舒、
班固、刘向、扬雄，唐则韩愈、柳宗元、李翱，宋则欧阳修、
王安石、曾巩，及吾祖老泉、东坡、颍滨。上下数千百年
间，不过二十人尔。岂非其妙难臻，故其人难得欤？”虽
然，之二十人者之于文也，诚至于妙矣。其视《六经》，岂
不有迳庭也哉！“《六经》者，圣人道德之所著，非有意于
为文，天下之至文也，犹天地四方草木翟雀之为色
也。左丘明之徒，道德不至，而其意皆存于为文，非天
下之至文也，犹布帛之为色也。”学者知词气，非《六经》
不足以言文。元非天，黄非地，青非东方，赤非南方，白
非西方，黑非北方，夏非翟，緅，非雀红绿，非草木，不足
以言色。可不汲汲于道德，而惟文辞之孜孜乎？天台
方希直从太史宋公学为文章，其年甚少，而其文甚
工。今将归其乡，大肆其力于文，故因以此勉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