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95卷 > 郑〈王世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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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书王世充传》：“世充字行满，祖西域胡，号支颓耨，后
徙新丰，死，其妻与霸城人王粲为庶妻，颓耨子收从
之，冒粲姓，仕隋，历怀、汴二州长史。生世充，豺声卷发，
忌刻深阻。涉书传，喜兵法，通龟策推步。以荫为左翊
卫，迁御府直长、兵部员外郎。从杨素北伐，为幽州长
史。大业初，为民部侍郎。善占对，习法，敢舞文，上下人”
或辨駮，世充以口舌缘饰，众知其非，亦不能屈也。出
为江都赞治，迁郡丞。炀帝数南幸，世充善伺帝颜色，
阿意顺旨。性机巧，饰台沼，阴奏远方珍物以媚帝。帝
爱昵之，拜江都通守，兼知宫监事。世充观隋政方乱，
而江左浮剽易动，乃阴结豪杰，有系狱者，皆桡法贷
减，以树私恩。杨元感反，吴人朱燮、晋陵人管崇起江
南应之，兵十馀万。隋将吐万绪、鱼俱罗讨之，不克。世
充以偏将募江都万人，频击破之，每捷必归功于下，
掳获尽推与士卒，故人争为效，由是功最多。大业十
年，齐贼孟让转寇诸郡，至盱眙，世允拒之，保都梁山，
列五壁，不战羸兵以示弱。让笑曰：“世充文法吏，安知
兵？吾今生缚之，鼓行下江都矣。”时百姓皆入保野，无
所掠，让众餧，又苦五壁闭道，不得南，即分兵围之。世
充数战，阳不利走壁，让益骄。数日，稍分其下南略，裁
留兵足围壁。世充知贼懈，夜夷灶撤幕，为方阵，外向
毁垣。旦而出，奋击，大破之，让以数十骑去，斩首万级，
掳十馀万人。炀帝以世充有将帅略，复委捕诸盗，所
向辄定。会突厥围帝雁门，世充悉发江都兵赴难，诈
为可喜事以邀声誉。在军蓬首垢面，日夜悲泣，不释
甲，卧必席槁。帝以为忠，愈属信之。厌次，贼格谦兵十
馀万，屯豆子䴚，太仆卿杨义臣杀谦，世充讨其馀党，
夷之。进击贼卢明月于南阳，俘系数万。还，帝自持酒
为劳，世充启帝：“江淮良家女，愿备后廷，无由进。”帝喜，
令阅端丽者，以库赀为聘费，不可。校署计簿，云“敕别
用”，有司不敢闻。具舟送东都宫。会道路剽夺，使者苦
之，或沉舟亡去，世充屏不奏。李密逼东都，诏世充为
将军，以兵屯洛口，大小百馀战，无大胜负。诏即拜右
翊卫将军，趣破贼。十四年，世充引军与密战洛南，有
气若城压其营，世充大败，众几尽，走保河阳，自系狱，
请罪于越王侗。侗以书慰勉，赐金帛安之。召还洛裒，
亡散得万人，屯含嘉城，畏缩不敢出。会江都弑逆，群
臣奉侗为帝，以世充为吏部尚书，封郑国公。宇文化
及拥兵北还，侗听内史令元文都、卢楚等谋，以重官
𢌿李密，使讨贼。若化及破而密兵亦疲，兼其弊可得
志，乃遣使以太尉、尚书令即军中拜密，趣兵北讨。密
称臣奉制，引兵从化及黎阳，战胜来告，众大悦。世充
独谓其下曰：“文都等刀笔才，必为密禽。且我军与贼
战，多杀其父子兄弟，一旦为之下，吾属无类矣。”以此
言激众。文都等闻大惧。侗欲以文都为御史大夫，世
充不许，曰：“尝与公等约，左右仆射、尚书令、御史大夫，
留待勋旧。今各欲得，则流竞开矣，何以共守！”文都憾
焉，潜与楚谋，因世充入殿，伏甲杀之。纳言段达庸怯，
畏不果，驰告世充。世充夜以兵袭含嘉门，围宫城。右
武卫大将军皇甫无逸等遣将费曜、田阇拒战太阳
门。曜败，世充入之，无逸以单骑遁，收楚杀之。时紫微
宫尚闭，世充扣门。绐侗曰：“元文都等欲执陛下降李
密，臣不反，诛反者耳。”段达执文都送世充杀之。世充
悉遣腹心代卫士，然后入谢曰：“文都楚无状，规相屠
戮，臣急为此，非敢它。”侗与之盟。进拜尚书左仆射，总
督内外诸军事。乃去含嘉城，居尚书省，专宰朝政。以其兄世恽为内史令，居禁中，子弟皆将兵，分官吏为
十头，以主军政。未几，李密破化及，还屯金墉，劲兵良
马多死。世充欲击之，恐士心未一，乃谋以鬼动众，令
德阳门卫张永通言，梦人谓己曰：“我周公，能以兵助
讨密。”世充白侗，立祠洛旁，使巫宣言：“周公令急击密，
有大功，不然兵且疫。”世充下皆楚人，信妖，遂请战，乃
简精卒二万、骑二千，跨洛水为三桥以度兵。密军偃
师北山，新破敌，有轻世充心，不设壁垒。世充夜遣二
百骑蔽山伏，因秣马蓐食，迟明薄之。密阵未成，伏兵
上北原，乘高驰下，压其营，纵焚庐落，密众大溃，降其
将张童仁、陈智略，进拔偃师。初，密得世充兄世伟及
子元应于化及军，囚之，至是皆归。世充兵次洛口，密
长史邴元真、司马郑乾象以城降，悉收美人宝货而
还，密以数十骑跳奔。于是世充自为太尉、尚书令，加
黄门印、缘綟绶，以尚书省为府，置官属。乃设三榜于
府外：“其一求文学堪济世务者；其一武干绝众，推锋
陷阵者；其一能治冤抑不申者。”由是上书陈事日数
百，皆慰劳省接，虽吏卒必饰辞诱纳，而世充素诡妄，
不能仇其语，士大夫遂贰。初，杀文都，欲诡众取信，乃
请事侗母刘太后为假子，至是加号圣感太后。散骑
常侍崔德本曰：“此王莽文母，何异乎？”后食侗前，得呕
疾，疑见毒，遂不复朝。以将张绩、董濬卫宫城。武德二
年，矫侗诏，假黄钺、相国，总百揆，封郑王，授九锡，冕十
有二旒，建天子旌旗，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旄
头云䍐，舞八佾，设宫县，出入警跸。术士桓法嗣自言
能决谶，乃上《孔子闭房记》，画男子持一干驱羊状，因
说世充曰：“隋，杨姓也，于文干一为王，王处羊后，大王
代隋之符。”又陈庄周《人间世》《德充符》二篇曰：上下篇
与大王名协，明受符命，德被人间，为天子也。世充喜
曰：“天命也。”拜受之。以法嗣为谏议大夫。又罗取飞鸟，
书符命于帛，系鸟颈纵之。有弹捕得鸟而献者，亦拜
官，讽百官劝进。时纳言苏威老就第，世充以威隋大
臣，有素望，每表必署威名，使段达等胁侗曰：“天命不
常，今郑王功德甚盛，请揖让用尧、舜故事。”侗怒曰：“天
下者，高祖天下。若隋德未究，此言不可发，必天命遂
改，尚何禅？公非先帝旧臣乎？朕何赖？”达等流涕。世充
又诈曰：“天下未定，须镇以长君，待天下安，则复子明
辟。”四月，矫侗策禅位，幽侗于含凉殿，犹三让，遣诸将
以兵清宫。世充袭戎服法驾，导鼓吹入宫，每历一门，
从者必呼至东上阁，更衮冕，即正殿，僭位，建元开明，
国号郑。乃封兄世衡为秦王，世伟楚王，世恽齐王，诸
族属以次封拜。以子元应为皇太子，元恕为汉王。世
充每听朝决政，诲喻言语，谆复百绪，以示勤笃。百司
奏事者，听受为疲。出则轻骑无警跸，游历衢肆，行者
但止立。徐谓百姓曰：“故时天子居九重，在下之情无
由察。世充非贪位者，本救时耳。正若一州刺史，事皆
亲览，当与士人共议之。恐门卫有禁，无以尽通”，令止
顺天门外置座听事。又诏西朝堂听冤诉，东朝堂延
谏者。由是章牍填委，观省不暇，后亦不能复出。五月，
裴仁基与其子行俨及宇文儒童、崔德本等谋劫世
充，复立侗，不克，夷三族。六月，鸩杀侗以绝众望。世充
率众东徇地至滑，以兵临黎阳。时黎阳为窦建德守，
故建德亦破世充殷州，以报其役。三年，下书大赦，筑
练兵台于伊阙，守将罗士信、豆卢达稍稍归国。世充
顾下多背己，乃峻诛暴禁以威之。户一人逃，家无少
长皆坐。父子、兄弟、夫妇许相告免，令伍伍相保，一家
叛，举伍诛。樵牧出入皆为限，公私不聊生。遣台省官
督十二郡营田，行者自谓仙去，以宫城为大狱，意所
猜恶，必收系其人，内家属宫中，或命将亦质其孥乃
遣。既而囚质且万口，食不足，饿死者日数十。七月，高
祖诏秦王率兵攻之，至新安，屯保多下，败世充于慈
涧城。八月，王陈兵青城宫，世充悉精兵来拒，隔涧言
曰：“隋失其国，天下分崩，长安、洛阳各有分地。吾常自
守，不敢西顾。熊、谷二州在度内，不取，敦邻好也。今王
远涉吾地，越三崤，馈粮千里，勤师远出，将何求？”王曰：
“四海之人皆承唐正朔，独公迷不复。东都士民来请
师，陛下重违，我是以来。公若降，富贵可保，必拒我，勉
之，无多言！”世充约割地，不许。颍州总管田瓒请举山
南二十五郡归。九月，王君廓进拔轘辕，徇地至管城，
河南州县以次降定。始窦建德与世充隙，至是，建德
遣使结好，并陈赴援意，世充遣兄子琬、内史令长孙
安世报，且乞师。四年二月，青城宫守将以宫降王，进
保之。世充引兵出方诸门，临穀水以战。王阵北邙，令
屈突通步士五千逾水击之。兵接，王以骑决战，世充
排䂎兵殊死斗，自辰及午乃溃，俘斩八千人。王傅城
堑而守之。世充粮且尽，人相食，至以水汨泥去砾，取
浮土糅米屑为饼。民病肿股弱，相藉倚道上，其尚书
郎卢君业、郭子高等皆饿死。御史大夫郑颋丐为浮
屠，世充恶其言，杀之。然气竭，但婴城，须建德之救。五
月，王禽建德，并获王琬、长孙安世，俘示东都城下，且

入城，发府库，赉将士。其黄门侍郎薛德音，以移檄嫚
逆崔弘丹造弩多伤士，前诛之。又收段达、杨汪、孟孝
义、单雄信、杨公卿、郭士衡、郭什柱、董濬、张童仁、朱粲、
王德仁等，斩洛渚。上以世充归长安，高祖数其罪，世
充曰：“计臣罪不容诛，但秦王许臣以不死。”乃赦为庶
人，与其族徙于蜀。将行，为羽林将军独孤修德所杀。
初，修德父机尝仕越王侗，世充既篡，谋归唐，为所屠
者也。高祖免修德官，子元应兄世伟在道谋反，伏诛。
世充篡凡三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