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秦论上》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秦论上》前人

“秦人居诸侯之地，而有万乘之志，侵辱六国，斩伐天
下，不数十年之间，而得志于海内，至其后世，再传而
遂亡。刘季起于匹夫，斩刈豪杰，蹶秦诛楚，以有天下，
而其传子孙数十世而不绝。”盖秦汉之事，其所以起
者不同，而其所以取之者无以相远也。然刘项奋臂
于闾阎之中，率天下蜂起之兵，西向以攻秦，无一成
“之聚，一夫之众，驱罢敝谪戍之人，以求所非望，得之
则生，失之则死。以匹夫而图天下，其势不得不疾战
以趋利，是以冒万死求一生而不顾。”今秦拥千里之
地，而乘累世之业，虽闭关而守之，畜威养兵，拊循士
民，而诸侯谁敢谋？秦观天下之衅而后出兵以乘其
弊，天下夫谁敢抗？而惠文、武、昭之君，乃以万乘之资
而用匹夫，所以图天下之势，疾战而不顾其后，此宜
其能以取天下，而亦能以亡之也。夫刘、项之势，天下
皆非吾有，起于草莽之中，因乱而争之。故虽驱天下
之人以争一旦之命，而民犹有待于戡定以息肩于
此，故以疾战定天下。天下既安，而下无背叛之志。若
夫六国之际，诸侯各有分地，而秦乃欲以力征彊服
四海，不爱先王之遗黎，以为子孙之谋，而竭其力以
争邻国之利。六国虽灭，而秦民之心已散矣。故秦之
所以谋天下者，匹夫特起之势，而非所以承祖宗之
业，以求其不失者也。昔者尝闻之，“周人之兴，数百年
而后至于文武，文武之际，三分天下而有二。然商之
诸侯”，犹有所未服，纣之众未可以不击而自解也。故
以文、武之贤，退而修德以待其自溃。诚以为后稷、公
刘、太王、王季勤劳不懈，而后能至于此。故其发之不
可轻，而用之有时也。嗟夫！秦人举累世之资，一用而
不复惜其先王之泽，已竭于取天下，而尚欲求以为
国，亦已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