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54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汉史赞桑弘羊评》张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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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固称“弘羊擢于贾竖，方以版筑饭牛”，且谓“汉之得
人，于兹为盛。”又与仲舒、石建、汲黯、日䃅等二十馀人，
并论而谈，殆不然矣。夫君人者务于得贤，故不隔卑
鄙，将虑贤者之处贱，不谓贱者之必贤。古者乃欲以
伊尹负鼎，取类于庖人；太公坐钓，求备于渔叟，不亦
远哉！且上之所欲，人必有成之者。故曹伯好田，则公
孙彊出；陈侯好色，则仪行父至；殷辛淫酗，则恶来革
进；周厉贪虐，则荣夷公起；汉武残剥四海，则桑弘羊
擢。其所由来者久矣。《书》曰：“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抑
为此也。季孙用田赋，孔子书而过之，以其逾周公之
制也，而况攘臂抵掌，力为天下聚敛之人乎？义也者，
君子所死生，而小人之所不及；利也者，小人之所赴
蹈，而君子之所不忍为。汉武必欲行先王之道，守高
祖之法，则焉用弘羊？欲夺万姓之利，闲生人之资，则
天下市籍，小人皆能之矣，亦何独弘羊乎？善为盗者，
艺愈精而罪愈重，盗愈利而主愈害。弘羊善心计，干
盐铁，析秋毫，令吏坐贩，不顾王者之体。府库盈而王
泽竭，一身幸而四海穷，于《弘羊》之计则得矣，汉亦何
负于弘羊哉！卜式洁己自守，不及时政，知弘羊罪，欲
烹以致雨。孟坚躬修国史，垂法来代，奈何以锥刀异
类，齿得人之论？一言不智，其若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