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7卷 > 易璇玑下 > 《释系篇》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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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爻之辞。非圣人罔克眷眷。仲尼美文王之德，三复
其言，求之可得。一介之疑，谁能勿惑？今案《大系》之辞
云：“《易》之兴也，其当商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
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此则《文王系辞》，盖昭然矣。至
于《明夷》之五乃曰“箕子之明夷利贞”，则箕子之正乃
见于商亡之后，宜非文王之所得言，则又不可谓之
文王也。上非文王，下非孔子，居其中而谓之圣人乃
足以当之，则舍周公其谁哉？宜其先儒以为《周公系
辞》也。然谓周公系辞于文王既没之后，则商已亡，周
已兴，其辞安矣，不可谓危。管、蔡流言，虽足为忧患，是
亦周公之事也，而安得谓文王与纣？若谓危者指《彖》
而言，则孔子言《爻》未尝及《彖》，故曰：“系辞焉而明吉凶，
是故谓之爻。”凡所引“藉用白茅，不出户庭”等语，一皆
《爻》辞，故曰“以言者尚其辞”，又曰“系辞焉而尽其言，如
以彖而已矣。”则多者不过数句，少者三四字而止，总
六十四卦。系彖之辞，不过六百有四十字，大率每卦
仅得十馀字，领略如此，何足以尽其言哉？则谓之指
彖又不可。是故谓文王《系辞》，则疑于爻；谓周公系辞，
则疑于《系》，此系爻之辞，所谓未免于疑。然谓箕子明
夷非文王之言，则可，若以一语可疑，遂转为周公，则
不可。盖古书传久，未有无疑，历观《诗》《书》《礼》《乐》《春秋》，咸
有可疑，何特于《易》？《易》之可疑又不止此。如《无妄》之二
曰：“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而《礼坊记》所称乃曰：
“不耕获，不菑畬凶”，此其理甚相远也。若存礼则废《易》，
存《易》则废礼，先儒于此略而不言，则两存之而已。故
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若为文王一事不安，遂
转为周公，使周公一事不安，又将若之何？且孔子固
谓文王与纣之事，而我乃易之以周公、管、蔡，或者于
理未安也。况箕子之明夷，刘向亦为荄滋之《明夷》，则
与“苋陆夬夬，困于葛藟”同义。安知先儒不以彖辞有
“箕子以之”之言，遂从而迁就之也？至于“王用亨于岐
山”、“王用亨于西山”，乃与“王用三驱”、“王用亨于帝”同。“东
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乃与《蹇》“利西南不利东北”，
《坤》“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同。皆泛然言之，假设取象，岂
可执以为实哉？若谓“岐山”、“西山”为文王，则“三驱亨帝”
之事复何王哉？若谓“东邻杀牛”指纣而言，则不利“东
北”，“东北丧朋”复指谁而言乎？盖卦中有《坤》则象南，有
《兑》则象西，而《随》之《兑》见于正卦，故上六言“西山”；升之
《兑》见于互体，故六四言“岐山。”岐者，西之一山而小于
西者也。事小则称公，事大则称王，谓之王者皆亨于
此也，何必文王哉。夫邻者，异类相亲之谓也。《既济》上
卦有坎，坎正北而邻于西，故为西邻。下卦有离，离正
南而邻于东，故为东邻。离为牛，坎主酒食，离之得二，
不若坎之得五，是以云尔。岂谓纣居东而文王居西
乎？若此者，皆诸儒牵合之论，不足以致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