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6卷 > 李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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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本传：“李翱，字习之，后魏尚书左仆射冲十世
孙。中进士第，始调校书郎，累迁元和初为国子博士、
史馆修撰。常谓史官纪事不得实，乃建言大氐人之
行，非大善大恶暴于世者，皆访于人，人不周知，故取
行状谥牒。然其为状者，皆故吏门生，苟言虚美，溺于
文而忘其理。臣请指事载功，则贤不肖易见。如言魏
征但记其谏诤语，足以为直言；段秀实但记倒用司
农印，追逆兵笏击朱泚，足以为忠烈；不者，愿敕考功、
太常、史馆勿受。如此，可以传信后世矣。”诏可。又条《兴
复太平》大略曰：“陛下即位以来，怀不廷臣，诛畔贼，刷
五圣愤耻，自古中兴之盛无以加。臣见圣德所不可
及者，若淄青生口夏侯澄等四十七人为贼逼胁，质
其父母妻子而驱之战，陛下俘之，赦不诛，诏田弘正
随材授职，欲归者纵之，澄等得生归”，转以相谓，“贼众
莫不怀盛德，无肯拒战，刘悟所以能一。昔斩师道者，
以三军皆苦贼而昵就陛下，故不淹日成大功，一也；
今岁关中麦不收，陛下哀民之穷，下明诏蠲赋十万
石，群臣动色，百姓歌乐遍畎亩”，二也。昔齐遗鲁以女
乐，季桓子受之，君臣共观，三日不朝，孔子行。今韩弘
献女乐，陛下不受，遂以归之，三也。又出李宗奭妻女
于掖庭，以田宅赐沈遵师，圣明宽恕，亿兆欣感，臣愚
不能尽识，若他诏令，一皆类此。《武德》《贞观》不难及，太
平可覆掌而致。臣闻定祸乱者，武功也；复制度，兴太
平者，“文德也。”今陛下既以武功定海内，若遂革弊事，
复高祖、太宗旧制，用忠正而不疑，屏邪佞而不迩；改
税法，不督钱而纳布帛；绝进献，宽百姓租赋；厚边兵，
以制蕃戎侵盗；数引见待制官，问以时事，通壅蔽之
路。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所以兴。陛下既已能行其
难，若何而不为其易者乎？以陛下资上圣，“如不惑近
习容悦之辞，任骨鲠正直，与之修复故事，以兴大化，
可不劳而成也。若一日不事，臣恐大功之后，逸乐易
生。进言者必曰：‘天下既平矣，陛下可以高枕自安逸’。
如是，则高祖、太宗之制度不可以复。制度不复，则太
平未可以至。臣窃惜陛下当可兴之时，而谦让未为
也。”再迁考功员外郎。初，谏议大夫李景俭表翱自代，
景俭斥翱，下除朗州刺史。久之，召为礼部郎中。翱性
峭鲠，论议无所屈，仕不得显官，怫郁无所发。见宰相
李逢吉，面斥其过失，逢吉诡不校，翱恚惧，即移病。满
百日，有司白免官，逢吉更表为庐州刺史。时州旱遂
疫，逋捐系路，亡籍口四万，权豪贱市田屋，牟厚利，而
窭户仍输赋，翱下教使以田占，租无得隐。收豪室税
万二千缗，贫弱以安。入为谏议大夫、知制诰，改中书
舍人。柏耆使沧州，翱盛言其才。耆得罪，由是左迁少
府少监。后历迁桂管、湖南观察使、山南东道节度使，
卒。翱始从昌黎韩愈为文章，辞致浑厚，见推当时，故
有司亦谥曰“文。”

按《旧唐书》本传：元和初，转国子博士、史馆修撰。十四
年，太常丞王泾上疏，请去太庙朔望上食，诏百官议。
议者以《开元礼》，太庙每岁礿、祠、蒸、尝、腊，凡五享。天宝
末，元宗令尚食每月朔望具常馔，令宫闱令上食于
太庙，后遂为常。由是朔望不视朔，比之大祠。翱奏议
曰：《国语》曰：‘王者日祭’。《礼记》曰：‘王立七庙，皆月祭之’。《周
礼》“不祭禴、祠、蒸尝”，汉氏皆杂而用之。盖遭秦火，《诗》《书》
《礼》经烬灭，编残简缺。汉乃求之先儒，穿凿各伸己见，
皆托古圣贤之名，以信其语，故所记各不同也。古者
庙有寝而不墓祭，秦、汉始建寝庙于园陵而上食焉，
国家因之而不改。贞观、《开元礼》并无宗庙日祭、月祭
之礼，盖以日祭、月祭，既已行于陵寝矣。故太庙之中，
每岁五飨六告而已。不然者，房元龄、魏徵辈，皆一代
名臣，穷极经史，岂不见《国语》《礼记》有日祭月祭之词
乎？斯足以明矣。伏以太庙之飨，笾豆牲牢，三代之通
礼，是贵诚之义也。园陵之奠，改用常馔，秦汉之权制，
乃食味之道也。今朔望上食于太庙，岂非用常亵味，
而贵多品乎？且非礼所谓“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之
义也。《传》称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祭，荐芰，其子违命去芰而用羊馈，笾豆脯
醢，君子是之。言事祖考之义，当以礼为重，不以其生
存所嗜为献，盖明非食味也。然则荐常馔于太庙，无
乃与芰为比乎？且非三代圣王之所行也，况祭器不
陈俎豆，祭官不命三公，执事者唯宫闱令与宗正卿
而已，谓之上食也，安得以为祭乎？且时享于太庙，有
司摄事，祝文曰：“孝曾孙皇帝臣某，谨遣太尉臣名，敢
昭告于高祖神尧皇帝、祖妣太穆皇后窦氏：时惟孟
春，永怀罔极，谨以一元大武、柔毛、刚鬣、明粢、芗萁、嘉
蔬、嘉荐、醴齐，敬修时享，以申追慕。”此祝辞也。前享七
日质明，太尉誓百官于尚书省曰：“某月某日时，享于
太庙”，各扬其职，不供其事，国有常刑。凡陪享之官，散
斋四日，致斋三日，然后可以为祭也。宗庙之礼，非敢
擅议，虽有知者，其谁敢言？故六十馀年，行之不废。今
圣朝以弓矢既櫜，礼乐为大，故下百寮，可得详议。臣
等以为贞观、《开元礼》并无“太庙上食之文，以礼断情，
罢之可也。至若陵寝上食，采《国语》《礼记》日祭、月祭之
词，因秦、汉之制，修而存之，以广孝道可也。如此，则经
义可据，故事不遗。大礼既名，允息异论，可以继二帝、
三王而为万代法。与其渎礼越古，贵因循而惮改作，
犹天地之相远也。”知礼者是之。事竟不行。翱性刚急，
论议无所避。执政虽重其学，而恶其激讦，故久不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