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03卷 > 皇甫涍〈冲汸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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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传，“涍字子安，长洲人。父录，弘治九年进
士，任重庆知府。生四子：冲、涍、汸、濂。冲汸同登嘉靖七
年乡荐，明年，汸第进士。又三年，涍第进士。又十三年，
濂亦第进士，而冲尚为举子，兄弟并好学工诗，称皇
甫四杰。冲字子浚，善骑射，好谈兵，遇南北内讧，撰《几
策》《兵统》《枕戈杂言》三书，凡数十万言。涍初授工部主”
事，改礼部。历仪制员外郎，主客郎中。在仪制时，夏言
为尚书，连疏请建储，皆涍起草，故言深知涍才。比简
宫僚，遂用为春坊司直兼翰林检讨。言者论涍改官
有私，谪广平通判，量移南京刑部主事。进员外郎，迁
浙江佥事。大计京官，以南曹事论罢，邑邑发病卒。涍
沈静寡与，自负高峻，稍不当意，终日相对无一言。居
官砥廉隅，然颇操切，多忤物，故数被谗谤云。汸字子
循，七岁能诗，官工部主事，名动公卿，沾沾自喜。用是
贬秩为黄州推官，屡迁南京稽勋郎中，再贬开州同
知，量移处州府同知。擢云南佥事，以计典论黜。汸和
易，近声色，好侠游，不能通知户外事，于兄弟中最老。
寿年八十乃卒。濂，字子约，初授工部主事。母丧除，起
故官，典惜薪厂。贾人伪增数罔利，濂杖而按其罪。其
女乃尚书文明妾，明召濂切责之，濂抗言曰：“公掌邦
政，纵奸人干纪，又欲夺郎官法守耶？”明为敛容，谢大
计。谪河南布政司理问，终兴化同知。濂兄弟与黄鲁
曾、省曾为中表，兄弟文藻亦相似。其后里人张凤翼、
燕翼、献翼，并负才名。吴人语曰：“前有四皇，后有三张。”
凤翼、燕翼终举人，而献翼为太学生，名日益高，年老
矣，狂甚，为仇家所杀。

按《列朝诗集》，“冲，字子浚，长洲人，顺庆太守录之子也。
录举弘治癸丑进士，以博雅称。子浚登嘉靖戊子乡
荐，而三弟曰涍，字子安；汸，字子循；濂，字子约，皆举进
士。子安先卒，子循、子约宦不达，而子浚犹上公车，蹭
蹬二十馀年而卒。庚戌下第，有《还山诗》一卷。壬子游
虞山，有《纪游诗》一卷，自为之序，词致甚美，全集凡六”
十卷。子浚，博综群籍，留心世务，为人甚口，好剧谈，宿
学为折角莫能难。又好骑射，通挟丸、击球、音乐博奕
之戏，吴中文士与轻侠少年咸推为渠帅。武宗即位，
正法凌迟，撰《绪言》及《申法》。车驾南征，撰《己庚小志》；“大
同之变，撰《几策》。”幼好谈兵，愤北虏薄城下，撰《兵统》；海
寇突起，当事无策，撰《枕戈杂言》，凡数十万言，今其全
集皆不传于世。金陵张文寺曰：“四甫之才，子浚为冠，
亦阐幽之论也。”

按《列朝诗集》，“涍字子安，顺庆之第二子也。嘉靖壬辰
进士，除工部虞衡主事，寻改主客，累迁主客郎中。自
虞衡至主客，凡历四署，所在职办在仪制。时贵溪为
宗伯，请《建储表》凡十上，皆子安起草，贵溪用是当世
庙意，得超拜。会置东朝官属，贵溪首推子安，遂补右
春坊司直兼翰林检讨。车驾幸承天，子安以礼曹扈”
从，会改官，不果行。忌者乘间论劾，左迁广平府通判，
量移南刑部主事，进员外，升浙江按察佥事。甫三月，
坐南计论黜，未及赴调，郁郁不乐，发病卒，年四十九。
子安自负高峻，与人居，非同调，或竟日不发言。居官
操切，既多忤物，又稍稍与时厓异，故宦屡踬不达。其
卒也，蔡子木为诗哭之云：“五字沉吟诗品绝，一官憔
悴世涂难。”每为人诵之，辄呜咽流涕。子浚集其所作
为《少元集》，而子循序之曰：“方其家食含章，与中表黄
鲁、曾省、曾洞庭、徐繗称诗笃好少陵。”既而李何篇出，
病其蹊径，专意建安。尝曰：“诗可无用少陵也。”解巾登
仕，与蔡、王二行人广搜六代之诗，披咏耽《说雅》。许昌
糓乃曰：“诗可无用近体也。”又与王文部、李司封、唐、陈
二编修剧谈开元、天宝之盛而心醉焉，乃曰：“诗虽选
体，亦无使尽阙《唐风》。七言易弱，恐降格钱、刘也。”故其
诗特工五言，而七言今体薄不加想。鲁曾之子河水
评其诗云：“司直含咀八代，苦心覃思，每制一篇，必经
百虑。既薄杜陵之史，心醉殷璠之鉴。”盖《东览》优于诸
集，而五言长于七言，斯定评也。余观国初以来，中吴
文学，历有源流。自黄勉之兄弟心折于北地，降志以
从之，而吴中始有北学。甫氏、黄氏，中表兄弟也。子安
虽天才骏发，而耳目濡染，不免浸淫时学。子循之《序》，
所谓“笃好少陵”者，非好少陵也；好北地，师承之少陵
也。已游于蔡、王，而轨躅始分；既游于唐、陈，而质的始
定，于是一意《唐风》，而尽弃黄氏之旧学矣。子循之所
谓“无用少陵”者，非薄少陵也；薄北地，剽拟之少陵也。
子安刻《迪功外集》，皆昌糓未遇空同之作，深非李子
守化之言，以为知之未尽，厥有旨哉！子循之《自序》，与
子安亦略相似。子安少折于李、何，子循长压于王、李。

并擅菁华，汝南父子，嗣振骚雅，至今海内流为美谈。
而中表因依，研席应求，文章问学，风气密移，非深思
论世，置身于百年以前，未能或知也。”余故详著之以
表微焉。

按《列朝诗集》，“汸字子循，顺庆之第三子。嘉靖己丑进
士，历工部虞衡司郎中，谪黄州推官，召入为南京吏
部稽勋郎中，又谪开州同知，量移处州府同知，升云
南按察司佥事。以大计免官，年八十乃卒。子循七岁
能诗，顺庆课之，辄得奇句。举进士，名动公卿。分宜、南
海诸公皆引与酬和，冠盖歙集，其门成市。子循颇沾
沾自喜”，竟用是左官。丁忧里居，御史王言按吴，颇专
横，民间为之谣，疑其出子循也，捕系，欲杀之，亡命得
解，罢官。后复为陈御史所窘，破其家。其为人和易，不
修边幅，近声色，好狎游，而不能通知户外事，以故数
困。然信心而行，不为深中，多数以文章游䜩自娱，行
游湖山之间，撷芳采和，以老寿终其天年，近代文士
所罕见也。子循少与伯仲氏及中表二黄称诗，掉鞅
词苑五十馀年。其在燕中，则有高叔嗣、王慎中、唐顺
之、陈束。在留署，则有蔡汝楠、许谷、王廷干、施峻、侯一
元、中山徐京。再赴阙下，则有谢榛、李攀龙、王世贞。而
谪楚则交王廷陈，迁滇则交杨慎咸，相与上下其议
论，疏通其声律。其《自叙》以为本之二京，参之列国，江
左、关洛、燕、齐、楚、蜀之音，无所不备，变亦尽矣，心良苦
矣。司直、司勋，“甫氏竞爽，学问源流，约略相似。始而宗
师少陵，惩折洗之弊，则思追溯魏、晋；既而含咀六朝，
若雕缋之穷，则又旁搜李唐。当弘、正之后，畼迪功之
流风，矫北地之结习，二甫之于吾吴，可谓杰然者矣。
司直”早世，司勋穷老，皆不能与弇州争名。子循自评
其诗，以谓“吾与我周旋久，自成一家，尚不肯学步少
陵，而不能不假灵于王、李。”元美之评子循，谓其“今体
风调，颇似钱、刘，文学六朝，时时失步。”子循著《解颐新
语》，于时贤都无评骘，未知其评元美何如也。

按《列朝诗集》：“濂字子约，一字道隆，嘉靖甲辰进士，工
部都水主事，监新厂。贾人子纳女于司空，依倚为奸
利，子约按其罪，不少贳，司空心衔之。榷关荆州，已得
代，按前事内计，谪河南布政司理问，稍迁兴化府同
知。丙辰入觐，投劾不赴。里居数年，闲居散斋，不通宾
客。少学琴于云间张氏，晚更精诣，撰述之暇，鼓琴一”
二行，谓足翫世遗荣也。皈心释氏，尝栖息精庐，从名
僧检经说难，翻《大乘法华内典》，持诵《维摩诘品》，作妙
伽它赞。习吐纳延化术，得黄帝房中秘方，谓可登真
度世。以交接致病，遽卒。有《水部集》二十卷。黄德水曰：
“水部诗意，元词雅律细调清。长于造景，务在幽绝，山
藏水閟，披露良多。”孙七政曰：“水部诗清敻罕俪，其志
意亦复元旷，故其文乃尔。《悼子》两篇，令人拊心痛绝。”
按《苏州府志》：“皇甫录，字世庸，长洲人。弘治丙辰进士。
在仪部，会逆瑾用事，录动举成法制之。迨守顺庆，贼
众蹂践诸郡县，而顺庆独完。子曰冲、曰涍、曰汸、曰濂，
为四杰。冲字子浚，嘉靖戊子，与弟涍同乡荐，顾独艰
一第，为诗立就，多作元嘉以来语，文亦类齐、梁间。”涍
字子安，嘉靖壬辰进士，授工部主事，改礼部。以文学
吏事为当道所知。会选宫僚，遂用为春坊司直。而忌
者媒糵之，左迁广平府通判。逾年，升南京刑部主事，
进员外郎，升浙江佥事，分巡绍、台诸郡。竟坐南察罢
归，待次里中，郁郁而卒。涍于兄弟中能饬廉隅，而自
矜重，负气不肯下人，故官屡踬。尝慕元晏先生，自号
“少元子。”汸字子循，《己丑》进士，授国子博士。出知曲州，
寻擢工部主事。为武定侯《郭勋》所诉，下狱。寻得免，谪
黄州府推官，迁南京工部主事，改为吏部稽勋司。会
大计，考功郎将中涍、汸庭辩，为言官所纠，并被谪。寻
以内艰归，为王御史所讦，疏辩下京兆。鞫久之始白。
补开州判官，迁处州同知，再迁云南佥事。被论归，复
为郡守所窘，破其家。汸性和易，为诗文沾沾自喜，终
日编咏，不复知户外事，亦不能检柙臧获，以故数困。
然信心而行，以文自娱，于诸兄弟中独寿考，年八十
乃卒。其诗五言律最工，七言次之，有《钱刘风调》《文法》
《六朝有绪论》诸书。濂字子约，嘉靖甲辰进士。授工部
主事，榷木荆州，与前视榷者讦，坐谪河南布政理问。
迁兴化同知，代入觐，即投劾不赴。家居好养生家言
省撰述，惟诗不废。间临晋、唐人帖，图花竹木石，皆臻
佳境。卒年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