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岁功典/第058卷 > 秋色赋〈有序〉 李纲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岁功典/第058卷 > 秋色赋〈有序〉 李纲

潘岳赋秋兴，刘禹锡、欧阳永叔赋《秋声》，玉局赋《秋阳》。余来闽中，七八月之交，霖雨乍晴，始见秋色，因援毫以赋之，以《秋色》名篇。其辞曰：

宿雨初霁，大火西流，凉生暑退，物华始秋。李子与客
登凝翠之阁，游汎碧之斋，览谿山之胜概，嗟草木之
变衰。天高气清，迥无纤埃；月出夜凉，孤光满怀。李子
慨然顾谓客曰：“此古之所谓秋色也。”客曰：“愿先生赋
之。”李子曰：“唯唯。少阴用事，金王火囚，天地始肃，万物
以收。故其见于气者，寂寞憭栗，泬寥萧瑟。薄寒中人，
怆恍凄恻，托物赋象，是为秋色。”悲哉秋之为色也，漠
兮无形，肃兮无声，非赤非白，非黄非青，爽气无朕，潜
来满盈，窅窅悠悠，夺人目精。尔乃桂影扶疏，冰轮皎
洁，澹然如水，皓然如雪。风露凄凉，星河明灭，冷浸空
庭，蛩螀韵咽。此秋色之在月也。夜气既除，清晴昼宣，
埽去氛祲，静无云烟。万里凝碧，穹隆“虚圆，苍茫杳霭，
不可殚言，此秋色之在天也。蒲柳先衰，梧桐早脱，飘
零委落，色瘁香歇。惟兰菊之芬芳，与松筠之茂密，露
冷风高，不改其节，此秋色之在草木也。水落石出，境
寂云闲，清波如席，远峰如鬟，烟林映带，浦屿回环，优
哉游哉！吾方自适于其间，此秋色之在溪山也。”客曰：
“美则美矣，愿先生少进之。”《李子》曰：“阴阳相摩，日星争
骛，孰主张是春与秋兮代序？彼春之色，一气藏兮，下
腾上降，品物昌兮，韶光骀荡，百卉芳兮。譬犹美女，耀
新妆兮，被服纤丽，绣襦裳兮，温然可亲，象姬姜兮。彼
秋之色，一气清兮，天地揪敛，万宝成兮，风霜高洁，兆
严凝兮。譬犹烈女，怀幽正兮，铅华不御，体端诚兮，肃
然可敬，有典刑兮。春之色近乎令，而秋之色近乎介。
是以君子惟秋是贵。或感其声，或悲其气，铺张比兴，
曲尽其态，从而赋之，于是乎在。”客曰：“美则美矣，愿先
生少进之。”李子曰：“秋，金气也，天地之所以肃杀也，其
犹介胄之士，凛然有不可犯之色者邪？秋，义气也，天
地之所以闭固也，其犹节概之士，毅然有”不可夺之
色者邪？“秋日烈烈”，其朝廷之士骨鲠之臣，正色以率
下者邪？“秋霜言言”，其忠义之士，社稷之臣，厉色以赴
难者邪？洒然萧然，犹山林高蹈之士，恬澹寂莫，有无
求之色也。睟然俨然，犹盛德之士，正容悟物，有不可
亲疏之色也。若夫广大清明，不言而令行，无为而物
成，则若黼座当阳，颙颙昂“昂，朝廷正而天下治，刑政
修而中国强，所谓天子穆穆而凄然似秋者，其几是
欤？”客曰：“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矣。请辞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