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62卷 > 陶潜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62卷 > 陶潜

按《晋书隐逸传》：“陶潜，字元亮，大司马侃之曾孙也。祖

‘先生不知何许人，不详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
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
意，欣然忘食。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得。亲旧知其如’”
此，或置酒招之，造饮必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
吝情。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
也。常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怀得失，以此自终。其
《自序》如此，时人谓之《实录》。以亲老家贫，起为州祭酒，
不堪吏职。少日自解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遂
抱羸疾。复为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
为三径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在县公
田悉令种秫。谷，曰：“令我常醉于酒足矣。”妻子固请种
秔，乃使一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秔。素简贵，不私
事上官。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吾
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邪？”义熙二年，
解印去县，乃赋《归去来》。其辞曰：“归去来兮，田园将芜，
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
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
光之希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来迎，稚子候门。
三迳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
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
园日涉而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而流憩，时矫
首而遐观。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其
将入，抚孤松而盘桓。《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
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
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乎西畴。或“命巾车，或
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
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已
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
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晨以孤往，
或植杖而芸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
化而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顷之，征著作郎，不就。既
绝州郡觐谒，其乡亲张野及周旋人羊松龄、宠遵等，
或有酒要之，或要之共至酒坐，虽不识主人，亦欣然
无忤，酣醉便反，未尝有所造诣，所之唯至田舍及庐
山游观而已。刺史王弘以元熙中临州，甚钦迟之，后
自造焉，潜称疾不见。既而语人云：“我性不狎世，因疾
守闲，幸非洁志慕声，岂敢以王公纡轸为荣邪！夫谬
以不贤，此刘公干所以招谤君子，其罪不细也。”弘每
令人候之，密知当往庐山，乃遣其故人宠通之等赍
酒，先于半道要之。潜既遇酒，便引酌野亭，欣然忘进。
弘乃出与相闻，遂欢宴。穷日，潜无履，弘顾左右为之
造履。左右请履度，潜便于坐申脚令度焉。弘要之还
州，问其所乘，答云：“素有脚疾，向乘篮舆，亦足自反。”乃
令一门生二儿共轝之。至州而言笑赏适，不觉其有
羡于华轩也。弘后欲见，辄于林泽间候之。至于酒米
乏绝，亦时相赡。其亲朋好事，或载酒肴而往，潜亦无
所辞焉。每一醉则大适融然又不营生业，家务悉委
之儿仆，未尝有喜愠之色，唯遇酒则饮，时或无酒，亦
雅咏不辍。尝言夏月虚闲，卧北窗之下，清风飒至，自
谓羲皇上人。性不解音，而畜素琴一张，弦徽不具，每
朋酒之会，则抚而和之曰：“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
以宋元嘉中卒，时年六十三。所有文集，并行于世。
按《梁昭明集》，渊明字元亮，或云潜字渊明，浔阳柴桑
人也。曾祖侃，晋大司马。渊明少有高趣，博学善属文，
颖脱不群，任真自得，尝著《五柳先生传》以自况。亲老
家贫，起为州祭酒，不堪吏职。少日，自解归州，召主簿，
不就。躬耕自资，遂抱羸疾。江州刺史檀道济往候之，
偃卧瘠馁有日矣。道济谓曰：“贤者处世，天下无道则
隐，有道则至。今子生文明之世，奈何自苦如此？”对曰：
“潜也何敢望贤，志不及也。”道济馈以粱肉，麾而去之。
后为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为三径
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不以家累自随，
送一力给其子。书曰：“汝旦夕之费，自给为难，今遣此
力助汝薪水之劳，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公田悉令
吏种，秫曰：“吾常得醉于酒足矣。”妻子固请种秔，乃使
一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岁终，会郡遣督邮至，
县吏请曰：“应束带见之。”渊明叹曰：“吾岂能为五斗米
折腰向乡里小儿。”即日解绶去职，赋《归去来》，征著作
郎，不就。江州刺史王弘欲识之，不能致也。渊明常往
庐山，弘命渊明故人庞通之赍酒具于半道栗里之
间邀之。渊明有脚疾，使一门生二儿舁篮舆，既至，欣
然便共饮酌。俄顷弘至，亦无迕也。先是，颜延之为刘
柳后军功曹，在浔阳与渊明情款，后为始安郡，经过
浔阳日，造渊明饮焉。每往必酣饮至醉。弘欲邀延之，
坐弥日不得。延之临去，留二万钱与渊明，渊明悉遣
送酒家，稍就取酒。尝九月九日出宅边菊丛中，坐久
之，满手把菊。忽值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归。渊明
不解音律，而蓄无弦琴一张，每酒适辄抚弄以寄其
意。贵贱造之者，有酒辄设。渊明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去。”其真率如此。郡将常候之，值其酿熟，取
头上葛巾漉酒，漉毕复还著之。时周续之入庐山，事
释慧远。彭城刘遗民亦遁迹匡山，渊明又不应征命，
谓之“浔阳三隐。”后刺史檀韶苦请，续之出州，与学士
祖企、谢景夷三人，共在城北讲礼，加以雠校，所住公
廨，近于马队。是故渊明示其诗云：“周生述孔业，祖谢
响然臻。马队非讲席，校书亦已勤。”其妻瞿氏，亦能安
勤苦，与其同志，自以曾祖晋世宰辅，耻复屈身后代，
自宋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元嘉四年，将复征命，
会卒，时年六十三，世号“靖节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