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36卷 > 《跋御制至尊寿皇圣帝圣政序记》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36卷 > 《跋御制至尊寿皇圣帝圣政序记》

陈傅良

臣上言：“臣闻前圣之德业，莫盛于尧舜；后圣之述作，
莫盛于孔子；然二者相须而不能以同时。恭惟至尊
寿皇圣帝道本于稽古，功成于协帝，临御二十有八
年，仁恩塞穹壤，威闻憺蛮貊，润色中兴之烈，而增光
揖逊之美。薄海内外，万口同辞，以为自舜以来一人
而已。陛下奉若慈训，克昌丕绪，见之行事，缉熙光明”，
而且欲以钦承允蹈之馀，布在方策，昭示无极。爰命
史臣，褒辑圣政，铺张表出，作《宋一经》。于是书成来上
亲洒宸翰，摅发睿藻，冠之篇端。日星有烂，著于天文，
而太极之妙自然陈露，搢绅铅椠之流，又以为是孔
氏之作也。臣窃惟《有虞》之书，初与《五典》并行而无辨，
更千五百年而得孔氏，断为书首，序之百篇之上，然
后暴白于万世。由此观之，虞舜虽极治，尝久晦而后
彰。孔子能祖述矣，盖追诵而不相及。未有父子两朝，
圣以继圣，立德立言，自相发挥。皇乎异哉，如今日之
盛者也。抑臣次舜之事，以底豫于孝，遭人伦之变也；
以予贤于公，因天命之改也。惟我寿皇之事高庙，备
极五福，弥历三纪，雍雍穆穆，吻无间言，曾未倦勤，脱
屣万乘，授之主鬯，神人燕宁，累圣一家，世世同德，父
子之间，视舜有光焉。则陛下之序此书，尢足以垂百
王之范，补六艺之缺矣。臣以非材，待罪宰事，适董攸
司，与托不朽，而藏之禁严，未写琬琰，无以对扬宏休，
臣实甚惧。用是百拜稽首，昧死请以赐本，大书深刻，
以幸来世。而又百拜稽首，髣髴大旨，敬书于序之下
方。

悠久，必日与文学法从之臣论道而经邦。当情意洽
孚之时，或相与赓歌，或褒以诗章，或燕之内殿，君臣
之间实同鱼水，非直侈为观美，所以礼贤俊、示宠恩
而昭四方也。有如唐之文皇、宋之太宗，其事书诸简
编者，可以见之矣。《皇明纪号》：“洪武之八年秋八月甲”
午，皇上览川流之不息，水容澄爽，油然有感于宸衷。
陋尹程《秋水赋》言不契道，乃亲更为之。赋成，召禁林
群臣观之，且曰：“卿等亦各撰赋以进。”臣率同列研精
覃思，铺叙成章，诣东皇阁次第投献。上皆亲览焉，复
寘品评于其间。已而赐坐，敕太官进天厨奇珍，内臣
行觞。觞已，上顾臣曰：“卿何不尽饮？”臣出跪奏曰：“臣荷
陛下圣慈，赐臣以醇酎，敢不如诏。第臣年衰迈，恐不
胜杯酌，志不摄气，或愆于礼度，无以上承宠光尔。”上
曰：“卿姑试之。”臣即席而饮，将彻，上复顾臣曰：“卿更宜
釂一觞。”臣再起固辞。上曰：“一觞岂解醉人乎？”卒饮之，
臣举觞至口端，又复瑟缩者三。上笑曰：“男子何不慷
慨为？”臣对曰：“天威咫尺间，不敢重有所渎。”勉强一吸
至尽，上大悦。臣颜面变赪，顿觉精神遐漂，若行浮云
中。上复笑曰：“卿宜自述一诗，朕亦为卿赋《醉歌》。”二奉
御捧黄绫案进，上挥翰如飞，须臾成《楚辞》一章。臣既
醉，下笔倾欹，字不成行列，甫缀五韵。上遽召臣至，命
编修官臣右重书以遗臣。遂谕臣曰：“卿藏之以示子
孙，非惟见朕宠爱卿，亦可见一时君臣道合，共乐太
平之盛也。”臣行五拜礼，叩首以谢。上更敕给事中臣
善等赋《醉学士歌》云。臣既退，窃自念曰：“臣本越西布
衣，粗藉父师明训，弗坠箕裘之业而已。一旦遭际圣
明，遣使聘起之，践历清华，地跻禁近，无一朝不觐日
月之光，如此者凡十有七年。叨冒恩荣，敻”绝前比。所
幸犬马之力未衰，誓将竭奔走之劳，以图报称。今天
宠屡加，云汉之章，昭烛下土。臣窃自靖度，何足以堪
之。虽然《传》有之：“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
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洪
惟皇上尊贤下士，讲求唐、虞治道，度越于唐、宋远甚。
虽以臣之至愚，亦遭被非常之殊渥，六合之广，其有
抱艺怀才者，孰不思踊跃奋厉以扬于王廷哉！臣按
《南有嘉鱼》之诗有曰“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序者
谓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皇上宠恩之
便蕃，抑过之矣。又按《天保》之诗有曰：“罄无不宜，受天
百禄；降尔遐福，惟日不足”；序者谓臣能归美以报其
上。臣虽无所猷为，愿持此以颂祷于无穷哉！古者侈
君之命，勒诸鼎彝，藏诸宗庙，嗣世相传，以至于永久。
臣敢窃援此义，砻玉为轴，装褫成卷，什袭珍藏，以显
示来裔。给事中臣善等应制诸诗，附录其后，而贤士
大夫闻风慕艳而有作者，又别见《左方》云。是岁九月
戊午，具官臣金华宋濂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