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81卷 > 《正文体疏》凌义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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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深轸生心害政之虑，功令日严，士人久沿诪张
变幻之风，宿习难醒。必明开条款，著为章程。如川行
之有堤防，方足遏其横奔溃决之势；如车枢之有轨
范，方足正其诡遇获禽之思。不则，泛泛悠悠，即惩创
之，亦已后矣。谨择其切要，列为八条，以候申饬。一曰
崇经。孔子删述《六经》，垂训万世，及门之徒，皆身通六
艺。汉承秦火之馀，以明经取士，当时大儒若董仲舒、
刘向、萧望之辈，皆兼通数经。我国家虽分经取士，然
未尝不贵其博雅淹通也。盖天地间名理毕具，《六经》
不惟大事业出其中，节义文章亦莫能外。今士人本
经，业多卤莽，他经尤不寓目，朝夕诵读，惟是坊肆滥
刻，何当施用？若能大其精神，研经味“道，文采蕴藉，必
有可观。”从今场中试卷，必全场能博涉经书、融会旨
趣者亟收之，其浮华不根、疏浅无味者勿录也。二曰
依注传。注为《六经》羽翼，当年大儒，若二程、朱子、蔡元
定、胡安国、陈淳辈，皆精心理解，提要钩元，开前圣之
窾奥，惠后学以梯航。圣祖颁文学宫，为程士法式，诸
士体其成言，自足发“挥妙义。何乃明弃师说，踏空求
奇，曏曲径而背周行，忽型范而几跃冶，悖违祖训，侮
弃前修，无怪一入仕途，辄多不轨不物。自今制义，必
准传注，其明为背缪者，概勿收录。”三曰切题。夫有题
然后有制义。近日士人，全无体认，漫衍浮夸，掩卷读
之，不知何作。夫无仪的而妄射，虽中丝毫不为巧；无
根底“而敷华，即炫众目总为妖。服官而不顾职业，营
私而不顾身名，此生心害政之左验也。自今试卷，必
须切题阐发，有全不相蒙者，虽工弗录。四曰当体。”《书》
曰“词尚体要，制义有体，犹身有五官，虽贵神俊，而位
置不可颠越。近日士子，藐视矩矱，恣意猖狂，则颠倒
甚也；限字有格，而或汜滥浮淫，冗至千馀，则骈枝甚
也；或题中虚字，不过助语，而牵缠不已，则支离甚也；
又案牍俚言，漫入圣贤精语，则猥鄙甚也；至割裂扳
扯，恢张高大，非其文义，则荒唐甚矣。皆体要不存，逾
闲荡检之先证也。自今取士，须准先辈法程，违者弗
收。”五曰达辞。孔子曰：“辞达而已矣。”言贵达意也。《易》曰：
“风行水上，涣。”言天下至文，“贵自然也。”沈约亦云：“文有
三易：句易读，字易解，使事易知。”近日有一种不可解、
不可读文字，实多暗涩不通，而耽僻者喜之。试观唐
虞三代及汉唐宋大家，曾有此否？即《殷盘》《周诰》间近
倔聱说者，犹出于伏生年老之讹，况其后新莽效之，
作《大诰》以欺世。夫新莽之心术不可学，新莽之文曷
可学乎？自今为文，惟取达意为上。其晦涩不可方物
者，必斥不录。六曰读史。夫名理俱在《六经》，而行实载
诸列史。苟能广搜博览，考古知今，则事变纠纷，自能
洞观其要。故武侯云：“才须学也。”士人但知塾师铅椠，
自甘蔽塞聪明，即历代史书或难遍观尽识，而《通鉴
纲目》何可不寓目经心？从今试卷须遍阅二、三场。必
其洞哲古今，博雅成章者，方准收录。若舛错虚浮者，
纵首场可观，必勿许录。七曰革伪。夫书有真伪，旨趣
自别，有识者，何难鉴裁。自经书列史外，诸子百家其
可供文荟撮者尽多。近有一种伪书，浅俗庸猥，读如
嚼蜡。所载帝王、周孔之言，不根经传，无识之人，津津
称引之。凡以饰诈惊愚，诬民惑众，其于诸先正莫大
文章，反蔑如也。弃周鼎而宝康瓠，掷随珠而怜鱼目，
此诈伪得售之象，岂盛世所宜有乎？自今士子不妨
博极群书，而窜窃谬伪者必斥。八曰识务。《语》云：“识时
务者，在乎俊杰。”国家以文章取士，正欲于毛颖闲觇
其经济。迩来士子全副精神，祗寄初场，至于后场，不
过临时辏砌，一“切世务，原无讲究，主司鲜能留意真
才。前场取中，始觅后场。前场偶落，后场即有贾董真
才，何繇物色士之骛浮华而暗实用，则始进之路然
也。自今取士，参酌后场，其有练习彝典，通晓时务，如
天文、地理、兵农礼乐、屯盐鼓铸、律令、河渠之类，能举
大义而中机宜者，即前场不中，亦亟收之。若虚谬无”
当，前场可观，亦弗录也。夫文事必兼武备，斯时尤为
三年之艾，诸士中有能演习武书及《百将传》而能发
挥中窾者，犹当急收之。远可备中枢节钺之选，近可
资郡邑保障之材，在于遴择者加之意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