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81卷 > 《大乙山房稿序》张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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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士固非一代之才也。其为文辨明而起，日没需火
而止，中间可得三十五六义。余尝到其寓，值其衡量
文艺，见案头卷册纷积，大士横据一几，手则评阅，口
复呼叱，他事耳仍别听，盖五官并举也。又大士生平
无师，五六岁时，其尊人流寓闽地，教授诸童子。一日
呼大士授以《大学》，则历历成诵，凡四子之书皆然。惊
问之，则云：日闻诸童子诵声，已耳熟矣。八九岁时，偶
到外家，见乱书中《毛诗》一本，自念曰：“得无所谓经乎？”
则亟携之归。时尊人督令守田山下，盖防飞鸟食谷
种也。大士则携《毛诗》即山下，口哦心计，三日而旁通
经义，随能自立新旨，兼亦驳难注家。大士云：“嗣后不
复再览《集注》矣。”年近三十而为诸生，未为诸生以前
窭甚。其嫂氏刺苎以佐，仍立文限，每刺苎一缕，成文
几首，饭熟文几首，汤熟文几首，相斗为戏，辄不失度。
一日，予宿陈士业斋，大士同甘禹符、邓左之为伴，连
床作竟夕谈，娓娓数其平生，真堪传记也。大士精于
史学，然其于《二十一史》，为日不多，而丹黄已毕。人诘
之，则云：“尔自简有漏”义否，予所谓横看、侧看者也。又
气力过人，方释书卷，即能举粗重；凡所同党，皆其俯
视。名在天下，从未尝有矜色。其于文，止“大力”为最深。
常自评其文曰：“此义惟大力知我。”予每曰：“大士、大力，
足称两大。”《麟士》云：“大士非字，实其化身临川，盖补陀
矣。”言虽过爱，以表崇嘉也。予薄游其地，初以诸生服
见予，曰：“某不以弟子来，而以吏来，予则愧矣，服再尔
者，庸奴我耶？”大士笑而诺之。后常服相对，相对则质
疑经义，兼谈古今。大士每竖一义，贯达文理，不为平
语。其于古今，必抵掌故实，不遗名地。恐人之议之，辄
曰：“以私干令君者，大士不男子矣。”见予二子，孝威年
十六，孝逸年十四。试之，威一日完十四义，逸完十义。
予邮其文示天如曰：“见两郎，知大士非假，此亦罕事，
足以破疑矣。”予小草亟归，大士为文赠予，累累几万
言。予以为非赠也，训也，训则志之矣。予归不数日，而
大士登贤书。兹之选，即微贤书，子常当不肯迟予，况
增之光焰，使见形未见神者之翘翘乎？选成为序，虽
多遗忘，要序其所闻，序其“所见，序其所交与而已。”娄
东张采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