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27卷 > 刘勰新论 > 《慎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27卷 > 刘勰新论 > 《慎隙》

过者，怨之梯也；怨者祸之府也。祸之所生，必由积怨，
过之所始，多因忽小。《小过》之来，出于意表，积怨之成，
在于虑外。故其来也不自悔，其成也怨不可防，防怨
不密而祸害臻焉。故登峭坂而不跌坠者，慎于大也；
跨阜垤而好颠蹶者，轻于小也。苟兢其步，虽履崄能
安；轻易其足，虽夷路亦踬。智者识轻小之为害，故慎
微细之危患，每畏轻微懔懔焉，若朽索之驭六马也。
鸿毳性轻，积之沈舟；鲁缟质薄，叠之折轴。以毳缟之
轻微，能败舟车者，积多之所致也。故墙之崩𬯎，必因
其隙；剑之毁折，皆由于莹。尺蚓穿堤，能漂一邑；寸烟
泄突，致灰千室。怨之始也，微于隙莹；及其为害，大于
墙剑。祸之所伤，甚于邑室。将防其萌，急于水火。《夏书》
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故怨不在大，亦不在小。荧荧
不灭，能焚昆山；涓涓不绝，能成江河。怨之所生，不可
类推；祸之所言，非可情测。或怨大而成小，或憾轻而
至重。深仇不必危，而睚眦未可易也。譬如风焉披云，
飞石卷水蹶木，而人血脉不为之伤。隙穴之风，轻尘
不动，毛发不摇。及中“肌肤，以为深疾，大不为害。”小而
成患者，大风散漫，小风激射也。故汉祖免贯高之逆，
魏后曹操泄张绣之仇，韩信削少年之辱，安国释田
甲之慢，此皆遇英达之主，宽廓之衿，得以深怨而不
为仇也。鲁酒薄而邯郸围，羊羹偏而宋师败，郈孙以
斗鸡亡身，齐侯以笑宾破国，皆以轻蔑细怨，忘树祸
端，以酒食戏笑之故，败国灭身，为天下笑，不慎故也。
伐之暗者，皆以小害易微之事，以至于大患，祸之至
也，人自生之，福之来也，人自成之。祸与福同门，害与
利同邻，若非至精，莫能分矣。是以智虑者祸福之门
户，动静者利害之枢机，不可不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