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36卷 > 春秋四传 > 《连珠》北周·庾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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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水之激也，实浊其源；木之蠹也，将拔其根。”是以
延年之家，预论扫墓；“羊舌之族，先知灭门。”

《史记·殷本纪》：“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
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僇辱之，为革囊盛血，仰而射
之，命曰射天。武乙猎于河渭之间，暴雷，武乙震死。
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
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
皆出己之下。好酒淫乐，嬖于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
是”从。于是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
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益收狗马奇物，
充仞宫室，益广沙丘苑台，多取野兽蜚鸟置其中，慢
于鬼神，大最乐，戏于沙丘，以酒为池，县肉为林，使男
女倮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百姓怨望，而诸侯有畔
者。于是纣乃重刑辟，有炮烙之法，以西伯昌、九侯、鄂
侯为三公。九侯有好女，入之纣。九侯女不憙淫，纣怒
杀之，而醢九侯。鄂侯争之，彊辨之疾，并脯鄂侯。西伯
昌闻之，窃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羑里。西
伯之臣闳夭之徒，求美女奇物善马献纣。纣乃赦西
伯。西伯出而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纣乃许
之。赐弓矢斧钺，使得征伐。为西伯而用费中为政。费
中善谀好利，殷人弗亲。纣又用恶来，恶来善毁谗，诸
侯以此益疏。西伯归，乃阴修德行善，诸侯多叛纣而
往归西伯，西伯滋大，纣由是稍失权重。王子比干谏，
弗听。商容贤者，百姓爱之，纣废之。及西伯伐饥国，灭
之。纣之臣祖伊闻之而咎周恐，奔告纣曰：“天既讫我
殷命，假人元龟，无敢知吉。非先王不相我后人，维王
淫虐用自绝，故天弃我，不有安食。不虞，知天性不迪
率典。今我民罔不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胡不至。
今王其奈何’？”纣曰：“我生不有命在天乎？”祖伊反曰：“纣
不可谏矣。”西伯既卒，周武王之东伐。至盟津，诸侯叛
殷，会周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尔未知
天命。”乃复归。纣愈淫乱不止。微子数谏不听，乃与太
师、少师谋，遂去。比干曰：“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迺
强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剖比干，观其心。
箕子惧，乃徉狂为奴。纣又囚之。殷之太师、少师乃持
其祭乐器奔周。周武王于是遂率诸侯伐纣，纣亦发
兵距之牧野。甲子日，纣兵败。纣走入，登鹿台，衣其宝
玉衣，赴火而死。周武王遂斩纣头，县之白旗，杀妲己。
《国语》：恭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
“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
不取群，公行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之物也。众
以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小
丑备物，终必”亡。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

厉王说荣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
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
也，而或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取焉，胡可专
也？所怒甚多，而不备大难。以是教王，王能久乎？夫王
人者，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无不得
其极，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
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大雅》曰：“陈锡载周。”是不布
利而惧难乎？故能载周以至于今。今王学专利，其可
乎？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荣公若
用周，必败。既荣公为卿士，诸侯不享，王流于彘。
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王立戏樊仲山父谏曰：“不可

事长，所以为顺也。今天子立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
也。若鲁从之而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若不从而
诛之，是自诛王命也。是事也，诛亦失，不诛亦失，天子
其图之。”王卒立之。鲁侯归而卒及。鲁人杀懿公而立
伯御，三十二年，宣王伐鲁，立孝公，诸侯从是不睦。
《左传隐公三年》：卫庄公娶庄姜，美而无子。公子州吁，
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
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
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
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
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防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奋，
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
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
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
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四年春，卫州吁弑桓公
而立。公问于众仲曰：“卫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德
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
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
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
民，于是乎不务令德，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州吁未
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
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
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
福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
图之。”陈人执之，而请莅于卫。九月，卫人使右宰丑莅
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莅杀石厚于陈。君
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
之谓乎！”

七年陈及郑平。十二月陈五父如郑莅盟。壬申，及郑
伯盟。歃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郑良佐
如陈莅盟。辛巳，及陈侯盟，亦知陈之将乱也。桓五年
陈侯鲍卒，文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六年蔡人杀
陈佗。

八年，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
于郑。陈鍼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鍼子曰：“是不为夫妇，
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桓十七年，高渠弥弑昭
公而立公子亹。

桓九年冬，曹大子来朝，宾之以上卿，礼也。享曹大子，
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大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
十年春，曹桓公卒。

十三年春，楚屈瑕伐罗𩰚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
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遂见楚子曰：“必济师。”楚子
辞焉，入告夫人邓曼。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
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德，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
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
设备乎？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
以令德，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不然，夫岂不
知楚师之尽行也？楚子使赖人追之，不及。莫敖使徇
于师，曰：“谏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
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
十八年春，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𦈡曰：“女有家，
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公会齐侯于
泺，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丙
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鲁人告于齐曰：
“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
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齐人杀彭生。《庄公
八年》，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曰：“及瓜
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僖公之母
弟曰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
适襄公绌之。二人因之以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
无宠，使间公曰：“捷，吾以女为夫人。”冬十二月，齐侯游
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
怒曰：“彭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队于车，伤足
丧屦。反诛屦于徒人，费弗得，鞭之见血。走出，遇贼于
门，劫而束之。费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费请
先入，伏公而出。𩰚死于门中。石之纷如，死于阶下。遂
入，杀孟阳于床，曰：“非君也，不类见公之足于户下。”遂
弑之，而立无知。

庄公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
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
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
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
遂行，卒于《樠木》之下。

十九年，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颓。子颓有宠，𫇭国为
之师。及惠王即位，取𫇭国之圃以为囿。边伯之宫近
于王宫，王取之。王夺子禽、祝跪与詹父田而收膳夫
之秩，故𫇭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因苏氏。”
秋，五大夫奉子颓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子奉子颓
以奔卫。卫师、燕师伐周。冬，立子颓。二十年春，郑伯和
王室，不克。执燕仲父。夏，郑伯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宝器而还。冬，王子
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
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颓歌舞不倦，乐祸也。
夫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奸王之位，
祸孰大焉？临祸忘忧，忧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公曰：“寡
人之愿也。”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郑伯
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王子颓及五大夫。
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王与之武公之略，自虎牢
以东。原伯曰：“郑伯效尤，其亦将有咎。”五月，郑厉公卒。
《国语》：惠王三年：边伯石遫𫇭国出王而立王子颓。王
处于郑三年，子颓饮三大夫酒，子国为客乐。及遍儛，
郑厉公见虢叔曰：“吾闻之，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而
况敢乐祸乎？今吾闻子颓歌舞不思忧。夫出王而代
其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是谓乐祸。祸必及之，盍纳
王乎？”虢叔许诺。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
杀子颓及三大夫，王乃入。

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王问于内史过曰：“是何故？
固有之乎？”对曰：“有之。国之将兴，其君齐明衷正，精洁
惠和，其德足以昭其馨香，其惠足以同其民人，神飨
而民听，民神无怨，故明神降之，观其政德而均布福
焉。国之将亡，其君贪冒辟邪，淫泆荒怠，麤秽暴虐，其
政腥臊馨香不登，其刑矫诬，百姓携贰。明神弗蠲，而
民有远志。民神怨痛，无所依怀，故神亦往焉。观其苛
慝而降之祸，是以或见神以兴，亦或以亡。昔夏之兴
也，融降于崇山；其亡也，回禄信于聆隧；商之兴也，梼
杌次于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兴也，𬸚𬸦鸣于
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于鄗。是皆明神之志者也。”王
曰：“今是何神也？”对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实有爽
德，协于丹朱，丹朱冯身以仪之，生穆王焉，实临照周
之子孙而祸福之。夫神壹不远徙迁焉。若由是观之，
其丹朱乎！”王曰：“其谁受之？”对曰：“在虢土。”王曰：“然则何
为？”对曰：“臣闻之，道而得神，是谓逢福；淫而得神，是谓
贪祸。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对曰：“使大
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牺牲粢盛玉帛往献焉，无有祈
也。王曰：“虢其几何？”对曰：“昔尧临民以五，今其胄见，神
之见也，不过其物。若由是观之，不过五年。”王使大宰
忌父帅傅氏及祝史，奉牺牲玉鬯往献焉。内史过从
至虢，虢公亦使祝史请土焉。内史过归告王曰：“虢必
亡矣。不禋于神而求福焉，神必祸之。不亲于民而求
用焉，民必违之。精意以享，禋也；慈保庶民，亲也。今虢
公动匮百姓以逞其违，离民怒神而求利焉，不亦难
乎？”十九年，晋取虢。

《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二日，臧文仲使国人
祭之。展禽曰：“越哉，臧孙之为政也。夫祀，国之大节也，
而节，政之所成也，故慎制祀，以为国典。今无故而加
典，非政之宜也。夫圣王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
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
之，能捍大患则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昔烈山氏”
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植百谷百蔬。夏之兴也，周
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后
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黄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
共财，颛顼能修之，帝喾能序三辰以固民。尧能单均
刑法以仪民，舜勤民事而野死，鲧障洪水而殛死，禹
能以德修鲧之功。契为司徒而民辑，冥勤其官而水
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邪，稷勤百谷而山死。文王以
文昭武王，去民之秽。故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
尧而宗舜。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
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
王而宗武王。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杼，能帅
禹者也，夏后氏报焉。“上甲微，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
高圉太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焉。凡禘、郊、宗、祖、报，此
五者，国之典祀也。”加之以社稷山川之神，皆有功烈
于民者也。及前哲令德之人，所以为明质也；及天之
三辰，民所以瞻仰也；及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也；及九
州名山川泽，所以出财用也。非是不在祀典。今海鸟
至，已不知而祀之，以为国典，难以为仁且知矣。夫仁
者讲功，而知者处物。无功而祀之，非仁也；不知而不
问，非知也。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恒知而
避其灾也。是岁也，海多大风，冬暖。文仲闻柳下季之
言，曰：“信吾过也。季子之言，不可不法也。”使书以为三
䇲。

《左传》僖公七年秋，盟于甯母，谋郑故也。管仲言于齐
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怀远以德。德礼不易，无人不
怀。”齐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郑伯使大子华
听命于会，言于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
君命。若君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
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
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谓礼，守命其时之
谓信，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
今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对曰：“君若绥之以德，加之
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何惧？且夫合诸侯，
以崇德也，会而列奸，何以示后嗣？夫诸侯之会，其德
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记，非
盛德也。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华既为大子，而求
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郑有叔詹、堵叔、师叔
三良为政，未可间也。”齐侯辞焉。子华由是得罪于郑。
冬，郑伯请盟于齐。

十一年，天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玉惰。过
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
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
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十五年，秦
伯伐晋，获晋侯以归。

十六年冬十一月乙卯，郑杀子华。十二月，会于淮，谋
鄫，且东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
不果城而还。

十九年夏，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雎之社，欲以
属东夷。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
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
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
薄德。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昏之鬼，将以
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二十一年春，宋人为鹿上
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
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秋，诸侯会宋公于盂。子
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
宋公以伐宋。冬，会于薄以释之。

二十二年十一月丁丑，楚子入飨于郑，九献，庭实旅
百，加笾豆六品。飨毕，夜出，文芊送于军，取郑二姬以
归。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无别不可
谓礼，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二十八年
夏四月，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慭次于城
濮，楚师败绩。

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
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
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
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
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
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
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
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惟
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
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间敝邑，若何？”杞子
奔齐，逢孙、扬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
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

《国语》：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吕甥、郤
芮相晋侯，不敬，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
告王曰：“晋不亡，其君必无后，且吕、郤将不免。”王曰：“何
故？”对曰：“《夏书》有之曰：‘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无与守
邦。在《汤誓》曰：‘余一人有罪，无以万夫。万夫有罪，在余
一人’。在《盘庚》曰：‘国之臧，则维汝众。国之不’’。”“则维余
一人，是有逸罚。”如是，则长众使民，不可不慎也。民之
所急，在于大事。先王知大事之必以众济也，故祓除
其心，以和惠民，“考中度衷以莅之，昭明物则以训之，
制义庶孚以行之。”祓除其心，精也；考中度衷，忠也；昭
明物则，礼也；制义庶孚，信也。然则长众使民之道，非
精不和，非忠不立，非礼不顺，非信不行。今晋侯即位
而背外内之赂，虐其处者，弃其信也；不敬王命，弃其
礼也；施其所恶，弃其忠也；以恶实心，弃其精也。四者
皆弃，则远不至而近不和矣，将何以守国？古者先王
既有天下，又崇立上帝明神而敬事之，于是乎有朝
日夕月以教民事君。诸侯《春秋》受职于王，以临其民；
大夫士日恪位箸以儆其官；“庶人工商各守其业以
共其上，犹恐有坠失也，故为车服旗章以旌之，为挚
币瑞节以镇之，为班爵贵贱以别之，为令闻嘉誉以
声之。”犹有散迁解慢，而箸在刑辟，流在裔土，于是乎
有裔蛮之国，有釜钺刀墨之民，而况可以淫纵其身
乎？夫晋侯非嗣也，而得其位，亹亹怵惕，保任戒惧，犹
曰未也。若将“广其心而远其邻，陵其民而卑其上，将
何以固守？夫执玉卑，替其挚也；拜不稽首，诬其王也；
替摰无镇，诬王无民。夫天事恒象，任重享大者必速
及。故晋侯诬王，人亦将诬之。欲替其镇，人亦将替之。
大臣享其禄，弗谏而阿之，亦必及焉。襄王三年而立
晋侯，八年而陨于韩，十六年而晋人杀怀公无胄”，秦
人杀子金子公。

襄王使大宰文公及内史兴赐晋文公，命上卿逆于
境。晋侯郊劳，馆诸宗庙，馈九牢，设庭燎。及期，命于武
宫，设桑主，布几筵，大宰莅之，晋侯端委以入。大宰以
王命命冕服，内史赞之，三命而后即冕服。既毕，宾飨
赠饯，如公命侯伯之礼，而加之以宴好。内史兴归以
告王曰：“晋不可不善也。其君必霸。逆王命，敬奉礼义”
成。敬王命，顺之道也；成礼义，德之则也。则德以道诸
侯，诸侯必归之。且礼所以观忠信仁义也。忠所以分也，仁所以行也，信所以守也，义所以节也。忠分则均，
仁行则报，信守则固，义节则度，分均无怨，行报无匮，
守固不偷，节度不携。若民不怨而财不匮，令不偷而
动不携，其何事不济。中能应外，忠也；“施三服义，仁也；
守礼不淫，信也；行礼不疚，义也。臣入晋境，四者不失
臣。故曰：‘晋侯其能礼矣。王其善之’。”“树于有礼，艾人必
丰。王从之，使于晋者，道相逮也。”及惠后之难，王出在
郑，晋侯纳之。襄王十六年立晋文公二十一年以诸
侯朝于衡雝，且献楚捷，遂为践土之盟，于是乎始霸。
《左传》文公五年，晋阳处父聘于卫，反过甯，甯嬴从之，
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以刚。《商书》曰：‘沈渐刚克，高
明柔克，夫子一之，其不没乎。天为刚德，犹不干时，况
在人乎？且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
定身。余惧不获其利而离其难，是以去之’。”

六年春，晋蒐于裔，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
之。阳处父至自温，改蒐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
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
上之。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
而知其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
九年冬，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
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按宣四年楚灭若敖氏〉
十五年，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
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己则无礼，
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
己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
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
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
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按十八年齐人弑懿公〉
十七年，襄仲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
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
“民主偷必死。”

十八年春，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
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龟。卜楚丘占之曰：“齐侯
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龟有咎。”二月丁丑，公薨。
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
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夏
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仆抶职。职怒，歜
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
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
行。齐人立公子元。

宣公六年，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
告人曰：“无德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间一
岁，郑人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