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60卷 > 程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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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程颢传》：“颢字伯淳，世居中山，后从开封徙河
南。高祖羽，太宗朝三司使。父珦，仁宗录旧臣，后以为
黄陂尉。久之，知龚州。时宜獠区希范既诛，乡人忽传
其神降，言当为我南海立祠。于是迎其神以往。至龚，
珦使诘之，曰：‘比过浔，浔守以为妖，投祠具江中，逆流
而上。守惧，乃更致礼。珦使复投之，顺流去，其妄乃息’。”
徙知磁州，又徙汉州。尝宴客开元僧舍，酒方行，人，讙
言“佛光见”，观者相腾践，不可禁。珦安坐不动，顷之遂
定。熙宁法行，为守令者奉命唯恐后，珦独抗议，指其
未便，使者李元瑜怒，即移病归。旋致仕，累转大中大
夫。元祐五年卒，年八十五。珦慈恕而刚断，平居与幼
贱处，唯恐有伤其意，至于犯义理则“不假也。左右使
令之人，无日不察其饥饱寒燠。前后五得任子，以均
诸父之子孙。嫁遣孤女，必尽其力，所得奉禄，分赡亲
戚之贫者。伯母寡居，奉养甚至。”从兄女既适人而丧
其夫，珦迎以归，教养其子，均于子侄。时官小禄薄，克
己为义，人以为难。文彦博、苏颂等九人表其清节，诏
赐帛二百，官给其葬。颢举进士，调鄠上元主簿。鄠民
有借兄宅居者，发地得瘗钱，兄之子诉曰：“父所藏。”颢
问“几何年？”曰：“四十年。”“彼借居几时？”曰：“二十年矣。”遣吏
取十千视之，谓诉者曰：“今官所铸钱，不五六年即遍
天下，此皆未藏前数十年所铸，何也？”其人不能答。茅
山有池，产龙，如蜥蜴而五色。祥符中，尝取二龙入都，
半涂失其一，中使云飞空而逝。民俗严奉不懈，颢捕
而脯之。为晋城令，富人张氏父死，旦有老叟踵门曰：
“我，汝父也。”子惊疑莫测，相与诣县，叟曰：“身为医，远出
治疾，而妻生子，贫不能养。”以与张。颢质其验，取怀中
一书进其所记曰：“某年月日，抱儿与张三翁家。”颢问
张是时才四十，安得有翁称？叟骇谢。民税粟多移近
边，载往则道远，就籴则价高，颢择富而可任者，预使
贮粟，以待，费大省。民以事至县者，必告以孝弟忠信，
入所以事其父兄，出所以事其长上。度乡村远近为
伍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难相恤，而奸伪无所容。凡孤
茕残废者，责之亲戚乡党，使无失所。行旅出于其途
者，疾病皆有所养，乡必有校。暇时亲至，召父老与之
语。儿童所读书，亲为正句读，教者不善，则为《易》置。择
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乡民为社会，为立科条，旌别
善恶，使有劝有耻。在县三岁，民爱之如父母。熙宁初，
用吕公著荐，为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神宗素知
其名，数召见。每退必曰：“频来对，欲常常见卿。”一日从
容咨访，报正午始趋出。庭中人曰：“御史不知上未食
乎？”前后进说甚多，大要以正心窒欲、求贤育材为言，
务以诚意感悟主上。尝劝帝防未萌之欲，及勿轻天
下士，帝俯躬曰：“当为卿戒之。”王安石执政，议更法令，
中外皆不以为便，言者攻之甚力。颢被旨赴中堂议
事，安石方怒，言者厉色待之。颢徐曰：“天下事非一家
私议，愿平气以听。”安石为之愧屈。自安石用事，颢未
尝一语及于功利。居职八九月，数论时政，最后言曰：
“智者若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也。舍而之险阻，不足
以言智。自古兴治立事，未有中外人情交谓不可而
能有成者，况于排斥忠良，沮废公议，用贱陵贵，以邪
干正者乎？正使徼幸有小成，而兴利之臣日进，尚德
之风浸衰，尤非朝廷之福。”遂乞去言职。安石本与之
善，及是虽不合，犹敬其忠信，不深怒，但出提点京西
刑狱。颢固辞，改佥书镇宁军判官。司马光在长安，上
疏求退，称颢公直，以为己所不如。程昉治河，取澶卒
八百而虐用之，众逃归。群僚畏昉，欲勿纳。颢曰：“彼逃
死自归，弗纳必乱。若昉怒，吾自任之。”即亲往启门拊
劳，约少休三日复役。众驩踊而入，具以事，上，得不遣。
昉后过州，扬言曰：“澶卒之溃，盖程中允诱之，吾且诉
于上。”颢闻之曰：“彼方惮我，何能为？”果不敢言。曹村埽
决，颢谓郡守刘涣曰：“曹村决，京师可虞，臣子之分；身
可塞，亦所当为。”盍尽遣厢卒见付，涣以镇印付颢，立
走决所，激谕士卒，议者以为势不可塞，徒劳人尔。颢
命善泅者度决口，引巨索济众，两岸并进，数日而合。
求监洛河竹木务，历年不叙伐阅，特迁太常丞。帝又
欲使修《三经》义，执政不可，命知扶沟县。广济蔡河在
县境，濒河恶子无生理，颛胁取行舟财货，岁必焚舟十数以立威。颢捕得一人，使引其类，贳宿恶，分地处
之，令以挽繂为业，且察为奸者，自是境无焚剽患。内
侍王中正按阅保甲，权焰章震，诸邑竞侈供张，悦之
主吏来请，颢曰：“吾邑贫，安能效他邑取于民？法所禁
也。独有令故青帐可用尔。”除判武学。李定劾其新法
之初，首为异论，罢归故官。又坐狱逸囚，责监汝州盐
税。哲宗立，召为宗正丞，未行而卒，年五十四。颢资性
过人，充养有道，和粹之气，盎于面背，门人交友从之
数十年，亦未尝见其忿厉之容。遇事优为，虽当仓卒，
不动声色。自十五六时，与弟颐闻汝南周敦颐论学，
遂厌科举之习，慨然有求道之志，泛滥于诸家，出入
于老、释者几十年，返求诸《六经》而后得之。秦、汉以来，
未有臻斯理者。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
天下，洒扫应对至于穷理尽性，循循有序。病学者厌
卑近而骛高远，卒无成焉。故其言曰：“道之不明，异端
害之也。昔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难辨。昔之惑
人也乘其迷暗，今之惑人也因其高明。”自谓之穷神
知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言为无不周遍，“实则外于
伦理，穷深极微，而不可以入尧、舜之道。天下之学，非
浅陋固滞，则必入于此。自道之不明也，邪诞妖妄之
说竞起，涂生民之耳目，溺天下于污浊，虽高才明智，
胶于见闻，醉生梦死，不自觉也。是皆正路之蓁芜，圣
门之蔽塞，辟之而后可以入道。”颢之死，士大夫识与
不识，莫不哀伤焉。文彦博采众论，题其墓曰“明道先
生。”其弟颐序之曰：“周公没，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
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
儒。无善治，士犹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诸人，以传
诸后。无真儒，则贸贸焉莫知所之，人欲肆而天理灭
矣。先生生于千四百年之后，得不传之学于遗经，以
兴起斯文”为己任，辨异端，辟邪说，使圣人之道焕然
复明于世，盖自孟子之后一人而已。然学者于道，不
知所向，则孰知斯人之为功？不知所至，则孰知斯名
之称情也哉？嘉定十三年，赐谥曰“纯公。”淳祐元年，封
河南伯，从祀孔子庙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