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56卷 > 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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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书卢仝传》：“贾岛，字浪仙，范阳人。初为浮屠，名无
本。来东都时，洛阳令禁僧，午后不得出。岛为诗自伤，
愈怜之，因教其为文，遂去浮屠，举进士。当其苦唫，虽
逢值公卿贵人，皆不之觉也。一日，见京兆尹跨驴不
避，謼诘之，久乃得释。累举不中第。文宗时，坐飞谤，贬
长江主簿。会昌初，以普州司仓参军迁司户。未受命”，
卒，年五十六。

按《全唐诗话》，岛字浪仙，范阳人。初为浮屠，名无本，能
诗，独变格入僻，以矫艳于元白。来洛阳，韩愈教为文。
去浮屠，举进士，终普州司户。岛久不第，吟“病蝉”之句，
以刺公卿。或奏岛与平曾等为十恶逐之。诗曰：“病蝉
飞不得，向我掌中行。折翼犹能薄，酸吟尚极清。露华
凝在腹，尘点误侵睛。黄雀并乌鸟，俱怀害尔情。”大中
末，授遂州长江簿。初之任，届东川，守者厚礼之。岛献
《感恩》诗曰：“匏革奏终非独乐，军城未晓启重门。何时
却入三台贵，此日空知八座尊。罗绮舞间收雨点，貔
貅阃外卷云根。逐迁属吏随宾列，拨掉扁舟不忘恩。”
自长江迁普州司仓。方干自镜湖寄诗曰：“乱山重复
叠，何处访先生？岂料多才者，空垂不第名。闲曹犹得
醉，薄俸亦胜耕。莫问吟诗苦，年年芳草平。”岛至老无
子，因啖牛肉得疾，终于传舍。

岛诗有警句，韩退之喜之。其《渡桑干》诗曰：“客舍并州
三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
州是故乡。”

又《赴长江道中》诗曰：“策杖驰山驿，逢人问梓州。长江
何日到？行客替生愁。”晋公度初立第，于街西兴化里
凿池种竹，起台榭。岛方下第，或以为执政，恶之，故不
在选，怨愤题诗曰：“破却千家作一池，不栽桃李种蔷
薇。蔷薇花落秋风起，荆棘满庭君始知。”皆恶其不逊。
岛为僧时，洛阳令不许僧午后出寺，岛有诗云：“不如
牛与羊，犹得日暮归。”韩愈惜其才，俾反俗。应举，贻其
诗云：“孟郊死葬北邙山，日月星辰顿觉闲。天恐文章
中断绝，再生贾岛在人间。”由是振名。〈或曰非退之诗〉
《按摭言》：贾岛不善程试，每试，自叠一幅。巡铺告人曰：
“原夫之辈，乞一联。”

按唐苏绛《贾司仓墓志铭》云：“公讳岛，字阆仙，范阳人
也。自周康王封少子建侯于贾，因而氏焉。谊则大汉
太傅，寅则晋尚书，由是徽音流远，祖宗官爵，顾未研
详，中多高蹈不仕。公展其长材，间气，超卓挺生，六经
百氏，无不该览，妙之尤者。属思五言孤绝之句，记在
人口，穿杨未中，遽罹诽谤。解褐受遂州长江主簿，三
年在任，卷不失手。秩满，迁普州司仓参军。诸侯待之
以宾礼，未尝评人之是非。丰骨自清，冥搜至理，悟浮
幻之莫实，信无生之可求”，知矣哉！又工笔法，得锺张之奥。所著文篇，不以新句绮靡为意，淡然蹑陶、谢之
踪，片云独鹤，高步尘表，《长沙》《裁赋》，事略同焉。会昌癸
亥岁七月二十八日，终于郡官舍，春秋六十有四。呜
呼！没未浃旬，又转授普州司户参军。荣命虽来，于公
何有？痛而无子。夫人刘氏，承公遗旨，粤以明年三月
庚子日葬于普南安泉山。陵谷变迁，刊石纪事，绛忝
公知已见，命为志词，仍为之铭曰：猗欤贾君，天纵奇
文，名高天下，鹤不在云。蚤振声光，高步出群，今则已
矣，馨若兰薰。

按《云仙杂记》：贾岛常以岁除，取一年所得诗，祭以酒
脯，曰：“劳吾精神，以是补之。”

按《野客丛谈》《新唐书》载，贾岛初为浮屠，名无本。来东
都时，洛阳令禁僧，午后不得出。岛为诗自伤，韩愈怜
之，因教其为文，遂去浮屠，举进士。当其苦吟，虽值公
卿贵人，皆不之觉。一日，见京兆尹跨驴不避，诘之，久
乃得释。累举不中第。文宗时，坐飞谤贬长江簿。《唐遗
史》载，贾岛初赴举在京，一日在驴上得句云云，引手
作推敲之势。时韩退之为京兆尹，车骑方出，岛不觉
行至第三节，左右拥至尹前，岛具道所得诗句，退之
遂并辔归为布衣交。后累举不第，乃为僧，号无本，居
法干寺。一日，宣宗微行至寺，闻钟楼上有唫声，遂登
楼，于岛案上取诗卷览之，岛攘臂夺之曰：“郎君何会
此邪？”宣宗既去，岛知，亟谢罪，乃除遂州长江簿，后迁
普州司仓卒。故程锜以诗悼之，有“骑驴冲大尹，夺卷
忤宣宗”之句。《摭言》又载贾岛太和中尝跨驴张盖，横
截天街，时秋风正厉，黄叶可扫，岛吟曰：“落叶满长安。”
求一联不可得，不知身之所从，因冲京兆尹刘栖楚
节，被系一夕释之。又尝遇武宗于定水精舍，岛尤肆
慢，武宗讶之，初曰“令与一官，授长江簿，至普州司仓
卒。”三者所载，异同如此。《新书》谓先为浮屠，后举进士。
《遗史》谓后因不第乃为僧，得“僧敲月下门”之句，冲京
尹韩退之节。《摭言》谓联“落叶满长安”之句，冲京尹刘
栖楚节。《新书》谓文宗时坐飞谤贬长江簿。《遗史》谓夺
诗卷忤宣宗，除长江簿。《摭言》又谓肆慢武宗云云。其
纷纷之论，不同如是，不可晓。余观集中载大中八年
赐岛为长江簿墨制九十四字，若是，则岛出仕于宣
宗之时，似合《遗史》之说矣。考苏绛所撰墓志则曰：“罹
飞谤，责授长江簿。三年秩满，迁普州司仓。会昌癸亥
岁，终于郡官舍。殁未浃旬，又转当州司户。于我何有。”
此正与传文所载同，要当以此为正。岛死于武宗之
世，不应至宣宗之时方仕“墨制。”疑后人所儗以附会
《遗史》之说。不然，则“太和”误为“大中”，亦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