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2卷 > 性理会通 > 《君术策四》苏辙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2卷 > 性理会通 > 《君术策四》苏辙

臣闻“古者君臣之间，相信如父子，相爱如兄弟，朝廷
之中，优游悦怿，懽然相得而无间，知无所不言，言无
所不尽，开心平意，表里洞达，终身而不见其隙。当此
之时，天下之人出身以事君，委命于上而无所忧惧，
安神定气，以观天下之政，荡然肆志，有所欲为而上
不见忌，其所据者甚坚而无疑。是以士大夫皆敢进”
而擅天下之大功。至于后世，君臣相虞，皆有猜防之
忧。君不敢以其诚心致诸其臣，而臣亦不敢直己以
行事。二者相与龃龉而不相信，上下相顾，鳃鳃然而
不能以自安，而尚何暇及于天下之利害？故天下之
事，每每扰败而无所成就。臣窃伤之，而以为其弊在
于防禁之太深，而督责之太急。夫古之圣人至严而
有所至宽，至易而有所至险，使天下有所易信而有
所不可测，用之各当其处而不失节，是以天下畏其
严而乐其宽。至于后世之君，徒知天下之不可以甚
宽也，而用之其君臣之际，使其公卿大臣终日忧惧，
不得安意肆志以自尽于其上，而以为畏威；徒知天
下之不可甚严也，而用之其法律之事，使其天下之
官吏欺其长上，得以苟免取容，不畏天子之法而以
为行惠，盖其所以用之之术甚悖而不顺者，至于如
此。夫天下之人，上自百官而下至于庶民，其为奸安
可穷尽，而天子者以其一身寄乎其中。论其众寡之
势，则天下至众而天子至寡；论其智诈巧伪之术，则
天下“之众固必有过于天子者。吾欲临之以天子之
威，则彼有所畏惮而不敢言；多为之堤防以御其变
诈，则彼之智将有以出于堤防之所不能及。”是以古
之圣人推之以至诚，而御之以至威；容之以至宽，而
待之以至《易》。以君子长者之心，待天下之士而不防
其为诈，谈笑议论无所不及，以开其欢心。故天下士
大夫皆欣然而入于其中，有所愧耻而不忍为欺诈
之行；力行果断而无忧惧不敢之意。其所任用，虽其
兄弟朋友之亲，而不顾徇私之名；其所诛戮，虽其仇
怨眦睚之人，而不恤报怨之嫌。何者？君臣相信之笃，
此所谓“至严而有所至宽”者也。然至大吏，纵横放肆，
犯法而无忌，天下之所指目，律令之所当取则，虽天
子有所不可辄释，使之一入而不可解，而后天下知
有所畏，此所谓至易而有所至险。二者其事不同，而
相与为用。夫是以至宽而天下无颓惰靡迤之风，至
险而君臣无猜防逼迫之虑。夫惟能通其君臣之欢，
而尽行其刑法之所禁，而后可以及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