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02卷 > 大戴礼记 > 《曾子立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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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曰：“君子攻其恶，求其过，彊其所不能，去私欲，从
事于义，可谓学矣。君子爱日以学，及时以行，难者弗
辟，易者弗从，唯义所在。日旦就业，夕而自省思，以殁
其身，亦可谓守业矣。君子学必由其业，问必以其序，
问而不决，承闲观色而复之，虽不说，亦不彊争也。君
子既学之，患其不博也；既博之，患其不习也；既习之，
患其无知也；既知之，患其不能行也；既能行之，贵其
能让也。”君子之学，致此五者而已矣。君子博学而孱
守之，微言而笃行之，行必先人，言必后人，君子终身
守此悒悒。行无求数有名，事无求数有成，身言之后
人扬之，身行之后人秉之，君子终身守此惮惮。君子
不绝小，不殄微也，行自微也。不微人人知之则愿也，
人不知，苟吾自知也。君子终身守此勿勿也。君子祸
之为患，辱之为畏，见善恐不得与焉，见不善者恐其
及己也，是故君子疑以终身。君子见利思辱，见恶思
诟，嗜欲思耻，忿怒思患，君子终身守此《战战》也。君子
虑胜气，思而后动，论而后行。行必思言之，言之必思
复之，思复之，必思无悔。言亦可谓慎矣。人信其言，从
之以行；人信其行，从之以复。复宜其类，类宜其年，亦
可谓外内合矣。君子疑则不言，未问则不言，两问则
不行。其难者，君子患难除之，财色远之，流言灭之，祸
之所由生，自孅孅也，是故君子夙绝之。君子己善，亦
乐人之善也；己能，亦乐人之能也；己虽不能，亦不以
援人。君子好人之为善而弗趣也，恶人之为不善而
弗疾也，疾其过而不补也，饰其美而不伐也。伐则不
益，补则不改矣。君子不先人以恶，不疑人以不信，不
说人之过，成人之美。存往者，在来者。朝有过，夕改则
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君子义则有常，善则有邻。
见其一，冀其二，见其小，冀其大。苟有德焉，亦不求盈
于人也。君子不绝人之欢，不尽人之礼，来者不豫，往
者不慎也，去之不谤，就之不赂，亦可谓忠矣。君子恭
而不难，安而不舒，逊而不谄，宽而不纵，惠而不俭，直
而不径，亦可谓知矣。君子入人之国，不称其讳，不犯
其禁，不服华色之服，不称惧惕之言，故曰：“与其奢也
宁俭，与其倔也宁句。可言”而不信，宁无言也。君子终
日言，不在尤之中，小人一言终身为罪。君子乱言而
弗殖，神言弗致也。道远日益云。众信弗主，灵言弗与，
人言不信不和。君子不唱流言，不折辞，不陈人以其
所能，言必有主，行必有法，亲人必有方，多知而无亲，
博学而无方，好多而无定者，君子弗与也。君子多知
而择焉，博“学而筭焉，多言而慎焉”，“博学而无行，进给
而不让，好直而径，俭而好”“者，君子不与也。夸而无
耻，彊而无惮，好勇而忍人者，君子不与也。亟达而无
守，好名而无体，忿怒而为恶，足恭而口，圣而无常位
者，君子弗与也。巧言令色，能小行而笃，难于仁矣。嗜
酤酒，好讴歌，巷游而乡居者乎？吾无望焉耳。出入不
时，言语不序，安易而乐暴，惧之而不恐，说之而不听，
虽有圣人，亦无若何矣。临事而不敬，居丧而不哀，祭
祀而不畏，朝廷而不恭，则吾无由知之矣。三十四十
之间而无艺，即无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矣；七十而
无德，虽有微过，亦可以勉矣。其少不讽诵，其壮不论
议，其老不教诲，亦可谓无业之人矣。少称不弟焉，耻
也；壮称无德焉，辱也；老称无礼焉，罪也。过而不能改，
倦也；行而不能遂，耻也；慕善人而不与焉，辱也；弗知
而不问焉，固也；说而不能，穷也。喜怒异虑，惑也；不能
行而言之，诬也；非其事而居之，矫也；道言而饰其辞”，
虚也；无益而厚受禄，窃也；好道烦言，乱也；杀人而不
戚焉，贼也。人言不善而不违，近于说其言。说其言，殆
于以身，近之也；殆于以身，近之，殆于身之矣。人言善
而色葸焉，近于不说其言。不说其言，殆于以身近之
也；殆于以身近之，殆于身之矣。故目者，心之浮也；言
者，行之指也，作于中则播于外也。故曰：“以其见者占
其隐者。”故曰：“听其言也，可以知其所好矣；观《说》之流，
可以知其术也。”久而复之，可以知其信矣；观其所爱
亲，可以知其人矣。临惧之，而观其不恐也，怒之而观
其不惛也，喜之而观其不诬也，“近诸色”而观其不逾
也，“饮食之而观其有常也，利之而观其能让也，居哀
而观其贞也，居约”而观其不营也，动劳之而观其不扰人也。君子之于不善也，身勿为能也，色勿为不可
能也。色也勿为可能也，心思勿为不可能也。太上乐
善，其次安之，其下亦能自彊。仁者乐道，智者利道，愚
者从，弱者畏。不愚不弱，执诬以彊，亦可谓弃民矣。太
上不生，恶其次而能夙绝之也，其下复而能改也。复
而不改，殒身覆家，大者倾覆社稷。是故君子出言以
鄂鄂，行身以战战，亦殆免于罪矣。是故君子为小由
为大也，居由仕也，备则未为备也，而勿虑存焉。事父
可“以事君，事兄可以事师长，使子犹使臣也，使弟犹
使承嗣也；能取朋友者，亦能取所予从政者矣；赐与
其宫室，亦犹庆赏于国也；忿怒其臣妾，亦犹用刑罚
于万民也。是故为善必自内始也，内人怨之，虽外人
亦不能立也。居上位而不淫，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
先忧事者后乐事，先乐事者后忧事。昔者天子日旦
思其四海之内，战战惟恐不能乂；诸侯日旦思其四
封之内，战战惟恐失损之；大夫士日旦思其官，战战
惟恐不能胜；庶人日旦思其事，战战惟恐刑罚之至
也。是故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君子之于子也，爱而
勿面也，使而勿貌也，导之以道而勿强也。宫中雍雍，
外焉肃肃，兄弟憘憘，朋“友切切，远者以貌，近者以情，
友以立其所能，而远其所不能，苟无失其所守，亦可
与终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