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5卷 > 《梁武帝论》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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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自五帝三
王以形器治天下，导之以礼乐，齐之以政刑，道行于
其间，而民莫知也。文武之后，虽召公、毕公之贤君子，
不以为知道者。至春秋之际，管仲、晏子、子产、叔向之
徒，以仁义忠信成功于天下，然其于道则已远矣。孔
子出于周末，收文、武之遗，而得尧、舜之极，其称曰：“君
子上达，小人下达。”尝自谓我下学而上达者，于其门
人，惟颜子、曾子庶几以道许之。一时贤者若老子之
明道，其所以尊之者至矣。史称孔子既见老子，退谓
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
走。走者可以为网，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
于龙，吾不能知其乘云气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
犹龙耶！”老子体道而不婴于物，孔子至以龙比之，然
卒不与共斯世也。舍礼乐政刑而欲行道于世，孔子
固知其难哉？东汉以来，佛法始入中国，其道与老子
相出入，皆《易》所谓形而上者，而汉世士大夫不能明
也。魏晋以后略知之矣。好之笃者则欲施之于世；疾
之深者则欲绝之于“世，二者皆非也。老佛之道与吾
道同，而欲绝之；老佛之教与吾教异，而欲行之，皆失
之矣。”秦姚兴区区一隅，招延缁素，译经谈妙，至者凡
数千人，而姚氏之亡，曾不旋踵。梁武继之，江南佛事，
前世所未尝见，至舍身为奴隶，郊庙之祭，不荐毛血，
父子皆陷于侯景，而国随以亡。议者观秦梁之败，则
以佛“法为不足赖矣。”后魏太武深信崔浩，浩不信佛
法，劝帝斥去僧徒，毁经坏寺，既灭佛法，而浩亦以非
罪赤族。唐武宗夷佛灭僧，不期年而以弑崩。议者观
魏、唐之祸，则以佛法为不可忤矣，二者皆见其一偏
耳。老佛之道，非一人之私说也，自有天地而有是道
矣。古之君子，以之治气养心，其高不可婴，“其洁不可
溷，天地神人皆将望而敬之。圣人之所以不疾而速，
不行而至者，一用此道也。”《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
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
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
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
生，将恐绝；侯王无以为正而贵高将恐蹶。道之于物，
无所不在，而尚可非乎？虽然，蔑君臣，废父子，而以行
道于世，其弊必有不可胜言者。诚以形器治天下，导
之以礼乐，齐之以政刑，道行于其间而民不知，万物
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泯然不见其际而
天下化，不亦周孔之遗意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