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29卷 > 户部侍郎王公先太夫人河间刘氏墓志铭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029卷 > 户部侍郎王公先太夫人河间刘氏墓志铭

柳宗元

夫人刘姓，其先汉河间王。王有明德，世绍显懿。至于
唐，有文昭者，为绵州刺史、良二千石；其嗣慎言，为仙
居令、光州长史，克荷于前人，光州夫人之父也。夫人
既笄五年，从于北海王府君讳某。府君举明经，授任
城尉，佐金吾卫兵曹。修经术以求圣人之道，通古今
以推一王之典。会世多难，不克如志，卒以隐终。夫人
生二子：长曰彝伦，举“《五经》早夭；少曰叔文，坚明直亮，
有文武之用。贞元中，待诏禁中，以道合于储后，凡十
有八载。献可替否，有匡弼调护之勤。先帝弃万姓，嗣
皇承大位，公居禁中，𬣙谟定命，有扶翼经纶之绩。”由
苏州司功参军为起居舍人翰林学士。将明出纳，有
弥纶变通之劳，副经邦阜财之职。加户部侍郎紫金
鱼袋。重轻开闭，有和钧肃给之效，内赞谟画，不废其
位。凡执事十四旬有六日，利安之道，将施于人，而夫
人终于堂，盖贞元二十一年六月二十日也。知道之
士为苍生惜焉。天子使中谒者临问其家，赙以布帛。
呜呼！夫人之在女氏也，贞顺以自处，孝谨以有奉。其
在夫族也，祇敬以承“上，严肃以莅下。事良人四十有
九年，而勤劳不懈；生户部五十有三年，而教戒无阙。
年七十有九而户部之道闻于天下，为大僚，垂紫绶，
以就奉养。公卿侯王，咸集于门。既寿而昌，人用羡慕。
然而天子有诏，俾定封邑，有司稽于论次，终以不及，
时有痛焉。”是年八月某日，祔于兵曹府君之墓。《铭》曰：
“夫人之德，温柔敬直，承于阴教，式是嫔则，克生良子，
用扬懿美，有文有武，弘我化理，天子是毗，邦人是望，
金章紫绶，荣于高堂。惟昔孟氏，号为母师，在汉称贤，
有戒不疑，懿懿夫人，维其似之，山北之里，神禾之原，
问于灵龟，閟此显魂，勒名垂休，永永万年。”

徐州府君讳于夏，实有孝德，世其家业。清池府君讳
从裕，继之以《茂实》。德清府君讳察躬，承之以善政。以
至于侍御史府君讳镇用，贞信劲正，达于邦家。克生
贤女，以女于裴氏。裴氏至于唐，其著者，礼部尚书讳
行俭。礼部之子曰侍中讳光庭，嗣用忠肃，书于国史。
祠部府君讳贞，业之以真直，以至于金吾府君讳敬
用，纯懿端亮，闻于天下。实生贤子，以配夫人焉。呜呼！
夫人与仁孝偕生，以礼顺皆长，始于家，纯如也；终于
夫族，穆如也。其为子道也，孝以和，恭以惠，取与承顺，
必称所欲。先公与夫人恩遇尤厚，故夫人侍侧，无威
怒之教焉。天祸弊族，夙遭大故，我诸孤奉太夫人之
养，不敢图死，至于复常。夫人三岁无汤沐，无盐酪，顿
踊叫号，哀彻天地外除，发不胜笄，体不胜带。太夫人
泣而命之，固犹不食，朝夕谕诲，仅而济焉。其为妻道
也，贞顺之宜，恒服于身体；疑忌之虑，不萌于心术；忿
懥之色，不兆于容貌。同焉而合于礼，婉焉而得其正。
其为妇道，惟听顺谨敬，睦姻任恤之行甚备。常以不
幸，不及舅姑之养，用为大恨。是故相《春秋》之事，眂涤
濯羞簠，簋劳以待旦。每怵惕之感至焉，则又移其孝
于兄公安公，而以睦于冢妇介妇，必敬必亲，上以不
失其赤子之心。姻族归厚，率由是也。呜呼！我之大谴
欤？裴氏子之大不幸欤？以夫人之德行宜贵，寿宜康
宁，然而年始三十，不克至于寿。良人官为参军，不及
偕其贵，骨髓之疾，实锺于身。以贞元十六年三月十
三日甲子，终于光德里第。痛矣夫！始夫人之疾也，夫
人之族，视之如己宗。其家老长妾，臧获之微，皆以其
私奔谒于道路，祷鬼神、问卜筮者相及也。既以太夫
人在侧，尚虑积忧，伤于尊怀，犹持形立气，绐以少间。
故二稚未龀，良人在远，不及有绪言遗念以传于后，
则我呼天之痛，宜有加焉。呜呼！天胡厚是懿德而阙
其报施，独何心欤？余不知天之忍也。既逾月，良人至
自洛师，望门而哭曰：“无以立吾家，成吾身矣。”凡生三
子，幼曰崔七，先夫人八月而殒，魂气无不之也。次曰
崔六，后夫人五旬而夭，因祔焉。今其存者曰《崔五》，幸
无恙，托于乳媪，似虞水火。哀哉！其年八月十八日甲
子，安厝于长安县之神禾原。从于先茔，祔于皇姑，宜
也。母弟号哭而为之志，毒痛凭塞，略不能具。敢告无
愧辞，无溢美，庶用正直，克安神心。呜呼！至亲无文，至
敬不饰，故无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