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55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乘舆箴序》晋·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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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称：“有天地然后有人伦，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传曰：
“大者天地，其次君臣。”然君臣父子之道，天地人伦之
本，未有以先之者也。故天生蒸民而树之君，使司牧
之，将以导群生之性，而理万物之情。岂以宠一人之
身，极无量之欲，如斯而已哉？夫古之为君者，无欲而
至公，故有茅茨土阶之俭；而后之为君，有欲而自利，
故有瑶台琼室之侈。无欲者，天下共推之；有欲者，天
下共争之。推之之极，虽禅代犹脱屣；争之之极，虽劫
杀而不避。故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
安可求而得辞而已者乎？夫修诸己而化诸人，出乎
迩而见乎远者，言行之谓也。故人主所患，莫甚于不
知其过，而所美，莫美于好闻其过。若有君于此，而曰
“予必无过”，唯其言而莫之违，斯孔子所谓其庶几乎
一言而丧国者也。盖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过也，人
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虽以尧、舜、汤、武之盛，必有诽
谤之木，敢谏之鼓，盘杆之铭，无讳之史，所以闲其邪
僻而纳诸正道，其自维持如此之备。故箴规之兴，将
以补过救阙，然犹依违讽谕，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
足以自诫。先儒既援古义，举内外之殊，而高祖亦序
六官，论成败之要，义正辞约，又尽善矣。自《虞人箴》以
至于百官，非唯规其所司，诚欲人主斟酌其得失焉。
《春秋传》曰：“命百官，箴王阙。”则亦天子之事也。尼以为
王者膺受命之期，当神器之运，总万几而抚四海，简
群才而审所授，孜孜于得人，汲汲于闻过，虽廷争面
折，犹将祈请而求焉。至于箴规，谏之顺者，曷为独阙
之哉？是以不量其学陋思浅，因负担之馀，尝试撰而
述之。不敢斥至尊之号，故以“乘舆”目篇。盖帝王之事
至大，而古今之变至众，文繁而义诡，意局而辞野，将
欲希企前贤，髣髴崇轨，譬犹丘坁之望华“岱，恒星之
系日月”也，其不逮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