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13卷 > 删府元龟 > 《题覆改正建文年号疏》袁一骥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13卷 > 删府元龟 > 《题覆改正建文年号疏》袁一骥

题为“累朝阙典，究竟难湮，垦乞圣明及时修举，以成
祖德，以光正史”事：《仪制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内府
抄出，礼科给事中杨天民题前事，奉圣旨：“礼部知道，
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案呈。看得有一代之君，则
有一代君临之位号作史者，纪其行事之迹，以昭当
年之寔录。故事欲其核也，名欲其真也。凡以彰往垂
后，昭示乎百千万祀也。自《春秋》有编年之义，明“岁时”
而严统系，而史家相仍，卒莫之易。虽兴亡隆替，代有
转移，而因革予夺，不得以好恶增损其间者。恭惟我
太祖开基列圣，绍统徽烈，鸿猷彪炳史册，不可胜纪。
乃建文年号之革除，中外人心终有疑而未安者。前
此编摩未有定期，修复尚疑有待。方今开局纂编，大
辑《国史》，以传信万世，则乘讹而袭舛也，其自今日，修
废而举坠也，亦自今日。该科惩前虑后，特为陈请，不
惟典礼有关，而于国是良有裨者。臣等备员史局，盖
亦常有慨于当日之事矣。先是，太祖高皇帝在位，懿
文太子薨逝。至洪武三十一年，太孙嗣位，改元建文，
御宇凡有四载。暨成祖文皇帝以靖难登极，遂削去
其年号；而《高庙寔录》，于是有三十五年之称。夫既已
南面临朝，薄海内外奉有正朔矣；一旦削、革除之，无
乃非所以示信于天下乎？论者以为一时宣力归命
诸臣，或有矜功伐、或有生嫌忌，遂多曲为之讳；寔非
我成祖文皇帝“奉天靖难”之本心。而要之臣等之在今日，亦未敢深论也。惟是前代更朝易位，非一见矣，
未有并其年号革除之者。革除年号，自本朝始。岂谓
我成祖再造之绩，以革除显我皇上继述之大孝，亦
必以革除而后可阐扬先志乎？臣等窃以为不然也。
自古闻有革命矣，不闻革年者。故馀分闰位，犹得相
仍，稽古者有所考焉。当建文继绪，孰不知“吾君之有
孙？而《纪年》”颁朔，海内鲜不奉行。时缘辅佐非人，以致
发难启衅，旋知天命有归，即逊位出亡，似与违天而
昧时者有间；乃遽令泯泯无闻，似于理有未顺。夫谓
“革除”云者，不过欲使后人之不复知有建文耳。今历
年二百，历世十叶，朝野靡不知有建文君也。即今日
之见闻已不可涂，而况于“后世？”窃意天下万世，自有
耳目，稗官野史，各有纪载，而欲以建文之历数，作《洪
武》之编年，于势亦有不能。且天下者，太祖之天下，我
皇上之天下也。以太祖而视后，则成祖、建文等子孙
耳；以我皇上而视前，则太祖、成祖均祖宗也。太祖之
天下，挈而授之建文，所以昭立嫡之大义。旋而归之
于成祖，益彰拨乱之弘功，太祖亦何择于若子若孙
哉？即今以不革除，恐非成祖继体之心，独不念必革
除，或非太祖贻谋之意乎？祖宗一脉血气原自周流，
而因此废彼宗谊之谓何？此于情亦容有未惬者。况
乎师曰《靖难》，兵非无名，有顺天应人之机，无更朝易
肆之举。成祖之嗣服也以戡乱，建文之出亡也“以逊
国，其名正，其言顺，何嫌何疑，无可避讳。盖事迹异而
道同者，正，无假掩饰以起后世纷纷之疑。此盖揆之
于事，亦似有不必尔者。夫于理、于势、于事、于情皆可
无革除，而革除”之年号沿袭未复，则以因循苟且之
意多，而触忌冒嫌之心重耳。然臣等复因是考之，我
太祖之定天下也，他务未遑，而首命儒臣纂修《元史》，
且追谥元主，以“顺帝”称之。我成祖即位之初，犹称建
文为少帝，而一时在位诸臣，尚有不念旧恶之旨。至
于我皇上登极，下诏内开革除被罪诸臣，令各地方
有司，祀于其乡，其坟墓苗裔，倘有存者，仍厚加恤录。
而万历十六年，允本部题覆国子监司业王祖嫡之
奏，特复景皇帝“《寔录》，候纂修改正。”仰见我二祖正大
光明之业，等于天地，而我皇上渊弘允塞之心，同符
二祖也。夫《元史》可修，奈何失其寔于当代？胜国之主
可谥，奈何削其号于本朝？景泰之位号可改，奈何靳
其名于建文？一时死事之臣，尚可褒恤，奈何遗弃其
君，而令湮没于百世之后？由斯以论，恐非太祖之心，
非我皇上之心，即成祖之心，亦有不自安者矣。方今
圣明在上，善继善述，表扬祖功宗德，以彰大孝。臣等
亦不敢妄生意见，别议更张。而建文位号，在当年原
无降削之文。及此纂修之时，特命秉司局者，于《高庙
寔录》之中，摘洪武三十二年以逮三十五年遗事，复
称建文元年、二年、三年、四年，以存其年号。仍修辑为
《本纪》，示不泯灭。则成祖靖难之烈，固奕世有光；而建
文在位之绩，亦千秋可信。慰幽魂于九原，昭大义于
天下，其裨益国体而增光圣德，非渺小者。伏候圣明
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