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4卷 > 《隋炀帝论》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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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帝美姿仪，性聪慧，少好学，善属文，故高祖献后，特
所钟爱。矫情饰迹，有曹丕之钓名；倾承中使，若子楚
之仁孝。况南平江左，北靖塞垣，杨素誉其贤，桑和说
其貌。属青宫失爱，子掖流恩，遂映前星，乃昇明两。衣
冠虽伟，入朝少四皓之宾；公宴虽多，言谭止七子之
客。但奸心未露，伪迹斯穷，沐猴而冠，轻薄之材不久；
况虎为善，爪牙之毒会施。故无道于大渐之晨，烝淫
于《易》箦之夕。罕高宗之谅暗，有丹朱之慢游。于时隋
德在人，群生乐业。二十年之训，聚百万众之精彊，乘
天下之有盈，骄海内之无事。乃自以土广三代，威振
百蛮，恃才矜己，傲狠明德。内怀险躁，外示宽平。盛衣
服以掩奸，饰词令以拒谏。更乃荒淫无度，法令滋章，
人力尽于穿筑，杼轴空于聚敛，十室之内，思乱者一
二焉。方始驭八骏，建五牛，穆天子之白云，更远瑶池
之外；秦始皇之观日，方践石梁之前，或以衢路受刑，
或以滋味被戮，死不可无罪而免，赏不可有功而要，
相顾凛然，莫知攸止，十室之内，思乱者五六焉。于是
斛斯外奔，元感内逆，兵陷辽水，粮断河黎。月晕七重，
知髦头之犯毕；日光四散，觉兆庶之分崩。且选妖丽，
恣朋淫，嘉群妪之慢言，乐少年之丑秽，不轨不物，无
威无仪，关梁不通，赋役断绝。更乃逆取五年之课，以
充长夜之娱，十室之内，思乱者八九焉。当此时也，小
人方兴，群盗孔炽，大者剽州邑，小者劫村闾，扰扰四
人，俱靡息肩之处；喧喧九土，居为关战之场。天子乃
幸维扬，泛舳舻，驱虎贲之骑，唱《龙舟》之歌，以大江为
天堑，以长淮为地险，周章至於戏下，犹自未知。阎乐
入于庑前，何不告我“昔为天下之重，今乃一夫所轻，
岂不惜哉！彼炀帝者，聪明多智，广学博闻，岂不知蛟
龙失云，渔父足得为害；鲸鲵出外，蝼蚁可”以为灾。忽
乃弃崤函之奧区，违河洛之重阻，言贼者获罪，敢谏
者受刑，岂不是色醉其心，天夺其鉴，窜吴夷以避其
地，虚宫阙以候圣人？盖为大唐之驱除也。君子曰：“小
人之心犹火也。火之性必须有所烧，小人之心必须
有所害。”当其受宠遇也，排忠良，疵道德，辨足以移视
听，辞足以结主心，导之以“淫奢，引之以苛刻，人困而
不恤，政荒而不修，如蝼蚁溃堤防，不觉其败，如春风
养草木。”但见其盛事至而不知祸构而方惧。素无材
略，不能以败求全。本自少恩，岂能得众成事？“进退维
谷，无处容身，或出奔以图生，或杀主而自解。”眇观史策，遍采兴亡，开役者多是爱臣，害上者无非近习。然
庸君暗主，莫肯远之，复何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