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3卷 > 卜商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13卷 > 卜商

按《孔子家语》，商卫人，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岁。习于
《诗》，能诵其义，以文学著名。为人性不弘，好论精微，时
人无以尚之。尝返卫，见读《史志》者云：“晋师伐秦，三豕
度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读《史志》者问诸晋史，果曰：
“己亥。”于是卫以子夏为圣。孔子卒后，教于西河之上，
魏文侯师事之，而谘国政焉。

子贡曰：“送迎必敬，上交下接，若截焉。是卜商之行也。”
孔子说之以《诗》曰：“式夷式已，无小人殆。若商也，其可
谓不险矣子夏问于孔子曰：“商闻《易》之生人及万物鸟兽昆虫，
各有奇耦，气分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唯达德者能
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一主
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以从奇，奇
主辰，辰为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
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
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为律，律主鹿，
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
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风，风为虫，故虫八月而生。
其馀各从其类矣。鸟鱼生“阴而属于阳，故皆卵生。鱼
游于水，鸟游于云，故立冬则燕雀入海化为蛤，蚕食
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万物之所以不
同，介鳞夏食而冬蛰，龁吞者八窍而卵生，龃嚼者九
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无前
齿者膏，无角无后齿者脂。昼生者类父，夜生者似母。”
是以至阴“主牝，至阳主牡。敢问其然乎？”孔子曰：“然。吾
昔闻老聃，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
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
为死，丘陵为牡，谿谷为牝，蜯蛤龟珠，与日月而盛虚。
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土之
人细，息土之人美，耗土之人丑。食水者善游而’”耐寒，
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不治，食草者善
走而愚，食桑者有绪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捍，食气者
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慧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
“羽虫三百有六十，而凤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而
麟为之长；甲虫三百有六十，而龟为之长；鳞虫三百
有六十，而龙为之长；倮虫三百有六十，而人为之长，
此乾巛之美也，殊形异类之数，王者动必以道，动静
必以道，静必顺理，以奉天地之性而不害其所主，谓
之仁圣焉。”子夏言终而出。子贡进曰：“商之论也何如？”
孔子曰：“汝何谓也？”对曰：“微则微矣，然则非治世之待
也。”孔子曰：“然，各其所能。”

孔子曰：“吾死之后，则商也日益，赐也日损。”曾子曰：“何
谓也？”子曰：“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悦，不若己者处。
不知其子，视其父；不知其人，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
所使；不知其地，视其草木。故曰：与善人居，如入芝兰
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
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
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处者焉。”
孔子读《易》，至于损益，喟然而叹。子夏避席问曰：“夫子
何叹焉？”孔子曰：“夫自损者必自益，自益者必有以决
之，吾是以叹也。”子夏曰：“然则学者不可以已乎？”子曰：
“非道益之谓也，道弥益而身弥损。夫学者损其自多，
以虚受人，故能成其满。博哉天道成而必”变，凡持满
而能久者，未尝有也。故曰：“自贤者，天下之善言不得
闻于耳矣。”昔尧居天下之位，犹允恭以持之，克让以
接下，是以千岁而益盛，迄今而愈彰。夏桀昆吾自满
而无极，亢意而不节，斩刈黎民如草芥焉，天下讨之，
如诛匹夫，是以千载而恶著，迄今而不成满也，是非
损益之征与？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
息。是以圣人不敢当。盛。如行则让，长不疾。先如在舆，
而遇三人则下之，遇二人则式之。调其盈虚，不令自
满，所以能久也。子夏曰：“商请志之，而终身奉行焉。”
孔子将行，雨而无盖。门人曰：“商也有之。”孔子曰：“之为
人也，甚吝于财。吾闻与人交，推其长者，违其短者，故
能久也。”

按《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卜商，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
岁。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
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孔子曰：‘商始可与言《诗》已
矣’。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然
则师愈与’？曰：‘过犹不及’。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
为小人儒’。”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
“其子死，哭之失明。”

按《礼记·檀弓》：“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
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
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
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
汝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
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尔何无罪与’？子夏”
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群而索居，亦已
久矣。”

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
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

按：《韩子》：子夏见曾子，曾子曰：“何肥也？”对曰：“战胜故肥
也。”曾子曰：“何谓也？”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
出见富贵之乐又荣之，两者战于胸中，未知胜负，故
臞。今先王之义胜，故肥。是以志之难也，不在胜人，在
自胜也。故曰：自胜之谓强。”

按《荀子大略》篇：“子夏贫，衣若县鹑。人曰：‘子何不仕’？曰：
‘诸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

勤功勋焉，于《洛诰》见周公之德焉。故《帝典》可以观美，
《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皋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
可以观度，《秦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
观诫。通斯七者，则《书》之大义举矣。”子夏读《书》既毕，
而见于夫子，夫子谓曰：“子何为于书？”子夏对曰：“《书》之
论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离离然若星辰之错
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凡商之所受《书》于
夫子者，志之于心，弗敢忘。虽退而穷，居”河、济之间，深
山之中，作壤室，编蓬户，常于此弹琴以歌先王之道，
则可以发愤慷喟，忘己贫贱。故有人亦乐之，无人亦
乐之，上见尧舜之德，下见三王之义，忽不知忧患与
死也。夫子愀然变容曰：“嘻！子殆可与言《书》矣。”虽然，其
亦表之而已，未睹其里也。夫窥其门而不入其室，恶
睹其宗庙之奥，百官之美乎。

按《韩诗外传》：子夏读《诗》已毕，夫子问曰：“尔亦可言于
《诗》矣？”子夏对曰：“诗之于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
燎燎乎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
义，弟子不敢忘，虽居蓬户之中，弹琴以咏先王之风，
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亦可发愤忘食矣。《诗》曰：‘衡
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夫子造然变
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诗》已矣。然子以见其表，未见
其里。”颜渊曰：“其表已见其里，又何有哉？”孔子曰：“窥其
门，不入其中，安知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难也。
丘尝悉心尽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后有深谷，泠泠
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见其里，盖谓精微者也。”
子夏问曰：“《关雎》何以为《国风》始也？”孔子曰：“《关雎》至矣
乎！夫《关雎》之人，仰则天，俯则地；幽幽冥冥，德之所藏；
纷纷沸沸，道之所行，虽神龙化，斐斐文章，大哉《关雎》
之道也！万物之所系，群生之所悬命也。河洛出书图，
麟凤翔乎郊。”不由《关雎》之至，则《关雎》之事，将奚由至
矣哉！夫《六经》之策，皆归论汲汲，盖取之乎《关雎》。“《关雎》
之事大矣哉！冯冯翊翊，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
服。子其勉强之，思服之。天地之间，生民之属，王道之
原，不外此矣。”子夏喟然叹曰：“大哉《关雎》，乃天地之基
也！”

鲁哀公问子夏曰：“必学而后可以安国保民乎？”子夏
曰：“不学而能安国保民者，未尝闻也。”哀公曰：“然则五
帝有师乎？”子夏曰：“有。臣闻黄帝学乎《大坟》，颛顼学乎
禄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务成子附，舜学乎尹
寿，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贷子相，文王学乎锡畴子
斯，武王学乎太公，周公学乎虢叔，仲尼学乎老聃。此”
十一圣人未遭此师，则功业不能著乎天下，名号不
能传于后世者也。

卫灵公昼寝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驰召勇士公孙悁。
道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驱之疾也？”对曰：“公昼寝而
起使我召勇士公孙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
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使子召勇士
何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
曰：“可。即载与来。”君曰：“诺延先生”上趣召公孙悁至入
门，杖剑疾呼曰：“商下！我存若头！”子夏顾咄之曰：“咄！内
剑，吾将与若言勇。”于是君令内剑而上。子夏曰：“来！吾
尝与子从君而西，见赵简子，简子披发杖矛而见我
君。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不朝
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颈血溅君之服矣。使反朝
服而见吾君，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
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阿，遭齐君重鞇而坐，
吾君单鞇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礼，诸侯
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耶？我耶’？”
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
于囿中，于是两寇肩逐我，君拔矛下格而还，子耶？我
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
者，上摄万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节矜而敌不侵
扰，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君子之所致
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陵轹无罪之民，而成
威于闾巷之间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
众之所诛锄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夫何以论
勇于”人主之前哉？于是灵公避席抑手曰：“寡人虽不
敏，请从先生之勇。《诗》曰：‘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卜先生
也。

按《阙里志》：“子夏习于《诗》，能通其义，著为《尔雅》，相传。”今
《毛诗》叙子夏之遗说也。或曰：子夏受《易》《春秋》于孔子。
〈隋书经籍志子夏有周易传二卷〉公羊高糓粱赤皆从之，学《春秋》者
也。又《礼丧服》一篇，子夏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