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35卷 > 《观象玩占》 > 《咏雾凇》〈有序〉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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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寅岁，秋冬久雨连月。十一月二十六日甲子晓，笼雾微凇，盖晴兆也。俗谚云：“霜凇打雾凇，贫儿备饭瓮。” 往岁在北方，寒夜冰华著树若絮，日出飘满庭阶，尤为可爱。曾南丰诗云：“园林日出静无风，雾凇花开树树同。记得集英深殿里，舞人齐插玉珑松。” 又曰：“香销一榻氍毹暖，月映千门雾凇寒。” 韵书谓之“冻洛” ，洛音索，冰著树如索也。

怪得天鸡误晓光，青腰玉女试银妆。琼敷缀叶齐如
剪，瑞树开花冷不香。月白讵迷三里雾，云黄先兆万
家箱。贫儿饭瓮歌声好，六出何须“贺《谢庄》。”

《后汉书光武本纪》，“光武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蓟，晨夜
兼行，蒙犯霜雪，天时寒，面皆破裂，至滹沱河，无船，适
遇冰合，得过未毕，数车而陷。”〈注〉《续汉书》曰：时冰滑马
僵，乃各以囊盛沙，布冰上度焉。

《后赵录》：石勒将石生为卫将军，镇洛金墉城。刘曜攻
之不能下。勒军卒至，曜来攻城，勒自统中军步骑四
万，直赴金墉，济自大碣。先是流澌风猛，军至而冰泮
清和。济毕，流澌大至，勒以为神灵之助，命曰“灵昌津。”
《异苑》：元嘉中，高平平丘孝妇怀妊，生一团冰，得日便
消，液成水。

《唐书王方翼传》：“方翼七月次叶河，无舟而冰，一夜合，
时以为祥。”

《册府元龟》：宁王宪，元宗天宝初寝疾。是冬京城寒甚，
凝霜封树，时学者以为《春秋》雨木冰，是亦名树介，言
其象介胄也。宪见叹曰：“此俗谓树稼也。谚云：‘树稼达
官怕，必有大臣当之。吾其死矣’。”数日薨。

《宋史查道传》：“道幼沈嶷不群，罕言笑，以孝闻。母尝病，
思鳜羹，方冬苦寒，市之不获，泣祷于河，凿冰取之，得
鳜尺许以馈，又刲臂血写佛经，母疾寻愈。”

《高琼传》：“琼子继宣帅兵营陵井，抵天门关，是夕大雨，
及河师半济，黑凌暴合，舟不得进，乃具牲酒为文以
祷，已而凌解师济。”

《墨庄漫录》：宋次道《春明退朝录》云：“王侍郎子融言，天
圣中，归其乡里。青州时，滕给事涉为守，盛冬浓霜，屋
瓦皆成百花之状，以纸摩之，其家尚馀数幅。政和丙
申岁，先君为真州教官，时朝廷颁雅乐下方州仪真学中建大学库，屋积新瓦于地，一夕霜后，皆成花文，
极有奇巧者，折枝桃、李、牡丹、海棠、寒芦、水藻，种种可”
玩，如善画者所作。詹度安世为太守，讽学中图绘以
瑞为言，欲谀于朝，先君不从，乃已。

《梦溪笔谈》：宋次道《春明退朝录》言：“天圣中，青州盛冬
浓霜，屋瓦皆成百花之状。此事五代时已尝有之，予
亦自两见如此。庆历中，京师集禧观渠中冰文，皆成
花卉林木。元丰末，予到秀州，人家屋瓦上冰亦成花，
每瓦一枝，正如画家所为折枝。有大花似牡丹、芍药
者，细花如海棠、萱草辈者，皆有枝叶，无毫发不具，虽”
巧笔不能为之。以纸拓之。无异石刻。

《春渚纪闻》：宣义郎万延之，钱塘南新人刘辉榜，中乙
科释褐。性素刚，不能屈曲州县，中年拂衣而归，徙居
馀杭，行视苕霅陂泽可为田者即市之。遇岁运土，田
园大成，岁收租入，数盈万斛。常语人曰：“吾以万为氏，
至此足矣。”即营建大第，为终焉之计。家蓄一瓦缶，盖
初赴铨时，遇都下铜禁严甚，因以十钱市之，以代沃
“盥之用。时常凝寒，注汤沬面，既覆缶出水，而有馀水
留缶，凝结成冰。视之，桃花一枝也。众人观异之，以为
偶然。明日用之，则又成开双头牡丹一枝。次日又成
寒林满缶，水村竹屋，断鸿翘鹭，宛如图画远近景者。
自后以白金为护，什袭而藏。遇凝寒时，即预约客张
宴以赏之，未常有一同者，前后不能”尽记，余与《赏集》
数矣。最诡异者，上皇登极，而致仕官例迁一秩，万迁
宣德郎。诏下之日，适其始生之晨，亲客毕集。是日复
大寒，设缶当席，既凝冰成象，则一山石上坐一老人，
龟鹤在侧，如所画寿星之像。观者莫不咨嗟叹异，以
为器出于陶，革于凡火，初非五行精气所钟，而变异
若此，竟莫有能言其理者。然万氏自得缶之后，虽复
资用饶给，其剥下益甚。后有诱其子结婚副车王晋
卿家，费用几二万缗，而娶其孙女，奏补三班借职。延
之死，三班亦继入《鬼录》，馀资为王氏席卷而归，二子
日就沦替，今至寄食于人，始悟万氏之富，如冰花在
玩，非坚久之祥也。后归蔡京家云。

《鸡肋编》：王介甫作韩魏公挽诗云：“木稼曾云达官怕，
山摧果见哲人萎。”时华山崩，京师木稼为中的，人多
不见木稼出处。按《旧唐书五行志》：开元二十九年十
一月二十九日，雨木冰凝冻裂，数日不见。宁王见而
叹曰：“谚云：‘树木稼，达官怕，必有大臣当之’。”其月王薨。
《东轩笔录》：“熙宁三年，京辅猛风大雪，草木皆稼，厚者”
冰及数寸，既而华山震阜，头谷圮折数十百丈，荡摇
十馀里，覆压甚众。唐天宝中冰稼而宁王死，故当时
谚曰：“冬凌树稼达官怕。”又《诗》有“泰山其颓，哲人其萎”
之说，众谓大臣当之。未数年而司徒、侍中、魏国韩公
琦薨，王荆公作《挽词》，略曰：“冰稼尝闻达官怕，山颓今
见哲人萎。”盖谓是也。

《续夷坚志》：“临洮城外洮水，冬月结冰，小于芡实，圆洁
如一斗。”“之珠琲，阳中富家收贮。盛夏以蜜水调之，
如真珠粉然。此水上下三百里，冬月望之，凝白无际，
而著脚即陷，盖冰珠虽沍寒，亦不融结为一也。”
《辍耕录》：“朝廷于岁首例遣使祭岳渎。至正乙巳，翰林
应奉李国凤代祀嵩、恒医无闾抵汴，路闭，即城中望
祭嵩岳，时闰月下旬也。二月十三日，游相国寺，池上
群僧方聚观，从”之仰视，日旁一月一星，如初弦者。又
十日，雨木冰，状如楼阁，人物冠带、鸟兽草木，百态具
备，殆非人工。高林大树，珠葆羽幢，弥望不绝。凡五日
始解。又十日，复冰。自汴至中泺皆然。不一岁，盗陷汴，
据之。

《委巷丛谈》：元至正间，西湖冰合。故老云：六十年前曾
有此异。张仲举赋诗云：“西湖雪厚冰彻底，行人径渡
如长川。风吹盐地结阴卤，日射玉田生暖烟。鱼龙穴
里寒更缩，鸥鹭沙头饥可怜。安得长冰通沧海，我欲
三岛求神仙。”

《名山藏》建文元年十一月，燕王自大宁还，景隆军郑
坝，阵而待王，河流甚急，王默祷曰：“河冰则天相燕也。”
其日雪冰，燕王尽以其师度，南将陈晖追蹑之。王还
击晖，晖败，跳冰遁，冰乃皆解。

《悬笥琐探》：成化丙戌十一月朔日，予自西华抵扶沟。
明旦坐堂上，见有若雾者从东来，著树并草茎皆白，
少顷堆积枝柯间，玲珑雕镂，甚怪，问舆皂：“此何物？”曰：
“树孝也。”因检《玉笥集》有云：“冰凌禾稼达官怕。”既而闻
河南李少保贤有疾，十二月十四日竟卒。大夫之所
系固重也夫。

《近峰记略》：正德戊寅冬，驾幸扬州，河冰方合。上问何
时当解，江彬对曰：“立春，然尚有旬馀日也。”上曰：“春迎
之即至耳，焉能候之。”命迎春于扬州之东郊。明日百
花盛开，河水流澌，臣民骇睹

《缃素杂记》：舒王作韩魏公挽诗云：“木稼尝闻达官怕”，
盖用《旧唐史》宁王卧疾，引谚语曰：“木稼达官怕，必大
臣当之，吾其死矣。”此用故事，诚工也。然木稼之说，齐
世知其为木冰，而不解其义。余尝读班史《五行志》而
得其说。盖自《春秋》成公十六年雨，木冰。刘歆以为上
阳施不下通，下阴施不上达，故雨而木为之冰。雰气
寒，木不曲直也。刘向以为，冰者阴之盛而水滞者也，
木者少阳，贵臣卿大夫之象也。此人将有害，则阴气
胁木，木先寒，故得雨而冰也。是时叔孙侨如出奔，公
子偃诛死。一曰，时晋执季孙行父，又执公，此执辱之
异。或曰，今之长老名木冰为木介。介者，甲兵之象也。
是岁，晋有鄢陵之战，楚王伤目而败，属常雨也。由是
知木稼当为木介明矣。盖唐之谚语讹也。案《唐史·五
行志》直书曰“雨木冰”，乃引刘向之言为证。又云：“亦谓
之树介。介，兵象也。”是真得《春秋》书灾异之意矣。又《公
羊传》云：“雨木冰”者何？雨而木冰也。何以书？记异也？何
休云：“木者少阳，幼君大臣之象。冰者凝阴，兵之类也。
冰胁木者，君臣将执于兵之征也。”然何氏此说，盖亦
自于歆、向云。

《丹铅总录》：汉光武渡滹沱河，俄顷冰合，真有神助矣。
其后帝命其处为危渡口，示天幸不可恃，以戒子孙，
此其大度何如也。石勒击刘曜，济自大碣，以河冰泮
为神灵助，号为“灵昌津”，此其去光武远矣。石勒自谓
遇光武当并驱中原，未论仁暴，只兹一事，绝尘莫攀，
何其大言无忌耶？其后代王什翼犍击刘辰，河冰未
合，乃以苇緪约流澌，俄而冰合，复恐未坚，又散苇于
上，冰草相结，有如浮梁，出其不意，遂大破之。此则以
人力迎天者也。

《集韵》：“凇，冻𠗂也。”《三苍解》：“诂液雨也。”其字音送，俗曰雾
凇。《汉书·五行志》：雨木冰，亦曰树介，又曰木稼。稼即介
之讹耳。寒甚而木冰，如树著介胄也。曾南丰集云：齐
地寒甚，夜如雾凝于木上，日出飘满庭阶，尤为可爱。
遂作诗云：“‘园林初日净无风，雾凇花开树树同，记得
集英深殿里，舞人齐插玉笼松’。齐地以为丰年之兆。”
谚云：“霜凇如雾凇，穷汉备饭瓮。”然凇之极，则以为树
介木冰。谚云：“木若稼，达官怕。”盖寒浅则为雾凇，寒甚
则为木冰，雾凇召丰而木冰召凶也。李献吉诗：“大寒
水雨何纷纷，晓行日临江吐云。”盖咏木冰也。又云：“今
朝走白露，南枝参差开。紫宫散花女，骇龙下瑶陔。”盖
咏雾凇也。各极体物之妙云。
《山西通志》：“冰裂涑水，每岁冬夜间，时闻冰裂声，城戍
者遥见有物如羊，自西南冰劈，积两旁至南桥回。近
年见于白昼，冰自开裂，水涌尺许，逆流过南桥至吕
庄河。相传有梅参将战败执戟热甚，就水濯之，化形
而逝，此其战精。或曰蛟也，然未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