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99卷 > 何景明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99卷 > 何景明

按《明外史》本传：“景明，字仲默，信阳人。八岁能诗、古文。
弘治十一年举于乡。年方十五，宗藩贵人争遣人负
视，所至聚观若堵。十五年，第进士，授中书舍人。与李
梦阳辈倡古诗文，梦阳最雄骏，景明稍后出，相与颉
颃。正德改元，刘瑾窃柄，上书吏部尚书许进，劝其秉
政毋挠，语极激烈。已遂谢病归。逾年，瑾尽免诸在告”
者官，景明坐罢。瑾诛，用李东阳荐，起故秩，直内阁。制
敕房李梦阳下狱，众莫敢为直。景明上书吏部尚书
杨一清救之。九年，乾清宫灾，疏言义子不当畜，边军
不当留，番僧不当宠，宦官不当任。留中久之，进吏部
员外郎，直制敕如故。钱宁欲交驩，以古画索题。景明
曰：“此名笔，毋污人手。”留经年，终，掷还之。寻擢陕西提
学副使。廖鹏弟太监銮镇关中，横甚。诸参随遇三司
不下马，景明执挞之。其教诸生，专以经术世务，遴秀
者于正学书院亲为说经，不用诸家训诂，士始知有
经学。嘉靖初，引疾归，未几卒，年三十有九。景明志操
耿介，尚节义，鄙荣利，与梦阳并有国士风。两人为诗
文，初相得甚欢，名成之后，互相诋諆。梦阳主摹仿，景
明则主刱造，各树坚垒不相下，两人交游亦遂分左
右袒。说者谓景明之才本逊梦阳，而其诗秀逸稳称，
视梦阳粗浮剽窃，反为过之。然天下语诗文必并称
何、李，又与边贡、徐祯卿并称“四杰。”其持论，谓：“诗溺于
陶，谢力振之，古诗之法亡于谢；文靡于隋，韩力振之，
古文”之法亡于韩，颇为时所讥。

按《名山藏文苑记》：景明父信，渭源驿丞。景明八岁能
文，十二随父谓源，临洮守李纪奇其才，延师教之。师
他出，景明危坐朗读，如师在。守。窃窥，爱重之，召置门
下。信能诗，既去官，纪资助车马，送饯郊亭，曰：“君，吾老
友，令子，吾小友也。”景明年十五举乡试第三。时尚秃
笄，诸公贵人转相负视，争留宿之所，至遮观。十九举
进士，与李梦阳、边贡造语相合，共为古文，拟于秦、汉。
居二年，授中书舍人。刘瑾用事，上书吏部尚书许进
曰：“某素未伏谒明公，然慕义甚深，区区之怀，不敢不
露。窃见主上幼冲，权阉在内，天纪错易，举动大谬。究
人事，考变异，莫甚此时。而上下之臣，未见有秉德明
恤、仗义伏节者。某虽寡眛，知明公有深忧也。比闻权
阉多来干挠，或谓宜少贬为容。某窃为明公画二端：
守正不挠，不容权阉自贬；求容，不容天下共是不容。
守正不容，可以激颓靡，流声烈。自贬不容，则颓靡益
恣，声烈且败。其轻其重，明公宜审择之。”顷之，谢病归。
逾年，瑾尽免诸在告者官，景明坐免。瑾诛，李东阳荐
起舍人，直内阁。经筵官李梦阳坐累江西狱，景明奏
记吏部尚书杨一清曰：“仆闻圣人哲士，取人众恶，明
主显相，识贤集毁。夫徇同情则独行见遗，实多口则
廉洁被黜。何也？独行者同情所谬，而廉节者众口所
妒也。夫李梦阳者，自崇而弗下人，太任而弗识时，气
多愤激，量乏兼容，训昧致柔，戒犯必折，仆诚不敢为
之辞。”至其饰身好修，矜名投义，见善必取，见恶必击，
不附炎门，不趋利径，处远怀不招之耻，处近执莫麾
之勇，在野有《兔罝》之武，在公著素丝之忠。立志抗行，
秉心陈力，咸可尚也。前与御史相迕，同党交构，恃其
贞介，不服文法，邅延无已，固其自取。而尊达至为不
悦，缙绅靡然诽笑。言官亟诋，法吏深鞫，惟恐摧之弗
披，辱之弗窘。嗟哉甚矣！谓其为高好胜，多事越位，不
即攻之，将为患害，则梦阳之害，不犹愈于卖法成贿，
污行丧守，玩公诡避，行私煽虐，甘心附媚，役志富势
者乎？“任事”谓“横”，“伐奸”谓“讦”，“建树”谓“标己”，“振起”谓“轻事。”
问民隐曰“恃名而出位”，持国法曰“寡情而立威。”夫其
诡俗谐众之人，相傲为誉，而直节独行之士，疾之如
仇。当今仕宦，不贬损就时，其能免哉？明公秉进退之
权，拔廉直之士，梦阳夙知，犹困于人，何况门墙之外，
万里之远。然仆于梦阳，肝胆素交，始闻人言，犹或疑
之，又况明公顾尝究西人之议，参士民之公，皆言梦
阳敦古崇礼，志在澄清。又曰：“使其得位，可使盗贼屏
迹，权势敛手。今京师之士，昧影议形，群情共怒。间有
知者，则亦恐异同于权要之吏，以遭口舌之祸，视为
秦越，随其轩轾，仆窃伤焉。昔孔融鹗荐乎祢衡，汾阳
解爵于李白，梦阳文藻才辩，匹祢俦白，拘简端闲，则
尤过之。伏惟明公，少加援察。”久之，乾清宫灾，上言时
政，留中不下。转吏部员外郎，升陕西提学副使。嘉靖
初年以疾乞致仕。抚、按官言：“景明学政严明，才称其
职，不宜听去，然实病唯上裁。”下吏部，请暂听致仕，病
愈起用，报可。抵家六日卒，年三十九。景明癯秀不胜，
和煦近人，志大行坚，荣辱毁誉，不动于中。交游取与，
一无所妄。其以中书赍诏下云南，远方君长及贵使
者，闻景明名，咸来赠遗宝货。有熊太监者，赠物尤厚，
景明坚辞之，太监豁然叹曰：“彼年方少，所见如此，吾
局局黩货，宁不愧哉！”遂自解去。师御史客死京师，中
贵人廖鹏为买棺，却而共赙焉。曰：“吾友生不苟受，死
可污之。”其雅操如此。初与梦阳契好，后论诗不合，乃罢交游。所著有《何子》十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