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乾象典/第006卷 > 《辨天外之说》明·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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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康节曰：“天何依依乎地，地何附附乎天？”天地何所
依附？曰：自相依附。自斯言一出，宋儒标榜而互赞之，
随声而妄衍之，朱子遂云：“天外更须有躯壳甚厚，所
以固此气也。”天岂有躯壳乎？谁曾见之乎？既自撰为
此说，他日遂因而实之曰：“北海只挨著天壳边过，似
曾亲见天壳矣。自古论天文者，宣夜、周髀浑天之书”，
甘石《洛下闳》之流，皆未尝言，非不言也，实所不知也。
若邵子、朱子之言，人所不言，亦不必言也；人所不知，
亦不必知也；人所不问，亦不必问也。《庄子》曰：“六合之
外，圣人存而不论。”此乃切要之言，孰谓庄子为虚无
异端乎？元人赵缘督始稍正邵子之诞，而今之俗儒
已交口议之。又丘长春世之所谓神仙也。其言曰：“世
间之事尚不能究，况天外之事乎？”由是言之，则《庄子》
《长春》乃异端之正论，而康节、晦翁之言，则吾儒之异
说矣。本朝刘伯温，古甘、石、洛下之流，其言曰：天有极
乎，极之外何物也？天无极乎？凡有形必有极，理也，势
也，是圣人所不能知耳，非不言也。故天之行，圣人以
历纪之；天之象，圣人“以器验之；天之数，圣人以算穷
之；天之理，圣人以《易》究之。天之所閟，人无术以知之
者，惟此耳。今不曰不知，而曰不言，是何好胜之甚也！”
呜呼，伯温此言，其确论乎？其曰好胜者，盖指宋儒之
论天者。予尝言：东坡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
此山中。”盖处于物之外，方见物之真也。吾人固不出
天地之外，何以知天地之真实欤？且圣贤之学，“切问
近思”，亦何必天外之事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