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71卷 > 王充论衡 > 《遭虎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71卷 > 王充论衡 > 《遭虎篇》

《变复之家》，谓虎食人者，功曹为奸所致也。其意以为
功曹众吏之率，虎亦诸禽之雄也。功曹为奸，采渔于
吏，故虎食人，以象其意。夫虎食人，人亦有杀虎，谓虎
食人，功曹受取于吏，如人食虎，吏受于功曹也乎？案
世清廉之士，百不能一居功曹之官，皆有奸心，私旧
故可以幸苞苴赂遗，小大皆有。必谓虎是野中之虎
常害人也。夫虎出有时，犹龙见有期也。阴物以冬见，
阳虫以夏出，出应其气，气动其类。《参伐》以冬出，心尾
以夏见。参伐则虎星，心尾则龙象。象出而物见，气至
而类动，天性之性也。动于林泽之中，遭虎搏噬之时，
禀性狂勃，贪饕饥饿，触自来之人，安能不食？人之筋
力羸弱，不适巧便，不知故遇，辄死。使孟贲登山，冯妇
入林，亦无此害也。孔子行鲁林中，妇人哭甚哀，使子
贡问之：“何以哭之哀也？”曰：“去年虎食吾夫，今年食吾
子，是以哭哀也。”子贡曰：“若此何不去也？”对曰：“吾善其
政之不苛，吏之不暴也。”子贡还报孔子。孔子曰：“弟子
识诸，苛政暴吏，甚于虎也。夫虎害人，古有之矣，政不
苛，吏不暴，德化之足”以却虎。然而二岁比食二人，林
中兽，不应善也。为廉不应，奸吏亦不应矣。或曰：“虎应
功曹之奸。所谓不苛政者，非功曹也。妇人廉吏之部
也，虽有善政，安耐化虎。”夫鲁无功曹之官。功曹之官，
相国是也。鲁相者，殆非孔、墨，必三家也。为相必无贤，
操以不贤居权位，其恶必不廉也。必以相国为奸，令

者不死于山，猎者不溺于渊，好入山林，穷测深涉，虎
窟寝，虎搏噬之，何以为变？鲁公牛哀病化为虎，搏食
其兄，同变化者不以为怪。入山林草泽，见害于虎，怪
之非也。蝮蛇悍猛，亦能害人，行止泽中，于蝮蛇应何
官吏？蜂虿害人，入毒气害人，入水火害人，人为蜂虿
所螫，为毒气所中，为火所燔，为水所溺，又谁致之者？
苟诸禽兽，乃应吏政，行山林中，麋鹿野猪、牛象熊罴
豺狼蜼蠼，皆复杀人。苟谓食人，乃应为变。蚤虱蚊虻
皆食人，人身强大，故不至死。仓卒之世，谷食之贵，百
姓饥饿，自相啖食，厥变甚于虎。变复之家，不处苛政。
且虎所食，非独人也，含血之禽，有形之兽，虎皆食之。
人谓应功曹之奸，食他禽兽，应何官吏？夫虎毛虫，人
倮虫，毛虫饥食倮虫，何变之有？四夷之外，大人食小
人，虎之与蛮夷，气性一也，平陆广都，虎所不由也；山
林草泽，虎所从出也。必以虎食人，应功曹之奸，是则
平陆广都之县，功曹常为贤；山林草泽之邑，功曹常
伏诛也。夫虎食人于野，应功曹之奸；虎时入邑行于
民间，功曹游于闾巷之中乎？实说虎害人于野，不应
政，其行都邑乃为怪。夫虎山林之兽，不狎之物也，常
在草野之中，不为驯畜，犹人家之有鼠也，伏匿希出，
非可常见也。命吉居安，鼠不扰乱；禄衰居危，鼠“为殃
变。”夫虎亦然也。邑县吉安，长吏无患。虎匿不见，长吏
且危，则虎入邑，行于民间。何则？长吏光气已消，都邑
之地，与野均也。推此以论，虎所食人，亦命时也。命讫
时衰，光气去身，视肉犹尸也。故虎食之，天道偶会，虎
适食人，长吏遭恶，故谓为变，应上天矣。古今凶验，非
惟虎也，野物皆然。楚王英宫楼未成，鹿走上阶，其徒
果薨。鲁昭公且出，鸲鹆来巢。其后季氏逐昭公，昭公
奔齐，遂死不还。贾谊为长沙王傅，鵩鸟集舍，发书占
之，曰：“主人将去。”其后迁为梁王傅。怀王好骑，坠马而
薨。贾谊伤之，亦病而死。昌邑王时，夷鸪鸟集宫殿下，
王射杀之，以问郎中令龚遂，龚遂对曰：“夷鸪野鸟，入
宫，亡之应也。”其后昌邑王竟亡。卢奴令田光与公孙
弘等谋反，其时且觉，狐鸣光舍屋上，光心恶之，其后
事觉坐诛。会稽东部都尉礼文伯时，羊伏厅下，其后
迁为东莱太守。都尉王子凤时，麇人府中，其后迁丹
阳太守。夫吉凶同占，迁免一验，俱象空亡，精气消去
也，故人且亡也。野鸟入宅，城且空也。草虫入邑，等类
众多，行事比肩，略举较著，以定实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