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9卷 > 性理大全 > 《演慎论》宋·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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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初见世路屯险，著论名曰《演慎》。

大道有言：“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矣。”《易》曰：“括囊无咎，慎
不害也。”又曰：“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文王小
心，《大雅》咏其多福；仲由好勇，《冯河》贻其苦箴。《虞书》著
慎身之誉，周庙铭陛坐之侧。因斯以谈，所以保身全
德，其莫尚于慎乎。夫四道好谦，三材忌满，祥萃虚室，
鬼瞰高屋，丰屋有蔀家之灾，鼎食无百年之贵。然而
徇欲厚生者忽而不戒，知进忘退者，曾莫之惩。前车
已摧，后銮不息，乘危以庶安，行险而徼幸。于是有颠
坠覆亡之祸，残生夭命之衅。其故何哉？流溺忘返，而
以身轻于物也。故昔之君子，同名爵于香饵，故倾危
不及；思忧患而预防，则鍼石无用。洪流壅于涓涓，合
拱挫于纎糵。介焉是式，色斯而举，悟高鸟以风逝，鉴
醴酒而投绂，夫岂敝著而后谋通，患结而后思复，云
尔而已哉！故《诗》曰：“慎尔侯度，用戒不虞。”言防萌也。夫
单以营内丧表，张以治外失中，齐秦有守一之败，偏
恃无兼济之功，冰炭涤于胸心，岩墙绝于四体，夫然
故形神偕全，表里宁一，营魄内澄，百骸外固，邪气不
能袭，忧患不能及，然可以语至而言极矣。夫以《嵇子》
之抗心希古，绝羁独放，五难之根既拔，立生之道无
累，人患殆乎尽矣。徒以忽防于钟吕，肆言于禹汤，祸
机发于豪端，逸翮铩于众举。观夫《贻书良友》，则匹厚
味于甘鸩。〈阙八字〉其惧患也，“若无辔而《乘奔》。”其慎祸也，
“犹履冰而临谷。”“或振褐高楼”，揭竿独往。或保约违丰。
安于位。故漆园外楚，忌在龟牺。商洛遐遁，畏此驷
马；平仲辞邑，殷鉴于崔庆；张临挹满，灼戒乎桑霍。若
君子览兹二涂，则贤鄙之分既明，全丧之实又显，非
知之艰，慎之惟艰。慎也者，言行之枢管乎！夫据图挥
刃，愚夫弗为，临渊登峭，莫不惴栗。何则？害交故虑笃，
患切而惧深。故《诗》曰：“不敢暴虎，不敢冯河。”慎微之谓
也。故庖子涉族，怵然为戒，差之一毫，弊犹如此。况乎
触害犯机，自投死地。祸福之具，内充外斥，陵九折于
卭僰，泛冲波于吕梁，倾侧成于俄顷，惟命哀而莫救。
呜呼呜呼！故《语》有之曰：“诚能慎之，福之根也。”曰“是何
伤，祸之门尔。”言慎而已矣。

《史记晏子传》：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窥
其夫。其夫为相，御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
请去，夫问故，妻曰：“晏子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
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为人仆御，子
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
而问之，御以实对。

《说苑》：鲁有恭士，名曰机氾，行年七十，其恭益甚。冬日
行阴，夏日行阳，市次不敢不行，参行必随，坐必危，一食之间，三起不羞。见衣裘褐之士，则为之礼。鲁君问
曰：“机子年甚长矣，不可释恭乎？”机氾对曰：“君子好恭
以成其名，小人学恭以除其刑。对君之坐，岂不安哉？
尚有差跌，一食之上，岂不美哉？尚有哽噎。今若氾所”
谓幸者也，固未能自必。“鸿鹄飞冲天”，岂不高哉？矰缴
尚得而加之。虎豹为猛人尚食其肉，席其皮。誉人者
少，恶人者多。行年七十，常恐斧质之加于氾者，何释
恭为

成回学于子路三年，回恭敬不已。子路问其故何也？
回对曰：“臣闻之，行者比于鸟，上畏鹰鹯，下畏网罗。夫
人为善者少，为谗者多，若身不死，安知祸罪不施？行
年七十，常恐行节之亏，回是以恭敬待大命。”子路稽
首曰：“君子哉！”

《汉书石奋传》：“奋子建为郎中令，奏事下，建读之惊恐
曰：‘书马者与尾为五，今迺四不足一，获谴死矣’。”其为
谨慎，虽他皆如是。

《后汉书侯瑾传》：“瑾字子瑜，敦煌人也。少孤贫，依宗人
居。性笃学，恒佣作为资，暮还辄㸐柴以读书。常以礼
自牧，独处一房，如对严宾焉。”

《张湛传》：湛矜严好礼，动止有则，居处幽室，必自修整，
虽遇妻子，若严君焉。及在乡党，详言正色，三辅以为
仪表。人或谓湛伪诈，湛闻而笑曰：“我诚诈也，人皆诈
恶，我独诈善，不亦可乎？”建武初，为左冯翊。后告归平
陵，望寺门而步，主簿进曰：“明府位尊德重，不宜自轻。”
湛曰：“礼，下公门，轼辂马。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父母”
之国，所宜尽礼，何谓轻哉？

《窦融传》：“融迁大司空，自以非旧臣，一旦入朝，在功臣
之右。每召会进见，容貌辞气，卑恭已甚。帝以此愈亲
厚之。融小心久不自安，数辞让爵位，因侍中金迁，口
达至诚。”

《樊英传》：“陈实少从英学，尝有疾，妻遣奴婢拜问，英下
床将答拜，实怪而问之，英曰：‘妻齐也，共奉祭祀，礼无
不答。其恭谨若是’。”

《晋书刘超传》：“超少有志尚，为县小吏，稍迁琅邪国记
室。掾以忠谨清慎，为元帝所拔，恒亲侍左右。遂从渡
江，转安东府舍人，专掌文檄。相府建，又为舍人。于时
天下扰乱，伐叛讨贰，超自以职在近密，而书迹与帝
手笔相类，乃绝不与人交书。时出休沐，闭门不通宾
客，由是渐得亲密。以左右勤劳，赐爵原乡亭侯，食邑”
七百户，转行参军。中兴建，为中书舍人，拜骑都尉，奉
朝请。时台阁初建，庶绩未康，超职典文翰，而畏慎静
密，弥见亲待。加以处身清苦，衣不重帛，家无担石之
储。每帝所赐，皆固辞曰：“凡陋小臣，横窃赏物，无德而
禄，殃咎是惧。”帝嘉之，不夺其志。

《庾衮传》：衮诸父并贵盛，唯父独守贫约。衮躬亲稼穑，
以给供养，而执事勤恪，与弟子树篱，跪以授条。或曰：
“今在隐屏，先生何恭之过？”衮曰：“幽显易操，非君子之
志也。”

《宋书谢弘微传》：“弘微性严正，举止必循礼度。事继亲
之党，恭谨过常。伯叔二母，归宗两姑，晨夕赡奉，尽其
诚敬。内或传语通讯，辄正其衣冠，婢仆之前，不妄言
笑。由是尊卑小大，敬之若神。”

《南齐书陆慧晓传》：慧晓为晋熙王冠军长史、江夏内
史，行郢州事，未尝卿士大夫。或问其故，慧晓曰：“贵人
不可卿，而贱者可卿，人生何容立轻重于怀抱，终身
常呼人位。”

《魏书韩麒麟传》：“麒麟历冠军将军、齐州刺史，性恭慎，
恒置律令于座旁。临终之日，唯有俸绢数十匹。其清
贫如此。”

《北齐书赵彦深传》：彦深有七子，仲将知名。仲将沈敏
有父风，温良恭俭，虽对妻子亦未尝怠慢，终日俨然
学涉群书，善草隶，虽与弟书字楷正，云“草不可不解”，
若施之于人，即似相轻易，若与当家中卑幼，又恐其
疑所在宜尔。是以必须隶笔。

《周书库狄峙传》：“峙于大统元年拜中书舍人，参掌机
密，以恭谨见称。”

《唐书皇甫无逸传》：“无逸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所至
辄闭阁，不通宾客，左右无敢出入者，所须皆市易他
境。常按部宿民家。镫炷尽，主人将续进，无逸抽佩刀
断带为炷。其廉介类如此。然过自畏慎，每上表疏读
数十，犹惧未审，使者上道，追省再三，乃道遣。”

《浑瑊传》：瑊天性忠谨，功高而志益下，岁时贡奉，必躬
阅视，每有赐予，下拜跽受，常若在帝前，世方之“金日
䃅。”故帝终始信待。贞元后，天子常恐藩侯生事，稍桀
骜则姑息之。惟瑊有所奏论，不尽从可，辄私喜曰：“上
不疑我。”故治蒲十六年，常持军，猜间不能入，君子贤
之。

《韩弘传》：“弘子公武，字从偃。起家卫尉主簿，为宣武行
营兵马使。以讨蔡功，检校左散骑常侍，鄜坊等州节
度使。弘入朝，为右金吾将军。弘出河中，弘弟充徙宣
武，乃曰：‘二父居重镇，我以孺子又当执金吾职乎’？因固辞，改右骁卫大将军。性恭逊，不以富贵自处。卒赠
户部尚书，谥曰恭。”

《岑文本传》：“文本始为中书令，有忧色。母问之，答曰：‘非
勋非旧，责重位高，所以忧也。有来庆者，辄曰：‘今日受
吊不受贺’’。”

《苗晋卿传》：晋卿为河北采访使，居三年，政化大行。尝
入计谒，归壶关，望县门辄步吏谏止，晋卿以公门当
下，况父母邦乎。郡太守迎犒，使所属令行酒，酒至必
立饮白釂，侍老有献，降西阶拜而饮，时美其恭。
《韦安石传》：安石子斌，天性质厚，每朝会，不敢离立。
言尝大雪，在廷者皆振裾更立，斌不徙足。雪甚，几至
靴，亦不失恭。

《萧德言传》：德言字文行，晚节学愈苦，每开经辄祓濯，
束带危坐。妻子谏曰：“老人何终日自苦？”答曰：“对先圣
之言，何复惮劳。”

《名臣言行录》：温公初宦时，年尚少，家人每每见其卧
斋中，忽蹶起，著公服，执手版危坐，率以为常，竟莫识
其意。纯甫尝从容问之，答曰：“吾时忽念天下事，夫人
以天下安危为念，岂可不恭敬耶？”

元祐初，起文彦博平章军国重事，召程正叔为崇政
殿说书。正叔以师道自居，每待漏，色甚庄，继以讽谏，
上畏之，彦博对上恭甚。进士唱名，侍立终日，上屡曰：
“太师少休。”公顿首谢，立不去，时年九十矣。或谓正叔
曰：“君之倨，视潞公之恭。”议者以为未尽。正叔曰：“潞公
三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吾以布衣为上师傅，其
敢不自重？吾与潞公所以不同也。”识者服其言。
《宋史谢良佐传》：“良佐与游酢、吕大防、杨时在程门，与
程颐别一年，复来见，问其所进，曰：‘但去得一矜字尔’。
颐喜谓朱光庭曰：‘是子力学切问而近思者也’。”
《会稽典录》：“陈瑞，字文象，为县卒。瑞谦恭敬让。及其居
二千石、九卿位，少年童竖拜者，皆正朝服，与之”抗礼。
若疾病不能答拜，辄拊颡以谢之。

《金史高桢传》：“桢历御史大夫，性方严，家居无声技之
奉，虽盛暑未尝解衣缓带，对妻孥危坐终日，不一谈
笑。其简默如此。”

《元史董文蔚传》：“文蔚事母至孝，接人谦恭，凡所与交，
贵贱长幼，待之无异。至于一揖必正容，端体俛首，几
至于地，徐徐起拱，人所难能。”

《寓圃杂记》：乡先生尤安礼，字文度，朝廷授以祭酒，奏
曰：“臣无德。”又命为都宪。又奏曰：“臣无材。”遂擢为贵州
参议，罢官归吴有一子，先生命之洒扫，执篲以问曰：
“大人地从何处扫起？”可见其家谦恭谨厚之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