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3卷 > 丘濬大学衍义补 > 《风化浇朴策》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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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甿俗之理乱，风俗之盛衰，何乃得于往而失于来，薄于今而厚于古？或曰：“兴替之道，执于君臣。” 又云：“浇朴之风，系于时代。” 二说相反，其谁可从？

臣闻“代之浇漓，人之朴略，由上而不由下，在教而不
在时。盖政之臧否定于中，则俗之厚薄应于外也。何
以验核，伏请以周秦已降之事言之。”臣闻周室寖衰，
君臣陵替，蚕食瓜割，分为战国。秦氏得之，以暴易乱，
曾未旋踵，同归覆亡。炎汉勃兴，奄有四海，仅能除害，
未暇化人。迨于文帝、景帝，勤思理道，躬行慈俭，人用
富安，礼让自兴，刑罚不试，升平之美，邻于成、康，载在
《汉书》，陛下熟闻之矣。降及魏、晋，迄于梁、隋，丧乱弘多，
殆不足数。我高祖始造区夏，未遑缉熙。迨于太宗、元
宗，抱圣神文武之姿，用房、杜、姚、宋之佐，谋猷启沃，无
怠于心；德泽施行，不遗于物。所以刑措而百姓欣戴，
兵偃而万方悦随，近无不安，远无不服。虽成、康、文、景，
无以尚之，载在《国史》，陛下熟知之矣。然则周、秦之乱
极矣，及文、景继出，而昌运随焉。梁、隋之弊甚矣，及二
宗嗣兴，而王道融焉。若谓天地生成之德渐衰，国家
君臣之道渐丧，则当日甚一日，代甚一代，不应衰而
复盛，浇而复和。必不尔者，何以清平朴素之风，薄于
周、秦之交，而复厚于文、景之代耶？顺成和动之俗，丧
于梁、隋之际，而独兴于贞观、开元之年耶？由斯言之，
不在时矣。故魏徵有云：“若言人渐浇讹，不及质朴，至
今应为鬼魅，宁可复得而教化耶？”斯言至矣，故太宗
嘉之。臣又按《礼记》曰：“教者人之寒暑也，事者人之风
雨也。”此言万人之从王化，如百谷之委岁功也。若寒
暑以时，则禾黍登而菽麦熟；若风云不节，则稂莠殖
而秕稗生也。故教化优深，则廉让兴而仁义作；刑政
偷薄，则讹伪起而奸宄臻。虽百谷在地，成之者天也；
虽万人在下，化之者上也。必欲以凉德弊政，严令繁
刑，而求仁义行，奸宄息，亦犹飘风暴雨，愆阳伏阴，而
望禾黍丰，粮莠死，其不可也亦甚明矣。故曰：“尧、舜率
天下以义，比屋可封；桀、纣率天下以暴，比屋可戮。”斯
则由上在教之明验也，伏惟圣心无疑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