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079卷 > 朱子语录 > 《易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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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者，一理之判，始生一奇一偶而
为一画者二也。“两仪生四象”者，两仪之上，各生一奇
一偶，而为二画者四也。“四象生八卦”者，四象之上，各
有一奇一偶而为三画者八也。爻之所以有奇有偶，
卦之所以三画而成，以此而已。是皆自然流出，不假
安排，圣人又已分明说破，亦不待更著言语，别立议
论，而后明也。此乃易学纲领，开卷第一义，然古今未
见有识之者，至康节先生始传先天之学而得其说，
且以此为伏羲之《易》也。《说卦天地定位》一章，先天图
干一、兑二、离三、震四、㢲五、坎六、艮七、《坤》八之序，皆本
于此。若自八卦之上，又放此而生之，至于六画，则八
卦相重，而成六十四卦矣。

六十四卦之上，又放此而生之。至十二画，则六十四卦相重而成四千九十六卦矣。焦贡《易林》是也。

上古之时，民心昧然，不知吉凶所在，故圣人作《易》，教
之卜筮，吉则行之，凶则避之，此是开物成务之道。故
《系辞》云：“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
疑。”正谓此也。初但有占而无文，往往如今人用《火珠
林》起课者相似。但用其爻而不用其辞，则知古人占
不待辞而后见吉凶。至孔子又恐人不知其所以然，
故又复逐爻解之，谓此爻所以吉者，谓以中正也；此
爻所以凶者，谓“不当位也。”明言之，使人晓尔。至如《文
言》之类，却是就上面发明道理，非是圣人本意。知此，
方可学《易》。

圣人作《易》之初，盖是仰观俯察，见得盈乎天地之间
者，无非一阴一阳之理。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象则
其数便自在这里，非特《河图》《洛书》为然。盖所谓数者，
祗是气之分限节度处，得阳必奇，得阴必耦，凡物皆
然，而图书为特巧而著耳，于是圣人因之而昼卦其
始也只是画一奇以象阳，画一耦以象阴而已。但才
有两则便有四，才有四则便有八，又从而再倍之，便是十六。盖自其无朕之中，而无穷之数已具，不待安
排，而其势有不容已者。卦画既立，便有吉凶在里。盖
是阴阳往来交错于其间，其时则有消长之不同，长
者便为主，消者便为客，事则有当否之或异，当者便
为善，否者便为恶，即其主客善恶之辨，而吉凶见矣。
故曰：“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决定而不差，则以之立事，
而大业自此生矣。此圣人作《易》，教民占筮，而以开天
下之愚，以定天下之志，以成天下之事者如此。但自
伏羲而上，但有此六画，而未有文字可传，到得文王、
周公，乃系之以辞，故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
吉凶。”盖是卦之未画也，因观天地自然之法象而画。
及其既画也，一卦自有一卦之象。象，谓有个形似也，
故圣人即其象而命之名。以爻之进退而言，则如《剥》
《复》之类；以其形之肖似而言，则如《鼎》《井》之类。此是伏
羲即卦体之全而立个名如此。及文王观卦体之象
而为之《彖辞》，周公视卦爻之变而为之爻辞，而吉凶
之象益著矣。大率天下之道，只是善恶而已。但所居
之位不同，所遇之时既异，而其几甚微。只为天下之
人不能晓会，所以圣人因此占筮之法以晓人，使人
居则观象玩辞，动则观变玩占，不迷于是非得失之
涂。所以是书夏、商周皆用之。其所言虽不同，其辞虽
不可尽见，然皆太卜之官掌之，以为占筮“之用”，有所
谓𦅸辞者，《左氏》所载，尤可见古人用《易》处。盖其所谓
象者，皆是假此众人共晓之物，以形容此事之理，使
人知所取舍而已。故自伏羲而文王周公，虽自略而
详，所谓占筮之用则一。盖即那占筮之中，而所以处
置是事之理，便在那里了。故其法若粗浅，而随人贤
愚，皆得其用。

上古之《易》，方是“利用厚生。”《周易》始有“正德”意。如“利贞”，
是教人利于贞正；“贞吉”，是教人贞正则吉。至孔子则
说得道理又多。

问：“伏羲始画八卦，其六十四是文王重之邪？抑伏羲
自昼邪？”曰：“‘《周礼》言：《易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便
见不是文王所画。”又问：“然则六十四卦名，伏羲元有？
抑文王所立？”曰：“此不可考。”潘子善问：“据十三卦所言，
恐伏羲时已有。”曰：“十三卦所谓盖取诸《离》者，言结绳
而为罔罟，有离之象，非观离而始有此也。”

问：“见《朋友记》答云：‘先生谓伏羲只画八卦，未有六十
四卦。今看《先天图》，则是那时都有了，不知如何’？”曰：“不
曾恁地说，那时六十四卦都画了。”又问云：“那时未有
文字言语，恐也只是卦画，未有那卦名否？”曰：“而今见
不得。”

《易》大概欲人恐惧修省。

《易》《难》看，无个言语可形容得。盖爻辞是说个影象在
那里，无所不包。

“洁静精微之谓《易》”，自是不惹著事，只悬空说一样道
理，不比似它书，各著事上说。所以后来道家取之，与
《老子》为类，便是老子说话，也不就事上说。又曰：“洁静
精微”，是不犯手。

文王，虽是有定象，有定辞，皆是虚说。此个地头，合是
如此处置，初不粘著物上。故一卦一爻，足以包无穷
之事，不可只以一事指定说。它里面也有指一事说
处，如“利建侯”，“利用祭祀”之类。其它皆不是指一事说。
此所以见《易》之为用，无所不该，无所不遍，但看人如
何用之耳。到得夫子方始纯以理言，虽未必是羲文
本意，而事上说理，亦是如此。但不可便以夫子之说
为文王之说。

卦分明是将一片木画挂于壁上，所以为卦。爻是两
个交叉，是交变之义，所以为爻。

问：“‘卦下之辞为《彖辞》，《左传》以为𦅸辞’，何也？”先生曰：“此
只是彖辞。故孔子曰：‘智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如
‘元亨利贞’，乃文王所系卦下之辞，以断一卦之吉凶，
此名《彖辞》。彖，断也，陆氏《音中语》，所谓‘彖之经也。‘大哉
乾元’以下，孔子释经之辞亦谓之《彖》，所谓‘彖之传也。
爻下之辞，如‘潜龙勿用’，乃周公所系之辞，以断一爻’’’”
之吉凶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所谓《大象》之《传》，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所谓《小象》之《传》，皆孔子所作也。
“天尊地卑”以下，孔子所述《系辞》之《传》，通论一经之大
体，凡例无经可附，而自分上系、下系也。左氏所谓“𦅸”
字从系，疑亦是言《系辞》。《系辞》者，于卦下系之以辞也。
有象辞，有占辞，有象占相浑之辞。

尝得《郭子和书》云：“其先人说，不独是天地，雷风水火
山泽谓之象，只是卦画便是象。”亦说得好。

《易》之有象，其取之有所从，其推之有所用，非苟为寓
言也。然两汉诸儒必欲究其所从，则既滞泥而不通；
王弼以来直欲推其所用，则又疏略而无据。二者皆
失之一偏，而不能阙其所疑之过也。且以一端论之，
“《干》之为马，《坤》之为牛”，《说卦》有明文矣。马之为健，牛之
为顺，在物有常理矣。至于案文索卦，若《屯》之有马而
“无《干》，《离》之有牛而无《坤》”，《干》之“六龙”则或疑于《震》，《坤》之
“牝马”则当反于干，是皆不可晓者。是以汉儒求之《说卦》而不得，则又相与创为互体、变卦、五行纳甲、飞伏
之法，参互以求而幸其偶合。其说虽详，然其不可通
者终不可通，其可通者又皆傅会穿凿，而非有自然
之势。唯其一二之适然而无待于巧说者，为若可信。
然上无所关于义理之本原，下无所资于人事之训
戒，则又何必苦心极力以求于此，而欲必得之哉！故
王弼曰：“义苟应健，何必干乃为马？爻苟合顺，何必坤
乃为牛？”而程子亦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此其
所以破先儒胶固支离之失，而开后学玩辞玩占之
方则至矣。然观其意，又似直以《易》之取象无复有所
自来，但如《诗》之比兴，孟子之譬喻而已。如此，则是说
卦之作为无所与于《易》，而“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者，亦
剩语矣。故疑其说亦若有未尽者。因窃论之，以为《易》
之取象，固必有所自来，而其为说，必已具于太卜之
官。顾今不可复考，则姑阙之，而直据词中之象以求
象中之意，使足以为训戒而决吉凶，如王氏程子与
吾《本义》之云者，亦可矣，固不必深求其象之所自来，
然亦不可直谓假设而遽欲忘之也。

先生曰：“熹尝作《易象说》，大率以简治繁，不以繁御简。”

看《易》，若是靠定象去看，便滋味长。若只恁他悬空看，
也没甚意思。

“卦中要看得亲切，须是兼象看。”又曰：“它所以有象意
思不可见，却只就它那象上推求道理。不可谓求象
不得，便唤做无如潜龙，便须有那潜龙之象。”

《易》中取象，不如卦德上“命”字较亲切。如“蒙险而止，复
刚动而顺行”，此皆亲切。如“山下出泉，地中有雷”，恐是
后来又就那上面添出，所以“易中取象”处，亦有难理
会也。

有一例，成卦之主，皆说于《彖辞》下，如《屯》之初九“利建
侯”，《大有》之五，《同人》之二皆如此。

《彖传》释《彖辞》，《象传》释《爻辞》，《系辞传》则通释卦爻之辞，
故统名之曰《系辞传》，恐不可改《系辞传》为《说卦》。盖说
卦之体，乃分别八卦方位与其象类，故得以说卦名
之。《系辞传》两篇，释卦爻之义例，辞意为多，恐不得谓
之说卦也。

《系辞》或言造化以及易，或言《易》以及造化，不出此理。
《通书》曰：“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精，
是圣人本意。蕴是偏旁带来道理。如“《易》有太极，是生
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圣人本意底。如《文
言》《系辞》等，孔子之言皆是因而发底，不可一例作重
看。

熟读六十四卦，则觉得《系辞》之语直为精密，是《易》之
括例。要之，《易》书是为卜筮而作，如云“极数知来之谓
占，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是
兴神物以前民用，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等语，皆是
见得占筮之意。

今学《易》，非必待遇事而占，方有所戒，只平居玩味，看
它所说道理，于自家所处地位合是如何，故云：“居则
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孔子所谓
学《易》，正平日常常学之，想见圣人之所谓读，异乎人
之所谓读，想见胸中洞然于《易》之理，无纤毫蔽处，故
云“可以无大过。”

孔子之《易》，非文王之《易》；文王之《易》，非伏羲之《易》。伊川
《易传》，又自程子之《易》也，故学者且依古《易》次第，先读
本爻，则见本旨矣。

读《易》之法，先读正经，不晓，则将《彖》《象》《系辞》来解。又曰：
“《易》爻辞如签辞。”

先就乾坤二卦上看得本意了，则后面皆有通路。
看《易》者，须识理、象、数、辞，四者，未尝相离。盖有如是之
理，便有如是之象；有如是之象，便有如是之数。有理
与象数，便不能无辞。《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有
自然之象，不是安排出来。且如“潜龙勿用”，初便是潜
阳爻，便是龙不当事，便是勿用。“见龙在田”，“离”潜便是
见阳便是龙；出地上便是田。“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
此爻在六二、六四之间，便是林中之象。鹿，阳物，指五。
“无虞”，无应也。以此触类而长之，当自见得。

“看《易》，须著四日看一卦，一日看卦辞彖象，两日看六
爻，一日统看，方子细。”又曰：“和静学《易》，一日只看一爻。
此物事成一片，动著便都成片，如何看一爻得？”
问：“读《易》未能浃洽，何也？”曰：“此须是此心虚明宁静，自
然道理流通，方包罗得许多义理。盖《易》不比《诗》《书》，它
是说尽天下后世无穷无尽底事理，只一两字，便是
一个”道理。又人须是经历天下许多事变，读《易》方知
各有一理，精密端正。今既未尽经历，非是此心大段
“虚明”宁静，如何得见此不可不自勉也。

学者欲看《易》时，且将孔子所作《十翼》中分明易晓者
看，如《文言》“中元者，善之长”之类。如《中孚》九二“鸣鹤在
阴，其子和之”，亦不理会鹤如何在阴，其子又如何和。
且将那《系辞传》中所说言行处看。此虽浅，然却不到
差了。盖为学只要理会自己胸中事耳

张钦夫说《易》，谓只依孔子《系辞》说便了。如说：“‘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只如此说便了。固是如此，圣人之意只恁地说不得。缘在当时只理会象数，故圣人明之以理　。此段与上文有互相发者，并录于此。

某尝谓“上古之书，莫尊于《易》；中古后书，莫大于《春秋》。”
此两书皆未易看。今人才理会二书，便入于凿。若要
读此二书，且理会他大义。《易》则是个尊阳抑阴，明消
息盈虚之理；《春秋》则是个尊王贱霸，明君臣上下之
分。

《易》最难看。其为书也广大悉备，包涵万理，无所不有。
其实是古者卜筮之书，不必只理。象数亦可说，初不
曾滞于一偏。某近看《易》，见得圣人本无许多劳攘，自
是后世一向妄意增减，硬要作一说以强通其义，所
以圣人经旨愈见不明。且如解《易》，只是添虚字去迎
过意来便得。今人解《易》，乃去借它“实”字，却是借它做
己意。说了又恐或者一说有以破之，其势不得不支
离，更为一说以“护吝”之说千说万，与《易》全不相干。此
书本是难看底物，不可将小巧去说，又不可将大话
去说。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未始及《易》”，夫子常所教人，只是
如此。今人便先为一种元妙之说。

《易》本卜筮之书，故先王设官掌于太卜，而不列于学
校。学校所教《诗》《书》《礼》《乐》而已，至孔子乃于其中推出
所以说卦“观象”“系辞”之旨，而因以识夫吉凶进退存
亡之道。盖圣人当时已晓卜筮之法，与其词意所在。

如说“田狩” ，即实是田狩；说“祭祀” ，则实是祭祀。征伐、“《昏媾》之类皆然，非譬喻也。” 又曰：“如‘利用祭祀’” ，“‘利用享祀’，只是卜祭则吉。‘田获三狐’” ，“‘田获三品’，只是卜田则吉。‘公用享于天子’，只是卜朝觐则吉。‘利建侯’，只是卜立君则吉；‘利用为依迁国’，只是卜迁国则吉；‘利用侵伐’，只是卜侵伐则吉。”

故就其间推出此理耳。若在今日，则已不得其法。不
晓其词。而暗中摸索，妄起私意。窃恐便有圣贤复生，
亦未易通。与其虚费心力于此，不若且看《诗》《书》《礼》《乐》
之为明白而易知也。

某不敢教人看《易》，只为物阔大，且不切己，兼其间用
字与今人皆不同。如说“田猎”、“祭祀”、“侵伐”、“疾病”，皆是古
人有此事去卜筮，故爻卜出去。今无此事了，都晓不
得。

黄显子问《易》。曰：“如今不曾经历得许多事过，都自揍
它道理不著。若便去看，也卒未得它受用。孔子晚而
好学《易》，可见这书卒未可理会。如《春秋易》，都是极难
看底文字。”

方叔问：“《易本义》何专以卜筮为主？”曰：“且须熟读正文，
莫看注解。盖古《易》《彖》《象》、文言，各在一处，至弼始合为
一，后世诸儒遂不敢与移动，今难卒说。且须熟读正
文，久当自悟。”

《易》只是卜筮之书，今人说得来太精了，更入粗不得。
如某之说虽粗，然却入得精，精义皆在其中。若晓得
某一人说，则晓得伏羲文王之《易》是如此，元未有许
多道理在，方不失《易》之本意。今未晓得圣人作《易》之
本意，便要说道理。纵饶得好，只是与《易》元不相干。圣
人分明说：“昔者圣人之作《易》，观象设卦，系辞焉以明
吉凶”，几多分晓。某所以说《易》只是卜筮书者，此类可
见。

问：“读《本义》所释卦辞，若看得分明，则《彖辞》之义亦自
明。只须略持破，此是卦义，此是卦象、卦体、卦变，不必
更下注脚矣。”曰：“某当初作此文字，正欲如此。盖《彖辞》
本是释《经》之卦辞，若看卦辞分明，则彖亦可见，但后
来要重整顿过未及，不知今所解者能如此本意否？”
又曰：“某作《本义》，欲将《文王》卦辞，只大纲依《文王》卦辞”
略说，至其所以然之故，却于孔子《彖辞》中发之。且如
《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只是占得《大畜》者为
利正，“不家食”而吉，利于“涉大川。”至于“刚上而尚贤”等
处，乃孔子发明，各有所主，爻象亦然。如此则不失文
王本意，又可见孔子之意，但而今未暇整顿耳。
某之易简，略者，当时只是略搭记，兼文义，伊川及诸
儒皆已说了。某只就语脉中略牵过这意思。

苏宜久辞归，问：“归去意欲观《易》如何？”曰：“而今若教公
读《易》，只看古注及近世数家注，又非某之本心。若必
欲教公依某之《易》，看某底又只说得三分，自有七分
晓不得，亦非所以为教。如此看来，则易便是个难理
会底物事，卒急看未得，不若且未要理会。”

“上经犹可晓易解，下经多有不可晓难解处。不知是
某看到末梢，懒了解不得，为复是难解。”又曰：“《系辞》也
如此。只是上系好看，下系没理会。”

先生于《诗传》，自以为无复遗恨。曰：“后世若有扬子云，
必好之矣，而意不甚满于《易本义》。盖先生之意只欲作卜筮用，而为先儒说道理太多，终是翻这窠臼未
尽，故不能不致遗恨云。”

先生因与朋友言及《易》，曰：“《易》非学者之急务也。某平
生也费了些精神理会《易》与《诗》，然其得力则未若《语》
《孟》之多也。《易》与《诗》所得似鸡肋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