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1卷 > 朱子大全集五 > 《答吴公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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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书云：“儒释之道，本同末异。”熹谓本同则末必不异，
末异则本必不同。正如一木是一种之根，无缘却生
两种之实。来书云：“夫子专言人事生理，而佛氏则兼
人鬼生死而言之。”熹按伯谏书中亦有此意，已于《答
伯谏书》中论之矣。他日取观，可见鄙意抑又有说焉。
不知生死人鬼，为一乎？为二乎？若以为一，则专言人
事生理者，其于死与鬼神，固已兼之矣，不待兼之而
后兼也。若须别作一头项穷究晓会，则是始终幽明
却有闲隔。似此见处，窃恐未安。

来书云：“夫子罕言之者，正谓民不可使知，恐闻之而
生惑。熹谓圣人于死生鬼神，虽不切切言之，然于《六
经》之言，格物诚意之方，天道性命之说，以至文为制
度之闲，名器事物之小，莫非示人以始终幽明之理，
盖已无所不备。若于此讲究分明而心得之，则仰观
俯察，洞然其无所疑矣，岂闻之而反有所惑耶？但人”
自不学，故圣人不能使之必知耳，非有所秘而不言
也。今乃反谓圣人秘而不言，宜其惑于异说，而不知
所止也。

来书云：“贤士大夫因佛学见性，然后知夫子果有不
传之妙。《论语》之书，非口耳所可传授。熹谓《论语》固非
口耳所可传授，然其闲自有下工夫处，不待学佛而
后知也。学佛而后知，则所谓《论语》者，乃佛氏之《论语》，
而非孔氏之《论语》矣。”

来书云：“因《语》《孟》见理，然后知佛氏事理俱无碍之说。”
熹按上文言“因佛学见性，此言因《语》《孟》见理”，理与性
同乎异乎？幸剖析言之，以晓未悟。但恐真见语、孟所
言之理，则释氏事理无碍之闲，所碍多矣。

来书云：“幽明之故，死生之说，昼夜之道，初无二理。明
之于幽，生之于死，犹昼之于夜也。鬼神之情状见乎
幽者，为不可诬，则轮回因果之说，有不可非者，谓上
智不在此域可也，谓必无是理，不可也。”熹窃谓幽明、
生死、昼夜，固无二理，然须是明于大本而究其所自
来，然后知其实无二也。不然，则所谓无二者，恐不免
于弥缝牵合，而反为有二矣。鬼神者，造化之迹，乃二
气之良能也，不但见乎幽而已。以为专见乎幽，似此，
未识鬼神之为何物，所以溺于轮回因果之说也。大
抵未尝熟究圣人《六经》之旨，而遽欲以所得于外学
者笼罩臆度言之，此所以多言而愈不合也。至又谓
“不可谓无此理，特上智不在此域”，此尢害理。盖不知
此理是合有耶？合无耶？以为不可。谓必无是理，则是
合有也。合有则盈天地之闲，皆是此理无空阙处。而
上智之人独不与焉，不知又向甚处安身立命？若是
合无，则凡此所谓不可无之理，乃众生之妄见，而非
真谛也。此其与圣人之心大相远矣。而曰“圣人无两
心”，吾不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