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5卷 > 裴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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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晋书裴秀传》：“秀子𬱟，字逸民，弘雅有远识，博学稽
古，自少知名。御史中丞周弼见而叹曰：‘𬱟若武库，五
兵纵横，一时之杰也’。贾充即𬱟从母夫也，表秀有佐
命之勋，不幸嫡长丧亡，遗孤稚弱。𬱟才德英茂，足以
兴隆国嗣。诏𬱟袭爵，𬱟固让不许。太康二年，征为太
子中庶子，迁散骑常侍。惠帝即位，转国子祭酒，兼右”
军将军。初，𬱟兄子憬为白衣𬱟，论述世勋，赐爵高阳
亭侯。杨骏将诛也，骏党左军将军刘豫陈兵在门，遇
𬱟，问太傅所在，𬱟绐之曰：“向于西掖门遇公，乘素车，
从二人西出矣。”豫曰：“吾何之？”𬱟曰：“宜至廷尉。”豫从𬱟
言，遂委而去。寻而诏𬱟代豫领左军将军，屯万春门。
及骏诛，以功当封武昌侯，𬱟请以封憬，帝竟封𬱟次
子该。𬱟苦陈“憬本承嫡，宜袭钜鹿，先帝恩旨，辞不获
命。武昌之封，己之所蒙，特请以封憬。”该时尚主，故帝
不听。累迁侍中。时天下暂宁，𬱟奏修国学，刻石写经。
皇太子既讲释奠，祀孔子，饮飨射侯，甚有仪序。又令
荀藩终父勗之志，铸钟凿磬，以备郊庙朝享礼乐。𬱟
通博多闻，兼明医术，荀勗之修律度也，检得古尺，短
世所用四分有馀。𬱟上言：“宜改诸度量，若未能悉革，
可先改《太医权衡》。此若差违，遂失神农、岐伯之正。药
物轻重，分两乖互，所可伤夭，为害尤深。古寿考而今
短折者，未必不由此也。”卒不能用。乐广尝与𬱟清言，
欲以理服之，而𬱟辞论丰博，广笑而不言。时人谓𬱟
为言谈之林薮。𬱟以贾后不悦太子，抗表请增崇太
子所生谢淑妃位号，仍启增置后卫，率吏给三千兵，
于是东宫宿卫万人。迁尚书，侍中如故，加光禄大夫。
每授一职，未尝不殷勤固让，表疏十馀上，博引古今
成败以为言，览之者莫不寒心。𬱟深虑贾后乱政，与
司空张华、侍中贾模议废之而立谢淑妃。华、模皆曰：
“帝自无废黜之意，若吾等专行之，上心不以为是。且
诸王方刚，朋党异议，恐祸如发机，身死国危，无益社
稷。”𬱟曰：“诚如公虑。但昏虐之人，无所忌惮，乱可立待，
将如之何？”华曰：“卿二人犹且见信，然勤为左右陈祸
福之戒，冀无大悖。幸天下尚安，庶可优游卒岁。”此谋
遂寝。𬱟旦夕劝说从母广城君，令戒谕贾后，亲待太
子而已。或说𬱟曰：“幸与中宫内外可得尽言，言若不
行，则可辞病屏退；若二者不立，虽有《十表》，难乎免矣。”
𬱟慨然久之，而竟不能行。迁尚书左仆射，侍中如故。
𬱟虽后之亲属，然雅望素隆，四海不谓之以亲戚进
也，惟恐其不居位。俄复使𬱟专任门下事，固让不听。
𬱟上言：“贾模适亡，复以臣代，崇外戚之望，彰偏私之
举，后族何常？有能自保，皆知重亲无脱者也。然汉二
十四帝，惟孝文、光武、明帝不重外戚，皆保其宗，岂将
独贤，实以安理故也。昔穆叔不拜越礼之飨，臣亦不
敢闻殊常之诏。”又表云：“咎繇谟虞，伊尹相商，吕望翊
周，萧张佐汉，咸播功化，光格四极，暨于继体，咎单、傅
说，祖已、樊仲，亦隆中兴。或明扬侧陋，或起自庶族，岂
非尚德之举，以臻斯美哉！历观近世，不能慕远，溺于
近情，多任后亲，以致不静。昔疏广戒太子以舅氏为
官属，前世以为知礼。况朝廷何取于外戚？正复才均，
尚当先其疏者，以明至公。汉世不用冯野王，即其事
也。”表上，皆优诏敦譬。时以陈准子匡、韩蔚子嵩并侍
东宫。𬱟谏曰：“东宫之建，以储皇极，其所与游接，必简英俊，宜用成德。匡、嵩幼弱，未识人理立身之节，东宫
实体夙成之表，而今有童子侍从之声，未是光阐遐
风之弘理也。”愍怀太子之废也，𬱟与张华苦争不从，
语在《华传》。𬱟深患时俗放荡，不尊儒术，何晏、阮籍素
有高名于世，口谈浮虚，不遵礼法，尸禄耽宠，仕不事
事。至王衍之徒，声誉大盛，位高势重，不以物务自婴，
遂相放效，风教陵迟。乃著《崇有之论》以释其蔽曰：“夫
总混群本，宗极之道也；方以族异，庶类之品也；形象
著分，有生之体也；化感错综，理迹之原也。大品而为
族，则所禀者偏。偏无自足，故凭乎外资。是以生而可”
寻，所谓理也。理之所体，所谓有也。有之所须，所谓资
也。资有攸合，所谓宜也。择乎厥宜，所谓情也。识智既
授，虽出处异业，默语殊涂，所以宝生存宜，其情一也。
众理并而无害，故贵贱形焉；失得由乎所接，故吉凶
兆焉。是以贤人君子，知欲不可绝，而交物有会，观乎
往复，稽中定务。惟夫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躬其力任，
劳而后飨，居以仁顺，守以恭俭，率以忠信，行以敬让，
志无盈求，事无过用，乃可济乎！故大建厥极，绥理群
生，训物垂范，于是乎在”斯则圣人为政之由也。若乃
淫抗陵肆则危害萌矣。故欲衍则速患，情佚则怨博，
擅恣则兴攻，专利则延寇，可谓以厚生而失生者也。
悠悠之徙，骇乎！若兹之衅，而寻艰争所缘。察夫偏质
有弊，而睹简损之善，遂阐贵无之议，而建“贱有之论。
贱有则必外形，外形则必遗制，遗制则必忽防，忽防
则必忘礼。礼制弗存，则无以为政矣。”众之从上，犹水
之居器也。故兆庶之情，信于所习，习则心服其业，业
服则谓之理然。是以君人必慎所教，班其政刑一切
之务，分宅百姓，各授四职，能令禀命之者，不肃而安，
忽然忘异，莫有迁志。况于据在三之尊，怀所隆之情，
敦以为训者哉！斯乃昏明所阶，不可不审。夫盈欲可
损，而未可绝有也；过用可节，而未可谓无贵也。盖有
讲言之具者，深列有形之故，盛称空无之美，形器之
故有征。空无之义难检，辩巧之文可悦，似象之言，足
惑众听，眩焉溺其成说。虽颇有异，此心者辞不获济，
屈于所狎，因谓虚无之理，诚不可盖，唱而有和，多往
弗反，遂薄综世之务，贱功烈之用，高浮游之业，埤经
实之贤。人情所殉，笃夫名利。于是文者衍其辞，讷者
赞其旨，染其众也。是以立言藉其虚无，谓之“元妙”；处
官不亲所司，谓之“雅远”；奉身散其廉操，谓之“旷达。”故
砥砺之风，弥以陵迟。放者因斯，或悖吉凶之礼，而忽
容止之表，渎弃长幼之序，混漫贵贱之级，其甚者至
于裸裎言笑，忘宜以不惜为弘士行又亏矣。老子既
著五千之文，表摭秽杂之弊，甄举静一之义，有以令
人释然自夷，合于《易》之《损》《谦》《艮》节之旨，而静一守本，
无虚无之谓也。损艮之属，盖君子之一道，非《易》之所
以为体守本无也。观老子之书，虽博有所经，而云有
生于无，以虚为主，偏立一家之辞，岂有以而然哉？人
之既生，以保生为全，全之所阶，以顺感为务。若味近
以亏业，则沉溺之衅兴；怀末以忘本，则天理之真减。
故动之所交，存亡之会也。夫有非有于无，非无于无
非无于有非有，是以申纵播之累，而著贵无之文。将
以绝所非之盈谬，存大善之中节，收流遁于既过，反
澄正于胸怀。宜其以无为辞，而旨在全有。故其辞曰：
“以为文不足。”若斯则是所寄之涂，一方之言也。若谓
至理信，以无为寇，则偏而害当矣。先贤达识，以非所
滞，示之深论，惟班固《著难》未足折其情，孙卿、扬雄大
体抑之，犹偏有所许。而虚无之言，日以广衍，众家扇
起，各到其说，上及造化，下被万事，莫不贵无所存，佥
同情以众固，乃号“凡有之理，皆义之埤者，薄而鄙焉。”
辩论人伦，及经明之业，遂易门肆，𬱟用矍然，申其所
怀，而攻者盈集，或以为一时口言，有客幸过，咸见，命
著文擿，列虚无不允之征，若未能每事释正，则无家
之义弗可夺也。𬱟退而思之，虽君子宅情，无求于显，
及其立言，在乎达旨而已。然去圣久远，异同纷纠，苟
少有仿佛，可以崇济先典，扶明大业，有益于时，则惟
患言之不能，焉得静默及未举一隅，略示所存而已
哉！夫至无者无以能生，故始生者自生也。自生而必
体有，则有遗而生亏矣。生以有为己分，则虚无是有
之所谓遗者也。故养既化之有，非无用之所能全也；
理既有之众，非无为之所能循也。心非事也，而制事
必由于心，然不可以制事以非事，谓心为无也。匠非
器也，而制器必须于匠，然不可以制器以非器，谓匠
非有也。是以欲收重泉之鳞，非偃息“之所能获也；陨
高墉之禽，非静拱之所能捷也；审投弦饵之用，非无
知之所能览也。由此而观，济有者皆有也，虚无奚益
于已有之群生哉！”王衍之徒攻难交至，并莫能屈。又
著《辩才论》，《古今精义》皆辩释焉，未成而遇祸。初，赵王
伦谄事贾后，𬱟甚恶之。伦数求官，𬱟与张华复固执
不许。由是深为伦所怨。伦又潜怀篡逆，欲先除朝望，
因废贾后之际，遂诛之，时年三十四。二子嵩、该，伦亦
欲害之。梁王肜、东海王越称𬱟父秀有勋王室，配食太庙，不宜灭其后嗣，故得不死，徙带方。惠帝反正，追
复𬱟本官，改葬以卿礼，谥曰成。以嵩嗣爵，为中书黄
门侍郎。该出后从伯。“为散骑常侍，并为乞活贼陈
午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