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57卷 > 北齐颜氏家训 > 《论彗星》宋·赵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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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伏睹御批札子云：“所为妖星谪见。”引证古今，莫知
所措。自旦及暮，莫敢遑宁。臣等伏捧真踪，同承圣旨，
兢惶战惧，各不胜任。其间老臣，最负深过。三十年之
重位，但愧叨尘；一千载之明君，将何辅弼？忝列三台
之首，惭无一日之长。自知政术疏遗，宁免妖星谪见。
被苦者无由披诉，偷安者不敢指陈。虽众议以明知，
奈皇情而莫恻。隐蔽之咎，惟臣最多，甘俟严诛，仰期
待罪。今则人心颇郁，上象自差，起狂夫思乱之谋，生
丑虏犯边之计。天时人事，不比寻常，唯有今年，倍须
保护。伏审陛下初知妖异，亲谕德音，便欲遍与恩泽，
优加赏赐。既发一言之善，须增百福之祥，令由惠物
之心，必有变灾之望。才经旬朔，似有改移。窃闻司天台内，妄陈邪佞之言，深惑圣明之听，惟云妖异合灭
契丹。臣窃虑俱是谄谀，未明真伪，乞加询问，须见实
情。乞问司天台内所有前件奏，未委按何经典，逐件
进呈，伏望陛下亲赐看详，便知可否。臣闻五星二十
八宿与五岳四渎，皆在中国，不在四夷。而又《尚书》云：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岂可契丹封疆，下属万方之数？
臣今老迈，岂会阴阳？惟将正理参祥，以前书证验，《三
坟》五典，必可依凭。今录到故事五件，谨分析如后。一
按《汉书天文志》及诸书云：岁星晨见东方，行疾则不
见，不见则变为妖星。石氏云：“欃枪为天棓。”又曰：“彗星
所为扫也。其本类星，其末类彗也。小者数寸，长或竟
天。彗状如箕，亦为孛孛然如粉絮，形状虽异，其殃一
也。皆是逆乱凶悖，非常恶气之所生也。见则为兵为
患，除旧布新之状，不有大乱，必有大兵，天下合谋，暗
闭不明，破军流血，死人如麻，哭声遍天下，干戈并出，
四裔来侵，馀灾不尽，下为水旱饥疾，凶恶之事，不可
具载。”又云：“凡关天象变异，下方必有灾殃”，如人脏腑
有疾，亦先形于面色，象不虚发，惟圣德可以消除。一
按《左传》云：“齐有彗星，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祇
取诬焉’。”天道不谄不二，其命若之何？且天之有彗，以
除秽也，君无秽也，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无益也。
《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
不回，以受方国。”君无违德，“方国将至，何患于彗？《诗》曰：
‘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政，民卒流亡。若德回政
乱，民将流亡，祝史之为，无能补也’。”公说乃止。其后齐
国果有田氏篡夺之祸。一按：《晋书天文志》，魏文帝黄
初六年五月壬戌，荧惑入太白。一按《蜀记》，“魏明帝问
黄权曰：‘天下三分鼎立，何地为政’？对曰：当验天文，即
可知也。往”昔荧惑守心，而文帝崩矣，吴、蜀无事，此其
验也。一按：《梁书》，武帝大通元年，荧惑犯南斗，梁武帝
跣足下殿走以厌之。是年后魏孝明帝崩，武帝叹曰：
“索虏亦应天道。”一按：《唐书》云，高宗总章元年四月，有
彗星见于五车，上避正殿，减常膳，令内外五品以上
各上封事，极言得失。许敬宗上言：“星虽孛，有光芒小，
此非国眚，不足上劳圣虑，请御正殿，复常膳。”高宗不
从。敬宗又曰：“星孛而东北，王师问罪，此高丽将灭之
征。”上曰：“我为万国之主，岂得推过小蕃哉！”二十日而
星灭。右具如前。今检寻故事，闻达宸聪，冀将《师古》之
文，聊证顺情之说。伏况陛下勤求理道，独出前王。虽
然彗星呈妖，自有皇天辅德。臣“所愿者，除旧布新之
事，专乞陛下亲行变灾为福之祥。乃谓阶下已有如
此，则商高宗之桑谷，遂至中兴；周武王之资财，须行
大赉。”伏望陛下恭承天戒，大慰物情，明施旷荡之恩，
更保延长之祚。盖缘凡关世事，否泰相逐，倚伏盈虚，
岂能常定？圣朝开国三十年，国富兵强，近古无比。诸
方僭伪，并受驱除，无一国不亡，无一人敢敌，可谓鞭
挞宇宙，震慑华夏。若非圣德神功，终恐兆民未泰，战
争劳役，宁有了期。虽哲后修仁，本意固无亏阙；而群
生造业，随缘有近于感招；傥时运以相逢，于圣贤而
不免。尧水汤旱，乃是明征。臣又窃闻陛下自睹星文，
深劳帝念，转积动天之德，思覃及物之恩。则知多难
兴王，传闻于往昔；殷忧启圣，实见于当今。可谓“何福
不生，何灾不灭。臣今诚恳，思达冕旒，仍须面具数呈，
不敢形于翰墨。伏恨言词蹇涩，气力衰羸，步履犹难，
未任拜跪。自从发动，多有风涎，如或一息不来，便忧
一词难措。以兹情抱，实有感伤。乞于闲暇之时，略赐
宣唤，悉将微细，皆具奏闻。兼缘臣久”负过𠍴，因此合
专陈首。伏以臣谬将鄙拙，虚受恩荣，既不能致主安
民，又不能除奸殄寇。叨据秉钧之任，忽招如彗之妖。
方抱耻于朝廷，实难安于禄位。伏况前代每逢灾变，
必先册免三公；今遇盛时，乞行严宪。明加黜责，用激
忠良。臣无任负愧怀悚战惧兢惶待罪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