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4卷 > 《隋高祖论》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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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孙资阴谋，晋宣入辅；郑译矫制，隋文受遗。自此而
有，魏人从斯，以迁周鼎。盖天厌乱德，神诱其衷，若妄
指河冰，遂成王业；误击金鼓，仍启霸国也。况体貌奇
特，仪表绝人。周太祖之钦明，异其风骨；齐宪王之聪
察，惮以非常。韦鼎一见以委诚，赵公闻名而进女。是
以称刘季之灵怪者，不谋同词；说中兴之应谶者，往
往偶语。属周多世，故祸难荐臻，始以后父之尊，遂受
托孤之寄。骑虎不下，《掎角》是因。不利孺子，非唯管叔
之言；“社稷输人”，宁止休公之对。所以尉迟举魏，从乱
如云；王谦据蜀，其徒若市。遂能驱驾豪杰，委任忠良，
不下庙堂，天下大定，然后讴歌允集，文物满庭，卿云
晓聚，长星夜扫。拱揖而朝群后，昇坛而类上帝，绍舜
禹之遗躅，光汉魏之大名。于是流旷荡之元风，浸淳
古之膏泽，削秋荼之繁令，革亡国之哀声。加之以恪
勤，广之以质素。太阳满昆虫之穴，湛露垂行苇之苕。
教人七年，亦可以即戎矣。俄属陈朝丧德，江海扬波，
自绝于天，结怨于下。乃以开皇八年十月，承少昊之
秋气，动文昌之将星，下蜀汉之舟，翩翩龙跃；集幽并
之骑，萧萧马鸣。一苇而可以横大江，《三令》而可以陵
汤火。蒋山苦战，子文之魂魄飞扬；建业大崩，叔宝之
金汤不守。既遭岸上之虎，非复水中之龙。斩伯噽以
谢陈人，礼陆机而慰吴士。春波暂洗，污俗咸新；秋露
一零，弊化斯改。乃下制曰：“今率土大同，含生遂性，内
外职位，遐迩黎人，家家自修，人人克念，使不轨不物，
荡然俱尽。此乃忧勤之心，见于动静。故使六合之中，
观如晓日，八纮之内，若遇新晴。况复尽力于人，励精
为政，躬亲以率下，因心以感物，烟云万里，风雨四时，
野有《击壤》”之歌，天无垂象之诫。元命丹徼，烟燧不惊，
玉槛金河，波澜久息。天子登云台而访道，寔垂拱而
无为。公卿指日观以推诚，愿升中而每竭，可谓尽美
矣，未尽善也。然天性既猜，素无学术，意不及远，政惟
目前。是以牝鸡司晨，谗人罔极，剖符罕山河之固，同
盟多翦黜之悲，恩不终于有功，罚每深于无罪。启阋
墙之兆，借寔沉之兵，杨素决其波，张衡注其隙；柳远
草制，房陵尚遥；穆子投戈，竖牛仍在。祸非天降，衅是
人谋，是以知隋运之不永矣。君子曰：“昔陆孟知中兴
之微，宣帝始重儒术；李通称汉家之命，世祖专信谶
文。时好既行，其流遂广。故子云符命，尹敏伪言，即其类也。高祖少爱不”经之谈，遂好迂诞之说，所以王韶
顺旨，袁充取容，赏溢丘山，恩深江海，岂不弊乎！又祥
瑞者，圣人之应也。至若八百集于孟津，六王至于陔
下，周人岐山之北，晋众江汉之南，负乐就陈，携手适
宋，牛马内向，群盗外奔，宗社乂安，黎民不散，此瑞之
上也。若乃连珠共轸，的砾清汉之涯；合璧齐辉，光芒
黄“道之上，四时不爽，百谷用成，家有慈孝，人怀礼义，
此善之应也。至如白鹿朱雁，璚露卿云，鸠雀异毛，草
木殊状，此并沐我皇泽，煦我帝眷。圣人圆城之中，天
子生成之物，岂足表太平之日，显休明之辰？”而隋主
好之，意不能尽，遂令巧伪相半，何其薄哉！近石虎之
有中原也，子女殁于淫昏，文物尽于锋镝，犹得厌六
马，驾四麟，燃连理之材，煮白雉之肉。若天道不惑，应
降以灾，由斯而谈，断可知矣。隋之眷眷，复何为哉？问
曰：“晋克金陵，功多者属吏；隋平建业，德俊者尤崇。”岂
争名于朝，事必须此。将廉耻道丧，莫畏简书乎？君子
曰：“晓兵之家，因敌变化，故有功成请罪之义，君命不
受之谈。”今者王濬乘风，“贺若先战，苟有大利，何简细
瑕？方知责兵士之污宫闱，征军司之隐玉帛，岂不惬
乎？昔范燮后入，孟侧不前，郤克有词，冯异不语，时无
君子，斯焉取斯？岂与夫自伐无惭，奋髯直出而相类
乎？”又问曰：“王者初兴，必有佐命，莫不同声相应，同气
相求。白云之郁庆龙，清风之集雕虎，不以夷险易志，
不以远”近隔心，千载一时，其来尚矣。三代以前，缅邈
无际；两汉之后，声名可寻。若乃庇俗匡时，体国经野，
谋出心膂，政待股肱。但清济之入浊河，波澜莫辨；蚊
䖟之附骥尾，迟速罔知。既因论讨之馀，愿示悬衡之
末。君子曰：“神人无功，达人无迹。”张子房元机孤映，清
识独流，践若发机，应同急箭，优游淡泊，神交太虚，非
诸人所及也。至若陈平、荀彧、贾诩、荀攸、刘晔、郭嘉、田
丰、沮授、崔浩、张宾等，可谓天下之菁英，帷幄之至妙，
中权合变，因败为功。爰自秦、汉，讫于周、隋，兰菊相薰，
惟有此矣。加萧何之镇静关中，寇恂之安辑河南，葛
亮相蜀，张昭辅吴茂弘之经理，琅琊景略之弼谐永
固，刘穆之“众务必举”，杨遵彦百度惟贞，苏绰共济艰
难，高颎同经草昧。虽功有大小，运或长短，咸非股肱
之材，悉为忠烈之士。若乃威以静国，谋以动邻，提鼓
出师，三军贾勇，置兵境上，千里无尘，内外兼材，惟孔
明景略也。故崔浩云：“王猛是苻坚之管仲，刘裕是德
宗之曹瞒。”孙盛云：“孔明善辅小国，子产之流也。”斯言
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