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4卷 > 明冯从吾辨学录 > 《语录》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64卷 > 明冯从吾辨学录 > 《语录》

问：“天理人欲原分别不得，假仁假义，天理即是人欲；
公货公色，人欲即是天理。”曰：“既天理即是人欲，便是
人欲；既人欲即是天理，便是天理，如何说分别不得？
且仁义原是天理，假仁假义便是人欲，便不是天理；
货色原是人欲；公货公色便是天理，便不是人欲。如
此分别，益觉明析，而反曰：天理人欲原分别不得，此”
阴为纵欲灭理之言。不可不察也。

人心之初，惟有此理。故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
惕恻隐之心，此时固容不得一毫残忍、刻薄之念，亦
容不得一毫内交、要誉之念。残忍刻薄、内交、要誉虽
不同，同谓之欲。故谓心之本体，容不得一毫欲则可，
谓容不得一毫理则不可。盖人心之初，惟有此理，岂
可说容不得！或问：“如何是理？”曰：“即所谓‘怵惕恻隐之
心’”是也。

思索文字，忘其寝食，禅家谓之“理障”，人多坐此病。盖
诗文翰墨，虽与声色货利之欲不同，然溺志于此，而
迷其本原，是亦谓之欲也。既谓之欲，方病其为理之
障也，又安得复归咎于理哉？认欲为理，而复归咎于
理，误矣。故以此为“理”字，雪千载不白之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