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154卷 > 《叶樾端溪砚谱》 > 《论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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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按：端州治高要县，自唐为高要郡。本朝政和初，以
太上皇潜藩，赐号“肇庆府。”府东三十三里有山曰“斧
柯”，在大江之南，盖灵羊峡之对山也。斧柯山峻峙壁
立，下际潮水，自江之湄，登山行三四里，即为砚岩也。
先至者曰下岩，下岩之中，有泉出焉，虽大旱未尝涸。
下岩之上曰中岩，中岩之上曰上岩。自上岩转山之
背，曰龙岩。龙岩盖唐取砚之所。后下岩得石胜龙岩，
龙岩不复取。自山之下，分路稍东至半边山诸岩，西
南沿溪而上，曰蚌坑龙岩，斧柯山脚谷中石也。大抵
石以下岩为上，中岩龙岩、半边山诸岩次之，上岩又
次之，蚌坑最下，此岩石之品也。下岩石干则灰苍色，
润则青紫色，岩有两口，其中则通为一穴，大者取砚
所自入也，小者泉水所自出也，故号曰“水口”，即陈公
密所开也。岩之北壁石背有泉水所浸，弥漫涌溢，下
流为溪。岩之中岁久崩摧，石屑翳塞积水，屈曲浅深，
人所莫测，以是石工不复能采矣。今世所有下岩砚，
唐五季国初时物也。今欲得下岩北壁石者，往往于
泉水石屑中得之，若南壁石上或可采，然自崇、观以
后，亦罕得矣。北壁石盖泉生其中，非石生泉中也，则
润可知矣。岩之上虽秋冬干旱，亦未尝涸，有泉珠散
落，如飞雨不绝。北壁石眼正圆，有青绿碧紫、白黑晕
十数重，中复有瞳子。南壁石即泉水半浸者，稍不及。
北壁眼之晕色皆少淡。上岩下岩皆有山半上岩之
穴，陟而取石；中岩之穴，或陟或降，下岩之穴，降而取
石。上岩有三穴，上穴曰“土地岩，以土地祠居其上名
焉；中岩曰梅树岩下穴”，今石工以为中岩者是也。下
穴两口，其间通为一穴，皆中岩也。土地岩亦有两穴，
其中亦相通。土地岩石色带黄赤，眼亦如之。梅树岩
石微黄赤，稍轻而带灰苍色，眼黄。缘中岩两壁石，与
梅树岩同而少胜焉。北壁石则与下岩南壁石相类，
而少劣焉。

大抵石性贵润，色贵青紫，干则灰苍，色润则青紫色。
眼贵翠绿，正圆有瞳子。

“《石有眼》，则易分” 品第。

若性枯燥，色黄褐。

干则灰苍色，润则青紫色。

眼赤黄皆下品也。

眼赤黄轻，青绿重，即渐为上品矣。

《龙岩石》色深紫，眼少。

有即类中岩“半边山” 者。

《半边山》诸品石，色少灰青，与下岩南壁石、中岩北壁
石相类，但眼不若下岩，则眼晕少尔。中岩者层晕多。

青绿赤黄紫色，皆浅淡不同。

然半边山，岩极多眼。

《半边山岩》，近南者眼大晕差少，绿近北者眼少晕愈少，所谓“菉豆眼。”

蚌坑石性坚，颜色深紫，有眼即黄，微带青色，不正，
无瞳子，虽润亦不发墨。

眼偏斜不正，无晕道有翳。

“黄坑石”即与上岩石相类，“新坑石”与《半边山》石之劣
者相类，但半段碎小耳。

小湘峡在州之西四十里。其石类岩石，而性软燥，色
深紫，如蚌坑及后历石眼，亦类蚌坑石，大抵润及坑
石，而发墨胜之。

后历山，在州北十里，石性软燥，色深紫，带黄赤，间亦
有眼，极类蚌坑，坚润不及发墨胜之岩石取诸岩斧，并力然后可得。凡岩石皆有黄膘，如
玉之瓜蒌也。胞络黄膘，凿去方见砚材，世所谓“子石”
也。子石岩中有底石，皆顽石，极润不发墨，又色污杂
不可砚端，人谓之“鸭屎石。”底石之上，大率如石榴子，
又如砖坯，自底至顶，中作三叠，下叠居底石之上，最
佳品也。石必有眼端，人谓之“脚石”，中叠居下叠之上，
次石也。眼或有或无，端人谓之“腰石”，上叠居中叠之
上，又次石也。皆无眼端，人谓之“顶石。”顶石之上，皆盖
石也，亦顽粗而不堪用。大抵三叠石皆有粗膘络，无
非子石。世人乃谓“别一种子石”，非也。盖往往有崩落
岩中泉水中者，其形偶圆类卵，人或中摸得之，故妄
有此说。

蚌坑石，取于山下涧谷中，皆波涛所击，风日所曝，雷
雨所摧，皆顽狠不才之物也。人但能到其处，皆可拾
取。端人谓之“野石”，盖遍地是也。甚易得之，而他处人
不识，往往反爱之，正以大璞少瑕翳耳。其小湘石、后
历石，皆掘地取岩石，不假油蜡，久则自光润。后历非
油蜡则不堪用。岁久油蜡败，则粗燥不堪用矣。

蚌坑自鼎湖山诸谷水聚为大溪，转斧柯山下，出大江中。半边山诸岩，有大秋风、小秋风、兽头、狮子、桃花、河头、新坑、黄坑等名，皆在斧柯山下。盖山之丽也。

凡有眼之石，在本岩中，尤缜密温润。《端人》谓“石嫩则
眼多，老则眼少。”嫩石细润发墨，所以重有眼也。青脉
者必有眼，故腰石、脚石多有青脉，而顶石多莹净。《端
人》谓青脉为眼筋。夫眼之别者，曰鸲鹆、曰鹦哥、曰了
哥、曰雀眼、曰鸡眼、曰猫眼、曰菉豆，各以形似名之，翠
绿为上。

李贺有《端州青花石砚歌》，盖自唐以来，便以青眼为上，黄赤为下。

砚之价，“下岩水底脚石”十倍于南壁石，南壁石十倍
于中岩。北壁石半边山南诸岩倍于中岩。南壁石，半
边山北诸岩及龙岩。中岩南壁倍上岩诸穴石，上岩
诸穴倍小湘石，小湘石倍后历蚌坑石。后历之佳者，
亦与上岩诸穴价等。

砚之形制，曰“平底风字，曰有脚风字，曰垂裙风字，曰
古样风字，曰凤池，曰四直，曰古样四直，曰双锦四直，
曰合欢四直”，曰箕样，曰斧样，曰瓜样，曰卵样，曰璧样，
曰人面，曰莲，曰荷叶，曰仙桃，曰瓢样，曰鼎样，曰“玉台，
曰天砚。”

东坡尝得石，不加斧凿以为砚。后人寻岩石，自然平整者效之。

曰《蟾样》，曰《龟样》，曰《曲水》，曰《钟样》，曰《圭样》，曰《笏样》，曰《梭
样》，曰《琴样》，曰《鏊样》，曰《双鱼样》，曰《团样》，曰《八棱角柄秉
砚》，曰“《八棱秉砚》，曰《竹节秉砚》”，曰《砚砖》，曰《砚版》，曰《房相
样》，曰《琵琶样》，曰《月样》，曰《腰鼓》，曰《马蹄》，曰《月池》，曰《阮样》，
曰《歙样》，曰“《吕样》，曰《琴足风字》”，曰《蓬莱样》。

宣和初，御府降样造。形若“风”字，如凤池样，但平底耳。
有四环，刻海水、鱼龙三神，山水池作昆仑状，左日右
月，星斗罗列，以供太上皇书府之用。

石之病者，有曰“铁线。”

乃是膘皮隔处，若于线上凿之，则应手而断。

曰：“瑕。”

白文

曰《钻》。

如蛀虫眼

曰“惊。”

斧凿触裂者

曰“火黯。”〈一名熨火焦〉

惟岩石有之，斜斑处如火烧状。

曰：“黄龙。”

灰黄色如《龙蛇》，横斜布石上。

惟“火黯”，端人不以为病，盖岩石必有之，他山石皆无。

右缙云叶樾交叔传。此《谱》稍异于众人之说，不知何人所撰，称徽祖为“太上皇” ，必绍兴初人云。淳熙十年七月二十四日，东平荣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