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21卷 > 《文苑传序》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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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然
则文之为用其大矣。哉！逖听三古弥纶百代。若乃坟
索所纪靡得而云典谟已降遗风可述至于制礼作
乐腾实飞声善乎！言之不文行之岂能远也！是以曲
阜之多才多艺监二代以正其源阙里之性与天道
修六经以维其末用能穷神知化称首于千古经邦
“纬俗，藏用于百代。”至哉斯固圣人之述作也。逮乎两
周道丧，《七十》义乖。淹中、稷下，八儒三墨之异；漆园黍
谷，名法兵农之别。虽雅诰奥义，或未尽善。考其遗迹，
亦贤达之流乎。其离谗放逐之臣，涂穷后门之士，道
轗轲而未遇，志郁抑而不申。愤激委约之中，飞文魏
阙之下。奋迅泥滓，自致青云。振沈溺于一朝，流风声
于千载者，往往而有矣。汉自孝武之后，雅尚斯文，扬
葩振藻者如林，而二马、王、扬为之杰。东京之朝，兹道
逾扇，咀征含商者成市，而班、傅、张、蔡为之雄。当涂受
命，尤好虫篆，金行勃兴，无替前烈。曹、王、陈、阮负宏衍
之思，挺栋干于邓林；潘、陆、张、左擅侈丽之才，饰羽仪
于凤穴。斯并高视当世，连衡孔门。虽时运推移，质文
屡变，譬犹六代并奏，易俗之用无爽；九流竞逐，一致
之理同归。历选前英，于斯为盛。既而中州板荡，戎狄
交侵，僭伪相属，生灵涂炭，故文章黜焉。其能潜思于
战争之间，挥翰于锋镝之下，亦有时而间出矣。若乃
鲁征、杜广、徐光、尹弼之俦，知名于二赵；宋该、封奕、朱
彤、梁谠之属，见重于燕、秦。然皆迫于仓卒，牵于战阵。
章奏符檄，则粲然可观；体物缘情，则寂寥于世。非其
才有优劣，时运然也。至于朔方之地，蕞尔夷俗。胡义
周之颂国都，足称宏丽；区区河右，而学者埒于中原；
刘延明之铭酒泉，可谓清典。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
信。”岂徒言哉！洎乎有魏，定鼎沙、朔，南包河、淮，西吞关陇。当时之士，有许谦、崔宏、宏子浩、高允、高闾游雅等，
先后之间，声实俱茂，词义典正，有永嘉之遗烈焉。及
太和在运，锐情文学，固以颉颃汉彻，跨蹑曹丕，气韵
高远，艳藻独构。衣冠仰止，咸慕新风，律调颇殊，曲度
遂改。辞罕泉源，言多胸臆，润古雕今，有所未遇。是故
《雅言》丽则之奇，绮合绣联之美，眇历岁年，未闻独得。
既而陈郡袁翻、河内常景，晚拔畴类，稍革其风。及明
皇御历，文雅大盛，学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孔子》曰：
“才难不其然也。”于时陈郡袁翻、翻弟跃、河东裴敬宪、
弟庄伯。庄伯族弟伯茂、范阳卢观、弟仲宣、顿丘李谐、
渤海高肃、河间邢臧、赵国李骞，雕琢琼瑶，刻削杞梓，
并为龙光，俱称鸿翼。乐安孙彦举、济阴温子昇，并自
孤寒，郁然特起，咸能综采繁缛，兴属清华，比于建安
之徐、陈、应、刘，元康之潘、张、左束，各一时也。有齐自霸
业云启，广延髦俊，开四门以宾之，顿八纮以掩之，邺
都之下，烟霏雾集。河间邢子才、钜鹿魏伯起、范阳卢
元明、钜鹿魏季景、清河崔长儒、河间邢子明、范阳祖
孝征、中山杜辅元、北平阳子烈，并其流也。复有范阳
祖鸿勋，亦参文士之列。及天保中，李愔、陆卬、崔瞻、陆
元规并在中书，参掌纶诰。其李广、樊逊、李德林、卢询
祖、卢思道，始以文章著名。皇建之朝，常侍王晞独擅
其美。河清、天统之辰，杜台卿、刘逖、魏骞亦参敕诏。自
李愔已下，在省惟撰述除官诏旨，其关涉军国文翰，
多是魏收作之。及在武平，李若、荀士逊、李德林、薛道
衡并为中书侍郎，典司纶綍。后主虽溺于群小，然颇
好咏诗，幼时尝读诗赋，语人云：“终有解作，此理不初。”
因画屏风，敕通直郎萧放及晋陵王孝式录古贤烈
士及近代轻艳诸诗，以充图画，帝弥重之。后复追齐
州录事参军萧悫、赵州功曹参军颜之推同入撰录，
犹依霸朝，谓之“馆客。”放及之推意欲更广其事，又因
祖珽辅政，爱重之推，又托邓长颙渐说后主，属意斯
文。三年，祖珽奏立文林馆，于是更召引文学士，谓之
“待诏文林馆”焉。珽又奏撰《御览》，诏珽及特进魏收、太
子太师徐之才、中书令崔劼、散骑常侍张雕、中书监
阳休之、监撰珽等奏追“通直散骑侍郎韦道逊、陆乂、
太子舍人王劭、卫尉丞李孝基、殿中侍御史魏澹、中
散大夫刘仲威、袁奭、国子博士朱才、奉车都尉陆道
闲、考功郎中崔子枢、左外兵郎薛道衡、并省主客郎
中卢思道、司空东阁祭酒崔德立、太傅行参军崔儦、
太学博士诸葛汉、奉朝请郑公超、殿”中侍御史郑子
信等入馆撰书，并敕放、悫、之推等同入撰例。复命散
骑常侍封孝琰、前乐陵太守郑元礼、卫尉少卿杜台
卿、通直散骑常侍杨训、前南兖州长史羊萧、通直散
骑侍郎马元熙，并省三公郎中刘珉、开府行参军李
师上、温君悠入馆，亦令撰书。后复命特进崔季舒、前
仁州刺史刘逖、散骑常侍李孝贞、中书侍郎李德林
续入待诏。寻诏“诸人各举所知。”又有前济州长史李
翥、前广武太守魏謇、前西兖州司马萧溉，前幽州长
史陆仁惠，郑州司马江旴，前通直散骑侍郎辛德源
陆开明，通直郎封孝骞、太尉掾张德冲，并省右户郎
元行恭，司徒户曹参军古道子，前司空功曹参军刘
𫖮、获嘉令崔德儒、给事中李元楷、晋州中从事阳师
孝、太尉中兵参军刘儒、行司空祭酒阳辟疆，司空士
曹参军卢公顺、司空中兵参军周子深、开府行参军
王友伯崔君洽魏师謇，并入馆待诏。又敕仆射殷孝
言亦入焉。《御览》成后，所撰录，人亦有不得待诏付所
司处分者。凡此诸人，亦有文学肤浅，附会“亲识，妄相
推荐者，十三四焉。”虽然，当时操笔之徒，搜求略尽，其
外如广平宋孝、王、信都刘善经辈三数人，论其才性，
入馆诸贤，亦十三四不逮之。周氏创业，运属陵夷，纂
遗文于既丧，聘奇士如弗及，是以苏亮、苏绰、卢柔、唐
瑾、元伟、李昶之徒，咸奋鳞翼，自致青紫。然绰之建言，
务存质朴，遂糠秕魏、晋，宪章虞夏，虽属辞有师古之
美，矫枉非适时之用，故莫能常行焉。既而革车电迈，
渚宫云撤，梁、《荆》之风，扇于关右；狂简之徒，斐然成俗，
流宕忘反，无所取裁。夫人有六情，禀五常之秀；情感
六气，顺四时之序。盖文之所起，情发于中。而自汉、魏
以来，迄乎晋、宋，其体屡变，前哲论之详矣。暨永明、天
监之际，太“和、天保之间，洛阳、江左，文雅尤盛，彼此好
尚，雅有异同。江左宫商发越，贵于清绮；河朔词义贞
刚，重乎气质。气质则理胜其词，清绮则文过其意。理
深者便于时用，文华者宜于咏歌。此其南北词人得
失之大较也。若能掇彼清音，简兹累句，各去所短，合
其两长，则文质彬彬，尽美尽善矣。”梁自大同之“后，雅
道沦缺，渐乖典则，争驰新巧。简文、湘东，启其淫放，徐
陵、庾信，分路扬镳，其意浅而繁，其文匿而彩，词尚轻
险，情多哀思，格以延陵之听，盖亦亡国之音也。隋文
初统万机，每念斲雕为朴，发号施令，咸去浮华。然时
俗词藻，犹多淫丽，故宪台执法，屡飞霜简。炀帝初习
艺文，有非轻侧。暨乎即位，一变”其体，《与越公书》《建东

得依而取正焉。所谓能言者未必能行，盖亦君子不
以人废言也。爰自东帝归秦，逮乎青盖入洛，四隩咸
𣳻，九州攸同，江汉英灵，燕赵奇俊，并该天网之中，俱
为大国之宝。言“刈其楚，片善无遗，润水圆流，不能十
数，才之难也，不其然乎？”时之文人见称当世者，则齐
人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河东薛道衡、赵郡李元
操、钜鹿魏澹，陈人会稽虞世基、河东柳䛒、高阳许善
心等，或鹰扬河朔，或独步汉南，俱骋龙光，并驱云路
矣。《魏书》序袁跃、裴敬宪、卢观、封肃、邢臧、裴伯茂、邢昕、
温子昇为“《文苑传》，今惟取子昇，其馀并各附其家传。”
《齐书》叙祖鸿勋、李广、樊逊、刘逖、荀士逊、颜之推为《文
苑传》，今惟取祖、李、樊、荀，其馀亦各附其家传。《周书》不
立此传，今取王褒、庾信列于此篇。颜之推竟从齐入
周，故列在王、庾之下；颜之仪既之推之弟，故列在之
推之末。《隋书》叙刘臻、崔儦、王𫠆、诸葛颖、王贞、孙万寿、
虞绰、王胄、庾自直、潘徽为《文学传》。今检崔儦、王𫠆、孙
万寿，各从其家传，其馀编之此篇，并取虞世基、许善
心、柳䛒、明克让冠之于此，以备《文苑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