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4卷 > 性理大全 > 《总论仁义礼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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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轩张氏曰：“四者具于性而根于心，犹木之著本，水
之发源，由是而生生不息也。仁义礼智，根于心而生
色于外，充盛著见，自不可揜。故其睟然之和，见于面，
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涵养扩充，充积而
熟，天理融会，动容周旋，无非此理。　人之性，仁义礼
智四德具焉。其爱之理则仁也，宜之理则义也，让之
理则礼也；知之理则智也。”是四者虽未形见，而其理
固根于此，则体实具于此矣。性之中只有是四者，万
善皆管乎是焉。而所谓爱之理者，是乃天地生物之
心而其所由生者也，故仁为四德之长，而又可以兼
包焉。惟性之中有是四者，故其发见于情，则为恻隐、
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而所谓恻隐者亦未尝不贯通
焉，此性情之所以为体用，而心之道则主乎性情者
也。人惟己私蔽之，以失其性之理而为不仁，甚至于
为忮为忍，岂人之情也哉？其陷溺者深矣。是以为仁
莫要乎克己，己私既克，则廓然大公，而其爱之理素
具于性者无所蔽矣。爱之理无所蔽则与天地万物
血脉贯通，而其用亦无不周矣。故指爱以名仁，则迷
其体，而爱之理则仁也；指公以为仁，则失其真，而公
者，人之所以能仁也。夫静而仁义礼智之体具，动而
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达，其名义位置固不容相
夺伦，然而惟仁者为能推之而得其宜，是义之所存
者也；惟仁者为能恭让而有节文，是礼之所存者也；
惟仁者为能知觉而不昧，是智之所存者也。此可见
其兼能而贯通者矣。是以孟子于仁统言之曰：“仁，人
心也。”亦犹在《易》乾坤四德，而统言乾元、坤元也。
勉斋黄氏曰：“道固莫大于仁义，而孟子又曰：‘恻隐之
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
也’。向之二者分而为四，又何也？天固不外乎阴阳矣。
阴阳互分而为老少，则为四矣。阴阳互分而为老少，
金木水火之所以流行也。木神则仁，金神则义，火神
则礼，水神则智。五行既不外乎阴阳，则五性亦不外
乎仁义也。”嗟夫！人禀五行阴阳之秀气以生，而具有
仁义礼智之性，所以与天地并立而为三也。自其气
禀所昏，物欲所汨，则恻隐者变而“为残忍矣，羞恶者
变而为鄙贱矣，恭敬者变而为傲慢矣，是非者变而
为昏愚矣。如是则虽具人之形，而亦何异于禽兽哉！”
北溪陈氏曰：“人性之有仁义礼智，只是天地元亨利
贞之理。仁在天为元，于时为春，乃生物之始，万物于
此方萌芽发露，如仁之生生，所以为众善之长也。礼
在天为亨，于时为”夏，万物到此时一齐盛长，众美所
会聚。如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灿然文物之盛，亦众美
所会聚也。义在天为利，于时为秋，万物到此时，皆成
遂，各得其所。如义断制万事亦各得其宜。秋有肃杀
气，义亦有严肃底意。智在天为贞，于时为冬，万物到
此时，皆归恨复命，收敛都定了。如智见得万事是非
都一定确然不可易，便是贞固道理。贞后又生元，元
又生亨，亨又生利，利又生贞，只管如此去，循环无端。
总而言之，又只是一个元。盖元是个生意，亨只是此
生意之通，利只是此生意之遂，贞也只是此生意之
藏，此元所以兼通四德。故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
统天。”谓统乎天，则终始周流，都是一个“‘元。如仁兼统
四者，义礼、智都是仁。至其为四端，则所谓恻隐一端，
亦贯通乎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而为之统焉。今即就
四端不觉发动之初，真情恳切时，便自见恻隐贯通
处。故程子曰：‘四德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
言则包四者’。可谓示人亲切，万世不易之论矣。”　问：
“何谓义礼智都是仁？”曰：“仁者此心，浑是天理流行；到那‘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亦都浑是这天理流行；到那
义之裁断，千条万绪，各得其宜，亦都浑是这天理流
行；到那智之分别，万事，是非各定，亦都浑是这天理
流行。　仁义礼智四者，判作两边，只是仁义两个。如
春夏秋冬四时，分来，只是阴阳两个。春夏为阳，秋冬
为阴；夏之通”畅，只是春之发生盛大处。冬之敛藏，只
是秋之肃杀归根处。

潜室陈氏曰：“性是太极浑然之全体，本不可以名字
言，但其中含具万理，而纲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曰
仁义礼智。孔门未尝备言，至孟子始备言之。苟但曰
‘浑然本体’，则恐为无星之秤，无寸之尺，而终不足以
晓天下。于是别而言之，界为四破，而四端之说于是
乎立。孟子之言，亦愬其情而逆知之耳。仁义礼、智既”
见得他界分分明，又须知四者之中，仁义是一个对
立底关键。盖仁，仁也，而礼者则仁之著；义，义也，而智
者则义之藏。犹春夏秋冬虽为四时，然春夏皆阳之
属也，秋冬皆阴之属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
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知天地之
道不两，则不能以立，故端有四而立之两耳。仁义虽
对立而成两，然仁实通乎四者之中。盖偏言则一事，
专言则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体，礼者仁之节文，义
者仁之节制，智者仁之分别。犹春夏秋冬虽不同而
同出于春，春则春之生，夏则春之长，秋则春之收，冬
则春之藏也。自四而两，自两而一，则统之有宗，会之
有元矣。故曰：“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是天地之理
固然也。仁包四端而智居四端之末者，盖冬者藏也，
所以终万物而始万物者也。智有藏之义焉，有始终
之义焉。是恻隐、羞恶、恭敬三者皆有可为之事，而智
则无事可为，但分别其为是为非耳，是以谓之藏也。
又恻隐、羞恶、恭敬皆是一面底道理，而是非则有两
面，既别其所是，又别其所非，终始万物之象也。故仁
为四端之首，而智则或终而或始，犹元为四德之长，
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
能发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际之闲，乃万物之机轴，循
环不穷，吻合无闲，程子所谓“阴阳无端，动静无始”者，
此也。

西山真氏曰：“人之为人，所以与天地并立而为三者，
盖形有大小之殊，而理无大小之闲故也。理者何？仁
义礼智是也。人之有是理者，天与之也。自天道而言
之，则曰元亨利贞，自人道而言之，则曰仁义礼智，其
实一而已。人与天地，本一无二，而其所以异者，天地
无心而人有欲，天地惟无心也。是以《于穆》之命，终古
常新”，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而又元，一通一复，循
环而无闲。人之生也，初皆全具此理。惟其有形体之
累，则不能无物欲之私，故当其恻隐之发而有以挠
之，则仁不能充矣；当其羞恶之发而有以夺之，则义
不能充矣。恭敬是非之发亦然。此孟子所以惓惓于
充之一言也。盖善端之发，其始甚微，亦犹阴阳之气
兆于二至初，皆眇然而未著也。迨阳浸而长，至于正
月，则天地之气和，而物皆发达矣。阴浸而长，至于七
月，则天地之气肃，而物皆收敛矣。天地无心，其生成
万物之理，皆自微至著，无一岁不然者。人能体天地
之心以为心，因其善端之发，保养扶持，去其所以害
之者，若火之然，因而“嘘之，若泉之达，因而导之。”则一
念之恻隐可以泽百世，一念之羞恶，可以正万民。尧
舜之仁，汤武之义，所以与天地同其大者，以其能充
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