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3卷 > 大戴礼记 > 《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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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曰：“学不可以已矣。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水则
为冰，而寒于水；木直而中绳，𫐓而为轮，其曲中规，枯
暴不复挺者，𫐓使之然也？是故不升高山，不知天之
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道，不
知学问之大也。于越戎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
者，教使之然也。是故木从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
博学，知日参己焉，故知明则行无过。《诗》云：“嗟尔君子，
无恒安息。靖恭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
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咎。”孔子曰：“吾尝终日思
矣，不如须臾之所学；吾尝跂而望之，不如升高而博
见也。升高而招，非臂之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非
声加疾也，而闻者著。假车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
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海。君子之性非异也，而
善假于物也。南方有鸟，名曰蒙鸠，以羽为巢，编之以
发，系之苇苕，风至苕折，子死卵破，巢非不完也，所系
者然也。西方有木，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
上，西临百仞之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蓬生麻
中，不扶自直，兰氏之“根，怀氏之苞，渐之滫。”夫君子不
近，庶人不服，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是故君子靖
居恭学，修身致志，处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僻邪
而通中正也。物类之从，必有所由；荣辱之来，各象其
德。肉腐出虫，鱼枯生蠹，殆教亡身，祸灾乃作。彊自取
折，柔自取束，邪秽在身，怨之所构。布薪若一火就燥，
平地“若一水就湿”，草木畴生，禽兽群居，物各从其类
也。是故正鹄张而弓矢至焉，林木茂而斧斤至焉，树
成荫而鸟息焉，酰酸而蚋聚焉。是故言有召祸，行有
招辱，君子慎其所立焉。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
川，蛟龙生焉；积善成德，神明自传，圣心备矣。是故不
积跬步，无以致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
跞，不能千里；驽马无极，功在不舍楔而舍之。朽木不
折楔而不舍，金石可镂。夫蟥无爪牙之利，筋脉之彊，
上食晞土，下饮黄泉者，用心一也；蟹二螯八足，非蛇
蛆之穴，而无所寄托者，用心躁也。是故无愤愤之志
者，无昭昭之明；无绵绵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岐涂
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
听而聪，腾蛇无足而腾，鼫鼠五伎而穷。《诗》云：‘鸤鸠在
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若结
兮。君子其结于一也。昔者瓠巴鼓瑟，而沈鱼出听；伯
牙鼓琴，而六马仰秣。夫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隐而不
形，玉居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岸不枯。为善而不积乎，
岂有不至哉’？”孔子曰：“野哉！君子不可以不学，见人不
可以不饰。不饰无貌，无貌不敬，不敬无礼，无礼不立。
夫远而有光者，饰也；近而逾明者，学也。譬之如洿邪，
水潦灟焉，莞蒲生焉。从上观之，谁知其非源泉也。珠
者，阴之阳也，故胜火；玉者，阳之阴也，故胜水。其化如
神，故天子藏珠玉，诸侯藏金石，大夫畜犬马，百姓藏
布帛。不然，则强者能守之，知者能秉之，贱其所贵，而
贵其所贱，不然，矜寡孤独不得焉。”子贡曰：“君子见大
川必观，何也？”孔子曰：“夫水者，君子比德焉，遍与之而无私，似德；所及者生，所不及者死，似仁。其流行庳下
倨句皆循其理，似义；其赴百仞之谿不疑，似勇；浅者
流行，深渊不测，似智；弱约危通”，似“察”；“受恶不让”似贞；
“苞裹不清以入”、“鲜洁以出”似善；“化必出”、“量必平”似正；
“盈不求概”，似厉；“折必以东西”似意。“是以见大川必观
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