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28卷 > 《孝子沃千田君墓碑》陈上年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28卷 > 《孝子沃千田君墓碑》陈上年

“清惠文”孝子，田仲子私谥也。仲子殉父难，得以孝谥。
谥者欲尽白其为人，益之曰：“清惠文。”未请于朝，故不
著。而仲死最烈，一时皆称“田孝子。”孝子讳而腴，字沃
千，京兆美原人。田氏阀阅雄一邑，登第起家，则自孝
子父御宿先生始。孝子生，负异敏，比长，容甚伟，豁达
不务小节，居常坦易近人，人无智愚皆便之。然宗戚
闲遇有死丧急难，必奋往求济。虽或籍草班荆之友
往借援，无弗应者。事御宿先生，三十年，不闻有小龃
龉崇祯癸未，双崤失守，逆成既寇秦堞，僭号矣，胁诸
绅彊授之官，稍抗，即械系，以输饷为名，动累千万。御
宿先生官素贫，又不欲屈。见贼檄下，孝子请代系，先
生以贫故，预决其不免。数谕意孝子。孝子曰：“父不逃，
则陷父，若子并逃则陷宗属，父子俱往，俱死，无益也。”
卒行逮长安狱七阅月，击掠备至，孝子方以脱父为
幸，怡如也。贼左右亦稔知御宿，先生廉所定额，较诸
绅最下下。然先生以贫故倾家，终不副贼东行，遂挟
孝子去。八月望前一日，遇害于晋平阳，及其二仆。方
贼之戕杀诸士大夫也。伪尉同实主孝子，同旧与孝
子同里，雅重其名。死之夕，盛为饮具，酒酣，同数数目
孝子，已复自叹息，若不能言者。孝子心知其故，徐以
温语诘同，同乃泣失声，因具告之。孝子于是起，步帐
外，北面拜君，西面拜父，还就坐立，为《临终诗》数十首，
每成一首，辄自按歌，声音惨促，左右皆泣下。遂罢酒。
将刑，谓“必西首戮我，我魂魄有所依归，可以报父矣。”
卒无一语怨贼。先是贼檄诸尉，凡士大夫死者，皆弃
尸平阳市。会暴雷雨，贼左右大惧，私瘗之南郊破壁
下。岁乙酉五月，乃以尸归。则又有妻徐氏，投缳事孝
子，早厌帖括，以诗古文词知名当世，与江右陈士业、
景陵谭友夏、三吴杨维斗、陈卧子、夏彝仲、都门梁公
狄辈定交中原，往往狎主齐盟，诸子奉盘盂从事无
敢先者。其文汪洋朴茂，有“黄初闲风。尤工书画，为董
华亭宗伯所引重。遭乱轶，不传者十九，海内惜之。呜
呼！书掩右军，诗掩工部，孝子忠孝大节，昭然在人耳
目。呵山护河，自可不朽，区区六艺，存亡何足轻重？即
清惠文之谥，不得掩其孝也。”又《里人传》，孝子割股，愈
太夫人疾。孝子死，其父则不得死其母，故不具论。徐
氏端谨，称于族党，事舅姑夫子无闲言。初，平阳凶讣
至，氏哀毁逾礼，以死自誓。然虑子幼，恐孝子尸不归，
归矣而敛而棺，皆躬自检视，凡七日绝粒。远近闻者
乃群，谓“御宿先生有子孝子，有妇孝子。”生戊申七月，
距死甲申，得春秋三十有七。初娶石氏，先死；继即徐
氏，并祔葬。子尊俭，太学生。孙祖德。壬寅夏，太学俭乃
以状躬诣雁门，请余为文以表其墓。往御宿，先生建
雁门节，诸父老至今能言其政，立祠西城，俎豆不衰。
余生后去先生几三十年，踵位而至。先生有子如此，
表章不在后人哉？即不文，义不可辞。乃为泣铭曰：《荆
山之》《漆沮》之，维仲季故，渟灵毓光。成仁取义，千
秋孔彰。烈女配之，奠坎北方。植以松柏，左右梧杨。有
双飞鸟，自名鸳鸯。行人稽首，过之徬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