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56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跋古器物铭》明·何乔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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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盛时，凡诸侯卿大夫有骏烈丕绩者，必作彝器
而铭之，所以垂不朽而昭示其子孙也。其辞宏深奥
雅，与《书》之典《诰》《诗》之《雅》《颂》相表里。自浮屠氏入中国，
凡三代彝器，往往毁之以铸佛像，其存于世者鲜矣。
予家食时，村氓耕地得器，状若古之所谓卣者，村氓
疑其金也，剖而弃之。予取以归，视其铭识皆籀文，知
其为三代之物，而惜其已毁也。及来京师，游废佛刹，
有僧以铜器焚芗，状若《礼图》所谓敦者，制作精巧，其
为古物无疑。予欲以白金市之，僧靳而不予。后数年
过而问之，则己为豪有力者所攘矣。乃知卣彝敦匜
犹有存者，特出非其时，遇非其人，故湮沦毁弃，而莫
有宝之者矣。则夫君子怀瑾握瑜而不遇知者，其沉
没无闻，亦何异是器也？予惟嗜古，每恨不及睹三代
之礼器，无以见圣人制作之盛。间取传记所载古器
物诸铭裒而录之，得三十有三，将以传诸好古博雅
君子。盖圣人之制作，有道存焉。是数者，虽其器亡矣，
然颂其词而绎其理，非徒有以见盛王良弼之德烈，
亦庶几可以想见圣人之道焉。岂眷眷于器数之末
乎哉

《路史疏仡纪》：“黄帝天下已治，百令具举，犹且恤然，神
蕊形茹，用作戒于丹书曰：‘施舍在心平，不幸乃弗闻
过。祸福在所密，存亡在所用。下匿其私，用试其上，上
操度量，以割其下。上下一日百战。故作巾几之铭曰：
‘毋弇弱，毋俷德，毋违同，毋敖礼，毋谋非德，毋犯非义’’。”
又著瑞书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
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枉，不敬则不正，枉者灭废，
敬者万世。”乃命史甲作戒：盘、盂、笾、豆、奁、镜、剑、履、舆席、
巾杖、户牖、弓矛，一著铭诗，以弥缝其阙。惟口起兵，惟
动得吝。乃为金人，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古之慎言
人也。”夙夕念治，瞿然自克，是以功高业广，而亡逋事。
《帝颛顼书》，科斗百辟，作戒盈之器，室而著《复礼》之铭，
诗以为德。之术。
《述异记》：“帝舜都郭门，古宫在焉。宫前有尧台舜馆，铭
记古文，莫有识者。”

《大戴礼记武王践昨篇》：武王践阼，三日，召士大夫而
问焉，曰：“恶有藏之约，行之行，万世可以为子孙常者
乎？”诸大夫对曰：“未得闻也。”然后召师尚父而问焉，曰：
“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忽不可得见与？”师尚父曰：
“在《丹书》。王欲闻之，则斋矣。”三日，王端冕，师尚父亦端
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
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
西面道。《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
者从，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枉，弗敬则不正，枉者
灭废，敬者万世。藏之约，行之行，可以为子孙常”者。此
言之谓也。且臣闻之，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
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
仁守之，必及其世。”王闻《书》之言，惕若恐惧。退而为戒
书，“于席之四端为铭焉，于几为铭焉，于鉴为铭焉，于
盥盘为铭焉，于楹为铭焉，于杖为铭焉，于带为铭焉，
于履屦为铭焉，于觞豆为铭焉，于户为铭焉，于牖为
铭焉，于剑为铭焉，于弓为铭焉，于矛为铭焉。席前左
端之铭曰：‘安乐必敬’。”前右端之铭曰：“毋行可悔。”后左
端之铭曰：“一反一侧，亦不可以忘。”后右端之铭曰：“所
监不远，视尔所代。”几之铭曰：“皇皇惟敬口生。”“口戕
口。”《鉴之铭》曰：“见尔前，虑尔后。”《盥盘之铭》曰：“与其溺于
人也，宁溺于渊。”溺于渊犹可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
《楹之铭》曰：“毋曰胡残，其祸将然。毋曰胡害，其祸将大。
毋曰胡伤，其祸将长。”《杖之铭》曰：“恶乎危于忿疐？恶乎
失道于嗜欲？恶乎相忘于富贵？”《带之铭》曰：“火灭修容。
慎戒必恭，恭则寿。”《屦履之铭》曰：“慎之劳，劳则富。”《觞豆
之铭》曰：“食自杖，食自杖。”戒之“则逃。”户之铭曰：“夫
名难得而易失。无懃弗志，而曰‘我知之乎’？无懃弗及，
而曰‘我杖之乎’？”扰阻以泥之，若风将至，必先摇摇，虽
有圣人，不能为谋也。《牖》之铭曰：“随天时地之财，敬祀
皇天，敬以先时。”剑之铭曰：“带之以为服，动必行德。行
德则兴，倍德则崩。”弓之铭曰：“屈伸之义，废兴之行，无
忘自过。”矛之铭曰：“造矛造矛，少间”弗忍终身之羞。予
一人所闻，以戒后世子孙。

《路史疏仡纪》：武王之镜铭曰：“以镜自照者，见形容，以
人自照者见吉凶。”

《穆天子传》：“天子五日观于舂山之上，乃为铭迹于县
圃之上，以诏后世。”〈注〉谓勒石铭功德也。

《左传》僖二十四年，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
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往，得仕。二十五年春，卫
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巡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
卫侯毁灭邢，同姓也，故名。礼至为铭曰：“余掖杀国子，
莫余敢止。”

襄十九年，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锺而铭鲁
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德，诸侯
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功则借人
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为铭？且夫大伐小，取其所
得以作彝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明德而惩无礼
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小国幸于”
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

昭三年，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既成昏，晏子受礼，
叔向从之宴，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
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矣。”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
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车行，公乘无人，卒列无长。
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
公命，如逃寇仇。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隶，政在”
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
日之有？《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日不悛，
其能久乎？

昭七年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
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
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
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
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
命而伛，三命而俛，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𫗴于是鬻“于是，以餬余口。”其共也如是。

《家语》：“孔子观周，遂入太祖后稷之庙堂，右阶之前有
金人焉，参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
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安乐必戒，无
行所悔。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勿
谓不闻，神将伺人。焰焰不灭，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终
为江河。绵绵不绝，或成网罗。毫末不札，将寻斧柯。诚’”
能慎之，福之根也。曰是何伤？祸之门也。强梁者不得
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
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众人之不可先也，故后
之。温恭慎德，使人慕之。执雌持下，人莫逾之。人皆趋
彼，我独守此；人皆惑之，我独不徙。内藏我智，不示人
技。我虽尊高，人弗我害。谁能于此？江海虽左，长于百
川，以其卑也。天道无亲，而能下人，戒之哉！孔子既读
斯文也，顾谓弟子曰：“小子识之。此言实而中，情而信。
《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行身如此，岂以
口过患哉？

《水经注》：秦始皇二十一年，长狄十二见于临洮，长五
丈馀，以为善祥。铸金人十二以象之，各重二十四万
斤，坐之宫门之前，谓之金狄，皆铭其胸云。皇帝二十
六年，初兼天下，以为郡县，正法律，同度量。大人来见
临洮，身长五丈，足六尺，李斯书也。故卫恒叙篆曰：“秦
之李斯，号为工篆，诸山及铜人铭皆斯书也。”

秦始皇观礼于鲁，登于峄山之上，命丞相李斯以大
篆勒铭山岭，名曰“画门。”

《西京杂记》：昭帝时，茂陵家人献宝剑，上有铭曰：“直千
金，寿万岁。”

《拾遗记》：“汉安帝时，琅琊王溥家贫，穿井得铁印，铭曰：
‘佣力得富，钱至亿庾，一土三田，军门主簿’。”后以一亿
钱输官，得中垒校尉。“三田一土，垒字也。中垒校尉掌
北军垒门，故曰军门主簿。积善降福，明神报焉。”
《三辅决录》：“何敞字文高，为汝南太守。帝南巡过郡，郡
有刻镂屏风，帝命侍中黄香铭之曰：‘古典务农，雕镂
伤民，忠在竭节，义在修身’。”事见《黄香集》。

《玉海》：“班固作燕然山铭勒石。”

《李尤集序》曰：“尢好铭赞，门阶户席，莫不有铭。”

《晋书张载传》：“载字孟阳，安平人也。父收，蜀郡太守。载
性闲雅，博学有文章。太康初，至蜀省父，道经剑阁。载
以蜀人恃险好乱，因著铭以作诫曰：‘岩岩梁山，积石
峨峨。远属荆衡，近缀岷嶓。南通邛僰，北达褒斜。狭过
彭碣，高逾嵩华。惟蜀之门，作固作镇。是曰剑阁，壁立
千仞。穷地之险，极路之峻。世浊则逆，道清斯顺。闭由
往汉，开自有晋。秦得百二，并吞诸侯；齐得十二，田生
献筹。矧兹狭隘，土之外区，一人荷戟，万夫沬趄，形胜
之地，非亲勿居。昔在武侯，中流而喜，河山之固，见屈
吴起。洞庭孟门，二国不祀。兴实在德，险亦难恃。自古
及今，天命不易，凭阻作昏，鲜不败绩。公孙既没，刘氏
衔璧。覆车之轨，无或重迹。勒铭山河。敢告’。”梁益州刺
史张敏见而奇之，乃表上其文。武帝遣使镌之于剑
阁山焉。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石勒命徙洛阳晷影于襄
国，列之单于庭，铭佐命功臣三十九人于石函，置于
建德前殿。”

《水经注》：赫连龙昇七年，于奢延水之北，黑水之南，遣
将作大匠梁公叱于阿梨改筑大城，名曰统万城。蒸
土加功，雉堞虽久，崇墉若新。并造五兵，器锐精利，乃
咸百炼，为龙雀大镮，号曰大夏龙雀，铭其背曰：“古之
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
柔迩，如风靡草，威服九区，世甚珍之。”

《南史伏曼容传》：“曼容字公仪，昇明末为南海太守，至
石门，作《贪泉铭》。”

《梁书陆倕传》：“倕迁骠骑临川王东曹掾，是时礼乐制
度，多所创革。高祖雅爱倕才，乃敕撰新漏刻铭，其文
甚美。迁太子中舍人，管东宫书记。又诏为石阙铭记
奏之。敕曰：‘太子中舍人陆倕所制《石阙铭》，辞义典雅，
足为佳作。昔虞丘辨物，邯郸献赋，赏以金帛，前史美
谈。可赐绢三十匹’。”

《萧介传》：“介从父兄洽为通直散骑常侍。洽少有才思，
高祖令制同泰、大爱敬”二寺刹下铭，其文甚美。
《陈书陆琰传》：“琰直嘉德殿学士，世祖听览馀暇，留心
史籍，以琰博学善占诵，引置左右。尝使制刀铭，琰援
笔即成，无所点窜。世祖嗟赏久之，赐衣一袭。”

《唐书太宗本纪》：“太宗幸河北观砥柱，因勒铭于上，以
陈功德。”

《崔融传》：“融字安成，齐州全节人。擢八科高第，累补宫
门丞、崇文馆学士。中宗为太子时，选侍读典东朝章
疏。武后幸嵩高，见融铭启母碣，叹美之。及已封，即命
铭朝觐碑，授著作佐郎。”

《马燧传》：河中平，迁光禄大夫兼侍中，赐一子五品官，
还太原，帝赐《宸扆》《台衡》二铭，以言君臣相成之美。勒
石起义堂，帝榜其颜以宠之《崔涣传》：涣博综经术，长论议。十岁居父丧，毁辟加人，
陆元方异之，起家亳州司功参军，还调，于是入判者
千馀。吏部侍郎严挺之施特榻试《彝尊铭》，谓曰：“子清
庙器。故以此相命。”

《萧俛传》：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尝诏俛撰王承宗先
铭，俛奏：“承宗比不臣，迷而后复，臣不忍称道其先。又
辞成当有饷谢，拒之则非朝廷抚纳意，受之臣，谊不
当取。”帝善而止。

《李兴传》：“兴有孝行，柳宗元为作《孝门铭》。”

《全唐诗话》：万岁通天元年，铸九鼎成，置于东都明堂
之庭，后自制《曳鼎歌》，令曳鼎者唱和。开元二年，太子
宾客薛谦光献《东都九鼎铭》，其《蔡州鼎铭》，武后所制。
文曰：“牺、农首出，轩、昊应期。唐、虞继踵，汤、禹乘时。天下
光宅，域内雍熙。上元降灵，方建隆基。”紫薇令姚崇奏
曰：“圣人启运，休兆必彰，请宣付史馆。”〈明皇御名已兆于此〉
《玉海》：“魏徵有《醴泉铭》。”

《山堂肆考》：“唐节去官，家于崖下，号丹崖翁。元结甚重
之，作《丹崖翁诗》及铭。”

辟寒开元时，高太素隐商山，起六逍遥馆，各制一铭，
其三为冬日初出。铭曰：“折胶堕指，梦想负背。金锣腾
空，映檐白醉。”尝取“白醉”二字以铭阁。

《五代史楚世家》：“马希范，殷第四子也。溪州刺史彭士
然率锦、奖诸蛮攻沣州，希范遣刘勍、刘全明等以步
卒五千击之，士然大败。勍等攻溪州，士然走奖州，遣
其子师暠率诸蛮酋降于勍。溪州西接牂、牁两林，南
通桂林、象郡。希范乃立铜柱为表，命学士李皋铭之。”
于是南宁州酋长莫彦殊率其本部十八州，都云酋
长尹怀昌率其昆明等十二部牂牁张万濬率其夷、
播等七州皆附于希范。

《十国春秋·楚文昭王世家》：王素称汉马援后裔，效伏
波将军故事，以铜五千斤铸柱，立之溪州。柱高丈二
尺，入地六尺，命学士李弘皋铭之，勒誓状于上。
《吴汪少微传》：少微常于顺义元年撰《歙砚铭》云：“松操
凝烟，楮英铺雪。毫颖如飞，人间四绝。”

《南唐后主纪》：先是元宗保大中，伏龟山圮得石函，长
二尺，广八寸，中有铁铭云：“惟天监十四年秋八月，葬
宝公。于是。”铭有引曰：“宝公常为偈大字书于板，用帛
羃之。是时名士陆倕、王钧、姚察而下，皆莫知其旨。或
问之，云：在五百年后。”至卒乃归，其铭同葬焉。铭曰：“莫
问江南事，江南自有冯。乘鸡登宝位，跨犬出金陵。子
建司南位，安仁秉夜灯。东邻家道阙，随虎遇明征。”其
字皆小篆，体势完具，徐铉、徐锴、韩熙载皆不能解。及
后主降宋，好事者谓后主生于丁酉，又辛酉年袭位，
即乘鸡也。开宝甲戌岁，宋师围金陵，是“跨犬”也。当围
城时，曹彬营其南，是子建也。潘美营其北，是安仁也。
厥后吴国忠懿王举国入觐，即东邻也。“家道阙”，意无
钱也。“随虎”遇戊寅也。又忠懿王小字虎子。一时以为
绝解。

《宋史郭承祐传》：“承祐字天锡，娶舒王元偁女，授西头
供奉官。仁宗为皇太子，承祐补左清道率府率、春坊
左谒者。真宗为玉石小牌二，勒铭以戒饬之。”

《王氏谈录》：皇祐中，上令少府作嘉量公稽永制度，参
以周、汉，既成，自篆刻铭。奏御，藏于内府，诏在集中。
《画墁录》：神宗于崇政殿设二十四库，以储金帛。亲制
库铭，其略曰：“昔在前朝，猃狁孔炽。嗟予小子，其承”云
云。诸分置作院。

《栾城遗言》：“东坡幼年作《却鼠刀铭》，公作《缸砚赋》，曾祖
称之，命佳纸修写装饰，钉于所居壁上。”

《玉海》，宋范尧夫作《布衾铭》。

陆游作《司马公布被铭》。

《挥麈三录》：洪景伯兄弟应博学宏词，以《克敌弓铭》为
题，洪惘然不知所出。有巡铺老卒睹于案间，以问洪
云：“‘官人欲知之否’？洪笑曰：‘非尔所知’。卒曰：‘不然。吾本
韩世忠太尉之部曲，从军日，目见有人以神臂弓旧
样献于太尉，太尉令如其制度制以进御，赐名克敌’”，
并以岁月告之。洪尽用其语，首云“绍兴戊午五月大
将”云云，主文大以惊喜。是岁遂中科目，若有神助焉。
此盖熙宁中西人李宏中创造，因内侍张若水献于
裕陵者也。

《桯史》张紫岩，谪居十五年，忧国耿耿，不替昕夕。适权
奸新毙，时宰恃虏好而不固圉。紫岩方居母丧，上疏
论事，朝廷以为狂，复诏居零陵。一日慨然作几间丸
墨并常支筇竹杖二铭以寓意。墨之铭曰：“存身于昏
昏，而天下之理因以昭昭，斯为潇湘之宝，予将与之
归老而逍遥。”杖之铭曰：“用则行，舍则藏，惟我与尔。危
不持，颠不扶，则焉用彼？”或录以示当路，大怒，以为讽
己。将奏之，会病卒不果。他日陈正献俊卿为《孝皇》诵
之，摘其一铭书于御杖焉。

《元史杨桓传》：“桓为太史院校书郎，奉敕撰仪表铭、历
日序，文辞典雅，赐楮币千五百缗，辞不受。”

可谓知畏天者矣。”

镇国上将军、福建宣慰使费敏公榕，余内子之曾大
父也。吴兴人，今著籍松江之上海。器度弘厚，不以富
贵骄人，轻财好施，勇于为义，人皆称曰费佛子。陵阳
牟先生𤩽撰《墓志铭》，载其事甚详。家之量衡无二致，
刻铭于斛之四面曰：“出以是，入以是，子孙永如是。”推
此则真古仁人之用心者矣。内子之大父良显侯拱
辰，父昭武大将军雄，皆世守其业，克不坠先志云。
《宪章类编》：“永乐八年二月，上亲征本雅失里，车驾发
北京。夏四月，车驾次擒胡山，制铭刻石曰：‘瀚海为镡，
天山为锷。一扫胡尘，永清沙漠’。”

《明纪》：“宣德七年，亲制翰林院铭。”

晋陆机《文赋铭》：“博约而温润。”

《云仙杂记》：元针子得石斧铭曰：“天雷斧，速文步，敲石
柱。”子如其言，诗如蒸云，千步千首。

《青箱杂记》：《考工记》：栗氏掌攻金，其量铭曰“时文思索。”
故今世攻作之所号文思院。

《扪虱新话》：柳子厚《寿州安丰县孝门铭》，自寿州刺史
臣承思而下，盖序也。以表为序，亦文之一体也。而徐
铉所编《文粹》，乃录铭于前，而于题下注云：并寿州刺
史表于铭后，以附见焉。此铉之陋也。《高唐神女赋》自
“玉曰唯唯”以前皆赋也，而萧统谓之序。东坡尝笑其
陋，若铉者，又何足笑之。

《画墁录》：吾家旧畜镜，传为杨妃故物，径尺许，厚七分，
背文精古，有铭，其略曰：“粉壁交映，珠帘对看。潜窥圣
淑，洒则常端。”圣淑字名少空，有并后之象，明皇八月
五日生也。始置诞节名千秋方镇进镜，若紫丝承露
囊，此几是邪。

《芥隐笔记》：东坡《宸奎阁碑铭》：“巍巍仁皇，体合自然，神
曜得道，非有师传。”盖出《八师经》，“吾今自然神曜得道，
非有师也。”

《春渚纪闻》：魏武都邺，筑三台以居，铜雀其一也，最为
壮丽。后世耕者得其瓦于地中，好事者断以为研，号
为奇古。欧阳文忠公尝得于谢景山，作歌以酬之者
是也。魏武既破袁绍于冀州，绍死，逐其子谭于南皮，
筑台以候望其军，而名曰“袁候台。”魏文帝与吴质从
容游集于南皮，亦筑台以居，名“䜩友。”至今南皮有二
台，故址在焉。人有得其遗瓦，形制哆大，击之铿然有
声。吾之子薳取其断缺者，规以为研，其坚于铁石，竞
屡败。工断之具，仅能窳之，而特润致发墨可用。知昔
人创物制器，虽甚微者，皆所不苟，非若后世之简陋
也。此先君所序而薳铭之曰：“方峥嵘焕奕于一时之
盛兮，讵知夫隆栋必倾，而华榱终折。”洎毁掷埋委于
千载之下兮，孰期乎澡泽荐藉，而参夫文之。而铭之
曰：“铸金为觚，提携颠倒。持指之宜，发于隐奥。寒暑燥
湿，不改其操。君子宝之，庶几允蹈。”

永嘉林叔睿所藏端石马蹄样，深紫色，厚寸许，面径
七八寸，下有《郑魁铭》诗，隶字甚奇，云：“仙翁种玉芝，耕
得紫玻璃。磨出海鲸血，凿成天马蹄。润应通月窟，洗
合就云溪。常恐魍魉夺，山行亦自携。”砚之妙美，尽于
铭诗，而末句所寄旨哉！

《学斋》《呫哔》凤州“遁迹”山有。〈阙〉家崖。景德二年，军人杨
忠忽入一洞穴，穴中有石匣而架一座镜，围五寸，背
铸水族回环，有铭三十二字，曰：“炼形神冶，莹质良工。
当眉写翠，对脸傅红。如珠出匣，似月停空。绮窗绣幌，
俱涵影中。方取镜而闻后有风雨声。既出穴，镜存而
匣已烂矣。”详其文，乃是妆镜，不知何代之物，而文义
甚佳。惜其不见于文集，而独见于《郡志》，故传录之，以
补“款识”之一云。

《容斋续笔》：“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太宗皇帝书此以赐郡国，立于厅事之南，谓之戒石
铭。”按成都人景焕有《野人闲话》一书，乾德三年所作。
其首篇《颁令箴》载蜀王孟昶为文颁诸邑云：“朕念赤
子，旰食宵衣。言之令长，抚养惠绥。政存三异，道在七
丝。驱鸡为理，留犊为规。宽猛得所，风俗可移。无令侵
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赋舆是切，军国是
资。朕之赏罚，固不逾时。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民父
母，莫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凡二十四句。昶区
区爱民之心，在五季诸僭伪之君为可称也。但语言
皆不工，惟经表出者词简理尽，遂成王言，盖诗家所
谓夺胎换骨法也。

《容斋三笔》：三代钟鼎彝器存于今者，其间款识，唯“眉
寿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之语，差可辨认，馀皆茫昧
不可读，谈者以为古文质朴固如此，予窃有疑焉。商周文章，见于《诗》《书》三盘五诰，虽诘曲聱牙，尚可精求
其义，他皆坦然明白，如与人言。自武王丹书诸铭外，
其见于经传者，如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
新。”《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正考父鼎铭》曰：
“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俛，循墙而走，亦莫余敢
侮。𫗴于是，鬻于是，以餬余口。”栗氏量铭曰：“时文思索，
允臻其极。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后，兹器维则。”
《祭射侯》辞曰：“惟若宁侯，毋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
所，故抗而射女。”《卫礼》至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
《孔悝鼎铭》曰：“八月丁亥，公假于太庙。公曰：‘叔舅，乃祖
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
宗周，奔走无射，启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
乃考文叔，兴旧嗜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
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汝铭，若纂乃考。
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鼎彝’’’。”扶
风《美阳鼎铭》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赐尔鸾旗，黼黻
雕戈。”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丕显休命。”此诸
铭未尝不粲然，何为传于今者，艰涩无绪乃尔。汉去
周未远，武、宣以来，郡国每获一鼎，至于荐告宗庙，群
臣上寿。实宪出征南单于，遗以古鼎，容五斗，其铭曰：
“仲山甫鼎，其万年子子孙孙，永保用宪。”乃上之。盖以
其难得故也。今世去汉千年，而宝器之出不可胜计，
又为不可晓已。武帝获汾阴雎上鼎，无款识，而备礼
迎享；宣帝获《美阳鼎》，下群臣议。张敞乃以有款识之
故绌之，又何也？

《贵耳集》：叔向曰：“有《谗鼎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
日不悛，其能久乎’？”服虔曰：疾谗之鼎，《明堂位》曰崇鼎。
一云：“谗者地名，铸于甘谗之地。”

《野客丛谈》，《避暑录》载韩玉汝家有王莽铜枓，状如勺。
以今尺度之，长一尺三寸，其柄有铭曰：“大官乘舆，十
湅铜枓，重三斤九两。新始建国，天凤上戊六年十二
月，工遵造史臣闳、掾臣岑、掌旁丞臣弘、令臣栩第二
十六枓食器。”其文如此。又观《隶释》载新莽《候钲铭》：“候
钲重五十来斤，新始建国，地皇上戊二年，古工二晦
造啬夫放守史，凡掾，太守、左丞、守、令、嘉掌共上大夫。”
〈阙二字〉“省，其文意亦如此。二铭甚相类。考《新莽传》，建国
八年改天凤，天凤六年改地皇。”莽自以土行，故以戊
子代甲子为六旬之首，冠用戊子为元日，是以每年
有上戊之文。案天凤四年八月，莽亲之南郊，铸作威
斗。威斗以五石铜为之，若北斗，长二尺五寸，欲以厌
胜众兵既毕，令司命负之，莽出在前，入在御旁，其用
如此。后劾孔仁亦曰：“右杖威节，左负威斗”玉，汝家所
藏僴枓，正此物也。观制度亦相似，第尺寸差殊耳。前
后所制，固自不同。又观《南史》，有人开元武湖于古冢
上得一铜斗，有柄。文帝以访朝士，何承天，谓此亡新
威斗，莽三公，亡者赐之，一在冢外，一在冢内。时三公
居江左者惟甄邯，必邯之墓。俄启蒙又得一斗，复有
石铭“大司徒甄邯之墓”，人皆服其博识。又知当时威
斗有以赐大臣者如此，候钲无所考据。然不观《候钲
铭》，无以验铜枓为真新莽物也。《候钲铭》云“重五十来
斤”，“来”字上加一点，是“桼”字。古人七字有如此借用者，
因知北齐文宣以七为桼，而诛弟上党王涣，其指亦
有自。

《琅嬛记》：姚子贳字歆孟，陈郡人，有宝镜，背铭云：“镜焉
作自上方，铜焉产自丹阳，观其宝，观其藏，延年益寿，
乐且康芳。”名宝镜，俱未央。

《丹铅总录》：《博古图》载周司寇匜铭五句二十字，其辞
曰：“作司寇匜，用造用归。维之百寮，考之四方，求之祜
福。”其文极古雅，当表出之。

涪陵有张飞《刁斗铭》，其文字甚工，飞所书也。张士环
诗云：“天下英雄只豫州，阿瞒不共戴天仇。山河割据
三分国，宇宙威名丈八矛。江上祠堂严剑珮，人间刁
斗见银钩。空馀诸葛《秦州表》左祖，何人复为刘
销夏？”唐元结《吾亭铭》云：“浯溪之口，有异石焉，高六十
馀丈，周回四十馀步，面在江口，东望峿台，北临大渊，
南枕浯溪，吾亭当乎石上，异木夹户，疏竹傍檐，瀛洲
言无，由此可信若在亭上。目所厌者，远山清川；耳所
厌者，水声松吹。霜朝厌者寒日，方暑厌者清风。”於戏！
厌，不厌也。厌犹爱也。命曰吾亭，旌独有也。铭曰：“功名
之位，贵得茅土；林野之客，所耽水石。年将五十，始有
吾亭。惬心自适，与世忘情。”亭傍石上，篆刻此铭
辟寒。《司马温公布被铭》，陆务观二十时作，铭云：“公孙
丞相布被，人曰诈，司马丞相亦布被，人曰俭。布被可
能也；使人曰俭不曰诈，不可能也。”

《妮古录》：宋高宗建炎间，以所常用之砚赐綦崇礼，砚
上刻御书铭曰：“操觚濡墨兮中有杀生。造次必思兮
令世可行。”

《太平清话》：张飞不独有八分书《刁斗铭》，又有《流江县
纪功题名》云：“汉将军飞率精卒万人，大破贼首张郃
于八濛，立马勒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