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43卷 > 袁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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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书》本传：“翻字景翔，陈郡项人也。父宣，有才笔，为
刘彧青州刺史沈文秀府主簿。皇兴中，东阳州平，随
文秀入国，而大将军刘昶每提引之，言是其外祖淑
之近亲，令与其府谘议参军袁济为宗。宣时孤寒，甚
相依附。及翻兄弟官显，与济子洸、演遂各凌竞，洸等
乃经公府，以相排斥。翻少以才学擅美一时，初为奉”
朝请。景明初，李彪在东观，翻为徐纥所荐，彪引兼著
作佐郎，以参史事。及纥被徙，寻解。后迁司徒祭酒、扬
烈将军、尚书殿中郎。正始初，诏尚书、门下于金墉中
书外省考论律令，翻与门下录事常景孙超、廷尉监
张虎、律博士侯坚固、治书侍御史高绰、前军将军邢
苗、奉车都尉程灵虬、羽林监王元龟、尚书郎祖莹宋
世景、员外郎李琰之、太乐令公孙崇等并在议限。又
诏太师、彭城王勰、司州牧、高阳王雍、中书监京兆王
愉、前青州刺史刘芳、左卫将军元丽、兼将作大匠李
韶、国子祭酒郑道昭、廷尉少卿王显等入预其事。后
除豫州中正。是时，修明堂、辟雍。翻议曰：“谨案《明堂》之
义，古今诸儒论之备矣。异端竞构，莫适所归。故不复
远引经传，旁采纪籍，以为之证，且论意之所同，以酬
诏耳。盖唐虞已上，事难该悉；夏殷已降，校可知之。谓
典章之极，莫如三代。郁郁之盛，从周斯美。制礼作乐，
典型在焉。遗风馀烈，垂之不朽。”案《周官·考工》所记，皆
记其时事。具论夏、殷名制，岂其纰缪？是知明堂五室，
三代同焉，配帝象行，义则明矣。及《淮南吕氏》与《月令》
同文，虽布政班时，有堂个之别，然推其体例，则无九
室之证。既而世衰礼坏，法度淆弛，《正义》残隐，妄说斐
然。明堂九室，著自《戴礼》，探绪求源，罔知所出，而汉氏
因之，自欲为一代之法。故郑元云：“周人明堂五室，是
帝一室也，合于五行之数。”《周礼》依数以为之室，德行
于今，虽有不同，时说昺然。本制著存，而言无明文，欲
复何责？本制著存，是周五室也；于今不同，是汉异周
也。汉为九室，略可知矣，但就其此制，犹窃有懵焉。何
者？张衡《东京赋》云：“乃营三宫，布教班常，复庙重屋，八
达九房。”此乃明堂之文也。而薛综注云：“房，室也。”谓堂
后有九室。堂后九室之制，非巨异乎？裴𬱟又云：“汉氏
作四维之个，不能令各据其辰，就使其像可图，莫能
通其居用之礼，此为设虚器也。”甚知汉世徒欲削灭
周典，捐弃旧章，改物创制，故不复拘于载籍。且郑元
之诂训三礼，及释五经，异义并尽，思穷神故，得之远
矣。览其《明堂图义》，皆有悟人意，察察著明，确乎难夺，
谅足以扶微阐幽，不坠周公之旧法也。伯喈损益汉
制，章句繁杂，既违古背新，又不能易元之妙矣。魏晋
书纪，亦有明堂祀五帝之文，而不记其经始之制，又
无坦然可准。观夫今之基址，犹或髣髴，高卑广狭，颇
与《戴礼》不同。何得以意抑心，便谓九室可明？且三雍
异所，复乖卢蔡之义，进退亡据，何用经通？晋朝亦以
穿凿难明，故有“一屋”之论，并非经典正义。皆以意妄
作，兹为不典，学家常谈，不足以范时轨世。皇代既乘
乾统历得一驭宸，自宜稽古则天，宪章文武，追踪周
孔，述而不作，四彼三代，使百世可知。岂容虚追子氏
放篇之浮说，徒损经纪雅诰之遗训。而欲以支离横
议，指画妄图，仪刑宇宙，而贻来“叶者也。又北京制置，
未皆允帖，缮修草创，以意良多。事移礼变，所存者无
几，理苟宜革，何必仍旧。且迁都之始，日不遑给，先朝
规度，每事循古，是以数年之中，悛换非一。良以永法
为难，数改为易。何为宫室府库，多因故迹，而明堂辟
雍，独遵此制，建立之辰，复未可知矣。”既猥班访逮，辄
轻率瞽言，明堂“五室，请同周制；郊建三雍，求依故所。
庶有会《经诰》，无失典刑。识偏学疏，退惭谬浪。”后议选
边戍事，翻议曰：“臣闻两汉警于西北，魏、晋备在东南，
是以镇边守塞，必寄威重，伐叛柔服，实赖温良。故田
叔、魏尚，声高于沙漠；当阳、钜平，绩流于江、汉。纪籍用
为美谈，今古以为盛德。自皇上以叡明纂御，风凝化”
远，威厉秋霜，惠霑春露，故能使淮海输诚，华阳即序，
连城请面，比屋归仁，悬车剑阁。岂伊《曩载》，鼓噪金陵，
复在兹日。然荆扬之牧，宜尽一时才望；梁郢之君，尤
须当今秀异。自比缘边州郡，官至便登，疆场统戍，阶
当即用。或值秽德凡人，或遇贪家恶子，不识字民。温
恤之方，唯知重役，残忍之法，广开戍逻，多置帅领，或
用其左右姻亲，或受人财货请属，皆无防寇御贼之
心，唯有通商聚敛之意。其勇力之兵，驱令抄掠，若值强敌，即为奴虏。如有执获，夺为己富。其羸弱老小之
辈，微解金铁之工，少闲草木之作，无不搜营穷垒，苦
役百端。自馀或伐木深山，或耘草平陆，贩贸往还，相
望道路。此等禄既不多，资亦有限，皆收其实绢，给其
虚粟穷其力，薄其衣，用其工，节其食，绵冬历夏，加之
疾苦，死于沟渎者，常十七八焉。是以吴楚间伺，审此
虚实，皆云“粮匮兵疲，易可乘扰”，故驱率犬羊，屡犯疆
场。频年以来，甲胄生虮，十万在郊，千金日费，为弊之
深，一至于此。皆由边任不得其人，故延若斯之患。贾
生所“以痛哭，良有以也。夫洁其流者清其源，理其末
者正其本，既失之在始，庸可止乎！”愚谓自今以后，荆、
扬、徐、豫、梁、益诸蕃及所统郡县府佐统军，至于戍主，
皆令朝臣王公已下各举所知，必选其才，不拘阶级。
若能统御有方，清高独著，威足临戎，信能怀远，抚循
将士，得其忻心，不营私润，专修公利者，则“就加爵赏，
使久于其任，以时褒赉，厉其忠款。所举之人，亦垂优
异，奖其得士，嘉其诚节。若不能一心奉公，才非捍御，
贪婪日富，经略无闻，人不见德，兵厌其劳者，即加显
戮，用彰其罪。所举之人，随事免降，责其谬荐，罚其伪
薄。如此，则举人不得挟其私，受任不得孤其举。善恶
既审，沮劝亦明，庶边患永消，讥议攸息矣。”遭母忧去
职。熙平初，除冠军将军、廷尉少卿，寻加征虏将军，后
出为平阳太守。翻为廷尉，颇有不平之论。及之郡，甚
不自得，遂作《思归赋》曰：“日色黯兮，高山之岑。月逢霞
而未皎，霞值月而成阴。望他乡之阡陌，非旧国之池
林。山有木而蔽月，川无梁而复深。怅浮云之弗限，何
此恨之难禁。”于是杂石为峰，诸烟共色。秀出无穷，烟
起不极。错翻花而似绣，网游丝其如织。蝶两戏以相
追，燕双飞而鼓翼。怨驱马之悠悠，叹征夫之未息。尔
乃临峻壑，坐层阿。北眺羊肠结屈，南望龙门嵯峨。叠
千重以耸翠，横万里而扬波。远𤟤鼯与麏麝，走《鳐鳖》
及龟鼍。彼暧然兮巩洛，此邈矣兮关河。心郁郁兮徒
伤，思摇摇兮空满，思故人兮不见，神翻覆兮魂断；断
魂兮如乱，忧来兮不散。俯镜兮白水，水流兮漫漫，异
色兮纵横，奇光兮烂烂；下对兮碧沙，上睹兮青岸。岸
上兮氤氲，駮霞兮绛氛；风摇枝而为弄，日照水以成
文，行复行兮川之畔，望复望兮望夫君。君之门兮九
重门，余之别兮千里分。愿一见“兮导我意，我不见兮
君不闻。魄惝恍兮知何语，气缭戾兮独萦缊。彼鸟马
之无知，尚有情于南北，虽吾人之固鄙，岂忘怀于上
国。去上国之美人，对下邦之鬼蜮。形既同于魍魉，心
匪殊于蝥贼。欲修之而难化，何不残之云克？知进退
之非可，徒终朝以默默。愿生还于洛滨，荷天地之厚
德。”神龟末，迁冠军将军、凉州刺史。时蠕蠕主阿那瓌、
后主婆罗门并以国乱来降，朝廷问翻安置之所，翻
表曰：“谬以非才，忝荷边任，猥垂访逮，安置蠕蠕主、阿
那瓌、婆罗门等处所远近，利害之宜。窃惟匈奴为患，
其来久矣，虽隆周盛汉，莫能障服。衰弱则降，富强则
叛。是以方叔、《召虎》，不遑自息；卫青、去病，勤亦劳止。或”
修《文德》以来之，或兴干戈以伐之，而一得一失，利害
相侔。故呼韩来朝，左贤入侍，史籍谓之盛事，千载以
为美谈。至于皇代勃兴，威驭四海，爰在北京，仍梗疆
埸。自卜惟洛食，定鼎伊瀍，高车、蠕蠕，迭相吞噬。始则
蠕蠕衰微，高车强盛。蠕蠕则自救靡暇，高车则僻远
西北。及蠕蠕复振，反破高车，王丧民离，不绝如线。而
高车今能终雪其耻，复摧蠕蠕者，正由种类繁多，不
可顿灭故也。然斗此两敌，即卞庄之算，得使境上无
尘，数十年中者，抑此之由也。今蠕蠕为高车所讨灭，
外凭大国之威灵，两主投身，一期而至，百姓归诚，万
里相属。进希朝廷哀矜，克复宗社，退望庇身有道，保
其妻儿。虽乃远夷荒“桀，不识信顺，终无纯固之节，必
有孤负之心。然兴亡继绝，列圣同规，抚降恤附，绵经
共轨。若弃而不受，则亏我大德；若纳而礼待，则损我
资储。来者既多，全徙内地，非直其情，不愿迎送艰难。”
然夷不乱华，殷鉴无远，覆车在于刘石，毁辙固不可
寻。且蠕蠕尚存，则《高车》犹有内顾之忧，未暇窥窬上
国。若“蠕蠕全灭，则高车跋扈之计，岂易可知。今蠕蠕
虽主奔于上，民散于下，而馀党寔繁，部落犹众，处处
碁布，以望今主耳。高车亦未能一时并兼，尽令率附。”
又高车士马虽众，主甚愚弱，上不制下，下不奉上，唯
以掠盗为资，陵夺为业。河西捍御强敌，唯凉州、敦煌
而已。凉州土广民希，粮仗素阙，敦煌、酒泉“空虚尤甚。
若蠕蠕无复坚立，令高车独擅北垂，则西顾之忧，匪
旦伊夕。愚谓蠕蠕二主，皆宜存之，居阿那瓌于东偏，
处婆罗门于西裔，分其降民，各有攸属。那瓌住所，非
所经见，其中事势，不敢辄陈。其婆罗门请修西海故
城，以安处之。”西海郡本属凉州，今在酒泉直抵张掖
西北千二百里，去高车所“住金山一千馀里，正是北
虏往来之冲要，汉家行军之旧道，土地沃衍，大宜耕
殖。非但今处婆罗门，于事为便，即可永为重戍，镇防
西北。宜遣一良将，加以配衣，仍令监护婆罗门。凡诸州镇应徙之兵，随宜割配，且田且戍。虽外为置蠕蠕
之举，内实防《高车》之策，一二年后，足食足兵，斯固安
边保塞之长策也。若婆罗门能自克厉，使馀烬归心，
收离聚散，复兴其国者，乃渐令北转，徙渡流沙，即是
我之外蕃。高车勍敌，西北之虞，可无过虑。如其奸回
返覆，孤恩背德者，此不过为逋逃之寇，于我何损？今
不早图，戎心一启，脱先据西海，夺我险要，则酒泉、张
掖，自然孤危，长河以西，终非国有。不图厥始而忧其
终，噬脐之恨，悔将何及！”愚见如允，乞遣大使，往凉州、
敦煌，及于西海，躬行山谷要害之所，亲阅亭障远近
之宜，商量士马，校练粮仗，部分见定，处置得所，入春
西海之间，即令播种，至秋收一年之食，使不复劳转
输之功也。且西海北垂，即是大碛，野兽所聚，千百为
群，正是蠕蠕射猎之处。殖田以“自供，籍兽以自给，彼
此相资，足以自固。今之豫度，微似小损，岁终大计，其
利寔多。高车豺狼之心，何可专信。假令称臣致款，正
可外加优纳，而复内备弥深，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
者也。管窥所陈，惧多孟浪。”时朝议是之。还拜吏部郎
中，加平南将军、光禄大夫。以本将军出为齐州刺史，
无多政绩。孝昌中，除安南将军、中书令，领给事黄门
侍郎，与徐纥俱在门下，并掌文翰。翻既才学名重，又
善附会，亦为灵太后所信待。是时蛮贼充斥六军，将
亲讨之，翻乃上表谏止。后萧宝夤大败于关西，翻上
表请为西军死亡将士举哀，存而还者并加赈赉。后
拜度支尚书，寻转都官。翻表曰：“臣往忝门下，翼侍帐
幄。同时流辈，皆以出离左右，蒙数阶之陟。唯臣奉辞，
非但直去黄门，今为尚书后，更在中书令下。于臣庸
朽，诚为叨滥，准之伦匹，或有未尽。窃惟安南之与金
紫，虽是异品之隔，寔有半阶之校。加以尚书清要，位
遇通显，准秩论资，似加少进。语望比官，人不愿易。臣
自揆自顾，力极求此，伏愿天地成造，有始有终，矜臣
疲病，乞臣骸骨，愿以安南尚书换一金紫。”时天下多
事，翻虽外请闲秩，而内有求进之心，识者怪之。于是
加抚军将军。肃宗灵太后曾燕于华林园，举觞谓群
臣曰：“袁尚书，朕之杜预，欲以此杯敬属元凯，今为尽
之。”侍座者莫不羡仰。翻名位俱重，当时贤达，咸推与
之。然独善其身，无所奖拔。排抑后进，惧其凌己，论者
鄙之。建义初，遇害于河阴，年五十三。所著文章百馀
篇，行于世。赠使持节、侍中、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
刺史。

嫡子宝首，武定中，司徒记室参军。

宝首兄叔德，武定末，太子中舍人。翻弟跃，语在《文苑
传》。

跃弟飏，本州治中、别驾、豫州冠军府司马而卒。
飏弟昇，太学博士、司徒记室、尚书仪曹郎中、正员郎、
通直常侍。飏死后，昇通其妻翻，惭恚，为之发病，昇终
不止，时人鄙秽之。亦于河阴见害。赠左将军、齐州刺
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