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01卷 > 《白虎通》 > 《乘舆箴》〈有序〉 晋潘尼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01卷 > 《白虎通》 > 《乘舆箴》〈有序〉 晋潘尼

《易》称：“有天地然后有人伦，有父子然后有君臣。” 传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 然君臣父子之道，天地人伦之本，未有以先之者也。故天生蒸人而树之君，使司牧之，将以导群生之性，而理万物之情，岂以宠一人之身，极无量之欲，如斯而已哉？夫古之为君者，无欲而至公，故有茅茨土阶之俭；而后之为君，有欲而自利，故有瑶台琼室之侈。无欲者，天下共推之；有欲者，天下共争之。推之之极，虽禅代犹脱屣；争之之极，虽劫杀而不避。故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 ，安可求而得辞而已者乎？夫修诸己而化诸人，出乎迩而见乎远者，言行之谓也。故人主所患，莫甚于不知其过，而所美，莫美于好闻其过。若有君于此，而曰“予必无过” ，唯其言而莫之违，斯孔子所谓其庶几乎一言而丧国者也。盖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虽以尧、舜、汤、武之盛，必有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盘杅之铭，无讳之史，所以闲其邪僻而纳诸正道，其自维持如此之备。故箴规之兴，将以补过教阙，然犹依违讽谕，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先儒既援古义，举内外之殊，而高祖亦序六官，论成败之要，义正辞约，又尽善矣。自《虞人箴》以至于百官，非唯规其所司，诚欲人主斟酌其得失焉。《春秋传》曰：“命百官，箴王阙。” 则亦天子之事也。尼以为王者膺受命之期，当神器之运，总万机而抚四海，简群才而审所授，孜孜于得人，汲汲于闻过，虽廷争面折，犹将祈请而求焉。至于箴规，谏之顺者，曷为独阙之哉？是以不量其学陋思浅，因负担之馀，尝试撰而述之。不敢斥至尊之号，故以“乘舆” 目篇。盖帝王之事至大，而古今之变至众，文繁而义诡，意局而辞野，将欲希企前贤，髣髴崇轨，譬犹丘坻之望华“岱，恒星之系日月也，其不逮明矣。” 《颂》曰：

“元元遂初，芒芒太始，清浊同流，元黄错跱，上下弗形，
尊卑靡纪。赫胥悠哉，大庭尚矣”，皇极启建，两仪既分彝伦永序。万邦已纷，国事明王，家奉严君，各有攸尊，
德用不勤。羲农已降，暨于夏殷，或禅或传，乃质乃文。
太上无名，下知有之。仁义不存，而人归孝慈。无为无
执，何欲何思。忠信之薄，礼刑实滋。既誉既畏，以侮以
“欺，作誓作盟，而人始叛疑。煌煌四海，蔼蔼万乘，匪誓
焉凭，左辅右弼，前疑后丞。一日万机，业业兢兢。夫出
其言善，则千里是应；而莫余违，亦丧邦有征。枢机之
动，式以废兴。殷监不远，若之何勿征？且厚味腊毒，丰
屋生灾。辛作璇室，而夏兴瑶台。糟丘酒池，象著玉杯。
厥肴伊何，龙肝豹胎。惟此哲妇，职为”乱阶，殷用丧师，
夏亦不恢。是以帝尧在位，茅茨不翦；周文日昃，昧旦
丕显。夫德𬨎如毛，而或举之者鲜，故汤有惭德，武未
尽善。下世道衰，末俗化浅，耽乐逸游，荒淫沈湎。不式
古训而好是佞辩，不遵王路而覆车是践。成败之效，
载在先典，匪唯陵夷，厥世用殄。故曰“树君如之何？”将
人是司牧，视之犹伤，而知其寒燠。故能抚之斯柔，而
敦之斯睦。无远不怀，靡思不服。夫岂厌纵一人，而玩
其耳目。内迷声色，外荒驰逐。不修政事，而终于颠覆。
昔唐氏授舜，舜亦命禹。受终纳祖，丕承天序。放桀惟
汤，克殷伊武。故禅代非一姓，社稷无常主。四岳三涂，
九州之阻。彭蠡洞庭，殷商之旅。虞夏之隆，非由尺土。
而纣之百克，卒于绝绪。故王者无亲，唯在择人，倾盖
惟旧，白首乃新。望由钓夫，伊起有莘。负鼎鼓刀，而谋
合神圣，夫岂借官左右，而取介近臣。盖有国有家者，
莫云我聪，或此面从，莫谓我智，听受未易。甘言美疢，
鲜不为累；由夷逃宠，远于脱屣。奈何人主，位极则侈，
知人则哲，惟帝所难。唐朝既泰，四族作奸；周室既隆，
管蔡不虔。匪我二圣，孰弭斯患？若九德咸受，俊乂在
官，君非臣莫治，臣非君莫安。故《书》美“康哉”，而《易》贵金
兰。有皇司国，敢告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