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50卷 > 程大昌诗议 > 二 南雅颂为乐诗诸国为徒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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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以来，诸侯卿大夫士赋诗道志者，凡诗杂
取无择，至考其入乐，则自邶至豳，无一诗在。数享之
用《鹿鸣》，乡饮酒之笙《由庚》，《鹊巢》，射之奏《驺虞》《采𬞟,》，诸
如此类，未有或出南雅之外者。然后知《南雅》《颂》之为
乐诗，而诸国之为徒诗也。鼓钟之诗曰：“以《雅》以《南》，以
籥不僭。”季札观乐，有舞《象箾》《南籥》者。详而推之，《南》《籥》，
二《南》之籥也；《箾》，《雅》也，象舞《颂》之维清也。其在当时亲
见古乐者，凡举《雅》《颂》，率参以南。其后《文王世子》又有
所谓“胥鼓南”者，则南之为乐古矣。《诗》更秦火，简编残
阙，学者不能自求之古，但从世传训，故第第相受。于
是刱命古来所无者以为《国风》，参匹《雅》《颂》，而文王南
乐，遂包统于《国风》部汇之内，虽有卓见，亦莫敢出众
拟议也。杜预之释《左氏》，亦知《南籥》当为《文乐》矣，不胜
习传之久，无敢正指以为二南也。刘炫之释鼓钟，虽
疑《雅南》之“南”当为“二南”，亦不敢自信，惟能微出疑见，
而曰“南”如《周南》之意而已。夫诸儒既不敢主“二南”以
为南，而《诗》及《左氏》虽皆明载南乐，绝不知其节奏为
何音何类，其赞颂为何世何主？惟《钩命决》之书叙载
四夷凡乐，适有名“南”者，郑氏因遂采取以傅足其数。
孔颖达辈率皆因袭其说，凡《六经》之文有及于南者，
皆指南夷。南乐以应塞古制，甚无理也。且夫周备古
乐，如《韶》《夏》《濩》《武》，各取一代极盛者用之，何有文王象
舞而独采夷乐以配？此其谬误不待辨而白也。假设
其时，欲以广取为备，乃四夷之乐独取其一，何名为
备？反复讨究，凡诸儒之所为南者，揆之人情则无理，
质之古典则无据，至于《箾》之舞《象》，《籥》之奏《南》，凡季札
之所亲见者，明言其为文王之诗。苟是南也，而非二
南之《南》，则六经之文，凡其谓“南”者，果何所指邪？此予
所以敢违诸儒之说而断以为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