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98卷 > 朱子大全集 > 《答陈正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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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岁得吕东莱书，盛称贤者之为人，以为十数年来
朋友中未始有也。以此心愿一见而无从得。中闲闻
欲来访，甚以为喜。不久乃闻遽遭闵凶，深为伤怛。顾
以未尝通问，不欲遽修慰礼。今者辱书，荷意良厚。且
审秋辰殊暑，孝履多福，又以为慰。示谕为学大致及
别纸数条，皆已深悉。但区区于此，有不能无疑者。盖
上为灵明之空见所持，而不得从事于“博学、笃志、切
问、近思”之实；下为俊杰之豪气所动，而不暇用力于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之本。是以所论尝有厌平实而
趋高妙。“道义而喜功名之心，其浮扬动侠之意，往
往发于词气之闲，绝不类圣门学者气象。不知向来
伯恭亦尝以是相规否也？”熹自年十四五时，即尝有
志于此，中闲非不用力，而所见终未端的，其言虽或
误中，要是想像亿度。所幸内无空寂之诱，外无功利
之贪，全此颛愚，以至今日，反复旧闻而有得焉。乃知
明道先生所谓“天理”二字，却是自家体帖出来者，真
不妄也。“冲漠无朕”一段，恐未可轻议。若当此时，万象
未具，即是上面一截无形无兆，后来被人引入涂辙
矣。贤者正作此见，何乃遽谓古今无人作此语耶？“敬
以直内”，《近思录》注中别有一语，先生指意甚明。盖虽
不以为无，然未尝以为即与吾之所谓“敬以直”内者，
无毫发之差也。许渤为人，不可知其详。《语录》中又有
一处说其人晨起问人寒暖加减，衣服加减，一定终
日不易，即是天资笃厚之人，容有不闻隔窗事者，非
必有寄寂之意，而欲其不闻也。况此条之下一本注云：“曷尝有如此圣人？”则是先生盖亦未之许也，但叹
美其纯德，与世闲一种便儇狡“厉之人，气象悬隔，亦
可尚耳。此等皆未可轻易立说，讪薄前人也。注疏之
学，却不须如此主张。苏子由议论自是一偏”之说，又
何足为准的也哉！董仲舒所立甚高，恐未易以世儒
诋之。今所深痛，正为不曾透得道义功利一重关耳。
若处置匈奴一节，遂使从来才智之士如娄敬、贾谊，
亦未免此。来谕于此予夺之闲。不能无高下其手者。
岂立意之偏而不自觉欤。近来浙中怪论𧔧起。令人
忧叹。不知伯恭若不死。见此以为如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