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12卷 > 《辨水旱之灾明存救之术策》白居易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012卷 > 《辨水旱之灾明存救之术策》白居易

问：“‘狂恒雨若，僣恒旸若’，此言政教之道，必感于天地。又尧之水九年，汤之旱七年，此言阴阳定数，不由于人也。若必系于政，则盈虚之数徒言；如不由于人，则精诚之祷安用？二义相戾，其谁可从？” 又问：“阴阳不测，水旱无常，欲均岁功于丰凶，救人命于冻馁，凶歉之岁，何方可以足其食？灾危之日，何计可以固其心？将” 备不虞。必有其要。历代之术。可明征焉。

臣闻“水旱之灾，有小有大，大者由运，小者由人。由人
者，由君上之失道，其灾可得而移也；由运者，由阴阳
之定数，而其灾不可得而迁也。然则大小本末，臣粗
知之。其小者，或兵戈不戢，军旅有强暴者焉；或诛罚
不中，刑狱有冤滥者焉；或小人入用，谗佞有得志者
焉；或君子失位，忠良有放弃者焉；或男女臣妾，有怨”
旷者焉；或鳏寡孤独，有困死者焉；或赋敛之法无度
焉；或土木之功不时焉。于是乎忧伤之气，愤怨之诚，
积以伤和，变而为沴。古之君人者，逢一灾，遇一异，则
收视反听，察其所由。且思乎“军镇之中，无乃有纵暴
者耶？刑狱之中无乃有冤滥者耶？权宠之中无乃有
不肖者耶？放弃之中无乃有忠贤者”耶？内外臣妾，无
乃有幽怨者耶？天之穷人，无乃有困死者耶？赋入之
法，无乃有过厚者耶？土木之功，无乃有屡兴者耶？若
有一于此，则是政令之失，而天地之谴也。又《洪范》云：
“狂恒雨若，僣恒旸若。言不信不乂，水旱应之。”然则人
君苟能改过塞违，率德修政，励敬天之志，处罪己之
心，则虽逾月之霖，经时之旱，至诚所感，不能为灾。何
则？古人或牧一州，或宰一县，有暴身致雨者，有救火
返风者，有飞蝗去境者，郡邑之长，犹能感通，况王者
为万乘之尊，居兆人之上，悔过可以动天地，迁善可
以感神明，天地神明尚且不违，而况于水旱风雨虫
蝗者乎？此臣所谓由人可移之灾也。其大者，则唐尧
九年之水，殷汤七年之旱是也。夫以尧之大圣，汤之
至人，于时德俭人和，刑清兵偃，上无狂僣之政，下无
怨嗟之声，而卒有浩浩滔天之灾，炎炎烂石之沴，非
君上之失道也，盖阴阳之定数也。此臣所谓“由运不
可迁”之灾也。然则圣人不能迁灾，能御灾也；不能违
时，能转时也。将在乎廪积有常，仁惠有素，“备之以储
蓄，虽凶荒而人无菜色；固之以恩信，虽患苦而人无
离心。储蓄者聚于丰年，散于歉岁；恩信者行于安日，
用于危时。夫如是，则虽阴阳之数不可迁，而水旱之
灾不能害。故曰‘人强胜天’”，盖谓是也。斯亦图之在早，
备之在先，所谓思危于安，防劳于逸。若患至而方备，
灾成而后图，则虽圣人不能救矣。抑臣又闻，古者圣
王在上，而下不冻馁者，何哉？非家至而日见，衣之而
食之，盖能均节其衣食之源也。夫天之道无常，故岁
有丰必有凶；地之利有限，故物有盈必有缩。圣王知
其必然，于是作钱刀布帛之货，以时交易之，以时敛
散之，所以持丰济凶，用盈补缩，则衣食之费，谷帛之
生，调而均之，不啻足矣。盖管氏之轻重，李悝之平籴，
耿寿昌之常平者，可谓不涸之仓，不竭之府也。故丰
稔之岁，则贵籴以赡农人；凶歉之年，则贱籴以活饿
殍。若水旱作沴，则资为九年之蓄；若兵甲或动，则馈
为三军之粮。上以均天时之丰凶，下以权地利之盈
缩，则虽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不能害其人，危其“国矣。”
至若祈祷之术，因荒之政，历代之法，臣粗闻之。则有
雩天地以牲牢，禜山川以圭璧，祈土龙于元武，舞群
巫于灵坛，徙市修城，贬食撤乐，缓刑省礼，务穑劝分，
杀哀多昏，弛力舍禁。此皆从人之望，随时之宜，见恤
下之心，表恭天之罚，但可以济小灾小弊，未足以救
大困大荒。必欲保邦邑于危安，人心之困则在乎“储
蓄充其腹，恩信结其心”而已。盖羲、农、唐、虞、禹汤文武
皆由此道而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