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05卷 > 郑樵六经奥论 > 《正朔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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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三代之建子丑寅，何也？古今之历皆建寅，其朔
建子丑者，商周二代耳。然则汤武何以独异之也？”曰：
“殷周之所以异其建者，上以明历数之归己，下以示
诸侯之从违也。汤武革命而有天下，三千国之多，八
百国之众，其从我也，吾不得而知之；其违我也，吾不
得而知之。独以正朔之异，尚以承天命之归己，以示”
人心之从违。是故服则缵禹，政则反商，独于正朔微
有更易尔，初非各出其术以求异也。然则何以谓古
之历皆建寅也？曰：三皇之事，吾不得而详。五帝以来，
岂无可传之政？“孟春正月朔旦立春，会于天历之营
室”，是颛帝之历已建寅矣。《析》《因》《夷》《隩》，始以仲春，终以
仲冬，尧帝之历又建寅矣。舜之正月元日，禹之正月
朔旦，则无非建寅矣。尝观《豳风七月》之诗，述公刘、后
稷之事，实当虞、夏之际，其劝相农事，亦准七月流火
之候，此古历建寅之明验也。至汤建丑以首事，复建
子以起数，而历元亦不以立春为节，更以十一月朔
旦冬至为元。周人因之，而正朔与历，若与夏异矣。然
《商书》曰“元祀十有二月。”《周礼》曰：“正岁十有一月。”虽建
子丑以命月，而占星定历，修祠举事，仍案夏时，皆不
自用其制。秦汉之建亥，亦犹是也。朝贺典礼，皆首十
月，至于太初，首用夏正，迄于今而不能易也。新莽尝
建丑矣，曹魏、明帝亦尝建丑矣，未几而复建寅。唐肃
宗亦尝建子矣，未几而复建寅。岂汤武能易之，后人
独不可得而易之邪？以汤武易之为是邪，胡为不能
以传远？以汤武易之为非邪，胡为亦可行之一代而
遂止也？盖尝论之，编年始于《春秋》，改元始于秦惠文
君，纪年始于汉之武帝。自武帝立年号以纪元，改秦
正而用夏。吾知千万世而下，汤武复兴，不能易也。何
者？汉非用夏也，盖用古历也。殷周未有改元之法，此
子丑之所由建。武帝易之而为年号，有年号以明历数之归己，以示天下之从违，虽易代之法不过如此，
又何必复“建子”、“建丑”以为赘乎？此新莽、曹魏、唐肃宗
所以随改而随废也。吁！孰谓武帝之智，犹有殷周之
所不逮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