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3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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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三百三十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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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

第三百三十二卷目录

闺识部纪事

闺识部杂录

闺识部外编

闺媛典第三百三十二卷

《国语》：恭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
“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
不取群，公行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物也。众以
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小丑
备物，终必亡。”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

《说苑》：齐庄公且伐莒，为车五乘之宾，而杞梁华舟独
不与焉，故归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
则虽非五乘，孰不汝笑也？汝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
五乘之宾尽汝下也。”趣食乃行。

《管子·戒篇》：桓公外舍而不鼎馈，中妇诸子谓宫人：“盍
不出从乎？君将有行。”宫人皆出从。公怒曰：“孰谓我有
行者？”宫人曰：“贱妾闻之中妇诸子。”公召中妇诸子曰：
“女焉闻吾有行也？”对曰：“妾闻之：人君外舍而不鼎馈，
非有内忧，必有外患。今君外舍而不鼎馈，君非有内
忧也，妾是以知君之将有行也。”公曰：“善。此非吾所与
女及也，而言乃至焉，吾是以语女。吾欲致诸侯而不
至，为之奈何？”中妇诸子曰：“自妾之身之不为人持接
也，未尝得人之布织也，意者更容不审耶？”明日，管仲
朝，公告之。管仲曰：“此圣人之言也，君必行焉。”

《左传》成公九年：二月，伯姬归于宋。夏，季文子如宋致
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
‘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
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绿衣》之卒章而入。”
《左传》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袭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
且之队，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亲
鼓”之，获杞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使
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
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

《昭公元年》，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
又使强委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
之患也，惟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
子晢盛饰入，布币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
出。女自房观之曰：“子晢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
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

刘向《列女传》：“卫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至阙
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为谁’？夫人曰：‘此
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
路马，所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变节，不
为冥冥隳行。蘧伯玉，卫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以
事上。此其人必不以暗昧废礼，是以知之’。公使视之”，
果伯玉也。公反之以戏。夫人曰：“非也。”夫人酌觞，再拜
贺公。公曰：“子何以贺寡人？”夫人曰：“始妾独以卫为有
蘧伯玉尔，今卫复有与之齐者，是君有二臣也。国多
贤臣，国之福也，妾是以贺。”公惊曰：“善哉！”遂语夫人其
实焉。君子谓卫夫人明于知人道，夫可欺而不可罔
者，其明智乎？《诗》曰：“我闻其声，不见其”人。此之谓也。
《战国策》：齐王使使者问赵威后，书未发，威后问使者
曰：“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恙耶？”使者不悦
曰：“臣奉使使威后，今不问王而先问岁与民，岂先贱
而后尊贵者乎？”威后曰：“不然。苟无岁，何有民？苟无民，
何有君？故有问舍本而问末者耶？”乃进而问之曰：“齐
有处士曰锺离子，无恙耶？是其为人也，有粮者亦食，
无粮者亦食，有衣者亦衣，无衣者亦衣。是助王养其
民者也，何以至今不业也？叶阳子无恙乎？是其为人，
哀鳏寡，恤孤独，振困穷，补不足，是助王息其民者也，
何以至今不业也？北宫之女婴儿子无恙耶？撤其环
瑱，至老不嫁，以养父母。是其率民而出于孝情者也，
胡为至今不朝也？此二士弗业，一女不朝，何以王齐
国、子万民乎？于陵子尚存乎？是其为人也，上不臣于
王，下不治其家，中不索交诸侯，此率民而出于无用
者，何为至今不杀乎？”

《外史》：齐王蛊色不能恭礼贤士，征君将行，关吏闻于
王，王使五臣留行，姬侍于王之前，以纨掩面而问曰：
“君命五臣留行者谁耶，岂非征君乎？”齐王曰：“然。”姬乃
叩头而谏曰：“君能爱士而不能与之谋，若以妾故，是
妾得戾于齐之社稷，妾虽菲薄，不敢以色蔽士，夫征
君，志士也，何君之爱士不如爱色耶？请赐妾以死，无
使为诸侯笑。”齐王曰：“汝且休矣，吾将礼而用之。”
楚王修好于晋而聘征君。晋人杀楚使，悬其首于关
门之木。楚人闻晋人无礼于楚，谋诸左右曰：“何以报之？”左右曰：“衅其分矣，又何报焉？愿君之忘仇于晋也。”
楚王怒。宠姬阳华谏曰：“不可。妾闻之：寤口之言若羹，
寤心之言若冰。今左右之谏，虽不甘君之口，其亦寒
心哉！夫寤口者求誉而养祸，寤心者忍耻而奋功。是
以明君乐闻寤心之言，而去甘口之士，故功施昭明
而令闻广誉也。君若诛左右而拥其心，无乃嗜甘之
疾乎？楚之使晋人，戮之罪也。君诚怒矣，君独不思晋
之使犹楚也。不告于天王而私戮之，亦与晋均也。而
君则欲晋之不怒，何君之远恕耶？”楚王惭而释之。
《史记项籍传》：“陈婴者，故东阳令史，居县中，素谨信，称
为长者。东阳少年杀其令，相聚数千人，欲置长，无适
用，迺请陈婴，婴谢不能，遂强立婴为长，县中从者得
二万人。少年欲立婴便为王，异军苍头特起。陈婴母
谓婴曰：‘自我为汝家妇，未尝闻汝先古之有贵者。今
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属，事成犹得封侯，事败易
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婴迺不敢为王，谓其军吏曰：“项
氏世世将家，有名于楚。今欲举大事，将非其人，不可。
我倚名族，亡秦必矣。”于是众从其言，以兵属项梁。
《史记陈丞相世家》：“平少时，家贫，好读书，有田三十亩，
独与兄伯居。伯常耕田，纵平使游学。平为人长美色”，
长可娶妻，富人莫肯与者，贫者，平亦耻之。久之户牖，
富人有《张负》〈负妇人老宿之称〉张负女孙，五嫁而夫辄死，人
莫敢娶。平欲得之，邑中有丧，平贫，侍丧以先往，后罢
为助。张负既见之丧所，独视伟平，平亦以故后去。负
随平至其家，家乃负郭穷巷，以敝席为门，然门外多
有长者车辙。张负归，谓其子仲曰：“吾欲以女孙予陈
平。”张仲曰：“平贫不事事，一县中尽笑其所为，独奈何
予女乎？”负曰：“人固有好美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卒
与女为平贫，乃假贷币以聘，予酒肉之资以内妇。负
诫其孙曰：“毋以贫故，事人不谨。事兄伯如事父，事嫂
如母。”既娶张氏女，赍用益饶，游道日广。因魏无知，求
见汉王。汉六年，定封平剖符为户牖侯。

《汉书》：吕后崩，平勃使人劫郦商令子寄绐说吕禄信。
寄与俱出游，过其姑吕媭。媭怒曰：“汝为将而弃军，吕
氏今无处矣！”迺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无为他人
守也。”

《史记酷吏列传》：张汤为廷尉，数行丞相事，知三长史
素贵，常凌折之。以故三长史以汤阴事，使吏捕案，汤，
遂自杀。汤死，家产直不过五百金，皆所得奉赐，无它
业。昆弟诸子欲厚葬汤，汤母曰：“‘汤为天子大臣，被于
恶言而死，何厚葬乎’？载以牛车，有棺无椁。天子闻之
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乃尽按诛三长史。”

《汉书杨敞列传》：“敞代王䜣为丞相，封安平侯。明年，昭
帝崩，昌邑王征即位，淫乱，大将军光与车骑将军张
安世谋废王更立。议既定，使大司农田延年报敞。敞
惊惧不知所言，汗出洽背，徒唯唯而已。延年起至更
衣，敞夫人遽从东厢谓敞曰：‘此国家大事，今大将军
议已定，使九卿来报君侯，君侯不疾应，与大将军同
心，犹豫无决，先事诛矣’！”延年从更衣还，敞夫人与延
年参语，许诺，请奉大将军教令，遂共废昌邑王，立宣
帝。

《后汉书吴汉列传》：“初，更始遣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
攻王郎，不能下。会光武至，共定邯郸，而躬裨将虏掠，
不相承禀，光武深忌之，遂分城而处。躬率兵数万，还
屯于邺。光武南击青犊，尤来北走躬，留刘庆、陈康守
邺，自率诸将军击之。光武因躬在外，乃使汉与岑彭
袭其城。汉令辩士说陈康，康收刘庆及躬妻子，开门”
内汉等。及躬归邺，汉伏兵收之，手击杀躬。初，其妻知
光武不平之，常戒躬曰：“君与刘公积不相能，而信其
虚谈，不为之备，终受制矣。”躬不纳，故及于难。

《后汉书孔融列传》：曹操枉状奏融不道，下狱弃市，妻
子皆被诛。初，女年七岁，男九岁，以其幼弱得全，寄它
舍。二子方奕棋，融被收而不动。左右曰：“‘父执而不起，
何也’？答曰：‘安有巢毁而卵不破乎’？”主人有遗肉汁，男
渴而饮之，女曰：“今日之祸，岂得久活，何赖知肉味乎！”
兄号泣而止。或言于曹操，遂尽杀之。及收至，谓兄曰：
“若死者有知，得见父母，岂非至愿？”乃延颈就刑，颜色
不变。

《三国吴志徐夫人传》：“夫人祖父真，与权父坚相亲，坚
以妹妻真，生琨。琨少仕州郡，汉末扰乱，去吏，随坚征
伐有功，拜偏将军。坚薨，随孙策讨樊能于麋等于横
江，击张英于当利口，而船少，欲驻军，更求琨母时在
军中，谓琨曰：‘恐州家多发水军来，逆人则不利矣，如
何可驻耶？宜伐芦苇以为泭，佐船渡军。琨具启策，策’”
即行之，众悉俱济，遂破英，击走笮融、刘繇。事业克定。
策表琨领丹阳太守。

《甘宁传》：“宁厨下儿有过，走投吕蒙，蒙恐宁杀之，故不
即还。后宁赍礼礼蒙母，临当与升堂。乃出厨下儿还
宁，宁许蒙不杀，斯须还船，缚置桑树，自挽弓射杀之。
毕，敕船人更增舸缆，解衣卧船中。蒙大怒，击鼓会兵，
欲就船攻宁。宁闻之，故卧不起。蒙母徒跣出谏蒙曰‘至尊待汝如骨肉，属汝以大事，何有以私怒而欲攻’”
杀甘宁。宁死之日，“纵至尊不问汝，是为臣下非法。”蒙
素至孝，闻母言，即豁然意释。自至宁船，笑呼之曰：“兴
霸老母待卿食急上。”宁涕泣歔欷曰：“负卿！”与蒙俱还，
见母，欢宴竟日。

《三国魏志曹爽传》：“晏妇金乡公主谓其母沛王太妃
曰：‘晏为恶日甚，将何保身’？母笑曰：‘汝得无妒晏邪’？俄
而晏死，有一男，年五岁，宣王遣人录之。晏母归，藏其
子王宫中，向使者搏颊乞白活之。使者具以白宣王，
宣王亦闻晏妇有先见之言，心常嘉之，特原不杀。”
《笋谱》：“孟宗字恭武，江夏人，性至孝，从李肃学，其母为
作”厚褥大被。人问其故，母曰：“小儿无德致客，学者多
贫，故与广被，庶可气类相接，读书不懈。”及长，为朱据
军吏将，母在营，既不得志，遇夜雨屋漏，因泣以谢母，
母勉之，迁吴县令。

裴启《语林》：王经少处贫苦，仕至二千石。其母语之：“汝
本寒家儿，仕至二千石，可止也。”经不能止。后为尚书，
助魏，不忠于晋，被收，流涕辞母曰：“恨昔不从敕，以至
今日。”母无戚容，谓曰：“汝为子则不孝，为臣则不忠，有
何负哉？”

按：经本魏臣，不忠于晋，为高贵乡公，死得其所矣，《汉晋春秋》所云是矣。《语林》乃谓其助魏不忠于晋，是何言哉！

袁宏《山涛别传》：山公与稽、阮一面，契若金兰。山妻韩
氏觉公与二人异于常交，问公，公曰：“我当年可以为
友者，惟此二生耳。”妻曰：“负羁之妻，亦亲观狐、赵，意欲
窥之，可乎？”他日二人来，妻劝公止之宿，具酒肉，夜穿
墉以视之，达旦忘反。公入曰：“‘二人何如’？妻曰：‘君才致
殊不如正当以识度相友耳’。公曰：‘伊辈亦以我度为’”
胜。

《世说》：李平阳，秦州子。中夏名士，时以比王夷甫。孙秀
初欲立威权，咸云：“乐令民望，不可杀灭。”李重者又不
足杀，遂逼重自裁。初，重在家，有人走从门入出，髻中
疏目。重重看之色动，入内示其女，女直叫绝，了其意，
出则自裁。此女甚高明，重每咨焉。

《晋书刘琨传》：“河南徐润，以音律自通，游于贵势，琨甚
爱之，署为晋阳令。润恃宠骄恣，干预琨政，奋威护军
令狐盛性亢直，数以此为谏，并劝琨除润，琨不纳。徐
润又谮令狐盛于琨曰：‘盛将劝公称帝矣’。琨不之察，
便杀之。琨母曰：‘汝不能弘经略，驾豪杰，专欲除胜己
以自安，当何以得济？如是，祸必及我’。”不从。盛子泥奔
于刘聪，具言虚实。聪乘虚袭晋阳。

《晋书刘惔传》：“惔少清远，有标奇，与母任氏寓居京口，
家贫，织芒𪨗以为养，虽荜门陋巷，晏如也。人未之识，
惟王导深器之。后稍知名，论者比之袁羊。惔喜，还告
其母。其母聪明妇人也，谓之曰：‘此非汝比，勿受之’。又
有方之范汪者，惔复喜，母又不听。及惔年德转升，论
者遂比之荀粲。”

《女侠传》：“刘道真少时尝渔草泽，善歌啸，闻者莫不留
连，有一老妪识其非常人，甚乐其歌啸，乃杀豚进之，
道真食豚尽，了不谢。妪见不饱，又进一豚，食半，馀半
乃还之。后为吏部郎，妪儿为小令史，道真超用之，不
知所由，问母，母告之。”

《小名录》：“桓宣武作徐州时，谢奕于晋陵。先桓经度坦
怀而无异常。及桓迁荆州时，面晤之间，意气甚笃，奕
弗之疑，唯谢虎子。”〈据小字奕之弟〉《妇王》。〈据取太原王辐女名经〉悟其旨，
每曰：“桓荆州用意殊异，必与晋陵俱西矣。”俄而引奕
为司马。

《十六国春秋？前秦录》：姜宇，字子居，天水冀北人也。少
孤贫，为河北陈不识家牧羊。年十五，身长七尺九寸，
聪慧美丰仪，每夜读书，睡则悬头屋梁，达旦而止。不
识奇之，将妻以女。其妻不听，识乃置酒引宇，令女潜
观之，问女曰：“‘姜宇文士才明，吾欲以汝妻之。汝母难
宇家之牧人，汝意云何’？女曰：‘观宇之姿才，岂终复为
人牧羊者哉’？”遂妻之。宇后仕坚，屯骑、南巴二校尉，迁
凉、宁二州刺史，历京兆尹、御史中丞。

《晋书朱序传》：“序镇襄阳，苻坚遣其将苻丕等率众围
序，序固守，贼粮将尽，率众苦攻之。初，苻丕之来攻也，
序母韩自登城履行，谓西北角当先受弊，遂领百馀
婢并城中女丁，于其角斜筑城二十馀丈。贼攻西北
角果溃，众便固筑新城，丕遂引退，襄阳人谓此城为
‘夫人城’。”

《世说》：韩康伯母殷随孙绘之之衡阳，于阖庐洲中逢
桓南郡卞鞠是其外孙，时来问讯，谓鞠曰：“我不死见
此竖。”二世作贼，在衡阳数年，绘之遇桓景真之难，殷
抚尸哭曰：“汝父昔罢豫章征书朝至夕发，汝去郡邑
数年，为物不得动，遂及于难，夫复何言！”

《野航史话》：谢晦被诛，其女为彭城王义康妃，被发徒
跣赴诀曰：“阿父大丈夫当横尸战场，奈何狼籍都市！”
此言字字可思。

祸败，每谓秉曰：“君富贵已足，故应为儿子作计。年垂
五十，残生何足吝耶？”秉不能从。
《梁书阮孝绪传》，孝绪字士宗，天监十二年与吴郡范
元琰俱征，并不到。后于锺山听讲，母王氏忽有疾，兄
弟欲召之，母曰：“孝绪至性冥通，必当自到。”果心惊而
返。

《梁书邓元起传》：“中兴元年，元起为益州刺史。梁州长
史夏侯道迁以南郑叛，引魏人寇东西晋寿。渊藻表
其逗遛，不忧军事，付狱自缢。元起初为益州，过江陵
迎其母，母事道方，居馆不肯出，元起拜请同行，母曰：
贫贱家儿忽得富贵，讵可久保？我宁死，不能与汝共
入祸败。”

《颜氏家训》：并州有一士族，好为可笑诗赋，誂撇邢魏
诸公。众共嘲弄，虚相赞说，便击牛酾酒，招延声誉。其
妻，明鉴妇人也，泣而谏之。此人叹曰：“才华不为妻子
所容，何况行路。”

《隋书高颎传》：颎初为仆射，其母诫之曰：“汝富贵已极，
但有一斫头耳，尔宜慎之。”颎由是常恐祸变。炀帝即
位，颎谓王雄曰：“近来朝廷殆无纲纪。”帝以为谤讪，诛
之。

《隋书元亨传》：“亨，河南洛阳人。父季海，魏司徒冯翊王。
遇周、齐分隔，季海遂仕长安。亨时年数岁，与母李氏
在洛阳，齐神武帝以亨父在关西，禁锢之。其母则魏
司空李冲之女也，素有智谋，遂诈称冻馁，请就食于
荥阳。齐人以其去关西尚远，老妇弱子，不以为疑，遂
许之。李氏阴托大豪李长寿，携亨及孤侄八人潜行
草间，得至长安”，《周太祖》见而大悦，以亨功臣子，甚优
礼之。

《容斋续笔》：唐兵征王世充于洛阳，窦建德自河北来
救，太宗屯虎牢以扼之，建德不得进。其妻曹氏劝令
乘唐国之虚，连营渐进，以取山北，西抄关中，唐必还
师自救，郑围不忧不解。建德不从，引众合战，身为人
擒，国随以灭。

《唐书王珪传》：“珪始隐居时，与房元龄、杜如晦善，母李
尝曰：‘而必贵，然未知所与游者何如人，而试与偕来’。
会元龄等过其家，李窥大惊，敕具酒食，欢尽日，喜曰：
‘二客公辅才，汝贵不疑’。”

《唐书薛仁贵传》：“仁贵，绛州龙门人。少贫贱，以田为业，
将改葬其先，妻柳曰：‘夫有高世之材，要须遇时乃发。
今天子自征辽东，求猛将，此难得之时，君盍图功名
以自显，富贵还乡，葬未晚’。”仁贵乃往见将军张士贵，
应募。王师攻安市城，高丽遣将拒战，太宗命将分击
之。仁贵著白衣自标显，持戟腰鞬，两弓呼驰，所向披
靡。帝望见，遣使驰问：“先锋白衣者谁？”曰：“薛仁贵。”帝召
见，嗟异曰：“朕不喜得辽东，喜得虓将。”迁右领军中郎
将。

《宣和书谱》：“欧阳通，潭州临湘人。官至司礼郎，判纳言
事。父询，以书名著于时。通蚤孤，母徐氏教以父书，惧
其家学不振，于是每遗通钱绐云：‘质汝父书迹之直’。
通遂刻意临仿，不数年乃继询，名号大小欧阳体。”
《大唐新语》：李义府恃恩放纵妇人，淳于氏有色，坐系
大理。乃托大理丞毕正义曲断出之。或有告之者，诏
刘仁轨鞠之。义府惧谋泄，毙正义于狱。侍御史王义
方将弹之，告其母曰：“奸臣当道，怀禄而旷官，不忠；老
母在堂，犯难以危身，不孝。”进退惶惑，不知所从。母曰：
“吾闻王陵母杀身以成子之义，汝若事君尽忠，立名
千载，吾死不恨焉。”义方乃备法冠，横玉阶弹之，先叱
义府令下，三叱乃出，然后跪宣弹文。高宗以义方毁
辱大臣，言词不逊，贬莱州司户。

《松窗杂记》：狄梁公为相，有姨卢氏居午桥南别墅，姨
生一子，未尝来都城。公因休沐，问姨安否，因问表弟
有何乐，愿悉力从其欲者，姨曰：“相尔自贵耳，姨止有
一子，不欲令事女主。”公大惭而退。

《朝野佥载》：则天朝太仆卿来俊臣之彊盛，朝官侧目，
上林令侯敏偏事之，其妻董氏谏止之曰：“俊臣国贼
也。势不久一朝事坏，奸党先除，君可敬而远之。”敏稍
稍而退。俊臣怒，出为涪州武隆令。敏欲弃官归，董氏
曰：“速去莫求住。”遂行至州投刺参，州将错题一纸，州
将展看尾后有字，大怒曰：“修名不了，何以为县令不
放上？”敏忧闷无已。董氏曰：“但住莫求去。”停五十日，忠
州贼破武隆，杀旧县令，掠家口并尽，敏以不计上获
全。后俊臣诛，逐其党流岭南，敏又获免。

《唐书桓彦范传》：神龙元年正月，彦范率羽林兵与将
军李多祚等迎中宗，斩关入殿，斩易之等庑下。中宗
复位，彦范初将起事，告其母，母曰：“忠孝不并立，义先
国家可也。”

《王琚传》：琚为中书侍郎，母居洛阳，来京师，让琚曰：“尔
家上世皆州县职，今汝无攻城野战劳，以謟佞取容，
海内切齿，吾恐汝家坟墓无人复扫除也。”琚卒不免。
《李惟岳传》：惟岳叛，弟惟简以家僮票士百馀，奉母郑奔京师，帝拘于客省。及出奉天，惟简将赴难，谋于郑。
郑曰：“尔父立功河朔，位宰相，身未尝至京师，兄死于
人手，尔入朝未识天子，不能效忠，吾不子汝矣。”督其
行，曰：“而能死王事，吾不朽矣。”乃斩关出道，更七战，得
及行在。帝见，厚抚之，拜太子谕德。帝徙山南，惟简以
三十骑从。夜失道，驰至盩厔西，闻中人语，问天子所
在，密语曰：“上在此。”帝见之，流涕，执其手曰：“尔有母，乃
能从朕耶！”及帝还，封武安郡王，号元《从功臣》，图形凌
烟阁，赐铁券。

《云溪友议》：“张延赏相公，累代台铉，每宴宾客，选子婿，
莫有入意者。其妻苗夫人，太宰晋卿之女也，有才鉴，
甚别英锐，特选韦皋秀才，曰：‘此人之贵，无以比俦’。既
以女妻之，不二三岁，以韦郎性度高廓，不拘小节，张
公稍侮之，至不齿礼。一门婢仆，渐见轻怠，惟夫人待
之极厚，其于众侍视之，悒怏而不制遏。皋妻垂泣而”
言曰：“韦郎七尺之躯，学兼文武，岂有沉滞儿家，为尊
卑见诮？良时胜境，何忍虚掷乎？”韦遂辞东游，妻罄装
奁赠送。清河公喜其往也，赆以七驴驮物，每之一驿，
则附递一驮而还。行经七驿，所送之物，尽归之也。其
所有者，妻所赠奁资及布囊书册而已。清河公睹之，
莫可测也。后权陇右军事，会德宗幸奉天，西面之功，
独居其上。车驾旋复之日，自金吾持节西川，以代清
河公。乃改易姓名，以“韦”作“韩”，以皋作翱，人莫敢言。至
天回驿，去府城三十里，有人特报相公曰：“替相公者
金吾韦皋，非韩翱也。”夫人曰：“若是韦皋，必韦郎也。”公
笑曰：“天下同姓名者何限，彼韦生应已委弃沟壑，岂
能乘吾位乎？妇人之言，不足云尔。”夫人又曰：“韦郎比
虽贫贱，气凌霄汉，每以相公所诮，未尝一言屈媚，因
而见尤。成事立功，必此人也。”翼蚤入州，方知不误。公
忧惕，莫敢瞻视，曰：“吾不识人。”从西门而出，凡是旧时
婢仆，曾无礼者，悉遭韦公杖杀，投于蜀江，展男子平
生之志也。独苗夫人无愧于韦郎，贤哉，贤哉！韦公侍
奉外姑，过于布素之时，海内贵门不敢忽于贫贱东
床者矣。所以郭泗滨诗曰：“宣父从周又适秦，昔贤多
少出风尘。当时甚讶张延赏，不识韦皋是贵人。”
《唐书崔祐甫传》：朱泚乱，祐甫妻王陷贼中，泚尝与祐
甫同列，遗以缯帛菽粟，受而缄𫔎之。帝还京，具封以
献。士君子益重其家法云。

《潘孟阳传》：宪宗诏孟阳驰驿江淮视财赋，并察诸使
治否。孟阳恃奥主，又气豪倨，所至会宾客，留连倡乐，
招金钱，多补吏，誉望大丧。初，孟阳为侍郎，年未四十，
其母谓曰：“以尔之才而位丞郎，使吾忧之。”

按《金华子杂编》：李景让尚书少孤贫，夫人王氏，性严
重明断，近代贵族，母之贤无及之者。孀居东雒，诸子
尚幼，家本清素，日用尢乏。尝值霖雨且久，其宅院内
古墙夜坍𬯎，僮仆修筑次，忽见一槽船，实以散钱。婢
仆等当困窭之际，喜其有获，相率奔告于堂前。夫人
闻之，诫僮仆曰：“切不得辄取，俟吾来视之而后发。”既
到，命取酒酹之，曰：“吾闻不勤而获禄，犹身为灾。士君
子所慎者，非宜之得也，我何堪焉。若天实以先君馀
庆，悯及未亡人，当令此诸孤学问成立，他日为俸钱
赉吾门，此未敢觌。”乃令亟掩如故。其后诸子景让、景
温皆进士，并有重名，位至方岳。让最刚正，奏弹无所
避，为御史大夫，宰相宅有看街楼子，皆封泥之，惧其
纠劾也。

《上庠录》：李翱尚书牧江淮郡日，进士卢储卷卷来谒，
李礼待之，置文卷几案间，赴公宇视事。长女及笄，见
文寻绎数四，谓小青衣曰：“此人必为状元。”李公闻之，
深异其语，乃求为婿，来年果状元及第。才过殿试，径
成佳姻。诗曰：“昔年曾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
日已成秦晋约，果教鸾凤下妆楼。”

《宜春传信录》：彭伉，唐征士构云之孙也。伉妻即湛赍
之姨。伉举进士及第，湛犹为县吏，妻旋为置贺宴，皆
官人名流。伉居客右，一坐尽倾。湛至，命饭于后阁，湛
无难色。其妻忿然责之曰：“男子不能自励，窘辱如此，
复何为哉？”湛感其言，孜孜学业，未数岁，一举登第，伉
常侮之。伉方跨长耳，纵游郊郭，忽有僮驰报湛郎及
第，伉失声而坠，故友人谑曰：“湛郎登第，彭伉落驴。”
《大唐新语》：赵武盖少孤，生于河右，遂狎弋猎，获鲜禽
以膳其母，母勉之以学，武盖不从。母欷歔谓曰：“汝不
习坟典，而肆情畋猎，吾无望矣。”不御所膳。盖感激而
学焉。数年博通经史，擢进士第，官侍御史。著《西河人
物志》，有集行于世。

《清波杂志》：唐中和四年，时溥献黄巢及家人首并姬
妾，僖宗御大元楼受之，宣问姬妾：“汝曹皆勋贵子女，
世受国恩，何为从贼？”其居首者对曰：“狂贼凶逆，国家
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
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相于何地乎？”僖宗不复问，皆
戮于市。人争与之酒，其馀俱悲恸昏醉。居首者独不
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刘更生传》《列女》八篇，俱

而不传，惜其不得姓氏。

《十国春秋》：寿州李相，少跅弛，好走马屠博。母李媪家
素丰，酤酒市中。王绪未起兵时，从媪贳酒，数负债，又
醉，毁媪酒舍。相怒，欲殴之。媪蹑相足曰：“天下方乱，此
壮士也！”遂与为刎颈交。

吴仁璧，少习星纬黄白家言，武肃王闻其名，待以客
礼，叩以天象，仁璧辞非所知，欲辟幕职，又固辞。武肃
怒，投仁璧于江中死。仁璧有女，年十八，能诗，精于天
官之学，居恒戒仁璧慎出入，无罹罗网。及仁璧被系，
女泣曰：“文星失位，大人其不免乎！”未几，王并沉之东
小江。

《唐书杨行密传》：行密别将张崇为镠执，行密欲嫁其
妻，答曰：“崇不负公，愿少待。”俄而还。自是行密终身倚
爱。

《五代史唐臣李严传》：“孟知祥倔彊于蜀，安重诲思有
以制知祥者，严乃求为西川兵马都监。军行，其母曰：
‘汝前启破蜀之谋，今行，其以死报蜀人矣’。”严不听。知
祥虽与严有旧恩，而恶其来。蜀人闻严来，亦皆恶之。
严至，知祥置酒从容问严曰：“‘朝廷以公来邪？公意自
欲来邪’？严曰：‘君命也’。知祥发怒曰：‘天下藩镇皆无监
军，安得尔独来此？此乃孺子荧惑朝廷，尔即擒斩之’。”
《梦溪笔谈》：王延政据建州，令大将章某守建州城，尝
遣部将剌事于军前，后期当斩，惜其材未有以处，归
语其妻，其妻连氏有贤智，私使人谓部将曰：“汝法当
死，急逃乃免。”与之银数十两，曰：“径行，无顾家也。”部将
得以潜去，投江南李主，以隶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延
政，部将适主。是役，城将陷，先喻城中，能全连氏一门
者有重赏。连氏使人谓之曰：“建民无罪，将军幸赦之。
妾夫妇罪当死，不敢图生。若将军不释建民，妾愿先
百姓死，誓不独生也。”词气感慨，发于至诚，不得已为
之。戢兵而入，一城获全。至今连氏为建安大族，官至
卿相者接踵，皆连氏之后也。

《十国春秋》：南汉尚书左丞锺允章妻牢氏有贤行。允
章号名臣，而性吝啬，岁获赐赉甚厚，未尝分遗故人。
牢乘间语允章曰：“妾昔事君子，家无釜鬵，止用一铫，
犹且款接朋友。今宝货盈室，而义路榛塞，即富贵何
足尚也。”乃出铫以示允章，允章大惭，自是稍稍挥散
矣。

《常德府志》：马希萼与弟希广争立，萼妻苑谏曰：“兄弟
相攻，胜负皆为人笑。”萼不听，苑泣曰：“祸将至，予不忍
见也。”赴井而死。

《宋史王继升子昭远传》：昭远祖母郭氏尝对昭远母
指昭远曰：“此儿有贵相，他日必至公侯。”指昭懿曰：“此
儿奉钱过二万，不能胜矣。”果皆如其言。

《谈苑》：陈文惠公尧佐与弟尧叟俱位至宰相。弟尧咨
尤精弧矢，自号小由基。祥符中守荆南回，其母冯氏
曰：“汝典名藩，有何异政？”尧咨曰：“路当冲要，将迎殆无
虚日。然弓矢众无不服。”母曰：“汝父以忠孝裨补国家，
不务仁政善化，而专卒伍一夫之役。”以手杖之，金鱼
坠地。

《贤奕编》：苏文忠公云：庆历中，有李京者，为小官，吴鼎
臣在侍从，二人相与通家。一日，京荐其友人于鼎臣，
鼎臣即缴其书奏之，京坐贬。未行，京妻谒鼎臣妻取
别，鼎臣妻惭不出。京妻立厅事，召鼎臣干仆，语之曰：
“我来欲求一别，且乃公尝有数帖与吾祷私事，恐汝
家终以为疑。索火焚之而去。”

《挥麈后录》：“李撰字子约，毘陵人。曾文肃在真定，李为
教授，家素穷约，夫人尝招其母妻燕集，时有武官提
刑宋者，妻亦预席。宋妻盛饰而至，珠翠耀目。李之姑
妇所服浣衣不洁，请各携其子俱来。宋之子眉目如
画，衣装华焕。李之子憃甚，然悉皆弦诵如流，左右共
哂之。夫人笑曰：‘教授今虽贫，诸郎皆令器，他时未易
量。提刑之子，虽楚楚其服，但趋走之才耳’。”子约五子，
四登科，三人至侍从，二人为郎，弥纶、弥大、弥性、弥逊、
弥正也。宋之子浚，止于阁门祇候，果如夫人言。
《东坡志林》：昔吾先君夫人，僦宅于眉之纱縠，行一日，
二婢子熨帛，足陷于地，视之深数尺，有大瓮覆以乌
木板，先夫人急命以土塞之，瓮中有物，如“人咳声，凡
一年乃已。人以为此有宿藏物欲出也。夫人之侄之
问者，闻之欲发焉。会吾迁居，之问遂僦此宅，掘丈馀，
不见瓮所在。其后某官于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丈，
不积雪晴，地坟起数寸。某疑古人藏丹药处，欲发之。
亡妻崇德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发也’。某愧而止。”
《苏州府志》：“郭三益字慎求，义”兴人。元祐进士，才高有
器识，大臣屡荐之，为常熟丞。常平使者调苏、湖、常、秀
之人濬青龙江分地程役，三益所部前期告办，使者
留其人使助他邑，三益径引归。使者怒，檄追甚急，三
益颇为戚。其母周曰：“青龙之役连数郡，其分地程役、
赋廪食皆已上闻，今我先毕，何名复役使者？倘再思
行，悔矣。虽然，不可无往，第无以所部从可也。”已而使檄果止。

《闽书》：章惇之入相也，其妻张病且死，嘱之曰：“君作相，
幸勿报怨。”既死，惇语陈瓘曰：“悼亡不堪，奈何？”瓘曰：“与
其为无益之悲，孰若念其临绝之言。”惇无以对。
《宋史刘安世传》：安世仪状魁硕，音吐如钟。初除谏官，
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倘
居其官，须明目张胆，以身任责，脱有触忤，祸谴立至，
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辞，当可免。”母曰：“不然。
吾闻谏官为天下诤臣，汝父平生欲为之而弗得。汝
幸居此地，当捐身以报国恩。得罪流放，无问远近，吾
当从汝所之。”于是受命在职累岁，正色立朝，扶持公
道。其面折廷争，或帝盛怒，则执简却立，伺怒稍解，复
前抗辞。旁侍者远观，蓄缩悚汗，目之曰：“殿上虎！”一时
无不敬慑。

《邹浩传》：浩除谏官，恐贻亲忧，欲固辞。母张氏曰：“汝能
报国，无愧于公论，吾顾何忧。”及浩两谪岭表，母不易
初意。

《女侠传》：“韩世忠夫人，京口娼也。尝五更入府伺候贺
朔，忽于庙庑见一虎蹲卧，鼻息齁齁然，惊骇亟走出
不敢言。已而人至者众，复往观之，乃一卒也。因蹴之
起，问其姓名，为韩世忠。心异之，密告其母，谓此卒定
非庸人。乃邀至其家，具酒食深相结纳，资以金帛，约
为夫妇。世忠后立殊功，为中兴名将，遂封两国夫人。”
世忠尝邀兀术于黄天荡，几擒矣，一夕，凿河遁去。夫
人奏言：“世忠失机纵敌，乞加罪责。”举朝为之动色。
王文禄机警。绍兴十三年，京东王知军，寓新淦之清
泥寺，尝燕客，中夕散，夫妇醉卧，俄有群盗入，执诸子
及群婢缚之。婢呼曰：“主家司库钥者，蓝姐也。”蓝姐即
应曰：“有，毋惊我主人。”尽付匙钥，秉席间大烛指引之，
金银酒器首饰，尽数取去。主人醒方知，明发诉于县。
蓝姐密谓主人曰：“易捕也。群盗皆衣白，妾秉烛时，尽
以烛泪污其背，当密令捕。”以是验。后果皆获云。
《宋史张浚传》，绍兴十六年，彗星出西方，浚将极论时
事，恐贻母忧。母讶其瘠，问故，浚以实对。母诵其父对
策之语曰：“臣宁言而死于斧钺，不忍不言以负陛下。”
浚意乃决。

瞿祐《寄梅记》：“朱端朝，字廷之，宋南渡后，肄业上庠。与
妓女马琼琼者善，久之，情爱稠密。端朝文华富赡，琼
琼识其非白屋久居之人，遂倾心焉。凡百资用，皆悉
力给之，屡以终身为托。端朝虽口从而心不之许，盖
以其妻性严，非薄幸也。值秋试，端朝获捷，琼琼喜而
劳之。端朝乃益淬励省业。春闱揭报，果复中优等。及”
对策失之太诘，遂置下甲。初注授南昌尉，琼琼力致
恳曰：“妾风尘卑贱，荷君不弃，今幸荣登仕版，行将云
泥隔绝，无复奉承枕席。妾之一身，终沦溺矣，诚可怜
悯。欲望君与谋脱籍，永执箕帚。虽君内政谨严，妾当
委曲遵奉，无敢唐突。万一脱此业缘，受赐于君，实非
浅浅。且妾之箱箧稍充，若与力图去籍犹不甚难。”端
朝曰：“去籍之谋固易，但恐不能使家人无妒，吾计之
亦久矣。盛意既浓，沮之则近无情，从之则虞有辱，奈
何？然既出汝心，当徐为调护，使其柔顺，庶得相安，否
则计无所措也。”一夕，端朝因间谓其妻曰：“我久居学
舍，虽近得一官，家贫急于干禄，岂得待数年之阙？且
所得官，实出妓子马琼琼之赐。今彼欲倾箱箧求托
于我，彼亦小心，能迎合人意，诚脱彼于风尘，亦仁人
之恩也。”其妻曰：“君意既决，亦复何辞。”端朝喜谓琼琼
曰：“初畏不从，吾试叩之。”乃忻然相许。端朝于是宛转
求脱，而琼琼花籍亦得除去。遂运橐与端朝俱归。既
至，妻妾怡然，端朝得琼琼之所携，家遂稍丰。因辟一
区为二阁，以东西名东阁，以居其妻，令琼琼处于西
阁。阙期既满，迓吏前至，端朝以路远俸薄，不欲携累，
乃单骑赴任。将行，置酒相别，因祝曰：“凡有家信，二阁
合书一缄，吾复亦如之。”端朝既至南昌，半载方得家
人消息而止。东阁一书，端朝亦不介意。既裁复，西阁
亦不及见，索之，颇遭忌嫉，乃密遣一仆，厚给裹足，授
以书，祝之曰：“勿令孺人知之。”书至端朝发阅，无一字，
乃所画梅雪扇面而已。反复观玩后，写一《减字木兰
花》词云：“雪梅妒色。雪把梅花相抑勒。梅性温柔。雪压
梅花怎起头。芳心欲破。全仗东君来作主。传语东君。
早与梅花作主人。”端朝自是坐卧不安，日夜思欲休
官，盖以侥幸一官，皆琼琼“之力，不忘本也。”寻竟托疾
弃归。既至家，妻妾出迎，怪其未及尽考，忽作归计，叩
之不答。既而设酒，会二阁而言曰：“我羁縻千里，所望
家人和顺，使我少安。昨见西阁所寄梅扇词，读之使
人不遑寝食，吾安得不归哉。”东阁乃曰：“君今已仕，试
与判此孰是？”端朝曰：“此非口舌可尽，可取纸笔书之。”
遂作《浣溪纱》一阕云：“梅正开时雪正狂。两般幽韵孰
优长。且宜停酒细端详。梅比雪花多一出，雪如梅蕊
少些香。天公非是不思量。”自后二阁欢会如初，而端
朝亦不复仕矣。

所抱子与我。”兄告其妻，妻犹在。蓐曰：“不然，未有子而
抱之，甫得子而弃之，人其谓我何？且新生那可保也。”
弟请不已，嫂曰：“不得已，宁以吾新生与之。”弟初不敢
当，嫂卒与之。已而二子皆成立。长曰栩，字景韩。季曰
诩，字景虞。栩之子樵、槱，诩之孙铸、鉴，皆相继登第，遂
为名族。孝友姻睦之报如此，妇人有识，尤可尚也。
《闽书》：萧国梁登乾道第第一，为礼部郎官。时乡人黄
定来谒，其母自帘内窥之，语国梁曰：“此子亦能到尔
地位。”后定果登进士第一，时名母为知人。

《浙江通志》：“王友任，诸暨人。父厚之，积书同于内府。友
任为南昌令，卒。嘉定中，柄臣遗使者书币，求观之，方
不许。”

《金史蒲察琦传》：“琦字仁卿，棣州阳信人。兄世袭谋克，
兄死，琦承袭，哀宗迁归德汴京。崔立变后，令改易巾
髻。琦谓元好问曰：‘今日易巾髻，在京人皆可，独琦不
可’。因泣涕而别。既至家，母氏方昼寝，惊而寤。琦问阿
母何为？母曰：‘适梦三人潜伏梁间，故惊寤’。仁卿跪曰：
‘梁上人鬼也。儿意在悬梁，阿母梦先见耳’。家人泣劝”
曰：“君不念老母”欤母止之曰：“勿劝，儿所处是矣。”
《闽书》：郑元枢侨女适金华王介，为中书舍人，以忤时
相，徙右史，知临安。子埜官浙漕时，尝被论，以郑年老，
托言改除，以慰其意。郑曰：“我已知之。昔汝父以忤时
相去国，汝又如此，我方为喜，复何忧？”

《辍耕录》：刘公复新为上都留守，时有令史亢子春者，
值公退食，偶与同列据案判事以戏，遂为仇家发之。
公大怒，责问罪状，枷项示众。及归，怒容未霁，其夫人
田氏问公何故不乐，公语其故，夫人曰：“此小节耳，何
足怒也。”即令人呼亢至，请公为脱其枷，且劳以酒，云：
“此一杯与汝压惊，此一杯与汝庆喜，男子大丈夫何
所不至，留守之位，何患不到？”亢感谢而退。不数年，公
卒而无子，止一女，适田直长。直长遄卒，女病双瞽。后
亢官湖广参政，迎夫人母子归，没齿，敬养不怠。公乃
廉访使刘廷干之从祖父也。

《辍耕录》：文真王阿怜帖木儿之夫人，举月思的斤以
贤行称。一日，有献马鞭于王者，鞭内暗藏一铁简，拔
靶取之则得。王喜，持示夫人，将酬以币。夫人曰：“君平
昔若尝害人，则防人之必我害也。苟无此心，焉用为？”
王悟，亟还之。

《辍耕录》：淮海龚翠岩先生开寓吴门日，一僧权道衡
者，颇聪慧，识道理，先生与之游。偶市肆粥汉印一颗，
权尝酬价归取镪，先生适见主人，以实告，遂用十五
缗买之，语诸女，女曰：“大人乃亦夺人所好。”先生惊悟，
即持送权。权曰：“先生爱而收藏，奚以赠？”曰：“在彼犹在
此也。”权固辞曰：“在彼犹在此也。”相让久之，沉诸渊而
别。

《元史刘濬传》：“濬由廉访司书吏，调连江县宁善乡巡
检。至正十四年，江西贼王善寇闽，官军守罗源县拒
之。罗源与连江接壤，势将迫。濬妻真定史氏，故相家
女，有才识，谓濬曰：‘事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
出奁中物，募壮士百馀，命仲子健将之。浃旬，众至数
万。贼寻破罗源，分两道攻福州。濬拒之，三战三捷，
翦”胜野。闻陶学士安殁，其子寻以事见僇，家人四十
馀人悉坐罪从军，丧亡之馀，军卫收完，伍而无馀丁。
安妻莫可控诉，乃裹素裳赴京师，击鼓求见。帝异其
容仪，问曰：“媪为谁？”安妻顿首曰：“妾陶安之妻也。”帝泫
然曰：“是陶先生之嫂乎？”言及陶先生，使人心怀怆然。
又曰：“嫂有子乎？”对曰：“妾不肖子”二人咸“伏辜死，家人
四十馀，悉补军伍。今以缺丁，州司督妾就道，犬马馀
年，无足顾惜。惟陛下念先学士安一日之劳，使妾得
保首领入沟壑。”帝允之，召兵部臣谕之曰：“朕渡江之
初，陶先生首与先后蒙涉诸难，功在鼎彝，形神入土，
子姓残落，深可悯念。今即赦四十馀军，还养老嫂，汝
其母缓。”于是安妻辞谢而出。

《情史类略》：“嘉靖间，娄江有孙太学者，与妓某善，誓相
嫁娶，为之倾赀。无何，孙丧妇，家益贫落，亲友因嗾使
讼，妓闻之，以计致孙饮食之，与申前约，委身焉。孙固
不善治产，妓所携簪珥，不久复费尽。妓日夜勤辟纑
以奉之，𫗴粥而已。如此十馀年，孙益老成悔过，选期
已及，自伤无赀，中夜泣。妓审其诚，于日坐辟绩处，使”
孙穴地得千金，皆妓所阴埋也。孙以此得选县尉，迁
按察司经历，宦橐稍润。妓遂劝孙乞休归，享小康，终
其身。

锦衣卫经历沈炼以攻严相得罪，谪戍田保。时总督
杨顺、巡按路楷皆嵩客，受世蕃指，若除吾疡，大者侯，
小者卿。顺因与楷合策，捕诸白莲教，窜炼名籍中，论
斩，籍其家。顺以功荫一子锦衣千户，楷候选五品卿
寺。顺犹怏怏曰：“相君薄我赏，犹有不足乎？”取炼三子
杖杀之，而移檄越逮公长子。诸生襄至，则日掠治，困
急且死。会顺楷被劾，卒奉旨逮治，而襄得末减问戍。
襄之始来也，止一爱妾从行，及是与妾俱赴戍所，中道微闻严氏将使人要而杀之，襄惧欲窜，而顾妾不
能割，妾曰：“君一身沈氏宗祧所系，第去勿忧我。”襄遂
绐押者曰：“城中有年家某，负吾家金钱，往索可得。”押
者恃妾在不疑，纵之去，久之不返，押者往某家询之，
未尝至。还复叩妾，妾把其襟大恸曰：“吾夫妇患难相
守，无顷刻离。今去而不返，必汝曹受严氏指，戕杀吾
夫矣。”观者如市，不能判。闻于监司，监司亦疑严氏真
有此事，权使寄食尼庵，而立限责押者迹襄。押者物
色不得，屡受笞，乃哀恳于妾，言“襄实自窜，毋枉我。”因
以间亡命去。久之，嵩败，襄始出讼冤，捕顺、楷抵罪，妾
复相从襄号“小霞。”

《溧阳县志》：“陈太学迈母程氏，都谏献策妻。策在京邸，
方会议三案于内府，薄暮未归，有妇求谒，阍者不能
禁，直入榻前泣告曰：‘妾奉圣夫人客氏也，待罪掖庭，
历有年所。尚公何有于妾，议者将及焉。妾闻卿家大
人直声奇节，知夫人亦良苦，敬以黄金百镒为夫人
寿，愿大人怜而赦之’。程谢曰：‘夫人休矣。妾以鄙陋之’”
质，虽栉不设钗，衵不引帛，犹自愧非分，安用此黄金
为大廷国是，向儿女子哓哓？夫人谓“殿陛中直无一
丈夫耶？”遂固却之。诘旦，都谏言于朝，遂逮客氏。
《福建通志》：永定人赖伯瑛妻李氏，年一百四岁。伯瑛
被寇害时，长子玉以贡入南雍，氏驰书命缓奔丧，急
奏剿寇。玉如其言，仇得报。

《松江府志》：“宋锦庄弟名坤，其妻唐氏读书有智识，将
避倭寇义兴，携羊豖数头，鸡凫倍之，并置宿酿，留网
罟焉。贼至，灌从降人以酒，无恙，咸大喜，乃割鲜张鱼
而饮，举刀刻其堂西北柱，作剑形，长咫。自是贼入堂
中，见柱上刻，辄引去，故宋氏居获全。”

《福安县志》：南门外金九，少有盗行，妻某氏诫之不止。
每夜出，妻知其所往，必开户扬言于市曰：今夜金九
欲窃某家，叫他家可仔细，或有窃负，归必闭户拒之。
后金九改行。

《左传昭公二十六年》：“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召伯
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奔
楚。”二十九年“三月己卯，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
伯，鲁之子。”尹固之复也，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
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岁乎？”
《韩诗外传》：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泣涕。其偶
曰：“何谓而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
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泣也？”婴曰：“吾
闻之，异乎子之言也。昔有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
出于鲁，其马佚而𩨍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岁吾闻
园人亡利之半。越王勾践起兵而攻吴，诸侯畏其威。
鲁往献女，吾姊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
吴也；兄死者，我也。由是观之，祸与福相反也。今卫世
子甚不肖，好兵，吾弟三人能无忧乎？《诗》曰：“大夫跋涉，
我心则忧。”是非类与乎？

《汉书蒯通传》：“客谓通曰：‘先生之于曹相国，拾遗举过，
显贤进能，齐国莫若先生者。先生知梁石君、东郭先
生，世俗所不及，何不进之于相国乎’？通曰：‘诺。臣之里
妇，与里之诸母相善也。里妇夜亡肉，姑以为盗，怒而
逐之。妇晨去，过所善诸母，语以事而谢之。里母曰：‘女
安行？我今令而家追女矣。即束缊请火于亡肉家，曰：
‘昨暮夜，犬得肉，争斗相杀，请火治之’’’。”亡肉家遽追呼
其妇，故里母非谈说之士也，束缊乞火，非还妇之道
也。然物有相感，事有适可，臣请乞火于曹相国。
《异苑》：苻坚将欲南师，梦葵生城内，明以问妇，妇曰：“若
征军远行，难为将也。”坚又梦地东南倾，复以问，云：“江
左不可平也，君无南行，必败之象也。”坚不从，卒以败。
《世说》：赵母嫁女，女临去，敕之曰：“慎勿为好。”女曰：“不为
好，可为恶耶？”母曰：“好尚不可为，其况恶乎？”

王右军郗夫人谓二弟司空中郎曰：“王家见二谢倾
筐倒庋，见汝辈来，平平尔，汝可无烦复往。”

王尚书惠尝看王右军夫人问：“眼耳未觉恶不？”答曰：
“发白齿落属形骸。至于眼耳，关于神明，那可便与人
隔？”

孙长乐、绰兄弟就谢公宿，言至款杂。《刘夫人》〈惔妹〉在壁
后听之，且闻其语。谢公明日问：“昨客何如？”刘对曰：“亡
兄门未有如此宾客。”谢深有愧色。

《王江州》愉夫人，谢元妹语谢遏曰：“汝何以多不复进
为是？尘务经心，天分有限。”

王隐《晋书》，初，潘岳母诫岳以止足之道，及为孙秀所
收，与母别，云：“负阿母。”

《魏书崔浩传》：“浩字伯渊，清河人。纤妍洁白，如美妇人。
而性敏达，长于谋计，常自比张良，谓己稽古过之。始

义隆镇北将军王仲德姊也，每奇浩才能，自以为得
婿。俄而女亡，王深以伤恨，复以少女继婚。逸及亲属”
以为不可，王固执与之，逸不能违，遂重结好。

《嘉话录》：石季龙少好挟弹，其父怒之，其母曰：“健犊须
走车破辕，良马须逸鞅泛驾，然后负重致远。”盖言童
稚不奇不慧，即非异器定矣。

《钗小志》：谢安夫人刘氏，帏诸婢使在前作伎，太傅暂
见便下帏，太傅索更开，夫人云：“恐伤盛德。”

《钗小志》：“崔枢夫人，治家整肃，仪容端丽，不许群妾作
时世妆。”

《后山诗话》：王夫人，晁载之母也，谓庶子“功名富贵，有
如韩魏公，而有文士也。”

《野客丛谈》：东坡谪居黄州，作《卜算子》词，末云：“拣尽寒
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其属意王氏女也。读者不解。
张文潜得其详，尝题诗以志其事。又尝见临江人王
说梦得，谓此词东坡在惠州白鹤观所作，非黄州也。
惠有温都监女超超，颇有色，年十六不肯嫁人，闻东
坡至，喜谓人曰：“此吾婿也。”每夜闻坡讽咏，则徘徊窗
外。坡觉而推窗，则其女逾墙而去。坡物色之温，具言
故。坡曰：“吾当呼玉郎，与子为姻。”未几，坡过海不谐，其
女遂卒，葬于沙滩之侧。坡回惠日，女已死矣，怅然为
赋此词。坡盖借鸿为喻，非真言鸿也。“拣尽寒枝不肯
栖”者，谓少择偶不嫁。“寂寞沙洲冷”者，指其葬所也。
《湘山野录》：钱思公谪居汉东日，撰一曲曰：“城上风光
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
肠先已断。情怀渐变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
多病厌芳樽，今日芳樽惟恐浅。”每歌之，酒阑则垂涕。
时后阁尚有故国一白发姬，乃邓王俶歌鬟惊鸿者
也，曰：“吾忆先王将薨，预戒挽铎中歌《木兰花》，引绋为
送，今相公其将亡乎？”果薨于隋。《邓王旧曲》亦有“帝乡
烟雨锁春愁，故国山川空泪眼”之句，颇相类。

艅艎日疏。卢怀慎与张说同作相，卢忽暴亡，夫人崔
氏不泣，谓家人曰：“公家未尽公清廉，而说贪，说尚存，
公应不死。”已而复生。左右以夫人言告，公曰：“不然，适
冥间见数十处张说鼓铸横财，我岂可同？”未几遂卒。
《燕书》：晋栾氏世为晋卿，以财名。至栾雩益务侈靡，狗
马声色无不好藉之举火者，百姓无规之者，媚惑唯
恐不亟。雩妻《蓼媛》骂曰：“蛲。”所藉以生者，在人肠胃
中也。噆其血膋，日夜不止，人因病厉死，人死则蛲。
“亦槁矣。尔曹藉吾家举火，旦旦蛊而伐之，我家亡，汝
家得独存乎？”众畏蓼言，以计去之。嬖乱益甚，雩以贫
死，百馀家皆败为丐。

《闽书》：苏钦妻，洸母也。洸以宾州倅摄桂林武弁陈姓
者，交通诸蛮，纳贿巨富，事觉逮狱。当路有为之地者，
属洸治之，洸卒以正典刑，一府肃然。时洸母年七十
馀，闻洸治狱事，曰：“昔人以平反悦其亲，吾无疚矣。”
问奇类：林鲁漆室之女，过时未适人，倚柱而叹。邻妇
曰：“子欲嫁乎？”曰：“非也。予忧者，鲁君老，太子幼。”邻妇曰：
“‘此大夫之忧也’。女曰：‘不然。昔有客过系马园中，马逸，
践予葵，使予终岁不饱葵。邻女奔，使予兄追之，逢水
溺死，使予终身无兄。予闻河润九里，渐洳三百步。夫
鲁国有患，君臣父子被其辱，妇人独安所避乎’？鲁监
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泣涕。其偶曰：‘何为而泣也’？
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偶”曰：“卫世子不
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泣也？”婴曰：“吾闻之，异乎子之
言也。昔有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出于鲁，其马佚
而蹍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岁园人亡，利之半。越王
句践起兵而攻吴，诸侯畏其威。鲁往献女，吾姊与焉；
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吴也，兄死者我也。今
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男弟三人能无忧乎？次室女，
鲁处女也，常倚柱悲吟而啸。邻人谓曰：“欲嫁耶？何吟
之悲也？”女曰：“嗟乎！吾伤民心，悲而啸，岂欲嫁哉？夫漆
室女忧君与太子，监门女忧世子，次室女忧民，何鲁
多内行也？”或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亡？妇无公
事，休其蚕织，如之何？”曰：“丈夫失道，道在妇人。”

妇人女子，婉恋闺房，以柔顺静专为德，其遇哀而悲，
临事而惑，蹈死而惧，所当然尔。至于能以义断恩，以
智决策，斡旋大事，视死如归，则几于烈丈夫矣。齐湣
王失国，王孙贾从王失王之处，其母曰：“汝朝出而晚
来，则吾倚门而望；汝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汝
今事主，不知王处，汝尚何归？”贾迺入市，呼市人攻杀
淖齿，相与求王子立之，卒以复国。马超叛汉，杀刺史
太守。凉州参军杨阜，出见姜叙于历城，与议讨贼。叙
母曰：“韦使君遇难，亦汝之负，但当速发，勿复顾我。”叙
迺与赵昂合谋，超取昂子月为质。昂谓妻异曰：“当奈
何？”异曰：“雪君父之大耻，丧元不足为重，况一子哉！”超
袭历城，得叙母。母骂之曰：“汝背父杀君，天地岂久容
汝，敢以面目视人乎！”超杀之。月，亦死。晋卞壸拒苏峻，
战死，二子随父，亦赴敌而亡。其母拊尸哭曰：“父为忠
臣，子为孝子，夫何恨乎？”秦苻坚将伐晋，所幸张夫人引禹稷汤武以谏曰：“朝野之人，皆言晋不可伐，陛下
独决意行之。”坚不听，曰：“军旅之事，非妇人所当预也。”
刘裕起兵讨逆，同谋孟昶谓妻周氏曰：“我决当作贼，
幸早离绝。”周氏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谋，岂妇
人所能谏？事之不成，当于奚官中奉养。大家义无归
志也。”昶起，周氏追昶坐，曰：“观君举措，非谋及妇人者，
不过欲得财物耳。”指怀中儿示之曰：“此儿可卖，亦当
不惜。”遂倾赀以给之。何无忌夜草檄文，其母，刘牢之
姊也，密窥之，泣曰：“汝能如此，吾复何恨！”问所与同谋
者，曰：“刘裕母尤喜。”因为言举事必有成之理以劝之。
窦建德救王世充，唐拒之于虎牢，建德妻曹氏劝使
乘唐国之虚，西抄关中，唐必还师自救。建德曰：“此非
女子所知。”李克用困于上源驿，左右先脱归者以变
告其妻刘氏，刘神色不动，立斩之。阴召大将约束，谋
保军以还。克用归，欲勒兵攻汴，刘氏曰：“公当诉之于
朝廷，若擅举兵相攻，天下孰能辨其曲直！”克用迺止。
黄巢死时，缚献其姬妻，僖宗宣问曰：“汝曹皆勋贵子
女，何为从贼？”其居首者对曰：“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
之众，失守宗祧，今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
帅于何地？”上不复问，戮之于市。馀人皆悲怪昏醉，姬
妻独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唐庄宗临斩刘
守光，悲泣哀祈不已，其二妻李氏、祝氏谯之曰：“事已
如此，生复何益？妾请先死。”即伸颈就戮。刘仁赡守寿
春，幼子崇谏夜泛舟渡淮北，仁赡命斩之。监军使求
救于夫人，夫人曰：“妾于崇谏，非不爱也，然法不可私，
若贷之，则刘氏为不忠之门矣。”趣命斩之，然后成丧。
王师围金陵，李后主以刘澄为润州节度使。后澄开
门降越。后主诛其家，澄女许嫁未适，欲活之，女曰：“叛
逆之馀，义不求生。”遂就死。此十馀人者，英风义气，尚
凛凛有生意也。虽载于史策，聊表出之。

叔姬，羊舌子之妻；叔向、叔鱼之母也。羊舌子不容于
晋，去而之三室之邑，邑人攘羊而遗之，羊舌子不受。
姬曰：“不如受而埋之。”羊舌子曰：“何不饷肸与鲋？”姬曰：
“不可。南方有鸟曰吉干，食其子，不择肉，子多不义。今
肸与鲋，童子也，随大人而化，不可食以不义之肉。”乃
盛以瓮，埋墟阴。后攘羊，事败，吏至，发而视之，舌尚存。
吏曰：“君子哉羊舌，子不与攘羊矣。”乐羊子尝行路得
遗金，还家，与其妻视。妻曰：“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
廉士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
大惭，乃捐金于野。一捐遗金，不以污其夫；一埋攘羊，
不以败其子。贤哉二妇人也！

王珪之母李氏谓人曰：“吾儿必贵，未知所与游者何
如人。”异日，房元龄、杜如晦到其家，李惊喜曰：“二客公
辅才，汝贵不疑。”宋苏易简之母，召入禁中，太宗问曰：
“何以教子，遂成令器？”对曰：“幼则束于礼让，长则教以
《诗》《书》。”上顾左右曰：“今之孟母也，非此母不生此子。”赐
白金千两。王母知其子以交游，苏母训其子以礼逊，
其成功一也。

晋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
好直言，必及于难。”后伯宗果为三却所害，伯宗妻先
见之明如此。

隽不疑为京兆尹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录囚徒还
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不疑多所平反
母喜笑异于他时或无所出母怒为不食故不疑为
吏严而不残汉严延年母初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
到雒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
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阁不见延年免冠顿首阁下良
久，母乃见之。延年服罪，重顿首谢，因自为母，御归府
舍。母毕正腊谓延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
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东归，埽除墓地耳。”
遂去归郡，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后岁馀，果败。东海
莫不贤知其母。呜呼！二母之慈则同，而教有行有不
行，则遇有幸有不幸也。

齐师之为晋败而归也，辟司徒之妻问焉，曰：“君免乎
锐？司徒免乎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君子曰：“知所
重为重君父于夫也。”齐王建使使者问赵威后，书未
发，威后问使者曰：“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
恙耶？”君子曰：“知所重为重岁民于君也。”

魏宦者符承祖方用事，亲姻争趋附以求利。其从母
杨氏为姚氏妇，独否，常谓承祖之母曰：“姊虽有一时
之荣，不若妹有无忧之乐。”与之衣服，多不受。彊与之，
则曰：“我夫家世贫，美衣服，使人不安。”不得已，或受而
埋之。与之奴婢，则曰：“我家无食，不能饲也。”常著弊衣，
自执劳苦。承祖遣车迎之，不肯起。彊使人抱置车上，
则大哭曰：“尔欲杀我！”由是符氏内外号为痴姨。及承
祖败，有司执其二姨至殿庭，其一姨伏法。魏主见姚
氏姨贫弊，特赦之。狄梁公卢氏姨不欲其仕女主，符
承祖，姚氏姨不欲自附于家中贵。何姨而多痴耶？痴
乃所以为智耶？可以愧智男子矣。

韩信未遇时，识之者惟萧何及《淮阴漂母》尔。何之英

信俛出市胯，意气邻于消沮，故《淮阴漂母》，扬之一翁
一媪，皆异人也。又唐有南中丞卓者，薄游上蔡，蔡牧
待之似厚，而为客吏难阻，每宴集令召，则曰：“南秀才
自以衣冠不整，称疾不赴。南生羁旅穷愁，似无容足
之地，惟城南鬻饭老妪待之无厌色。后十七年为蔡
牧，到郡，遂戮仇吏而奠饭妪焉。”按淮阴漂母，脍炙人
口，后世至为立祠。上蔡饭妪，何知之者希耶？亦中丞
功业与淮阴异耳，此二妪之遇不遇也。又考韩信微
时，从南昌亭长寄食，亭长妻厌之，乃晨炊蓐食，信至，
不为具。及信封楚王，召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
德不竟。”然则信盖寄食南昌亭长，而又寄食淮阴漂
母耶？一予百钱，一予千金。一饭之与睚眦，世顾可忽
乎哉？而信之处跨下，晨炊，则犹有王人之度也。
僖负羁之妻，窥见重耳，知其必霸；山公之妻，窥见嵇
阮，达旦忘归。锺琰知兵家之子，地寒寿促。桓元之妻，
知刘裕必不为人下。王珪之母，所识房杜；张延赏之
妻，鉴拔韦皋。丁孟阳夫人，知杜黄裳为有名卿相，妇
人女子能具人伦之鉴，亦奇矣。

李景逊之母郑，因堵墙坏，得钱盈船。郑炷香祝天云：
“愿诸孤学问有成，此不敢取。”命掩而筑之。苏子瞻僦
宅于眉，二婢足忽陷地，视之有板覆大瓮，人谓下有
宿藏物，子瞻母亟命以土塞之。二母智识贤明，岂惟
笄帏而绕阿堵者远逊，即冠履而执牙筹者亦当愧
心。

刘向《列女传》：阿谷处女，阿谷之隧，浣者也。孔子南游，
过阿谷之隧，见处子珮瑱而浣。孔子谓子贡曰：“彼浣
者其可与言乎？”抽觞以授子贡曰：“为之辞以观其志。”
子贡曰：“我北鄙之人也，自北徂南，将欲之楚。逢天之
暑，我思谭谭，愿乞一饮，以伏我心。”处子曰：“阿谷之隧，
隐曲之地，其水一清一浊，流入于海。欲饮则饮，何问
乎婢子？”授子贡觞，迎流而挹之，投而弃之，从流而挹
之，满而溢之，跪置沙上，曰：“礼不亲授。”子贡还报其辞。
孔子曰：“丘已知之矣。”抽琴去其轸，以授子贡，曰：“为之
辞。”子贡往曰：“向者闻子之言，穆如清风，不拂不寤，私
复我心，有琴无轸，愿借子调其音。”处子曰：“我鄙野之
人也，陋固无心，五音不知，安能调琴？”子贡以报孔子，
孔子曰：“丘已知之矣。过贤则宾。”抽𫄨绤五两以授子
贡曰：“为之辞。”子贡往曰：“吾北鄙之人也，自北徂南，将
欲之楚。有𫄨绤五两，非敢以当子之身也，愿注之水
旁处。”子曰：“行客之人嗟然永久分其赀财，弃于野鄙。
妾年甚少，何敢受子？子不早命，切有狂夫名之者矣。”
子贡以告孔子，孔子曰：“丘已知之矣。斯妇人达于人
情而知《礼》。《诗》云：‘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
求思’。此之谓也。”〈按此虽列女传所载然夫子必无此事故入于外编〉
《东明县志》：卞夫人裴氏，晋大夫卞壸之妻也。明洪武
初，太祖微行，尝至朝天宫前，一孝妇重服而大笑，问
曰：“观夫人之被服如此，而胡卢大笑，何也？”曰：“吾夫为
国而死，为忠臣；吾子为父而死，为孝子。”然则天下之
妇人，其好夫好子未有如我者矣，吾所以喜而笑也。
太祖谓：“汝夫已葬乎？”妇人以手指示之曰：“去此数十
步，是吾夫埋玉之处也。”言讫忽不见。太祖识其处，明
日命有司往视之，则黄土一坯，草木森郁，及掘数尺，
其志则晋卞壸所藏也，面色如生，两手皆拳，其指甲
出手背外六七寸。是时城中坟墓有禁，太祖以其为
忠臣也，遂命掩之，仍为立庙，命有司春秋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