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2卷 > 虞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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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吴志》本传，“虞翻，字仲翔，会稽馀姚人也。太守王朗
命为功曹。孙策征会稽，翻时遭父丧，衰绖诣府门。朗
欲就之，翻乃脱衰入见，劝朗避策，朗不能用，拒战败
绩，亡走浮海。翻追随营护，到东部候官，候官长闭城
不受，翻往说之，然后见纳。朗谓翻曰：‘卿有老母，可以
还矣’。翻既归，策，复命为功曹，待以交友之礼，身诣翻”
第。策好驰骋游猎，翻谏曰：“明府用乌集之众，驱散附
之士，皆得其死力，虽汉高帝不及也。至于轻出微行，
从官不暇严，吏卒长苦之。夫君人者，不重则不威，故
白龙鱼服，困于豫且；白蛇自放，刘季害之，愿少留意。”
策曰：“君言是也。然时有所思，端坐悒悒，有裨谌草创
之计，是以行耳。”翻出为富春长。策薨，诸长吏并欲出
赴丧，翻曰：“恐邻县山民或有奸变，远委城郭，必致不
虞。”因留制服行丧。诸县皆效之，咸以安宁。后翻州举
茂才，汉召为侍御史。曹公为司空，辟皆不就。翻与少
府孔融书，并示以所著《易注》。融答书曰：“闻延陵之理
乐，睹吾子之治《易》，乃知东南之美者，非徒会稽之竹
箭也。又观象云物，察”应寒温，原其祸福，与神合契，可
谓探赜穷通者也。会稽东部都尉张纮又《与融书》曰：
“虞仲翔前颇为论者所侵，美宝为质，雕摩益光，不足
以损。”孙权以为骑都尉。翻数犯颜谏争，权不能悦。又
性不协俗，多见谤毁，坐徙丹阳泾县。吕蒙图取关羽，
称疾还建业，以翻兼知医术，请以自随，亦欲因此令
翻得释也。后蒙举军西上，南郡太守麋芳开城出降，
蒙未据郡城而作乐沙上，翻谓蒙曰：“今区区一心者，
麋将军也，城中之人岂可尽信！何不急入城持其管
籥乎！”蒙即从之。时城中有伏计，赖翻谋不行。关羽既
败，权使翻筮之，得《兑》下《坎》上节五爻，变之《临》，翻曰：“不
出二日，必当断头。”果如翻言。权曰：“卿不及伏羲，可与
东方朔为比矣。”魏将于禁为羽所获，系在城中，权至，
释之，请与相见。他日，权乘马出，引禁并行。翻呵禁曰：
“尔降虏，何敢与吾君齐马首乎！”欲抗鞭击禁，权呵止
之。后权于楼船会群臣饮，禁闻乐流涕，翻又曰：“汝欲
以伪求免邪？”权怅然不平。权既为吴王，欢宴之末，自
起行酒，翻伏地阳醉，不持权去，翻起坐。权于是大怒，
手剑欲击之。侍坐者莫不遑遽，惟大司农刘基起抱
权谏曰：“大王以三爵之后，手杀善士，虽翻有罪，天下
孰知之！且大王以能容贤畜众，故海内望风，今一朝
弃之，可乎？”权曰：“曹孟德尚杀孔文举，孤于虞翻何有
哉？”基曰：“孟德轻害士人，天下非之。大王躬行德义，欲
与尧、舜比隆，何得自喻于彼乎！”翻由是得免。权因敕
左右：“自今酒后言杀，皆不得杀。”翻尝乘船行，与麋芳
相逢。芳船上人多欲令翻自避，先驱曰：“避将军船。”翻
厉声曰：“失忠与信，何以事君？倾人二城，而称将军，可
乎？”芳阖户不应而遽避之。后翻乘车行，又经芳营门，
吏闭门，车不得过。翻复怒曰：“当闭反开，当开反闭，岂
得事宜邪？”芳闻之有惭色。翻性疏直，数有酒失。权与
张昭论及神仙，翻指昭曰：“彼皆死人而语神仙，世岂
有仙人也？”权积怒非一，遂徙翻交州。虽处罪放，而讲
学不倦，门徒常数百人。又为《老子》《论语》《国语训注》，皆
传于世。初，山阴丁览、太末徐陵，或在县吏之中，或众
所未识，翻一见之，便与友善，终成显名。在南十馀年，
年七十卒，归葬旧墓，妻子得还。翻有十一子，第四子
汜最知名。永安初，从选曹郎，为散骑中常侍，后为监
军使者，讨扶严，病卒。汜弟忠，宜都太守；耸，越骑校尉，
累迁廷尉、湘东、河间太守；昺，廷尉尚书、济阴太守。

《吴书》曰：翻少好学，有高气。年十二，客有候其兄者，不过翻，翻追与书曰：“仆闻虎魄不取腐芥，磁石不受曲鍼，过而不存，不亦宜乎？” 客得书，奇之，由是见。

称王朗惑王方平讯，言南行，欲投交州，翻谏乃止。策讨山越，斩其渠帅，悉令左右分行逐贼，独骑与翻相得山中，翻问左右安在？策曰：“悉行逐贼。” 翻曰：“危事也！” 令策下马，此草深，卒有惊急，马不及萦。策但牵之，执弓矢以步。翻善用矛，请在前行得平地，劝策乘马，策曰：“卿无马，奈何？” 答曰：“翻能步行，日可二百里。自征讨” 以来，吏卒无及翻者。明府试跃马，翻能疏，步随之，行一大道，得一鼓。吏策取角自鸣之，部曲识声小大，皆出，遂从周旋，平定三郡。

翻闻《曹公辟》，曰：“盗跖欲以馀财污良家邪？” 遂拒。

不受。后权与魏和，欲遣禁还归北，翻复谏曰：“禁败数万众，身为降虏，又不能死。比习军政得禁，必不如所规还之，虽无所损，犹为放盗。不如斩以令三军，示为人臣有二心者。” 权不听。群臣送禁，翻谓禁曰：“卿勿谓吴无人，吾谋适不用耳。” 禁虽为翻所恶，然犹盛叹翻。魏文帝常为翻设虚坐，翻虽在徙弃，心不忘国，常忧“五谿宜讨，以辽东海绝，听人使来属，尚不足取，今去入财以求马，既非国利，又恐无获。” 欲谏不敢。作表以示吕岱，岱不报，为爱憎所白，复徙苍梧猛陵。翻《别传》曰：朗使翻见豫章太守华歆，图起义兵。翻未至豫章，闻孙策向会稽，翻乃还。会遭父丧，以臣使有节，不敢过家，星行追朗至候官，朗遣翻还，然后奔丧。而《传》云：“孙策之来。” 翻衰绖诣府门，劝朗避策，则为大异，权即尊号。翻因上书曰：“陛下膺明圣之德，体舜禹之孝，历运当期，顺天济物，奉承策命，臣独抃舞，罪弃两绝，拜贺无阶，仰瞻宸极，且喜且悲。臣伏自刻省，命轻雀鼠，性𬨎毫厘，罪恶莫大，不容于诛。昊天罔极，全宥覆载。退当念戮，频受生活，复偷视息臣年耳顺，思咎忧愤，形容枯悴，发白齿落，虽未能死，自悼终没，不见宫阙百官之富，不睹皇舆金轩之饰，仰观巍巍众民之谣，傍听钟鼓侃然之乐，永陨海隅，弃骸绝域，不胜悲慕，逸豫大度，悦以忘罪。” 翻初立《易》。注奏上曰：“臣闻《六经》之始，莫大阴阳，是以伏羲仰天县象而建八卦，观变动六爻，为六十四，以通神明，以类万物。” 臣高祖父故零陵太守光，少治《孟氏易》。曾祖父故平舆令成，缵述其业，至臣祖父凤，为之最密。臣先考故日南太守歆，受本于凤，最有旧书，世传其业。至臣五世，前人通讲，多玩章句，虽有秘说，于经疏阔。臣生遇世乱，长于军旅，习经于枹鼓之间，讲论于戎马之上。蒙先师之说，依经立注。又臣郡吏陈桃，梦臣与道士相遇，放发，被鹿裘布，《易》六爻挠其三以饮臣，臣乞尽吞之。道士言：《易》道在天，三爻足矣。岂臣受命，应当知经？所览诸家解，不离流俗，义有不当实，辄悉改定，以就其正。孔子曰：“乾元用九而天下治。圣人南面，盖取诸离。” 斯诚天子所宜协阴阳致麟凤之“道矣。谨正书副上，惟不罪戾。” 翻又奏曰：“经之大者，莫过于《易》。自汉初以来，海内英才，其读《易》者解之率少。至孝灵之际，颍川荀谞号为知《易》，臣得其注，有愈俗儒。至所说‘西南得朋，东北丧朋，颠倒反逆，了不可知。孔子叹《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以美大衍四象之作，而上为章首，尤可怪笑。又南郡太守马融，名有俊才，其所解释，复不及谞。孔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 岂不其然？若乃北海郑元、南阳宋忠，虽各立注，忠小差元，而皆未得其门，难以示世。又奏郑元解《尚书》违失事因。“臣闻周公制礼，以辨上下。孔子曰：‘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是故尊君卑臣，礼之” 大司也。伏见故征士北海郑元所注《尚书》，以《顾命》“康玉执瑁” ，古月似同，从误作同，既不觉定，复训为杯，谓之酒杯。成王疾困，凭几，洮沬为濯，以为澣衣成事，洮字虚，更作濯以从其非。又古大篆卯字，读当为柳，古柳、卯同字，而以为昧。分北三苗，北古别字，又训北，言北犹别也。若此之类，诚可怪也。《玉人职》曰：“天子执瑁以朝诸侯，谓之酒杯；天子沬面，谓之澣衣。” 古篆卯字，反以为昧，甚违不知盖阙之义。于此数事，误莫大焉。宜命学官定此三事。又马融《训》注亦以为同者大同天下。今经益金，就作铜字。《诂训》言天子副玺，虽皆不得，犹愈于元，然此不定，臣没之后，而奋乎百世，虽世有知者，怀谦莫或奏“正。又元所注《五经》，违义尤甚者百六十七事，不可不正，行乎学校，传乎将来，臣窃耻之。” 翻放弃南方，云“自恨疏节，骨体不媚，犯上获罪，当长没海隅。生无可与语，死以青蝇为吊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 以典籍自慰，依《易》设象，以占吉凶。又以宋氏解元颇有谬错，更为立法，井著《明扬释宋》，以理其滞。《江表传》曰：策书谓翻曰：“今日之事，当与卿共之，勿谓孙策作郡吏相待也。” 策讨黄祖，旋军，欲过取豫章，特请翻语曰：“华子鱼自有名字，然非吾敌也。加闻其战具甚少，若不开门让城，金鼓一震，不得无所伤害。”

“卿便在前具宣孤意。” 翻即奉命辞行，径到郡请被褠葛巾，与敌相见。谓歆曰：“君自料名声之在海内，孰与鄙郡故王府君？” 歆曰：“不及也。” 翻曰：“豫章资粮多少？器仗精否？士民勇果，孰与鄙郡？” 又曰：“不如也。” 翻曰：“讨逆将军智略超世，用兵如神，前走刘扬州，君所亲见；南定鄙郡，亦君所闻也。今欲守孤城，自料资粮，已知不足，不早为计，悔无及也。今大军已次椒丘，仆便还去，明日日中迎檄不到者，与君辞矣。” 翻既去，歆明旦出城，遣吏迎策。策既定豫章，引军还吴，飨赐将士，计功行赏。谓翻曰：“孤昔再至寿春，见《马日䃅》，及与中州士大夫会语，我东方人多才耳，但恨学问不博，语议之间，有所不及耳。孤意犹谓未耳。卿博学洽闻，故前欲令卿一诣许，交见朝士，以折中国妄语。儿卿不愿行，便使子纲，恐子纲不能结儿辈舌也。” 翻曰：“翻是明府家宝，而以示人，人倘留之，则去明府良佐，故前不行耳。” 策笑曰：“然。” 因曰：“孤有征讨事，未得还府，卿复以功曹为吾萧何守会稽耳。” 后三日，便遣翻还郡。后权遣将士至辽东，于海中遭风，多所没失。权悔之，乃令曰：“昔赵𥳑子称诸君之唯唯，不如周舍之谔谔，虞翻亮直，善于尽言。国之周舍也，前使翻在此，此役不成。” 促下问，交州翻。若尚存者，给其人船，发遣还都；若以亡者，送丧还本郡，使儿子仕宦会翻。已终。按《吴历》载翻谓歆曰：“窃闻明府与王府君齐名中州，海内所宗。虽在东” 垂，常怀瞻仰。歆答曰：“孤不如王会稽。” 翻复问：“不审豫章精兵何如会稽？” 对曰：“大不如也。” 翻曰：“明府言不如王会稽，谦光之谭耳。精兵不如会稽，实如尊教。” 因述孙策才略殊异，用兵之奇，歆乃答云：“当去此说为胜也。” 翻出，歆遣使迎策，二说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