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001卷 > 性理会通 > 《唐明宗家人传从璟论》五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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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无父乌生，无君乌以为生？而世之言曰：“为忠孝
者不两全。”夫岂然哉？君父，人伦之大本；忠孝，臣子之
大节。岂其不相为用而又相害者乎？抑私与义而已
耳。盖以其私则两害，以其义则两得。其父以兵攻其
君，为其子者从父乎？从君乎？曰身从其居，志从其义
可也。身居君所则从君；居父所则从父。其从于君者，
必辞其君曰：“子不可以射父，愿无与兵焉。”则又号泣
而呼其父曰：“盍舍兵而归吾君乎？君败则死之，父败
则终丧而事君。”其从于父者，必告之曰：“君不可以射
也，盍舍兵而归吾君乎？君败则死之，父败则待罪于
君，君赦己则终丧而事之。”古之知孝者莫如舜，知义
者莫如孔、孟，其于君臣父子之际详矣。使其不幸而
遭焉，其亦如是而已矣。从璟之于庄宗，知所从而得
其死矣，哀哉！

《吕氏春秋行论篇》：“纣为无道，杀梅伯，醢之，杀鬼侯，脯
之以礼。诸侯于庙，文王流涕而咨之。纣恐其畔，欲杀
文王而灭周。文王曰：‘父虽无道，子敢不事父乎？君虽
不惠，臣敢不事君乎？孰王而可畔也’？纣乃赦之。”
《史记伯夷传》：“武王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曰：‘父死
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左右
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

《韩子十过篇》：管仲老，休居于家。桓公从而问之曰：“仲
父不幸而不起，政安迁之？”管仲曰：“知臣莫若君，知子
莫若父。”公曰：“卫公子开方何如？”管仲曰：“不可。齐卫之
间，不过十日之行，开方为事君，欲适君之故，十五年
不归，见其父母，此非人情也。其父母之不亲也，又能
亲君乎？”

《国语》：“晋献公烝于武公。”公称。不与。使奚齐莅事。猛
足言于大子曰：“伯氏不出，奚齐在庙，子盍图乎？”大子
曰：“吾闻之羊舌大夫曰：‘事君以敬，事父以孝。受命不
迁为敬，敬顺所安为孝。弃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图
焉？且夫间父之爱而嘉其况，有不忠焉；废人以自成，
有不贞焉。孝敬忠贞，君父之所安也。弃安而图远，于
孝矣。吾其止也’！”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卒。怀公命无从亡
人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怀公执狐突
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
名委质，贰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
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

襄公十七年，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
重丘人闭门而询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
忧，而何以田为？”〈疏〉《蒯》“与其父共逐其君”，则是身亲为
恶，故言“亲逐而君。”“尔父为厉”者，父为恶首，故以恶鬼
骂之。

二十二年，楚令尹子南，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
王御士。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
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
王遂杀子南于朝。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
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仇，吾弗忍也。”遂缢而死。

《穀梁传》定公四年，子胥父诛于楚，挟弓扶矢而干阖
庐。阖庐曰：“大之甚，勇之甚！”为是欲兴师而伐楚。子胥
谏曰：“臣闻之，君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
君之义，复父之仇，臣不为也。”于是止。

《韩子五蠹篇》：楚有直躬，其父窃羊而谒之吏。令尹曰：
“杀之！”以为直于君而曲于父，报而罪之。以是观之，夫
君之直臣，父之暴子也。鲁人从君战，三战三北。仲尼
问其故，对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养也。”仲尼以为孝，
举而上之。以是观之，夫父之孝子，君之背臣也。故令
尹诛而楚奸不上闻，仲尼赏而鲁民易降北。上下之
利，若是其异也，而人主兼举匹夫之行，而求致社稷
之福，必不几矣。

《吕氏春秋高义篇》：荆昭王之时，有士焉，曰石渚，其为
人也，公直无私。王使为政，廷有杀人者，石渚追之，则
其父也。还车而反立于廷曰：“杀人者，仆之父也。以父
行法，不忍阿有罪，废国法，不可，失法伏罪，人臣之义
也。”于是乎伏斧锧请死于王。王曰：“追而不及，岂必伏
罪哉？子复事矣。”石渚辞曰：“不私其亲，不可谓孝子；事”
君枉法，不可谓“忠臣。君令赦之，上之惠也，不敢废法，
臣之行也，不去斧锧殁头乎？”王廷正法枉必死，父犯
法而不忍，王赦之而不肯。石渚之为人臣也，可谓忠
且孝矣。

《韩诗外传》：楚白公之难，有仕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
其母曰：“弃母而死君，可乎？”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
其身，今之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请往死之。”

《说苑立节篇》：楚有士申鸣者，在家而养其父，孝闻于
楚国，王欲授之相，申鸣辞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
何不受乎？”申鸣对曰：“舍父之孝子，而为王之忠臣，何
也？”其父曰：“使有禄于国，立义于庭，汝乐吾无忧矣。吾
欲汝之相也。”申鸣曰：“诺。”遂入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
年，白公为乱，杀司马子期，申鸣将往死之，父止之曰：
“弃父而死，岂可乎？”申鸣曰：“闻夫仕者，身归于君，而禄
归于亲，今既去父事君，得无死其难乎？”遂辞而往，因
以兵围之。白公谓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勇士也，今
以兵围吾，吾为之奈何？”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
也。往劫其父以兵，申鸣闻之必来。”因与之语。白公曰：
“善。”则往取其父，持之以兵，告申鸣曰：“子与吾，吾与子
分楚国；子不与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而应之曰：
“始吾父之孝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吾闻之也，食其
食者死其事，受其禄者毕其能。今吾已不得为父之
孝子矣，乃君之忠臣也，吾何得以全身！”援桴鼓之，遂
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赏之金百斤，申鸣曰：“食君之食，
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定君之国，杀臣之父，非孝子也。
名不可两立，行不可两全也。如是而生，何面目立于
天下！”遂自杀。

《臣术篇》：“景公饮酒，陈桓子请浮晏子。晏子曰：‘何故也’？”
陈桓子曰：“子衣缁布之衣，麋鹿之裘，栈轸之车，而驾
驽马以朝，是隐君之赐也。故浮子晏子曰：‘臣以君之
赐，父之党无不乘车者，母之党无不足衣食者。如此，
为隐君之赐乎？彰君之赐乎’？”公曰：“善为我浮桓子。”
《国语》：吴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郧。郧公之弟怀将杀王，
郧公辛止之。怀曰：“平王杀吾父，在国则君，在外则仇
也。见仇弗杀，非人也。”郧公曰：“夫事君者，不为外内行，
不为丰约举，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敌以下则有
仇，非是不仇。下虐上为杀，上虐下为讨，而况君乎？君
而讨臣，何仇之有？若皆仇君，则何上下之有乎？吾先
人以善事君，成名于诸侯，自斗伯比以来，未之失也。
今尔以是殃之不可。”怀弗听，曰：“吾思吾父，不能顾矣。”
郧公以王奔随，王归而赏及郧。怀子西谏曰：“君有二
臣，或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臣惧矣。”王曰：“夫
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
不亦可乎？”

越王句践栖于会稽之上，大夫种行成于吴，夫差与
之成而去之。句践十年不收于国，民居有三年之食。
国之父兄请曰：“越四封之内，亲吾君也，犹父母也。子
而思报父母之仇，臣而思报君之仇，其有敢不尽力
者乎？请复战。”句践既许之，国人皆劝，父勉其子，兄勉
其弟，曰：“孰是君也，而可无死乎？”败吴于囿，遂灭吴。
《战国策》：秦假道韩魏以攻齐，齐威王使章子将而应
之，与秦交和而舍。使者数相往来，章子为变其徽章
以杂秦军。候者言章子以齐入秦，威王不应。顷之间，
候者复言章子以齐兵降秦，威王不应，而此者三。有
司请曰：“‘言章子之败者，异人而同辞，王何不废将而
击之’？王曰：‘此不叛寡人明矣，何为而击之’？”顷间，言秦
兵大败。左右曰：“何以知之？”曰：“章子之母启，得罪其父，
其父杀之而埋马栈之下。吾使章子将也，勉之曰：‘夫
子之强，全兵而还，必更葬将军之母’。”对曰：“臣非不能
更葬先妾也，臣之母启得罪臣之父，臣之父未教而
死，夫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是欺死父也，故不敢。夫

言孝子之于亲也，爱之以心，事之以财；忠臣之于君
也，必进贤人以辅之。今大王之大臣，父兄好伤贤以
为资，厚赋敛诸臣百姓，使王见疾于民，非忠臣也。大
臣播王之过于百姓，多赂诸侯以王之地，是故退王
之所爱，亦非忠臣”也，是以国危。臣愿无听群臣之相
恶也，慎大臣父兄，用民之所善，节身之嗜欲，以与百
姓。人臣莫难于无妒而进贤，故明主之察其臣，必知
其无妒而进贤；贤臣之事其主，亦必无妒而进贤。
张仪恶陈轸于秦王，曰：“轸驰陈楚之间。”今遂不加善
秦而善轸，然则是轸自为而不为国也。且轸欲去秦
而之“楚，王何不听乎？”王谓《陈轸》曰：“吾闻子欲去秦而
之楚，信乎？”陈轸曰：“然。”王曰：“仪之言果信也。”曰：“非独仪
知之也，行道之人皆知之也。孝己爱其亲，天下欲以
为子。子胥忠乎其君，天下欲以为臣。卖仆妾，售乎闾
巷者，良仆妾也；出妇嫁乡曲者，良妇也。吾不忠于君，
楚亦何以轸为忠乎？忠且见弃，吾不之楚，何适乎？”秦
王曰：“善！”乃止之。

中山君飨都士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羹不遍。司马
子期怒而走于楚，说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有二人
挈戈而随其后者，中山君顾谓二人：“子奚为者也？”二
人对曰：“臣有父，尝饿且死，君下壶飧臣父。臣父且死，
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来死君也’。”中山君喟然而
仰叹曰：“与不期众少，其于当厄；怨不期深浅，其于伤”
心。吾以一杯，羊羹亡国，以一壶飧得士二人。

《汉书高祖本纪》：“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
说太公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皇帝虽子，人主也；太
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
行’。”后上朝太公拥彗，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
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上心善家令
言，赐黄金五百斤。”

《王陵传》：汉王击项籍，陵以兵属汉。项羽取陵母置军
中，陵使至，则东向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使
者，泣曰：“愿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毋以老
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项王怒，烹
陵母。陵卒从汉王定天下。

《新序节士篇》：“苏武使匈奴，匈奴欲降，武使贵人。故汉
人卫律说武，武终不屈挠，称曰：‘臣事君，犹子事父也。
子为父死无所恨，守节不移，虽有铁钺汤镬之诛，而
不惧也，尊官显位，而不荣也。匈奴亦由此重之’。”
《后汉书冯异传》：“建武三年，异拜征西大将军。人有章，
言异专制关中，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咸阳王。帝
使以”章示异，异惶惧，上书谢。诏报曰：“将军之于国家，
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

《赵苞传》：“苞字威豪，迁辽西太守，遣使迎母。值鲜卑万
馀人入塞，苞母遂为所劫质，载以击郡。苞率骑二万
与贼对阵，贼出母以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
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
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死，无以塞责’。母
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昔王陵
母对汉使，伏剑以固其志，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
悉摧破，其母、妻皆为所害。苞殡母葬讫，谓乡人曰：“食
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
目立于天下！”遂呕血而死。

《世说》：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陆曰：
“二相五侯，将军十馀人。”皓曰：“盛哉！”陆曰：“君贤臣忠，国
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臣何敢言盛？”

《晋书周处传》：氐人齐万年反，朝臣恶处彊直，皆曰：“处，
吴之名将子也，忠烈果毅。”乃使隶夏侯骏西征。伏波
将军孙秀知其将死，谓之曰：“‘卿有老母，可以此辞也’？
处曰：‘忠孝之道，安得两全？既辞亲事君，父母复安得
而子乎？今日是我死所也’。”

《谢琰传》：“琰与辅国将军刘牢之俱讨孙恩，恩逃于海
岛，朝廷以琰为会稽内史。既而上党太守张虔硕战
败，群贼锐进。贼既至，琰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桓宝为
前锋，至千秋亭败绩。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宝亦死
之。后诏以琰父子陨于君亲，忠孝萃于一门，赠琰侍
中司空，谥曰忠肃。”

《桂苑丛谈》：崔英年九岁，在秦王苻坚宫内读书。坚殿
上方卧，诸生皆趋，英独缓步，怪而问之，英曰：“陛下如
慈父，非桀纣君何用畏乎？”

《南史柳世隆传》：“齐高帝践祚，世隆进爵为公。褚彦回
曰，世隆事陛下，在危尽忠，居忧杖而后起，立人之本，
二理同极，加荣增宠，足以敦厉风俗。”

《梁书谢蔺传》：蔺五岁，每父母未饭，乳媪欲令蔺先饭。
蔺曰：“不觉饥彊，食终不进。”舅阮孝绪闻之，叹曰：“此儿
在家则曾子之流，事君则蔺生之匹。因名之曰蔺。”
《北史裴让之传》：让之弟诹之奔关右，兄弟五人皆拘
系。齐神武问云：“‘诹之何在’？答曰：‘昔吴、蜀二国，诸葛兄
弟各得尽心，况让之老母在此，君臣分定，失忠与孝，
愚夫不为《唐书李憕传》：憕改东京留守。安禄山反，兵薄城下，憕
约卢奕：“吾曹荷国重寄，虽力不敌，当死官。”城陷，禄山
害之，谥曰忠。子源，俘为奴，故吏赎归，以父死贼手，常
悲愤，不仕不娶。李德裕表荐之，穆宗下诏曰：“褒忠所
以劝臣节，旌孝所以激人伦。其以源守谏议大夫，遣
使者持诏书袍笏即赐。”

《王珪传》：珪拜尚书兼魏王师，王问珪何以为忠孝，珪
曰：“陛下，王之君，事思尽忠。陛下，王之父，事思尽孝。忠
孝可以立身，可以成名。”

《大唐新语》：元宗尝赐握兵都将郭知运等内人天军
节度，太原尹王皎独不受，上表曰：“臣事君，犹子事父，
在三之义，宁有等差，岂有经侍宫闱，臣子敢当恩贶？”
以死自誓。固辞不受，优诏许之。

《宋史范纯仁传》：纯仁疾革，以宣仁后诬谤未明为恨，
呼诸子，口占遗表，其略云：“盖尝先天下而忧，期不负
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资以事君。”
《洪皓传》：皓为大金通问使，及还，见于内殿，力求郡养
母。帝曰：“卿忠贯日月，志不忘君，虽苏武不能过，岂可
舍朕去耶？”

《宗室不𢙯传》：“不𢙯性笃孝，生七岁，遭父北迁，每思慕
涕泣。长力学，母曹氏止之，答曰：‘君父仇未报，非敢志
冨贵也’。”
《安世通传》：“世通隐居青城山中不出。吴曦反，乃献书
于成都帅杨辅曰：公初得曦檄，即当兴仗义之师，以
顺讨逆，而士大夫不明大义，尚云少屈，以保生灵。夫
君乃父也，民乃子也，岂有弃父而救子之理。”此非曦
一人之叛，乃举蜀士大夫之叛也。

《李成大传》：成大知金坛，北兵至，吏民挟成大降，乃潜
与胡用存谋复金坛，事泄系狱，搒掠不屈，杀其二子
以惧之，终不屈，笑曰：“子为父死，臣为君死。”卒杀之。
《通鉴》：帝废皇后郭氏，吕夷𥳑敕有司，毋得受台谏章
奏。中丞孔道辅率谏官范仲淹十人诣垂拱殿，伏奏
皇后不当轻废。寻有诏，令夷简谕以皇后当废状。道
辅等至中书，语夷简曰：“大臣之于帝后，犹子事父母
也。父母不和，可以谏止，奈何顺父出母乎？”夷简曰：“废
后有汉唐故事。”道辅曰：“人臣当道君以尧舜，岂仅引
汉唐失德为法耶？”夷𥳑不能答。
《青箱杂记》：刘温叟父名岳，终身不听乐，不游嵩、华，每
赴内宴，闻钧奏回，则号泣移时，曰：“若非君命，则不至
于是。”

《墨客挥犀》：杨大年内翰，七岁对客谈论，有老成风。年
十一，太宗皇帝闻其名，召对便殿，授秘书省正字，且
谓曰：“卿久离乡里，得无念父母乎？”对曰：“臣见陛下，一
如臣父母。”上叹赏久之。

《元史伯颜不花的斤传》：伯颜不花的斤之援信州也，
尝南望泣下曰：“我为天子司宪，视彼城之危急，忍坐
视乎！吾知上报天子，下拯生民，馀皆无可恤，所念者
太夫人耳。”即日入拜其母鲜于氏曰：“儿今不得事母
矣。”母曰：“尔为忠臣，吾即死复何憾！”

《普颜不花传》：普颜不花守御益都，明兵压境，城陷还
告其母曰：“儿忠孝不能两全，有二弟，当为终养。”拜母
趋官舍，坐堂上。主将素闻其贤，召之，普颜不花曰：“我
元朝进士，官至极品，臣各为其主不屈死之。”

《明郑克敬传》略：克敬官御史，常奉使还，赐之宴，不食。
光禄以闻。太祖问之，对曰：“今日臣父忌日，不敢食肉。”
太祖曰：“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况君命乎？”对曰：“臣
闻有父子而后有君臣。”

《管子霸言》篇：“一国而两君，一国不可理也；一家而两
父，一家不可理也。”

《墨子亲士》篇：“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
爱无益之子。”

《兼爱》篇：“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谓乱也。”

《荀子致仕》篇：“君者，国之隆也；父者，家之隆也。隆一而
治，二而乱，自古及今，未有二隆争重而能长久者。”
《吕氏春秋名类》篇：“君虽尊，以白为黑，臣不能听；父虽
亲，以黑为白，子不能从。”

《孔丛子问军礼》篇：“介胄在身，执锐在列，虽君父不拜。”
《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篇：“事父可以事君。”

《白虎通谏诤》篇：“子谏父不去者，父子一体而分，无相
离之法，犹火去木而灭也。”《论语》：“事父母几谏，下言又
敬不违。”臣之谏君何取法？法金正木也。子之谏父，法
火以揉木也。臣谏君以义，故折正之也；子谏父以恩，
故但揉之也。

《晋书段灼传》：“灼上表曰：‘臣闻忠臣之于其君，犹孝子之于其亲，进则有欣然之庆，非贪官也；退则有戚然
之忧，非怀禄也。其意在于不忘光君荣亲，情所不能
已者也’。”

《抱朴子良规》篇：“夫君，天也，父也。君而可废，则天亦可
改，父亦可易也。大圣著经，资父事君，民生在三，奉之
如一。”

《两同书》，明君之信臣不如父母之信子。

《谭子》感父之慈，非孝也；喜君之宠，非忠也。

《迃》，书父之命，子不敢逆君之言，臣不敢违。“父曰前，子
不敢不前；父曰止，子不敢不止。”臣之于君亦然。故违
君之言，臣不顺也；逆父之命，子不孝也。不顺不孝者，
人得而刑之；顺且孝者，人得而赏之。

懒真子元城先生与仆论《礼记内则》，“鸡鸣而起，适父
母之所。”仆曰：“不亦太早乎？”先生正色曰：“不然。礼，事父
与君一等一体，父召无诺，君命召无诺，父前子名，君
前臣名。今朝谒者必以鸡鸣而起，适君之所，而人不
以为早，盖以刑驱其后也。今世俗薄恶，故事父母之
礼，得已而已尔。若士人畏犯义如犯刑，则今人可为
古人矣。”仆闻其言，至今愧之。

兼明《书》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犯
上，谓干犯君上之法令也。言人事父母能孝，事兄长
能弟，即事君上能遵法令，必不干犯于君上也。
《皇极经世》：尧舜父子之衰也，汤武君臣之缺也。
《东坡志林》：郗嘉宾将死，出其所与桓温密谋之书，一
箧嘱其门生曰：“若家君眠食大减，即出此书方回见
之曰：‘是儿死已晚矣’。”乃不复念。余《读而悲之》曰：“士之
所甚好者名也，而爱莫加于父子。嘉宾以父之故，而
不匿其恶名；方回以君之故，而不念其子。嘉宾可谓
孝子，方回可谓忠臣也。”

《闻见后录》：桃应问于孟子曰：“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
瞍杀人，则如之何？”曰：“执之而已矣。”“然则舜不禁与？”曰：
“舜安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然则舜如之何？”曰：“窃
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䜣然，乐而忘天下。”刘子曰：
“孟子之言，察而不尽理，权而不尽义。孝子之事亲也，
既外竭其力，又内致其志，不使其亲有不义之名，不”
使其人有间非之言。舜为天子，瞽瞍必不杀人也。仲
尼之作《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故以子则讳父，以
臣则讳君，岂独《春秋》然哉？虽为士者亦然，故必原父
子之亲，君臣之义以听之。昔者商鞅之作法也，太子
犯之。鞅曰：“太子，君之贰也，不可以刑。”刑其傅与师。鞅
之法刻矣，然而犹有所移。由是观之，瞽瞍杀人，皋陶
必不执也。叶公子高问于孔子曰：“吾党直躬者，其父
攘羊，而子证之，何如？”孔子曰：“不可。吾党之直者，异于
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由是观之，瞽瞍杀人，皋陶虽
执之，舜必不听也。舜岂以天下有所受，顾临其亲哉？
夫圣人莫大焉，天子莫尊焉。德为圣人，而不能使其
亲无一朝之患，是则非舜也。知天子之尊，而不知天
子父之贵也，而务搏执之，是则非皋陶也。无其事云
尔，有其事奚至于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故曰：“孟子
之言，察而不尽理，权而不尽义。夫衡之为物也，徒悬
则偏而倚，加权焉则运而平。一重一轻之间，圣人权
之时也。请问权？”曰：“皋陶不难弃士，不过失刑而已矣。
以君”臣权之，天下之为君臣者必定，义莫高焉。舜不
难弃位，不过隐法而已矣；以父子权之，天下之为父
子者必悦，仁莫盛焉。故善为政者，无以小妨大，无以
名毁义，无以术害道，无以所贱干所贵。迂其身有以
利天下则为之；贬其名有以安天下则为之。其唯舜、
皋陶乎！

《晁氏客语》：“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国人”，此为
君而言也，非为臣者所以责君。父子之间不责善，此
为父而言也，非为子者所以责父。

《艺圃折中》：“君，天也，父也。天不常雨泽而旱潦，为下土
者倾而陷之，可乎？父不理生产而博饮，为子孙者鸩
而戕之，可乎？其不可也必矣。汤武之罪，当无所逃，彼
其自恕与？天下后世恕之者，不过曰诛一残贼，而拯
亿兆于涂炭。行大义者不恤小节，兴大利者不顾小
害，是又不思甚也。为汤武者，能保其子孙皆贤明仁”
圣否乎？如身后之付不可必，盖亦姑忍是而冀其将
来矣。何遽为祸首，以启天下无君无父之心，使殃毒
之流纷纷如也？

《容斋随笔》：“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
孝子之门。刘歆事父，虽不载不孝之迹，然其议论每
与向异同。故向拳拳于国家，欲抑王氏以崇刘氏，而
歆乃力赞王莽，倡其凶逆，至为之国师公，又改名秀，
以应图谶，竟亦不免为莽所诛。使天道每如是，不善
者其知惧乎？

《容斋三笔》：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
“必也正名乎。”子路曰：“子之迂也，奚其正？”夫子责数之
以为野。盖是时夫子在卫，当辄为君之际，留连最久，
以其拒父而窃位，故欲正之。然子欲适晋，安有命世
圣人，而肯居无父之国，事不孝之君哉？是可知已朱全忠篡逆，杨涉为押传国宝，使其子凝式曰：“大人
为唐宰相，而国家至此，不可谓之无过，盍辞之？”涉大
骇曰：“汝灭吾族！”神色为之不宁者数日。涉又惩白马
之祸，丧其良心，甘入六臣之列。凝式痛其父失节，托
于心疾，历五代十二君，佯狂不仕，亦贤乎哉！

魏王裒嵇绍，其父死于非命。裒之父仪，以为司马昭
安东司马之故，因语言受害，裒为之终身不西向而
坐。绍之父康，以魏臣锺会谮之于昭，昭方谋篡魏，阴
忌之，以故而及诛。绍乃仕于晋武之世，至为惠帝，尽
节而死。绍之事亲，视王裒远矣。温公《通鉴》犹取其“荡
阴”之忠，盖不足道也。

《东谷赘言》：“孝子忠臣，代固有之。惟子能合父心，惟臣
能合君心者，为难能也。盖有之矣，不多见也。是故执
友穷乏，济以麦舟，范忠宣公之心，即父之心也；河东
未平，不望使相，曹武惠王之心，即君之心也。”

《耄馀杂识》：“伍员为父复仇，鞭平王之尸，于父则孝矣，
而以臣仇君不可也。夫员始事吴以仇楚，继败越以
报吴，员于时盍一死以下报伍奢于地下，是死于父
犹死楚也。孰与伏属镂之剑以死，是死吴也。即不死
而为蠡之去可也。然蠡可去，员不可去，员去楚而归
吴。今去吴而他适也，其孰与之？惟有死之道而已矣。”
狂夫之言。夜间与客饮茶，客问曰：“事君事亲同乎？”余
曰：“不同。陆绩怀橘奉母，便谓之孝子。丁晋公献大龙
团茶，蔡君谟献小龙团茶，欧阳公惊曰：‘君谟士人也，
何至作此事’。”钱惟演献《洛下牡丹》，东坡诗云：“‘洛阳相
君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推此，则事君事亲必有
分矣。”客曰：“此论殆为近来献纳与矿”税发也，余不答。
长者言名利坏人，三尺童子皆知之。但好名之过，使
人不复顾君父世。有妨亲命以洁身，讪朝廷以卖直
者，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笔畴》大抵与奸邪之人言论，当以忠君孝父平坦可
行者言之，慎毋以古今权谋智计启其不正之心。
《遒徇编》：“孝者所以事亲。”《大学》曰：“孝者所以事君也。”天
地间有此奇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