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115卷 > 史母程氏传 元袁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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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余尝得《三卯录》读之，蜀祸之惨，诚不忍言也。夫
朱祀孙之死而复生也，蜀民就死，率五十人为一聚，
以刀刺之，迺积尸至暮。疑不死，复刺之。祀孙尸积于
下，刺者偶不及，尸血淋漓，入祀孙口，夜半始苏，匍匐
入林，薄匿他所。后出蜀为枢密使，尝袒裼示人，未尝
不泣下。贺靖《权成都录》，城中骸骨一百四十万，城外
者不计。呜呼！盖可悲也。蜀眉州史氏，由唐吏部侍郎俨从僖宗幸蜀，因家焉。其先墓在青神，将二十世。宋
世号名族，其出蜀者，今唯居湖州一房。读其遗事，益
悲之。史母程夫人，苏文忠之母之族也。夫人将携其
家下峡江，以橐金腰缠之。兵暴至，伏林莽，与邻妪谋
曰：“输金果可生，吾儿无资，不复能出蜀，史宗无唯类
矣。纵得生，旦夕兵复至，亦决死，均死，死以全史儿，诚
不恨。妪见身死，为吾出腰中金，告儿使速走。”须臾，兵
果执母，谢以实无金，遂遇害。翼日，妪语于邻，告史氏
儿，儿甫十三，从草野得尸。如其言，窆以归。且亟图其
象，识曰：“史光母年五十有四，嘉熙二年十月二十七
日申时，死兵难，儿遂东南来，占籍湖州，刻意自奋，以
右科为浙东兵马钤辖。”軡辖生子圭文，嘉定儒学教
授。嘉定生子台、孙介喜。台孙习儒术，通吏文，复有子
几人？而史氏繇嘉熙至于今，且四传矣。噫蜀繇秦帝
入中夏至于宋，凡一千五百馀年，文物大盛，绝不知
有兵革，一旦扫削殆尽，迄今百馀年，遗墟败棘，郡县
降废几半，可哀也已！可哀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