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28卷 > 贞妇辞 周洪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28卷 > 贞妇辞 周洪谟

“女萝托乔木，誓保偕老期。狂飙忽拔木，女萝将安依。
忆昔迎鸾辞翠軿，玉琴瑶瑟谐朱弦。谁谓青天负薄
命，不教白发齐乔年。九原何处问泉路，膝下孤儿方
学步。鸳鸯分散寒塘云，芙蓉泣老秋江露。孤灯吊影
冬夜长，促织声悲机杼旁。手持断丝羞再续，双双玉
著流空房。空房寂寞守贞节，离肠恰绾同心结。”箧中
白蠹蚀罗襦，镜里青鸾愁黛月。君不见巢父牛，许由
洗耳移上流。又不见共伯妇，柏舟自誓甘荼苦。儿能
读书著父衣，妾应死草生春晖。

《古今注》：“邯郸人有女名罗敷，为邑人千乘王仁妻。王
仁后为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于陌上，王登台见而
悦之，因饮酒欲夺焉。罗敷乃弹筝，作《陌上桑》歌以自
明。”

《后汉书邓骘传》：“安帝永初九年，封骘弟阊西华侯。阊
至孝有闻当时。阊卒，封子忠为西华侯。及邓太后崩，
宫人先有受罚，怀怨诬告阊。帝追怒，废为庶人，忠自
杀，骘不食死。骘从弟豹、遵、畅皆自杀。阊妻耿氏有节
操，痛邓氏诛废，子忠早卒，乃养河南尹豹子嗣为阊
后。耿氏教之书学，遂以通博称。永寿中，与伏无忌、延”
笃著书于《东观》。官至“屯骑校尉。”

《陕西通志》：“上郡锺氏妇覃氏，嫁未几夫亡。数年间，姑
及伯叔相继亡，家贫无以葬，氏昼夜纺绩，十年而葬
八丧，为州里所传颂。文帝闻之，赐粟百石，旌其门。”
《世说》：郗嘉宾丧妇，兄弟欲迎妹还，终不肯归，曰：“生纵
不得与郗郎同室，死宁不得同穴。”

《唐书滕王元婴传》：“滕王元婴迁洪州都督。官属妻妾
美者，绐为妃，召逼私之。尝为典签，崔简妻郑嫚骂，以
履抵元婴面，血流乃免。元婴惭，历旬不视事。”

虎荟，漳浦人。勤自励者。以天宝末充健儿，随军安南，
及击吐蕃，十年不还。自励妻林氏为父母夺志，将改
嫁同县陈氏。其婚夕而自励还，父母具言其妇重嫁
始末。自励闻之，不胜忿怒。宅去家十馀里，常破吐蕃，
得利剑，会日暮，因仗剑而行，以诣林氏家八九里。属
暮雨天晦，进退不可，忽而电明，见道左大树有旁孔，
自励避雨，孔中有三虎子，自励并杀之。久之，大虎将
一物内孔中，须臾复去。自励闻其人呻吟，径前扪之，
则妇人也。自励问其为谁，妇人云：“己是邻家女，先嫁
勤自励为妻。自励从军未还，父母无状，见逼改嫁。六
合和会，以今夕成亲。我心念旧，不能再适。持手巾宅
后桑林自缢，为虎所取。幸而遇君，今犹未损。倘能相
救，当有后报。”自励谓曰：“我即自励也。”晓还至舍，父母
言：“君适人，故仗剑而来相访，何期于此相遇？”乃相持
而泣。顷之虎至，初大吼叫，然后倒入。孔自励以剑挥

负妻还。

《侍儿小名录》：元和初，进士郑还古寓东都，与柳尚将
军同巷。郑调西都，柳设宴饯行，出家妓歌乐以送。内
有一妓娇美，郑眷恋不已。柳谓曰：“‘此沈真真，本良家
女，颇能文辞。请公一词，以定情好。候公拜命，即当送
贺’。公欣然赋云：‘艳冶出神仙，清声胜管弦。词轻白苎
曲，歌遏碧云天。未拟生裴秀，何妨乞郑元。不堪金谷
水，横过坠楼前’。”柳大喜，俾真真拜谢。郑至京，除国子
博士。柳见除目，即送真真赴约。及嘉祥驿闻还古物
故，柳嗟叹而返。真真遂别居守节终身。

《因话录》：刑部郎中元沛妻刘氏，全白之妹，贤而有文
学，著《女仪》一篇，亦曰《直训》。夫人既寡居，奉元元之教，
受道箓于吴筠先生，精苦寿考。长子固，早有名，官历
省郎、刺史、国子司业；次子察，进士及第，累佐使府，后
高卧庐山。察之长子潾，好道不仕，次子充，进士及第，
亦尚灵元矣。

《十国春秋》：吴太子琏妃李氏，南唐先主第四女也。天
祚中，册为太子妃。及南唐受禅，封永兴公主。妃中怀
愤悒，闻人呼公主，辄流涕，左右为之惨戚。已而从太
子琏至池州。琏既薨，妃还居金陵宫，终身缟素，斥去
容饰，不茹荤血。自称未亡人。尝焚香对佛誓曰：“愿儿
生生世世莫作有情之物。”年二十四，无疾坐亡，有光
如剪，长丈馀，自口而出，凡五夕始灭。

《宋史包拯传》：“拯初有子名𫄷，娶崔氏，通判潭州，卒。崔
守死，不更嫁。拯尝出其媵，在父母家生子，崔密抚其
母，使谨视之。𫄷死后，娶媵子归，名曰𫄧。”

《三馀帖》草鞋桥者，豫章胡文早丧其妇年少，守节甚
苦，身自织以给食，头面恒不梳洗，足著草鞋，邻里从
其夫姓，呼为胡草鞋。每令人持布至桥，桥上人争买
之，曰：“此胡草鞋夫人布不二价者也。”因以名桥。
《元史阿沙不花传》：阿沙不花，康里国王族也。初，太祖
拔康里时，其祖母苫灭古麻里氏新寡，有二子，曰曲
律、牙牙，皆幼无所依，欲归朝廷，念无以自达。一夕，有
数驼背重负突入营中，驱之不去，旦乃系驼营外，置
所负其旁，夜复纳营中，候有求者归之。如是十馀日
乃发，视其装，皆西域重宝，惊曰：“殆天欲资我而东耶！
不然，此岂吾所宜有！”遂驱驰，载二子越数国至京师，
尽献其所有。帝深异之，命有司治邸舍，具廪饩以居
焉。居二年，谒帝欲归，帝曰：“汝昔何为而来？今何为而
去？”且问所欲，对曰：“臣妾昔以国乱无主，远归陛下。今
赖陛下威德，闻国已定，欲归守坟墓耳。妾惟二子，虽
愚无知，愿留事陛下。”帝大喜，立召二子入宿卫而礼
遣之。后十三年复来，则二子已从宪宗伐蜀矣。逮至
和宁，闻宪宗崩，诸将皆还，而二子独后，心方以为忧。
过一古庙，因入祷，若闻神语，连称“好好”，而不知其故。
问其国人，通汉语者，知为吉语。还至舍，则二子已至
矣，遂留居焉。

《乌古孙泽传》：“泽以母年逾八十，求归养长沙。岁馀母
丧，泽以哀毁卒。妻杜氏，以夫死饮食不入口者十有
三日，不死乃复食。”

《元史拜住传》：“拜住母怯烈氏，年二十二，寡居守节。初，
拜住为太常礼院使，年方二十，吏就第，请署字，适在
后圃阅群戏，出稍后，母厉声诃之曰：‘官事不治，若尔
所为，岂大人事耶’？拜住深自克责。一日，入内侍宴，英
宗素知其不饮，是日强以数卮。既归，母戒曰：‘天子试
汝量，故强汝饮。汝当日益戒惧，无酣于酒’。”又尝代祀
睿宗原庙，归侍左右。母问之曰：“真定官府待汝若何？”
对曰：“所待甚重。”母曰：“彼以天子威灵，汝先世勋德故
耳，汝何有焉！”拜住之贤，母教之也。后封东平王。夫人
乐郊《私语》“诗人陈彦廉好作怪体，兼善绘事。其母庄，
本闽人，父思恭，商于闽，溺死海中。庄誓不嫁，携彦廉
归并州抚育，遂成名士。”

《辍耕录》：“王氏守素，钱塘民家女。其夫丁弃家为全真
道士于吴山之紫阳庵。一日，召守素入山，自付四句
云：‘懒散六十三，妙用无人识。顺逆两俱忘，虚空镇常
寂’。坐抱一息而逝。守素遂亦束发簪冠，著道士服，奉
夫遗尸，三十年迹不下山。萨天锡赠之诗曰：‘不见辽
东丁令威，旧游城郭昔人非。镜中春去青鸾老，华表’”
山空白鹤归。石竹泪干斑雨在，玉箫声断彩云飞。洞
门花落无人迹，独坐苍苔补道衣。

《苏州府志》：“崇明西沙人朱虎，大德七年为副万户。父
左丞清坐罪籍其家。虎妻茅年三十二，没属官，医提
点师欲娶之，茅与二子昼夜号泣，衣裙连结，以死自
誓，卒莫能夺。故人王大卿等哀之，鸠金赎归，托居大
都永明尼寺。明年以忧愤死。后虎兄子谦言于有司，
至元己卯旌表其墓。”

虎荟，义兴陈氏妇，艳而孀，居家邻木客，客悦其姿，莫
能犯。乘夜登垣，舁木寘其庭，诘旦指为窃，讼于官。妇
事元坛，神素虔，恸告神，梦神曰：“令吾虎报尔仇。”未几，
客偕侣山中伐木，黑虎跃出丛竹，噬客去《崇明县志》：生员盛某母苦节，宗党举之，县寝不行。会
谒庙通庠，复公请，因夜微行，伺其家，见一白须老人
在门，忽不见，知为土神，即具申奖。

《尧山堂外记》：“李妙惠，扬州女，嫁为同里孝廉卢某妻。
卢以下第发愤，与其友下帷西山寺中，禁绝人事，久
无家音。成化二十年，有与同名者死京城，乡人误传
卢死，父母信之。居无何，岁大饥，维扬以北家不自给。
父母怜李寡而贫，欲夺其志，强之不可。临川盐商谢
能博子启闻其美且贤也，效币请婚。李自缢者再，公”
姑患之。时李之父在外郡，训乡学，李母偕邻妪劝谕
殷勤，防闲甚密。李日夜哀泣，闻者为之堕泪。既知势
不可解，乃勉从焉。缄书与父诀，词甚惨。及归谢家，抗
志益笃。谢之继母亦扬州人，与李有瓜葛，李即跪请，
愿延斯须之命，终身为主母执役。因坚侍母旁不去，
谢故饶婢妾，未及凌犯。居数日，李复恳为尼，母姑唯
唯，度还乡无复之耳。于时启船先发，而母及李继之
至京口，舟泊金山寺下。母偕上寺酬醮，有笔墨在方
丈。李取题壁间云：“一自当年拆凤凰，至今消息两茫
茫。盖棺不作横金妇，入地还从折桂郎。彭泽晓烟归
宿梦，潇湘夜雨断愁肠。新诗写向金山寺，高挂云帆
过豫章。”款其后曰：“扬州卢某妻李氏题。”卢后会试登
甲榜，捷音至扬州，父母乃知子存，然无及矣。弘治元
年，纂修《宪庙寔录》，差进士姑苏杜子开来江右采事，
未报，复使卢促之过家，知妻已嫁，恐伤父母，不敢言，
然亦未忍别议，遂行。道出镇江，登金山，见寺壁题，不
觉气噎，问之寺僧，曰：“先有姑媳过此，留题去矣。”卢录
其诗以去，至江右，密筹之徐方伯。方伯曰：“咸艘逾千，
孰从觇察？纵得之，声亦不雅，盍以计取乎？”乃选台隶
最黠者一人，谕以其故，令熟诵前诗，驾小艇，沿盐船
上下歌而过之。越三日，忽闻船中女声，启窗唤曰：“此
诗从何得来？”隶前致卢命，李大惊曰：“扬州卢举人，其
死已久，尔欺我也？”隶备述如所谕语，叩父母及妻名，
一一不爽。李遂掩泣曰：“真我夫矣。始吾闻歌已疑之，
恨未有间。今日商偶往娼院，母亦过邻舟，故得问汝。
汝归可善为我辞。”因密致之约，挥手曰：“去去！”隶归报，
其夜依期舟来。遂接李至公馆，夫妻欢会如初。商赀
俱付母主其出入，母转以委李。及商归，简视历历分
明，封志完固，叹曰：“关羽昔逃归汉，曹公不追，而曰：‘彼
为其主，此亦为其夫耳，贞妇也，可置之’。”时弘治二年
也。

海昌董氏，二十嫁为朱俊妻。三载夫亡，生子鉴甫周
岁，董水浆不入口者三日。或劝曰：“子在而殉夫，沟渎
之谅耳。”乃强起饮食，昼夜哭不绝声，闻者怜之。戴大
宾吊以诗曰：“望夫归，定何时？儿啼夫不闻，妻哭夫不
知。此身不惜化为石，汝儿无母当怨谁？芳草年年青，
吁嗟夫兮归不归！”又云：“儿勿哭，儿哭伤母心。汝翁弃
汝去，汝母爱汝不敢嗔。何日儿当言？何日儿当步？母
养儿兮苦复苦，吁嗟儿兮莫作潘郎负。”阿母后鉴，《果
克树立》。

《常熟县志》：“正德丙寅，奚浦钱氏连居数支，皆被火灾，
凡三夕始熄。煨烬中有小楼三楹，岿然独存，乃所谓
小四房者。姑妇二人寡居楼中，素事斗神，方火炽时，
烟焰四逼，二人窘怖，但叩头求救。须臾，见朱衣者七
人立檐下，举袖麾之，火应手而散。”

耳。谭昆山舟师杨姓者，雅与金姓者善。金姓者死，有
子曰金三，年十七八，窭甚，将行乞，杨见而怜之，因招
入舟，收养之。既久，杨夫妇以其力勤也，爱之甚。杨无
子，有一女，年亦相若，因以妻。三岁馀，产一女，逾晬病
死。三哭之甚哀，成疾，日渐尪羸阽危，杨夫妇始悔恨，
骂詈不绝。一日，江行，泊孤岛下，杨谓三：“舟中乏薪，不
得炊，可登岸拾枯枝为爨。”三力疾去，则弃三挂帆行
矣。三得枯枝，至泊所，失舟所在，知杨弃己也，恸哭欲
赴江死。既又念岛中或逢人，冀可救援，转入林，行至
一所，见戈戟森森，列卫在焉，为之骇愕。徐侦之，无所
闻。渐就閴寂无人，仅有八大箧，封识完好，竟不知为
何。盖盗所劫财，暂置此地。三乃匿戈沟中。再临江滨，
适有他舟经其地，三招之来曰：“我有行李待伴而至，
可附我去。”舟人许诺，遂悉携八大箧入舟。行抵仪真，
问居停主人家，密启箧视，皆金珠也。即其地售直得
如干，服食起居非故矣。既收童仆，复将买妾。一日，行
过河下，杨舟适在，三识之，杨不知也。三乃使人赁其
舟去，往湖襄贾辎重累累，舳舻充牣。先是杨弃三时，
女昼夜啼哭不欲生，父母逼更纳婿，女至死不从。至
是三登舟，舟人莫敢仰视。女窃视之，惊语母曰：“容状
甚似吾婿。”母詈之曰：“见金夫不有躬耶？若三不知死
所矣。”女遂不敢言。三顾女，佯谓舟人曰：“何不向船尾
取破毡笠戴之？”盖三窭时初登杨舟，有是言也。于是
妻觉之出，相见与抱哭驩如平生。而杨夫妇罗拜请
罪，悔过无已。三亦不之较，寻同归三家焉。未几，会剧
寇刘六、刘七叛入吴，三出金帛募士，从郡别驾胡公
直捣狼山之穴，䌸其渠魁。讨平之功，授武骑尉，妻亦从封云。

《情史类略》：“南安萧某，少失怙恃，妇陈氏抱子七月矣，
而叔暴很，怀私诟辱，兼欲鬻其夫妇以省食指。因事
加大斧击某左臂破裂，血满衣袽，知不能容。别妇出
亡，割袽分藏其半，为异日会征，遂适襄郢间，业制盆
桶诸木器，糊口飘零愤恚，久益忘家。妇倚办女红，自
食毁面贞守。子渐长，又阏于叔，不令读书，则躬任课”
教。或窃附邻儿师讲业，儿亦奋激攻苦如饴。二十一
成乡荐，起家为某县令。嘉靖壬午，擢楚少参，建牙郢
上，以失父故，常抱惨戚，顿欲挂冠云游觅父。忽夏月，
太夫人隔帘窥，见堂下制器，匠偏袒作努臂露伤痕，
疑之，令童子问匠何处人，曰：“南安。”因悉其避叔弃妻
子出亡始末，复问：“汝血袽何在？”匠大惊曰：“太夫人何
繇知？”即出持袽合太夫人所藏如一。遂登堂大恸，趋
呼：“横金人，匠，汝父也。”退而舞拜膝下，解衣进觞，欢溢
百城。

《江阴县志》，赵侯锦以嘉靖丁未纂修县志，聘张水南
衮，同诸生林文焕、徐鸣玉、刘桂、蒋隆、吴应五人载笔，
开局延陵书院。林、徐于志中意削三节妇，馀人并心
非之，而无如林、徐之坚执。是夜月皎皎，共步院门外，
林与徐独见三妇跪诉神前，以两人没其苦节也。林、
徐惊汗浃背，出以语三人，皆云无所睹，林即寝疾，五
《日没》无何，徐亦病亡。

《顺德府志》：“高节妇墓在南和县西十里。嘉靖间，知县
刘璋修库楼采石村落，里人不知，遂以节妇墓碑舁
至县。村民赵进夜梦节妇告曰：‘吾墓碑为县所取，幸
为取还’。既寤白于县，然库楼已成，莫知所在，有馀石
弃置楼侧，索之，果得节妇碑，遂还之。”

《名山藏本行记》：“韦起宗，晋江人。生而孤，母蔡守节，起
宗奉母至孝，遇缙绅先生辄长跪百拜，求其文词以
彰母节。为母请于朝，冀得旌表，假贷行钱以求之，求
之不得。至三十馀年，几得之，复为忌者所沮，又十馀
年乃得之。既没，乡人名其里曰‘节孝’，以志其母子。后
三十馀年，所居四邻皆火，独其母旌节坊巍然完峙。”
嘉靖中旌表。

《情史类略》：瑞州刘举人文光、廖举人暹，嘉靖乙丑会
试京师，廖从老妪买妾，伪指刘曰：“娶汝刘君也。”女即
拜刘。明日，妪诣刘讲婚，刘曰：“娶妾者廖也，非我也。”妪
归语女，女誓曰：“我既拜刘，业已许之，岂肯易志。不然，
有死而已。”刘不得已曰：“后三年方得来娶。”女矢无他
适，刘遂纳聘，辞赴南雍，酌酒为别，赠诗云：玉手纤纤
“捧玉杯，仙郎南去几时回。天涯到处生芳草，记取凌
寒雪里梅。”

朱小姬，名葵，字心阳。其先姑苏人。母梦人以犀钗投
其怀，感而孕，乃字曰犀。生四岁，父商宛、洛间不返。母
又善病，值岁饥，乃徙之欈李欈。李富人王姓者，与其
母故中表，稍周贷之。已而富人又以赀入京，贫益甚，
母利人金，卖为俞家姬，故又名俞葵。时姬年十二，玉
肤雪貌，风骨媚人。喜闭户焚香鼓琴，为《哀凤》之音，闻
者莫不叹绝，久之，乃入武林。闽人郑翰卿方侨居西
湖，夏日偕友人陈伯孺坐长堤绿阴中，见小艇载红
妆者，知为葵，招与语，悦之，葵亦慕郑名士，遂与俱归。
伯孺赠葵诗曰：“相逢刚道不魂销，抱得云和曲未调。
莲子有心张静婉，柳枝无力董妖娆。春风绮阁流苏
帐，夜月高楼碧玉箫。莫忆西陵松柏下，断肠只合在
今宵。”居月馀，葵缱绻不舍，郑乃出犀簪为赠。葵见之
曰：“此吾母梦征也，或者其天乎？”郑乃出重资聘之。葵
既嫁，遂屏去艳饰，亲劳作工女红。与郑居吴山之麓，
且半载，值月妓周丽卿者，以他事被逮，周恐，匿不出。
翰卿与杭守令皆雅交，乃以二绝为之，从臾卒得脱。
诗云：“不扫蛾眉黯自伤，谁怜多病老徐娘。腰肢剩有
梅花瘦，刺史看时也断肠。妾家朱楼垂苑边，闲人湖
上逗春烟。使君打鸭浑闲事，一夜鸳鸯飞上天。”及翰
卿携家入苕溪，俞之假父素无赖，窥郑逆旅，乃募恶
少数人邀之途，夺姬归，闭之幽室中。葵断发矢，曰：“吾
宁有死，不受辱。”人百计不能犯之。翰卿鸣之当道，檄
下二令君杂治之。令曰：“曩君为他人居间”，乃有“‘打鸭
惊鸳鸯’语，不意遂成奇谶。”因捕治诸恶少置之法，而
断葵归郑。其《断词》云：俞氏良妇也，隶籍期年，愿得好
逑而偕老；郑卿才士也，倾赀三斛，将携淑女以于归。
何期枭獍之无良，几致凤鸾之失偶。相如涤器临卭，
令甚耻之。《襄王行》云：巫峡梦不虚也；凌霄琰气，幸逢
合浦之珠；向日葵心，堪并章台之柳。鸳鸯谐波面之
欢，行堪比翼；鬼蜮潜水中之影，敢复含沙。任将一片
云帆，携作八闽春色。苏长公原是风流，祗借数言为
三尺；韩夫子岂长贫贱，用联双璧以百年后十年。葵
生三子皆韶秀。徐兴公寄之诗曰：“秋叶何须倩作媒，
画堂红拂肯怜才。荥阳公子遗鞭过，湘浦佳人解珮
来。绣户星稠杯合巹，玉闺春早镜安台。祇缘十斛明
珠换，掌上于今有蚌胎。”蓼庵高太史曰：“朱小姬义不
受辱，卒归郑生，身名俱完，可谓贞妇矣《武进县志》，万历闲修邑志，主其事者唐太常鹤征，若
人物传记，则皆出明经陈无英迈手，时设局陈烈帝
祠，一夕，迈醉卧，邑宰晏文辉命役召之饮，役至不见。
迈见妇人之衣缟素者盈于室，惊走出曰：“陈贡生他
往耶？抑挈家至耶？又何众也？”迟疑久之。晏复命二胥
继至，促之见役方逡巡月下，告之故，进复如初。三人
复惊疑伫立者久之。一胥曰：“吾曹奉命至，不可羁。”遂
群趋。众妇人皆忽不见。搴帷视之，则鼾然睡者，迈也。
惊致晏命迈乘醉偕往，具陈所见，晏以为诞。迈曰：“然
或有之。”晏请其故，曰：“前日唐太常以节妇之载志稿
者甚繁，欲稍删之，迈亦以为然。今得无诸节妇之灵
耶？”晏大叹息，明日语太常，遂尽载入志。

《四川总志》：“太仓学正杨尔绪以寇乱流离秦晋间不
归，其妻苦守无二志。后闻尔绪尚存断指，封书寄之，
遂得复合。”

《江阴县志》：汤大理《沐公馀日录》：“予仕武义时，适奉部
檄旌表节妇朱氏，先期召妇入邑，盖乡民徐信妻也。
其子文敏已年六十矣。用彩亭二，一置金镂，一置文
牍。题彩联云：‘喜闻鼓吹喧通市；羞杀琵琶过别船’。一
云：‘食荼敢谓当年苦；啖蔗方知此日甘’。一云：‘地无尘
土沾荆布；天有恩波载柏舟’。”以竹兜坐，妇导迎遍城
市，许妇女纵观，仍偕儒官送至其家。盖奉宣德意，固
臣职之大端；表厉风俗，尤亲民之首务，聊竭此心而
已。

《四川总志》：叙州府南溪县，昔有妇人，夫丧无子，事姑
甚孝，强嫁不从。后妇没，其室中忽一大石涌出，形如
妇人，时号“贞妇石”，至今尚存。

《情史类略》：播州宣慰杨应龙叛，赣兵杨炯阵亡。讣至
家，妻柳氏殓其衣帽，自缢者屡，皆为人觉，不死。豪家
儿慕其姿色，争委禽焉，柳不可。姑利厚赀，潜许之。万
历庚子六月，豪家来娶，姑逼使升舆，柳大诟曰：“奴子
无知犯我，我岂为狗彘行！”豪怒，自入牵其手，柳佯曰：
“姑徐徐俟我更衣行耳。”乃跪向天曰：“吾不幸夫死，吾
腕为人污矣。”即引利刀断去其腕。豪惊遁。自此祝发
为比丘尼。

杨玉山，松江商人也。性爱小妓，积丹帕数十以为帐，
号百喜帐。南京有女妓曰张小三者，不肯就门户，曰：
“能妻我者。”乃与之谐。杨以税事入京，闻而恳求之，捐
数十金成婚。逾月欲随还家，曰：“奴故誓之矣。今不归，
君当何归乎？”杨妻妒，不敢许，约以半载为期。及去，张
守志不渝。父母无如之何，数寄声杨所。杨感其诚，岁
四五至，至必留旬月，所赠遗以千万计，往来如家焉。
久之，资日剸削，既二十年，田产为一空。男女未婚，薪
水且不给，而日受妻子怨言，怏怏悔叹，两目皆为失
明。张怪其久不来，使使谂焉，盲矣。乃扁舟下江，直造
杨氏之庐。登堂拜主母，捧杨首大恸曰：“主君贫困，职
我之繇，妾当为君婚嫁，君幸毋苦。”悉出向所赠珠玑
器具以为资，妆嫁其二女。又出仪物筵设之费，为二
子纳室，留侍汤药一年，杨终，郁郁以死。张脱簪珥殡
之，守其柩不去。妻亦哀悯其志，语之曰：“姊院中衣食
自丰，何为困此，与我同辛苦？”张曰：“奴非碌碌市门女
也，少有不污之誓，托身主君二十载，名虽风尘，实杨
氏小妻也。且主君为我死，何忍背之？愿从主母执庖
湢之劳，殁且不悔。”闻者莫不叹异。既免丧，其父母强
之归，不从。讼之礼曹，移牒逮之急，不得已，泣别其灵
而去。后卒不面一男子。考终于旧院。

陈寿，分宜人。聘某氏，未成婚而寿得癞疾。其父令媒
辞绝，女泣不从，竟归。寿以己恶疾不敢近，女事之三
年不懈。寿念疾不可瘳，而苟延以负其妻，不如死，乃
私市砒霜欲自尽。妇觇知之，窃食其半，冀与寿俱殒。
寿服砒霜，大吐，而癞顿愈。妇一吐不死，夫妇偕老生
子，家道日隆。人皆以为贞烈之报。

《高淳县志》：“王继玉妻诸氏，年十八夫亡，无子，苦节守
志。崇祯辛巳岁大旱，争水如金，或斗至毙。氏止田三
亩，力不能致，水土尽裂，惟日夜吁天。忽田内涌泉独
出，竟获有秋，人皆异之。庭前植栀子一本，年年花盛。
诸年八十岁卒，花亦枯死。”

《宣城县志》：芜湖有扶乩者，与宣城徐肇伊馆相邻。徐
方闭户，乩降笔请徐出书曰：“君村西北去七十里，昔
有节妇有词一章，知之乎？实苦行，不可泯也。君归问
吴肃公，当必得之。”词甚长，今录其略：“睹芳华于菱镜
兮，顾只影之凄清。盼云鸿于天外兮，终无路以达幽
冥。矢永怀于不二兮，抱弱女而伤魂。剪春云而碎玉
面兮，披缁衣而入深林。瘗舅姑之白骨，泣良人而泪
穿我襟。俟幼女之方适，始绝粒而从归。以如我之初
心。”徐以书问吴，吴茫然也。适其弟谋公至，乃恍然曰：
“得毋谓亡妹乎？苦节十馀年，虽未披缁，实长斋事佛。
又纺绩累资，赎王婿，既鬻之祖墓，以葬舅姑两女及
笄且字人而不能逮以断炊，积饿成疾而卒。”其词盖
乩仙为写悲耳

《孔丛子》：孔子读诗，喟然叹曰：“于《柏舟》见匹妇，执志之
不可易也。”

潜夫论妇人之行，贵令鲜洁。今以适乙，无颜复入甲
门，县官原之，故令使留所。既入家，必未昭乱之本原，
不惟真洁所生者之言也。真女不二心以数变，故有
《匪石》之诗；不枉行以遗忧，故美归宁之志。一许不改，
盖所以长真洁而宁父兄也。其不循此而二三其德
者，此本无廉耻之家，不真专之所也。

《越绝书》：“独妇山者，勾践将伐吴，徙寡妇致独山上，以
为死士，示得专一也。”

刘氏《史通》：“陇西秦嘉妻徐氏”，动合礼义，言成规矩，毁
形不嫁，哀痛伤生，此则才德兼美者也。《后汉书》标列
女，而徐淑不齿，欲使彤管所载，将安准的？

贾氏《说林》：蚕最巧作茧，往往遇物成形。有寡女独宿
倚枕不寐，私傍壁孔中视邻家蚕篱箔，明日茧都类
之，虽眉目不甚悉，而望去隐然似愁女。蔡邕见之，厚
价市归，缫丝制琴弦，弹之有忧愁哀恸之声。问女琰，
琰曰：“此寡女丝也。”闻之莫不堕泪。

《西清诗话》：徐州燕子楼直郡舍后，乃唐节度使张建
封为侍儿盼盼所建者。陈彦升尝留诗云：“仆射荒阡
孤兔游，侍儿犹住水西楼。风清玉簟慵欹枕，月好珠
帘懒上钩。寒梦觉来沧海阔，新愁吟罢紫兰秋。乐天
才似春深雨，断送残花一夕休。”

《愿丰堂漫书》：“张庄懿公蓥仲子，早卒，聘都城赵氏女，
女闻即舆至。张守志奉上如妇礼，年五十馀矣。弘治
间，宜春刘侯德资琬守松上其事旌之，题曰‘赵女张
节妇’。”顾侍读士廉以为言妇则无所附丽，言女则已
去其母家，若不当旌者。钱修撰与谦奋臂起辩之，引
张良、陶潜为事类，至千馀言不罢，郡中一哄。予时游
南雍还，心是士廉言，而与谦已病革矣。元余忠宣公
阙为中书吏部员外郎时，西郭氏女受聘未行，会夫
卒，自缢死。有司旌其门。阙以为“过于《中庸》，不可以训”，
格不下，惜当时礼官无引此以驳之者。

《新知录》：都穆咏节妇诗曰：“白发真心在，青灯泪眼枯。”
沈石田以为诗则佳矣，有一字未稳。《礼经》曰：“寡妇不
夜哭。”“灯”字宜改作“春”字。

《广东通志贞烈祠记》：“自仙羊而上，入绥水六十里为
四会县。逾水之三十里，近西数峰，林峦蔚然，荣长而
深秀，崇冈突下，四望平远，是为贞山烈女之祠。”旧记：
“唐贞观元年，建妙虚宫，岁久为墟，没一百六十年，实
贞元三年。有女文氏，父母已许鲍生，未嫁。生樵山，毙
于虎，文氏匍匐赴其丧，服衰三年，事公姑谨洁，甚而”
感怆。忽然归遁于山之阴，不与世接，影响冥邈，人莫
测其处。贞元十七年，高秋九日，天气澄彻，俄有异云
起西南，幡幢管磬，拥一妇人于香霭间，讙谓“文氏女
仙去”，今升仙坛俱存。即其下为祠，晨香夕灯，岁时不
懈。遇水旱祈祷，无不昭告。

《搜神记》：汉献帝建安中，南阳贾偶字文合，得病而亡。
时有吏将诣泰山，司命阅簿，谓吏曰：“当召某郡文合
何以召此，可速遣之。”时日暮，遂至郭外树下宿，见一
年少女独行，文合问曰：“子类衣冠，何乃徒步，姓字为
谁”，女曰：“某三河人，父见为弋阳令，昨被召来，今却得
还，遇日暮，惧获瓜田李下之讥，望君之容，必是贤者，
是以停留，依凭左右。”文合曰：“悦子之心，愿交欢于今
夕。”女曰：“闻之诸姑，女子以贞专为德，洁白为称。”文合
反复与言，终无动志，天明各去。文合卒已再宿，停丧
将殓，视其面有色，扪心下稍温，少顷却苏。后文合欲
验其实，遂至弋阳，修刺谒令，因问曰：“君女宁卒而却
苏耶？”具说女子姿质服色，言语相反复本末。令入问
女，所言皆同。乃大惊叹，竟以此女配《文合》焉。

《行营杂录》：有夫出外而妻独居者，忽夜半见一道人
从空而下，逼与为淫。妇入室取刀为誓曰：“汝若逼我，
有死而已。”相持至晓，乃一吃菜事，魔人也。信哉！邪之
不可干正也如此。

《嵊县志》：“陈嫠妻失其姓氏，少寡，与二子居，好饮茶，宅
中有古冢，每饮辄先奠之。二子曰：‘冢何知，徒以劳苦。
欲掘去之，母禁而止。及夜，母梦见一人曰：‘吾止此冢
三百馀年，汝二子恒欲见毁，赖相保护，又飨吾佳茗，
虽泉壤朽骨，岂忘翳桑之报’’。”及晓，于庭内获钱十万，
似久埋者，惟贯新。母告二子，二子惭，从是祷酬愈至，
母年至九十馀终。

《常熟县志》：一女子为鬼所逼。一夕女诘之曰：“邻家女
姝丽，何不往彼？”鬼曰：“彼心正。”女曰：“吾心岂不正耶？”鬼遂不能近其身。

《名山藏臣林记》：张昺知铅山县，每释奠，颁胙及邑中
之孝子节妇。山中有节妇子持胙归，虎噬之。邻民代
妇书牒投县，求虎抵罪。昺曰：“是尝我耶而窘我耶？与
妇期五日来，遂斋告城隍，虎不至，变置坛壝矣。后五
日，二虎来伏县门外，昺叱曰：‘何噬吾节妇子？二虎共
乎？抑一也？即一虎噬，即一退。其一虎退，垂尾而去，遂’”
杀其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