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99卷 > 王通中说 > 《明胆论》晋·嵇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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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吕子者，精义味道，研核是非，以为人有胆可无明，有明便有胆矣。嵇先生以为明胆殊用，不能相生。” 《论》曰：

夫元气陶铄，众生禀焉。赋受有多少，故才性有昏明。
惟至人特锺纯美，兼周外内，无不毕备。降此以往，盖
阙如也。或明于见物，或勇于决断，人情贪廉，各有所
止，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兼之者博于物，偏受者守其
分，故吾谓“明胆异气，不能相生。”明以见物，胆以决断。
专明无胆，则虽见不断；专胆无明，则违理失机。故子
家软弱，陷于弑君，左师不断见逼，华臣皆知及之，而
决不行也。此理坦然，非无疑滞，故略举一隅，想不重
疑。

《吕子》曰：“敬览来论，可谓海亦不加者矣。析理贵约而
尽情，何尚浮秽而迂诞哉？今子之论，乃引浑元以为
喻，何辽辽而坦谩也？故直答以人事之切要焉。汉之
贾生，陈切直之策，奋危言之至，行之无疑，明所察也；
忌鹏作赋，暗所惑也。一人之胆，岂有盈缩乎？盖见与
不见，故行之有果否也。子家左师，皆愚惑浅弊，明不”
彻达，故惑于瞹昧，终丁祸害，岂明见照察而胆不断
乎？故霍光怀沈勇之气，履上将之任，战乎王贺之事。
延年、文生，夙无武称，陈义奋辞，胆气凌云，斯其验欤！
及于期授首陵母伏剑明果之畴，若此万端，欲详而
载之，不可胜言也。况有睹夷涂而无敢投足，阶云路
而疑于迄泰清者乎！若思弊之伦，为能自托幽昧之
中，弃身陷阱之间，如盗跖窜身于虎吻，穿窬先首于
沟渎，而暴虎凭河，果敢之类，则能有之。是以余谓“明
无胆”，无胆能偏守易了之理，不在多喻，故不远引繁
言。若未反三隅，尤复有疑，思承后悔，得一骋辞。
夫论理性情，折引异同，固寻所受之终始，推气分之
所由，顺端极末，乃不悖耳。今子欲弃置《浑元》，《捃摭》所
见，此为好理纲目，而恶持纲领也。本论“二气不同，明
不生胆。”欲极论之，当令一人播无剌讽之胆，而有见
事之明，故当有不果之害，非中人血气无之，而复资
之以明二气，存一体，则明能运胆，贾谊是也。贾谊明
胆自足相经，故能济事，谁言殊无胆，独任明以行事
者乎？子独自作此言，以合其论也。忌鵩暗惑，明所不
周，何害于胆乎？明既以见物，胆能行之耳。明所不见，
胆当何断？进退相扶，可谓盈缩。就如此言，贾生、陈策，
明所见也；忌鵩作赋，暗所惑也。尔为明彻于前，而暗
惑于后，有盈缩也。苟明有进退，胆亦何为不可偏乎？
子然霍光有沈勇，而战于废王，有所挠也。而子“言‘一
人胆岂有盈缩，此则是也。贾生暗鵩，明有所塞也；光
惧废立，勇有所挠也。夫惟至能，无所亏耳。苟自非若
此，谁无弊损乎？但当总有无之大略而致论之耳。夫
物以实见为主，延年奋发，勇义凌云，此则胆也。而云
夙无武称，此为信宿称而疑成事也。延年处议，明所
见也；壮气腾厉，勇之决也。此足’”以观矣。子又曰：“言明
无胆，无胆能偏守。”案子之言，此则有专胆之人，亦为
胆，特自一气矣。五才存体，各有所生，明以阳曜，胆以
阴凝，岂可为有阳而生阴，可无阳耶？虽相须以合德，
要自异气也。凡馀杂说于《期陵母暴虎》云云，万言致
一，欲以何明耶？幸更详思，不为辞费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