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7卷 > 《送锺尉序》张栻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7卷 > 《送锺尉序》张栻

善化尉鄱阳锺彦昭官满告归，求予言。予顷为彦昭
赋《淇奥》之首章，请更推其义。昔者洙泗之上盖尝举
是诗矣。子贡问：“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夫子以为
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则举“如切如磋、如
琢如磨”以对，而夫子以为可与言诗。嗟乎！子贡诚深
于诗者也，然气质虽美而有限，天理至微而难明，伊
欲化其有限而著夫难明，其惟学而已矣。学也者，所
以成身也。无以成其身，则拘于气质而不能以自通。
虽曰有是善，而其不善者固多矣。抑其所谓善者，亦
未免日沦于私意而不自知也。就其中虽闲有所禀
特异于众者，其事业终有尽量，谓可惜。何者？天理不
明，本不立故耳。嗟乎！恃美质而不惟进学之务，是亦
自弃者也。夫贫而无谄，富而无骄，质美者可能。至于
贫而乐，富而好礼，非有见乎天理者不能然也。盖所
谓乐者，果何乐也耶？而非好礼，何以谓之礼也？以乐
与好礼，视无谄无骄，其气象不翅美玉之于碔砆也。
夫子开之以大道，而进之以天理，赐所以自省者深
矣，故引“切磋琢磨”以对赐，知夫乐与好礼，非学则不
能也，若赐亦可谓达也已矣。故《大学传》曰：“如切如磋
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大学》之云“道学”，犹言
致知者也；而云“自修”，则力行也。致知力行，互相发也。
盖致知以达其行，而力行以精其知，功深力久，天理
可得而明，气质可得而化也。彦昭悫而静质，可谓美
矣。然其谓无以美质为可恃。诵歌《淇奥》之诗，而玩味
子贡之所闻，而力进乎大学之道。一朝喟然而叹曰：
“渊哉天理乎！大哉学乎！圣人之不吾欺也。”则其趣将
无穷而不可以已矣。某之不敏，相而善政有望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