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15卷 > 圣学格物通 > 《审几下》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15卷 > 圣学格物通 > 《审几下》

班彪《王命论》曰：“昔陈婴之母，以婴家世贫贱，卒富贵
不祥，止婴勿王。王陵之母，知汉王必得天下，伏剑而
死，以固勉陵。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
福之几，而全宗祀于无穷，垂策书于《春秋》，而况大丈
夫之事乎？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由人。婴母知废，陵母
知兴，审此二者，帝王之分决矣。”

臣若水通曰：“安危存亡之几，甚著也，惟明者知之。明者非他，虚而无累则明也。陈王二母，一妇人尔，尚知国家兴亡之大几，岂其智之过人哉？以无累尔。以隗嚣之智，反二母之不若，则欲累之也。徒使班彪之论，托之空言，惜哉！”

宋哲宗元祐三年，以吕公著为司空、同平章军国事，
鸿胪丞常安民遗公著《书》曰：“善观天下之势，犹良医
之视疾。方安宁无事之时，语人曰：‘其后必将有大忧，
则众必骇笑。惟识微见几之士，然后能逆知其渐。故
不忧于可忧，而忧之于无足忧者，至忧也。今日天下
之势，可为大忧，虽登进忠良，而不能搜致海内之英
才，使皆萃于朝以胜小人，恐端人正士未得安枕而
卧也。故去小人为不难，而胜小人为难’。”

臣若水通曰：“观常安民告公著之言，谓忧于未可忧之前，盖以进君子，胜小人，以决治乱安危之几，庶乎所谓识微见几豪杰矣。惜其未知君子小人之进退衰盛，系于君相一心之公私，其几尤微也。故古之贤相，必先正己以格君心之非，君心正则公而明，真知君子之可亲，则不得不进，真知小人之可远，则不得” 不退。故定天下之大几者。必先正其本，岂可以强为之哉。

《陆贽奏议》曰：“上以造塔役费微小，非宰臣所论之事，
下臣愚戆，窃谓不然。当论理之是非，岂论事之大小。
若造塔为是，役虽大而作之何伤？若造塔为非，费虽
小而言者何罪？夫小者大之渐，微者著之萌，故君子
慎初，圣人存戒。知几者所贵乎不远而复，制理者，必
在乎未乱之前。本立辅臣，置之左右，朝夕纳诲，意在”
防微，微而弼之，乃其职也。涓涓不遏，终变桑田；焰焰
靡除，即燎原野。流煽已甚，祸灾已成，虽欲救之，固无
及矣。《书》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易》曰：“小人以小善为
无益而不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也”，故恶积而
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然则小之不可不慎也如此，
陛下安得使之勿论乎？《虞书》载咎繇之言曰：“兢兢业
业，一日二日万几。”兢兢，慎也；业业，危也；几者，动之微
也。唐虞之际，主圣臣贤，庶绩咸熙，万邦已协，而犹上
下相戒。既慎且危，虑事之微，日至万数。然则微之不
可不重也如此，陛下又安可忽而勿念乎？

臣若水通曰：“德宗以造塔为微小，而责姜公辅以过言，可谓昧于几事者矣。夫人主当以虚心而察天下之几，几不在大而在小，不在显而在微，微小之不谨，则将显大而不可遏，且不忍其区区公主之小爱，以至为之造塔。一念既萌，一令既出，糜费万金，剥虐万姓，得罪万方，贻讥万世，岂微小云乎？甚矣德宗之不” 智也！幸有《陆贽》之忠言，证以圣人之明训，曾不克念，而何几之能察乎？

周惇颐曰：“不思则不能通微，不睿则不能无不通，是
则无不通生于通微，通微生于思，故思者圣功之本
而吉凶之几也。”

臣若水通曰：孟子云：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思者，心之神也。《洪范》五事，于思属土，土之通乎四行，犹思之通乎四德。聪明睿智，心思之神也，故曰：聪明圣知达天德。夫思也者，潜天而天，潜地而地，潜人而人，潜鬼神而鬼神。天地鬼神犹无不通，而况于人乎，而况于心之德乎。《书》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 思之于人，其大矣哉。

臣若水通曰：“几者，善恶之端，而吉凶之判也。故君子一念而善焉，知吉之所由生也。一念而不善焉，知凶之所由生也。一念而正焉，知善之所由生也。一念而邪焉，知恶之所由生也。所以考其正不正者，于心取之而已，辨之不可不早也。《记》曰：‘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盖言谨也。噫非天下之大智，其孰能’” 与于此。

周惇颐曰：“几善恶？”

臣若水通曰：“几者动之微也。动之微何以有善恶也？人之心虚明中正，此其本体，非有善恶以为对者也。一念之动而正焉，善也；一念之动而邪焉，恶也。方其始也，闲不容发，及其成也，莫大之祸。滔天之恶皆由于此。故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见之可不早乎。夫惟体认天理为能豫养之于未发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