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9卷 > 《帝统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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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之说立，而后人君之位尊；“变统”之名立，而后“正
统”之说明。举有天下者皆谓之“正统”，则人将以正统
可智力得，而不务修德矣，其弊至于使人骄肆而不
知戒。举三代而下皆不谓之“正统”，则人将以正统非
后世所能及，而不勉于为善矣，其弊至于使人懈怠
而无所劝。其有天下同也，惟其或归之正统，或归诸
变统，而不可必得，故贤主有所劝，而奸雄暴君不敢
萌凌上虐民之心。朱子《纲目》之作，所以诛暴止乱于
前，而为万世法也。立一法而不足尽天下之情伪，则
小人将驰骛乎法之外，而窃笑吾法之疏，是孰若无
法之愈乎？故正统以处其常，而参之以变统，然后其
变可得而尽也。朱子之意曰：“周、秦、汉、晋、隋、唐皆全有
天下矣，固不得不与之以正统。苟如是，则仁者徒仁，
而暴者徒暴，以正为正，又以非正为正也而可乎？”吾
之说则不然。所贵乎为君者，岂谓其有天下哉？以其
建道德之中，正仁义之极，操政教之原，有以过乎天
下也。有以过乎天下，斯可以为正统。不然，非天所据
而据之，则是变也。以“变为正，不若以变为变之美乎？
故周也，汉也，唐也、宋也，如朱子之意则可也。秦也，隋
也，女后也，僭窃也，不谓之变，何可哉？正统则处之以
天子之制，变统则不得并焉。正统之君非吾贵之也，
变统之君非吾贱之也。贤者得民心，得民心，民斯尊
之矣。民尊之，则天与之矣，安得不贵之乎？非其类，无其德，民必恶之。当时恶之，后世以其位而尊之，则违
乎天矣，故不得不贱之也。贵不特于其身，而又延及
于子孙，虽甚愚不肖，苟未至于亡国，犹尊之以正统
之礼。贱不特于其身，而其子孙虽有贤知之才，亦不
能揜其恶。夫如是而后褒贬明，夫如是而后劝戒著，
夫如是而后正统尊，奸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