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27卷 > 孙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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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晋书孙楚传》：楚子纂，纂子绰。绰字兴公，博学善属
文。少与高阳许询俱有高尚之志，居于会稽，游放山
水十有馀年，乃作《遂初赋》以致其意。尝鄙山涛而谓
人曰：“山涛吾所不解，吏非吏，隐非隐。若以元礼门为
龙津，则当点额暴鳞矣。”所居斋前种一株松，恒自守
护。邻人谓之曰：“树子非不楚楚可怜，但恐永无栋梁
日耳。”绰答曰：“枫柳虽复合抱，亦何所施邪！”绰与询一
时名流，或爱询高迈，则鄙于绰；或爱绰才藻，而无取
于询。沙门支遁试问绰：“君何如许？”答曰：“高情远致，弟
子早已伏膺。然一咏一吟，许将北面矣。”绝重张衡、左
思之赋，每云：“三都、二京，五经之鼓吹也。”尝作《天台山
赋》，辞致甚工。初成，以示友人范荣期云：“卿试掷地，当
作金石声也。”荣期曰：“恐此金石，非中宫商。”然每至佳
句，辄云：“应是我辈语。”除著作佐郎，袭爵长乐侯。绰性
通率，好讥调。尝与习凿齿共行，绰在前顾谓凿齿曰：
“沙之汰之，瓦石在后。”凿齿曰：“簸之飏之，糠秕在前。”征
西将军庾亮请为参军，补章安令。征拜太学博士，迁
尚书郎。扬州刺史殷浩以为建威长史、会稽内史。王
羲之引为右军长史，转永嘉太守，迁散骑常侍，领著
作郎。时大司马桓温欲经纬中国，以河南粗平，将移
都洛阳。朝廷畏温，不敢为异，而北土萧条，人情疑惧，
虽并知不可，莫敢先谏。绰乃上疏曰：“伏见征西大将
军臣温表，便当躬率三军，讨除二寇，荡涤河、渭，清洒
旧京。然后神旗电舒，朝服济江，反皇居于中土，正玉
衡于天极”，斯超世之宏图，千载之盛事。然臣之所怀，
窃有未安。以为帝王之兴，莫不藉地利人和以建功
业，贵能以义平暴，因而抚之。怀愍不建，沦胥秦京。遂
令胡戎交侵，神州绝纲，土崩之衅，诚由道丧。然中夏
荡荡，一时横流，百郡千城，曾无完郛者，何哉？亦以地
不可守，投奔有所故也。天祚未革，中宗龙飞，非惟信
顺协于天人而已，实赖万里长江，画而守之耳。《易》称
“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义大矣哉！斯已然之明
效也。今作胜谈，自当任道而遗险，校实量分，不得不
保小以固存。自丧乱以来，六十馀年，苍生殄灭，百不
遗一，河洛丘墟，函夏萧条，“井堙木刊，阡陌夷灭，生理
茫茫，永无依归，播流江表，已经数世，存者长子老孙，
亡者丘陇成行，虽北风之思，感其素心，目前之哀，实
为交切。若迁都旋轸之日，中兴五陵，即复缅成遐域，
泰山之安，既难以理保，烝烝之思，岂不缠于圣心哉！”
温今此举，诚欲大览始终，为国远图。向无山陵之急，
亦未首决“大谋，独任天下之至难也。今发愤忘食，忠
慨亮到，凡在有心，孰不致感？而百姓震骇，同怀危惧
者，岂不以反旧之乐赊，而趣死之忧促哉！何者？植根
于江外数十年矣，一朝拔之，顿驱踧于空荒之地，提挈万里，逾险浮深，离坟墓，弃生业，富者无三年之粮，
贫者无一餐之饭，田宅不可复售，舟车无从而得。舍
安乐之国，适习乱之乡，出必安之地，就累卵之危，将
顿仆道涂，飘溺江川，仅有达者。夫国以人为本，疾寇
所以为人，众丧而寇除，亦安所取裁？此仁者所宜哀
矜，国家所宜深虑也。自古今帝王之都，岂有常所？时
隆则宅中而图大，势屈则遵养以待会，使德不可胜，
家有三年之积，然后始可谋太”平之事耳。今天时人
事有未至者矣，一朝欲一宇宙，无乃顿而难举乎？臣
之愚计，以为且可更遣一将，有威名资实者，先镇洛
阳，于陵所筑二垒，以奉卫山陵，埽平，梁、许清一，河南
运漕之路既通，然后尽力于开垦，广田积谷，渐为徙
者之资。如此贼见亡征，势必远窜；如其迷逆不化，复
欲送死者，南北诸军，风驰电赴，若身手之救痛痒，率
然之应首尾。山陵既固，中夏小康，陛下且端委紫极，
增修德政，躬行汉文简朴之至，去小惠，节游费，审官
人，练甲兵，以养士灭寇为先。十年行之，无使隳废，则
贫者殖其财，怯者充其勇，人知天德，赴死如归。以此
致政，犹运诸掌握，何故舍百胜之长理，举天下而一
“掷哉？”陛下春秋方富，温克壮其猷，君臣相与弘养德
业，括囊元吉，岂不快乎！今温唱高议，圣朝互同，臣以
轻微，独献管见。出言之难，实在今日，而臣区区必闻
天听者，窃以无讳之朝，狂瞽进说，刍荛之谋，圣贤所
察，所以不胜至忧，触冒干陈。若陛下垂神，温少留思，
岂非屈于一人而允亿兆之愿哉？如“以干忤罪大，欲
加显戮，使丹诚上达，退受刑诛，虽没泉壤，尸且不朽。”
桓温见绰表，不悦曰：“致意兴公，何不寻君《遂初赋》，知
人家国事邪？”寻转廷尉卿，领著作。绰少以文才垂称，
于时文士，绰为其冠。温、王、郄、庾诸公之薨，必须绰为
碑文，然后刊石焉。年五十八卒。子嗣，有绰风，文章相
亚，位至中军参军，早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