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64卷 > 刘歊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64卷 > 刘歊

按《梁书处士传》：“刘歊，字士光，𬣙族兄也。祖乘民，宋冀
州刺史。父闻慰，齐正员郎。世为二千石，皆有清名。歊
幼有识慧，四岁丧父，与群儿同处，独不戏弄。六岁诵
《论语》《毛诗》，意所不解，便能问难。十一读《庄子逍遥篇》，
曰：‘此可解耳’。客因问之，随问而答，皆有情理，家人每
异之。及长，博学有文才，不娶不仕，与族弟𬣙并隐居”
求志，遨游林泽，以山水书籍相娱而已。常欲避人世，
以母老，不忍违离，每随兄霁、杳从宦。少时好施，务周
人之急，人或遗之，亦不距也。久而叹曰：“受人者必报，
不则有愧于人。吾固无以报人，岂可常有愧乎！”天监
十七年，无何而著《革终论》，其辞曰：“死生之事，圣人罕
言之矣。孔子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知鬼神之情状，
与天地相似而不违。其言约，其旨妙，其事隐，其意深，
未可以臆断，难得而精核。聊肆狂瞽，请试言之。夫形
虑合而为生，魂质离而称死，合则起动，离则休寂。当
其动也，人皆知其神；及其寂也，物莫测其所趣。皆知
则不言而义显，莫测则逾辩而理微。是以勋华旷而
莫陈，姬、孔抑而不说，前达往贤，互生异见。季札云：“骨
肉归于土，魂气无不之。”庄周云：“生为徭役，死为休息。”
寻此二说，如或相反。何者？气无不之，神有也；死为休
息，神无也。原宪云：“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殷人
用祭器，示人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考之记
籍，验之前志，有无之辩，不可历言。若稽诸《内教》，判乎
释部，则诸子之言可寻，三代之礼无越。何者？神为生
本，形为生具，死者神离此具，而即非彼具也。虽死者
不复反，而精灵递变，未尝灭绝。当其离此之日，识用
廓然，故夏后明器，示其弗反；即彼之时，魂灵知灭，故
殷人祭器，显其犹存。不存则合乎庄周，犹存则同乎
季札。各得一隅，无伤厥义。设其实也，则亦无故。周人
有兼用之礼，尼父发《游魂》之唱，不其然乎？若废偏携
之论，探中途之旨，则不仁不智之讥，于是乎可息。夫
形也者，无知之质也；神也者，有知之性也。有知不独
存，依无知以自立，故形之于神，逆旅之馆耳。及其死
也，神去此而适彼也。神已去此，馆何用存？速朽得理
也。神已适彼，祭何所祭？祭则失理。而姬、孔之教不然
者，其有以乎？盖礼乐之兴，出于浇薄；俎豆缀兆，生于
俗弊。施灵筵，陈棺椁，设馈奠，建丘陇，盖欲令孝子有
追思之地耳，夫何补于已迁之神乎？故上古衣之以
薪，弃之中野，可谓尊卢、赫胥，皇雄、炎帝，蹈于失理哉？
是以子羽沈川，汉伯方圹；文楚黄坏，士安麻索。此四
子者，得理也，忘教也。若从四子而游，则平生之志得矣。然积习生常，难卒改革，一朝肆志，傥不见从。今欲
翦截烦厚，务存俭易，进不裸尸，退异常俗，不伤存者
之念，有合至人之道。孔子云：“敛首足形，还葬而无椁。”
斯亦贫者之礼也。余何陋焉？且张奂止用幅巾，王肃
唯盥手足，范冉殓毕便葬，奚珍无设筵几，文度“故舟
为椁，子廉牛车载柩，叔起诫绝坟陇，康成使无卜吉，
此数公者，尚或如之，况于吾人，而尚华泰。今欲髣髴
景行，以为轨则，傥合《中庸》之道，庶免徒费之讥。气绝
不须复魂，盥洗而敛，以一千钱市治棺，单故裙衫，衣
巾枕履，此外送往之具，棺中常物，及馀阁之祭，一不
得有所施。”世多信李、彭之言，可“谓惑矣。余以孔、释为
师，差无此惑。敛讫，载以露车，归于旧山，随得一地，地
足为埳，埳足容棺，不须塼甓，不劳封树，勿设祭飨，勿
置几筵，无用茅君之虚座，伯夷之杅水，其蒸尝继嗣，
《言象》所绝，事止余身，无伤世教。家人长幼，内外姻戚，
凡厥友朋，爰及寓所，咸愿成余之志，幸勿夺之。”明年
疾卒，时年三十二。歊幼时尝独坐空室，有一老公至
门，谓歊曰：“心力勇猛，能精死生，但不得久滞一方耳。”
因弹指而去。歊既长，精心学佛。有道人释宝志者，时
人莫测也。遇歊于兴皇寺，惊起曰：“隐居学道，清净登
佛。”如此三说。歊未死之春，有人为其庭中栽柿，歊谓
兄子弇曰：“吾不见此实，尔其勿言。”至秋而亡，人以为
知命。亲故诔其行迹，谥曰“贞节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