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22卷 > 朱子全书一 > 《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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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微子》篇曰：“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一段，铢于三。
仁之去就死生，未知其所以当留当去当死之切当
不可易处。尝读《微子》书，见其所以深忧宗国之将亡至于成疾，为狂聩耄，无所置身，其心切矣。然终不言
于纣以庶几万一感悟而遽为之去，是必有深意者。
东坡则曰：“箕子在帝乙时，以微子长且贤，欲立之，而”
帝乙不可，卒立纣。纣忌此两人，故箕子曰：“子之出，固
其道也。我旧所云者害子。子若不出，则我与子皆危
矣。”微子之告箕子，若欲与之俱去。然。箕子曰：“吾三人
者，各行其志，自用其心之所安者而已。人各自以其
意贡于先王。微子去之，以续先王之国。箕子为之奴，
以全先王之祀；比干以谏而死，为不”负先王也。而林
少颖亦从其说，以为二人处危疑之地，身居嫌隙，不
可强谏，徒死又无益。故《微子》虽欲谋于箕子以救纣
之颠𬯀，然箕子以为我兴受其败。

《犹言》“我起而谏则受其祸。”

“不可以复谏，又不可居位，故微子遁逃以避祸，而箕
子隐晦以自存；惟比干不处嫌疑，故强谏而死。三人
所处之势不同，故各行其志以自达于先王而已。”审
如是说，则微子、箕子皆未尝谏，无乃屑屑然避嫌远
祸以苟存乎？唐孔氏曰：“我兴受其败者，我适起而受
其祸，败不可逃免。然殷灭之后，我不事异姓，不能与”
人为臣仆，示必欲以死谏纣。但箕子之谏适值纣怒
未甚，故得不死耳。微子告二人而独箕子答者，比干
与箕子意同，《经省》文也。窃谓孔氏去古未远，

唐孔氏盖推本安国之意。

其言必有所据。盖尝因是妄谓微子以宗国将亡，不
胜其忧愁无聊之心，而谋出处于箕子、比干。故箕子
为言，“我兴受其败，不可逃免，当与宗国俱为存亡。”故
虽商祀或至沦亡，我亦誓不臣属他人。盖将谏纣，纣
不听，亦不敢苟全逃死，而比干无一言者，孔子所谓
“心同不复重言”是也。其后比干果以谏死，而箕子乃
不死者，比干初心，岂欲徒死以沽名哉？所以谏者，庶
几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言益切，故纣
遂杀之，则比干亦不得而逃死耳。箕子初心亦岂欲
隐晦自存，苟全其生哉？亦犹比干之谏，冀吾言得行
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囚之，偶不死耳。纣囚之而
不置之死，则箕子岂固欲自经于沟渎，而为匹夫之
谅哉？故因遂佯狂而为奴，盖亦未欲即死，庶几弥缝
其失，而冀其万一有开悟耳。盖谏行而纣改过者，二
子之本心也。谏不行而或死或囚者，二子所遇之不
同耳。使纣而囚比干，意比干亦未敢即死也。使纣而
杀箕子，箕子敢求全哉？二子易地则皆然矣。至于箕
子为微子之计，则其“意岂不以谓吾二人者，皆宗国
之臣，利害休戚，事同一体，皆当与社稷俱为存亡，不
可复顾，明哲保身之义。然而微子，国之元子也。往者
纣未立，吾尝言于帝乙而立子，帝乙不从而立纣，是
以纣卒疑吾两人，故吾旧所云者，足以害于子。若起
谏纣，则纣益生疑，非惟不从害，必先及子而并我危
矣。死”，分也，不足惜，而未有豪发益于纣，而遽死，可惜
也。《东莱》所谓“人先有疑心，则虽尽忠于言，而未必不
疑。”盖疑心先入而为之主是也。故微子不可留，但当
遁逃而出，乃合于道。又况我与比干既留谏以事纣，
则存亡未可知。万一不死，罔为人臣仆，此心已坚定，
则亦不可使成汤以来庙不血食。况汝为“元子，又居
危疑之地，义当逃去，万有一全宗祀可也。此三子者，
其制行不同，各出于至诚恻怛之心，无所为而为之，
故孔子并称三仁。或以此与妄意如此，乞赐谆切垂
诲。”曰：“此说得之。”《史记》亦说箕子谏而被囚也。

此条答董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