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14卷 > 《迷悟吟》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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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改过，小人饰非。”改过终悟，饰非终迷。终悟福至，
终迷，祸归

《左传昭七年》“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
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
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
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
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
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𫗴于
是，鬻于是，以餬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
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
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
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
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
可则效已矣。

《孔子家语》：卫孙文子得罪于献公，居戚。公卒，未葬，文
子击钟焉。延陵季子适晋，过戚，闻之曰：“异哉，文子之
在此，犹燕子巢于幕也。惧犹未也，又何乐焉！君又在
殡，可乎？”文子于是终身不听琴瑟。孔子闻之曰：“季子
能以义正人，文子能克己服义，可谓善改矣。”

《韩诗外传》：齐景公出弋昭华之池，颜邓聚主鸟而亡
之，景公怒而欲杀之。晏子曰：“夫邓聚有死罪四，请数
而诛之。”景公曰：“诺。”晏子曰：“邓聚为吾君主鸟而亡之，
是罪一也。使吾君以鸟之故而杀人，是罪二也。使四
国诸侯闻之，以吾君重鸟而轻士，是罪三也。天子闻
之，必将贬绌吾君，危其社稷，绝其宗庙，是罪四也。此
四罪者，故当无赦，臣请加诛焉。”景公曰：“止！此亦吾过
矣，愿夫子为吾敬谢焉。”

《国语》：“季文子相宣成，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仲孙
它谏曰：‘子为鲁上卿，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
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乎’？文子曰：‘吾亦愿之。然吾
观国人，其父兄之食麤而衣恶者犹多矣，吾是以不
敢。自是子服之，妾衣不过七升之布，马饩不过稂莠’。
文子闻之曰：‘过而能改者，民之上也’。使为上大夫。”
《孔丛子抗志》篇：“卫君问子思曰：‘寡人之政何如’？答曰：
‘无非’。君曰：‘寡人不知其不肖，亦望其如此也’。子思曰：
‘希旨容媚，则君亲之；中正弼非，则君疏之。夫能使人
富贵贫贱者，君也。在朝之士，孰肯舍所以见亲，而取
其所以见疏者乎？是故竞求射君之心，而莫敢有非
君之非者，此臣所谓无非也’。公曰：‘然乎，寡人之过也。
今知改矣’。”

齐王戮其臣不辜，谓《子思》曰：“吾知其不辜而适触吾
忿，故戮之。以为不足伤义也。”子思曰：“文王葬枯骨而
天下知仁，商纣斮朝涉而天下称暴。夫义者不必遍
利天下也，暴者不必尽虐海内也。以其所施而观其
意，民乃去就焉。今君因心之忿，迁戮不辜，以为无伤
于义，此非臣之所敢知也。”王曰：“寡人实过，乃今闻命，
请改之。”

《儒服篇》：陈尪性多秽訾，每得酒食，必先拨捐之，然后
乃食。子高告之曰：“子无然也，似有态者。昔君子之于
酒食，有率尝之义，无捐放之道。假其可食，其上下如
择；假令不洁，其下滋甚。”陈尪曰：“吾知其无益，意欲如
此。”子高曰：“意不可恣也。夫木之性以檃括自直，可以
人而不如木乎？子不见夫鸡耶？聚谷如陵，跪而啄之。
若纵子之意，则与鸡有异乎？”陈尪跪曰：“吾今而后知
过矣，请终改之。”

问：《奇类》“林蘧：伯玉二十岁知非改过，至二十一岁，回
视昔之所改，又觉未尽，直至行年五十，犹知四十九
年之非，乃真寡过君子。”

《韩诗外传》：楚丘先生披蓑带索，往见孟尝君。孟尝君
曰：“先生老矣，春秋高矣，多遗亡矣，何以教文？”楚丘先
生曰：“恶君谓我老，恶君谓我老，意者将使我投石超
距乎，追车赴马乎，逐麋鹿搏虎豹乎？吾则死矣，何暇
老哉？将使我深计远谋乎，定犹豫而决嫌疑乎，出正
辞而当诸侯乎？吾乃始壮耳，何老之有？”孟尝君赧然
汗出，至踵曰：“文过矣！文过矣！”

《汉书于定国传》：“定国子永，少时嗜酒，多过失，年且三
十，乃折节修行，以父任为侍中中郎将。”

《朱云传》：“云少时通轻侠，借客报仇。长八尺馀，容貌甚
壮，以勇力闻。年四十迺变节，从博士白子友受《易》，又
事前将军萧望之受《论语》，皆能传其业。”

《韩延寿传》：“延寿字长公，为颍川太守。尝出临上车，骑
吏一人后至，敕功曹议罚。白还至府门，门卒当车愿
有所言，延寿止车问之，卒曰：‘《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
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今
旦明府早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至府门，不敢入。骑
吏闻之，趋走出谒，适会明府登车，以敬父而见罚，得
无亏大化乎’’？”延寿举手舆中曰：“微子太守不自知过”
归舍，召见门卒，遂待用之。

延寿行县至高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延寿大伤之，
曰：“幸得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
肉争讼，既伤风化，重使贤长吏、啬夫、三老、孝弟受其
耻。咎在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阁思过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夫、三老亦皆自系
待罪。于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
自髡，肉袒谢罪，愿以田相移，终死不敢复争。

《后汉书郭太传》：“宋果，字仲乙，扶风人也。性轻悍，喜与
人报仇，为郡县所疾。林宗乃训之义方，惧以祸败，果
感悔，叩头谢罪，遂改节自敕。后以烈气闻，辟公府侍
御史，并州刺史，所在能化。”

贾淑，字子厚，林宗乡人也。虽世有冠冕，而性险害，邑
里患之。林宗遭母忧，淑来修吊。既而钜鹿孙威直亦
至，威直以林宗贤而受恶人吊，心怪之，不进而去。林
宗追而谢之曰：“贾子厚诚实凶德，然洗心向善，仲尼
不逆互乡，故吾许其进也。”淑闻之，改过自厉，终成善
士。乡里有忧患者，淑辄倾身营救，为州闾所称。
《仇览传》：“览为蒲亭长，初至，亭人有陈元者，独与母居，
而母诣览告元不孝。览惊曰：‘吾近日过舍，庐落整顿，
耕耘以时，此非恶人，当是教化未及至耳。母守寡养
孤，苦身投老，奈何肆忿于一朝，欲致子以不义乎’？”母
闻感悔，涕泣而去。览乃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
陈人伦孝行，譬以祸福之言，卒成孝子。时考城令河
内王涣政尚严猛，闻览以德化人，署为主簿。谓览曰：
“主簿闻陈元之过，不罪而化之，得无少鹰鹯之志邪？”
览曰：“以为鹰鹯不若鸾凤。”

《会稽典录》郑弘守阳羡县。民有弟用兄钱者，为嫂所
责未“还。嫂诣弘，弘为叔还钱。兄闻之惭愧，自系于狱。
遂遣妇赍钱还弘，弘不受。”

《苏氏家语》：“后汉淳于恭兄崇卒，恭养孤幼，教训学问，
有不如法，反自捶以感悟之，儿惭改过。”

《吴志陆逊传》：“逊字伯言，时建昌侯虑于堂前作斗鸭
栏，颇施小巧，逊正色曰：‘君侯宜勤览经典，以自新益，
用此何为’？虑即时毁彻之。”

《读书镜》：“诸葛亮所与友善者徐庶，庶本名福，单家子，
少好任侠击剑。尝为人报仇，白垩突面，披发而走，为
吏所得。问其姓名，闭口不言。吏乃于车上位柱维磔
之，击鼓以令于市，廛莫敢识者。而其党伍共篡解之
得脱，于是感激，弃其刀戟，更练布单衣，折节学问。始
诣精舍，诸生闻其前作贼，不肯与共止，乃卑躬早起”，
常独扫除动静，先意听习经业，义理精熟。与石韬、广
元相亲爱。熹平中，中州兵起，乃与韬南客荆州，因与
亮交焉。

《晋书周处传》：“‘处少孤，未弱冠，膂力绝人，好驰骋田猎，
不修细行，纵情肆欲，州曲患之。处自知为人所恶，乃
慨然有改励之志，谓父老曰：‘今时和岁丰，何苦而不
乐邪’？父老叹曰：‘三害未除，何乐之有’？处曰：‘何谓也’？答
曰：‘南山白额猛兽，长桥下蛟，并子为三矣’。处曰：若此
为患，吾能除之’。父老曰：‘子若除之，则一郡之大庆，非
徒去害而已’。”处乃入山，射杀猛兽，因投水搏蛟，蛟或
沈或浮，行数十里，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人以为
死，皆相庆贺，处果杀蛟而反。闻乡里相庆，始知人患
己之为害，乃入吴寻二陆，时机不在，见云，具以情告
曰：“欲自修而年已蹉跎，恐终无及。”云曰：“古人贵朝闻
夕改，君前涂尚可，且患志之不立，何忧名之不彰。”处
遂励志好学有文思，志存义烈，言必忠信。克己期年，
州府交辟。

《王睿传》：“濬字士治。不修名行，不为乡曲所称。晚乃变
节，疏通亮达，恢廓有大志。州郡辟河东从事，守令有
不廉洁者，皆望风自引而去。”

《唐彬传》：“彬字儒宗，不拘行检，少便弓马，好游猎，身长
八尺，走及奔鹿，强力兼人，晚乃敦悦经史，尤明《易经》。
随师受业，还家教授恒数百人。”

《胡母辅之传》：辅之字彦国，性嗜酒任纵，不拘小节。与
王澄、王敦、庾敳俱为太尉王衍所昵，号曰“四友。”辟别
驾、太尉掾，并不就。以家贫求试，守繁昌令。始节酒自
厉，甚有能名。

《戴若思传》：“若思，广陵人，少好游侠，不拘操行。遇陆机
赴洛，船装甚盛，遂与其徒掠之。若思登岸，据胡床，指
麾同旅，皆得其宜。机察见之，知非常人，在舫屋上，遥
谓之曰：‘卿才器如此，乃复作劫邪’？”若思感悟，因流涕
投剑就之。机与言，深加赏异，遂与定交焉。
《谢尚传》：“尚字仁祖，豫章太守鲲之子。脱略细行，不为
流俗之事”，好衣刺文裤，诸父责之，因而自改，遂知名。
司徒王导深器之，比之王戎，常呼为“小安丰。”辟为掾，
袭爵咸亭侯。

《王濛传》：“濛字仲祖，少时放纵不羁，不为乡曲所齿。晚
节始克己励行，有风流美誉。虚己应物，恕而后行，莫
不敬爱焉。”

《宋书萧思话传》：“思话，南兰陵人，孝懿皇后弟子也。父
源之，字君流，历中书黄门郎，徐、兖二州刺史、冠军将
军、南琅邪太守。永初元年卒，追赠前将军。思话年十
许岁，未知书，以博诞游遨为事，好骑屋栋，打细腰鼓，
侵暴邻曲，莫不患毒之。自此折节，数年中遂有令誉。
好书史，善弹琴，能骑射，高祖一见，便以国器许之《何尚之传》：“尚之字彦德，少时颇轻薄，好樗蒱。既长，折
节蹈道，以操立见称。为陈郡谢混所知，与之游处。家
贫，起为临津令。”

《梁书张充传》：“充字延符，吴郡人。父绪，齐特进、金紫光
禄大夫，有名前代。充少时，不持操行，好逸游。绪尝请
假还吴，始入西郭，值充出猎，左手臂鹰，右手牵狗，遇
绪船至，便放绁脱韝，拜于水次。绪曰：‘一身两役，无乃
劳乎’？充跪对曰：‘充闻三十而立，今二十九矣，请至来
岁而敬易之’。绪曰：‘过而能改，颜氏子有焉’。及明年，便”
修身改节。学不盈载，多所该览。尤明《老》《易》，能清言。与
从叔稷俱有令誉。

《谢朏传》：朏弟子览，字景涤，为吴兴太守，一境清谧，号
为明守。昔览在新安颇聚敛，至是遂称廉洁，时人方
之王怀祖。

《何远传》：“远字义方，迁武昌太守。远本倜傥，尚轻侠，至
是乃折节为吏，杜绝交游，馈遗秋毫无所受。”

《殷钧传》：“钧为明威将军临川内史，百姓化其德，劫盗
皆奔出境。尝擒劫帅，不加考掠，但和言诮责，劫帅稽
颡乞改过，钧便命遣之。后遂为善人。”

《朱异传》：“异字彦和，年十馀岁，好群聚蒱博，颇为乡党
所患。既长，乃折节从师，遍治五经，尢明《礼》《易》，涉猎文
史，兼通杂艺，博奕书算，皆其所长。”

《陈书周文育传》：“文育子宝安，字安民，年十馀岁，便习
骑射，以贵公子骄蹇游逸，好狗马，乐驰骋，靡衣媮食。
文育之为晋陵，以征讨不遑之郡，令宝安监知郡事，
尢聚恶少年，高祖患之。及文育西征败绩，絷于王琳。
宝安便折节读书，与士君子游，绥御文育士卒，甚有
威惠。除员外散骑侍郎。”

《魏书高闾传》：“闾字伯度，贪褊矜慢。初在中书，好詈辱
诸博士，博士学生百有馀人，有所干求者，无不受其
财货。及老为州，乃更廉俭自谨，有良牧之誉。”

《甄琛传》：“琛字思伯，举秀才，入都积岁，颇以奕棋弃日，
至乃通夜不止，手下苍头，常令秉烛，或时睡顿，大加
其杖，如此非一。奴后不胜楚痛，乃白琛曰：‘郎君辞父
母，仕宦京师，若为读书执烛，奴不敢辞罪，乃以围棋，
日夜不息，岂是向京之意？而赐加杖罚，不亦非理。琛
惕然惭感，遂从许叡、李彪假书研习，闻见益优。太和’”
初，拜中书博士，迁谏议大夫。

《阳固传》：“固字敬安，性俶傥，不拘小节。少任侠，好剑客，
弗事生产。年二十六，始折节好学，遂博览篇籍，有文
才。太和中，从大将军宋王刘昶征义阳，板府法曹行
参军。”

《北齐书司马子如传》：“子如字遵业，转尚书令。以高祖
故旧，聚敛不息，寻以赃贿削官爵。未几，起行冀州事。
子如能自厉改，甚有声誉，转行并州事，诏复官爵，别
封野王县男。”

《高干传》：“干字干邕。少时轻侠，数犯公法。长而修改，轻
财重义，当世以意气相得。后除都督三徐诸军事，开
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

《魏收传》：收字伯起，年十五，颇已属文。及随父赴边，好
习骑射，欲以武艺自达，荥阳郑伯调之曰：“魏郎弄戟
多少？”收惭，遂折节读书，夏月坐板床，随树阴讽诵，积
年，板床为之锐减，而精力不辍，以文华显。

《隋书皇甫绩传》：“绩字功明，三岁而孤，为外祖韦孝宽
所鞠养。尝与诸外兄博奕，孝宽以其惰业，督以严训。
愍绩孤幼，特舍之。绩叹曰：‘我无庭训，养于外氏，不能
克躬励己，何以成立’？深自感激，命左右自杖三十，孝
宽闻而对之流涕。”

《虞庆则传》：“庆则本姓鱼，初以弋猎为事，中便折节读
书，常慕傅介子、班仲升为人。仕周，释褐中外府行参
军。”

《梁彦光传》：“彦光字修芝，为相州刺史。时有滏阳人焦
通，性酗酒，事亲礼阙，为从弟所讼，彦光弗之罪。将至
州学，令观于孔子庙。于时庙中有韩伯瑜，母杖不痛，
哀母力弱，对母悲泣之像，焦遂感悟，既悲且愧，若无
自容。彦光训谕而遣之。后改过励行，卒为善士。”
《刘权传》：“权字世略，少有侠气，重然诺，藏亡匿死，吏不
敢过”门。后更折节好学，动循法度。初为州主簿，仕齐，
释褐奉朝请，行台郎中。

《唐书李安远传》：“安远少无检，与博徒游，至破产。晚乃
折节向书，从士大夫，苟胜己，必倾心交之。袭爵城阳
公。”

《丘和传》：和少重气侠，闲弓马，长乃折节自将。仕周，开
府仪同三司。入隋，为右武卫将军，封平城郡公。
《韦景骏传》：景骏为贵乡令，有母子相讼者，景骏曰：“令
少不天，常自痛尔。幸有亲而忘孝邪？教之不孚，令之
罪也。”因呜咽流涕，付授《孝经》，使习大义。于是母子感
悟，请自新，遂为孝子。

《宋史薛居正传》：“居正子惟吉，字世康，居正假子也。居
正妻妒悍无子，婢妾皆不得侍侧，故养惟吉，爱之甚
笃。少有勇力，形质魁岸，与京师少年追逐角抵蹋踘纵酒不谨。雅好音乐，尝与伶人游，居正不能知。荫补
右千牛卫备身，历太子通奉舍人，改西头供奉。太宗
即位，三相子皆越次拔擢，沈伦、卢多逊子并为尚书”
郎，惟吉以不习文，故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及居正卒，
太宗亲临，居正妻拜于丧所，上存抚数四，因问：“不肖
子安在，颇改行否？恐不能负荷先业，奈何？”惟吉伏丧
侧，窃闻上语，惧赧不敢起。自是尽革故态，谢绝所与
游者，居丧有礼。既而多接贤士大夫，颇涉猎书史，时
论翕然称之。上知其改行，令知澶州，改扬州。上表自
陈，迁左千牛卫大将军。丁内艰，卒哭，起复本官，恳求
终制，不许。俄诏知河南府，又知凤翔府。淳化五年，秦
州温仲舒以伐木为蕃户攘夺，驱其部落，徙居渭北，
颇致骚动，诏择守臣安抚之，乃命惟吉与仲舒对易
其任。未几，迁左领军卫大将军。至道二年，移知延州，
未行卒，年四十二。惟吉既知非改过，能折节下士，轻
财好施，所至有能声。

《闻见前录》：太祖猎近郊，所御马失，帝跃以下，且曰：“吾
能服天下矣，一马独不驯邪？”即以佩刀刺之。既而悔
曰：“吾为天子，数出游猎，马失，又杀之，其过矣。”自此终
身不复猎。

《容斋随笔》：司马温公作相日，亲书榜槁揭于客位曰：
“光身有过失，欲赐规正。”即以通封书简分付吏人令
传入。光得内自省讼，佩服改行。

《名臣言行录》：“寇准少时，不修小节，颇爱飞鹰走狗。太
夫人性严，尝不胜怒，举秤锤投之，中足流血，由是折
节从学。及贵，母已亡，每扪其痕，辄哭。”

问《奇类林》：张乖崖帅蜀时，给澣濯纫缝二人。乖崖悦
一姬，中夜心动而起，绕室行，但云：“张咏小人。”小人遂
止。将归，出帖子议亲，云：“某家室女房奁五百千，以礼
遣之。”盖未尝有犯也。

赵清献公帅蜀日，有妓名杏花，喜之，戏谓之曰：“头上
杏花真可幸。”妓应声曰：“枝头梅子岂无媒。”赵益动，夜
谓直宿老兵曰：“汝识某妓所居乎？”曰：“识之。”曰：“为我呼
来。”未几，二鼓不至，复令人速之，旋又令止之，老兵忽
自幕后出。公怪问之，兵曰：“某度相公不过一个时辰，
此念息矣。”虽承命，实未尝往。

《清异录》：闽士刘乙尝乘醉与人争妓女，既醒惭悔，集
书籍凡因饮酒致失贾祸者，编以自警，题曰《百悔经》。
自此不饮，至于终身。

《闲中今古录》：奉化应履平，登洪武庚辰进士，除授福
建德化知县，三年考满，吏部试论一篇，文虽优而貌
颇侏儒，不得列，乃题诗部门之前云：“为官不用好文
章，只要胡须及胖长。更有一般堪笑处，衣裳糨得硬
绷绷。”末不书姓名。阍者以此呈冢宰，冢宰曰：“此必应
知县也。”取其文览之，果高，次日奏陞考功司郎中。越
三年出为常德知府。又三年升贵州按察使，仕终云
南左布政使。然一诗之感动于人，而冢宰亦“知过能
改”，皆可以示后。

《文中子问易》篇：“改过不吝，无咎者，善补过也。古之明
王讵能无过？从谏而已矣。故忠臣之事君也，尽忠补
过。君失于上，则臣补于下，臣谏于下，则君从于上，此
王道所以不跌也。”

《隋唐嘉话》：太宗谓梁公曰：“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
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尝宝
此三镜，用防己过。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镜矣。”

西畴常言：“勿扬人过，反躬默省焉有或类”是亟思悔
而速改也。去其不善而勉进于善，是谓之善学。
过而能改者，上也，圣人也。过而不贰者，次也，几于圣
也。有过而知抑悔，又次也，亦可以为贤矣。下此则有
文过而遂非者矣。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也。故曰：“吾
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吾夫子之所以叹也。
有过而讳言，适重其过；因言而遽改，适彰其美。晋灵
公冬寒而役民凿池，过也；能听宛春之谏而罢其役，
后世有取焉，为其能用人之善也，况不为灵者，可讳
过而惮改乎？

《迃书》或曰：“有人于此，人指其过而告之则喜。何如？”迃
夫曰：“君子也。”或曰：“曷若无过而指诸？”迃夫曰：“君子履
中正而行者也，故有过则人得而指诸。”若夫不中不
正之人，终日所为皆过也，又安得而指之？

《昭德新编》：“曲终而奏雅，犹胜。终不变其淫声；年老而
修善，犹胜。终不改其前过。”

昔向子平读《易》，盛称《损》《益》二卦，愚初未详古人之意，
今日读《易》至此，而爱其《损》卦惩忿窒欲，《益》卦迁善改
过，《损》《益》之要，其在兹乎《释常谈》有过不改，但说词理，谓之文过饰非。《论语》曰：
“小人之过也必文。”

《扪虱新话》：予尝爱刘道原能自攻其过云：“平生二十
失，佻易卞急，遇事辄发，狷介刚直，忿不思难。况古非
今，不达时变，凝滞少断，劳而无功，妄自标致，拟伦胜
己，疾恶太甚，不恤怨怒。事上易简，遇下苛察。直语自
信，不远嫌疑。执守小节，坚确不移。求备于人，不恤旧
怨。多言不中节，高谈无畔岸臧否，品藻不掩人过恶。
立事随众好更革，应事不揣己度德，过望无纪，交浅
言深，戏谑不知止，任推不避祸，议论多讥刺，论事无
机械，行止无规矩，人不忤己而随众毁誉，事非忧虑
而忧患太过，以君子行义，责望小人。此二十失者，予
亦有之。其最甚者，佻易卞急，遇事辄发；狷介刚直，忿
不思难，凝滞少断，劳而无功；疾恶太甚，不恤怨怒；直
语自信，不远嫌疑；求备于人，不恤怨咎；臧否品藻，不
掩人过；交浅言深，戏谑不知止。临事无机械，行止无
规矩；人不忤己，而随众毁誉；以君子行义，责望小人。”
《道原》又云：“有十八蔽，言大而智小，好谋而疏阔，剧谈
而不辨，慎密而漏言，尚风义而龌龊，乐善而不能行，
与人和而好异议，不畏强御而无勇，不贪权利而好
躁进，俭啬而徒费，欲速而迟钝，识暗强料事非法家
而深刻，乐放纵而拘小礼，乐易而多忧，好动而恶静，
多思而处事乖忤，多疑而数为人所欺。”此十八蔽者，
予亦有之。其中有可自恕者：“智小而言大，言疏阔而
实无谋，宾客满座而不喜谈辨，与人寡合而未尝异
议，遇喜而不自乐，多难而不忧，率尔动静而未尝有
意，以《无思》故处事多忤，以无疑故数为人所欺。”其最
可自责者，尚风义而龌龊，不畏强御而无勇，俭啬而
徒费，欲速而迟钝。予每以此自攻其过，亦如道原遇
事未尝不悔，既悔复然，亦不知其所以然也。

《省心录》：“人之有过失，犹身之有疾病，攻之以药石，诲
之以廉耻。虽过失不害为贤者，虽疾病不失为全人。
有过知悔者，不失为君子，知过遂非者，其小人欤。
人有过失，己必知之。己有过失，岂不自知？争是非者，
检人。思忧患者，检身。”

《权子》有人歆道学之声而慕学之者，日行道上，宾宾
张拱，跬步不逾绳矩。久之觉惫，呼从者顾后有行人
否，从者曰：“无乃弛？”恭率意以趋，其一人足恭，缓步如
之。偶骤雨至，疾趋里许，忽自悔曰：“吾失足容矣，过不
惮改可也。”乃冒雨还，始趋处纡，徐更步过焉。夫由前
言之作辍以人伪也；由后言之，则迂甚矣甚矣，志学
者须祛此二障而后可。

《槎庵燕语》：“悔过者，要寻过之起头；迁善者，要寻善之
著落。若有天堂，即是自慊底影子，所谓‘心广体胖者
也；若有地狱，即是自欺底影子，所谓‘如见肺肝者也。
观微子觉得自家过失，便是知长处；改得前日过失，
便是仁长处；觉后必改，改后必不复，便是勇长处’’。”
《偶谈》：“过也，如日月之食，年年两炬慧灯，复其见天地
之”心，夜夜三杯元酒。

《南山》素言“好闻过，不若好改过。”

学然后知过，学之笃然后能改过。

《笔畴》“悔吝”二字，人筮之者皆以为忧。殊不知悔吝有
功于人也大矣。何则？悔则痛惩其将然之过；人能痛
惩其过，何灾不可禳？何患不可避？吝则图救其平日
之过；人能图救其过，何吉不可致？何凶不可转？惟其
悔而不知悛，吝而不知救，吾末如之何也已。

馀斋耻言：或问：“知过易，改过难，何也？”馀斋曰：“贪酒者
耐醉，多欲者耐过。心之容过，其必有不能割者也。《书》
称不吝，孔言勿惮。夫清吝之源，绝惮之根，其在寡欲
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