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161卷 > 朱子全书 >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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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祖私意分数少，唐太宗一切假仁借义以行其
私。

汉高祖取天下，却正当为他直截恁地做去，无许多
委曲。唐初隋大乱如此，高祖、太宗因群盗之起，直截
如此做去，只是诛独夫，为他心中打不过，又立恭帝，
假援回护，委曲如此，亦何必尔？所以不及汉之创业
也。

唐太宗以晋阳宫人侍高祖，是致其父于必死之地，
便无君臣、父子、夫妇之义。汉高祖亦是粗疏，惟光武
差细密，却曾读书来。

太宗奏建成、元吉，高祖云门当鞫问，汝宜早参。及次
早，建成入朝，兄弟相遇，遂相杀。尉迟敬德著甲持刃
见高祖，高祖在一处泛舟。程可久谓：“既许明早理会，
又却去泛舟，此处有阙文，或为隐讳。”先生曰：“此定是
添入此一段，与前后无情理，太宗决不曾奏。既奏了，
高祖见三儿要相杀，如何尚去泛舟？此定是加建成”
元吉之罪处。又谓“太宗先奏了。不是前不说。”

“太宗杀建成元吉，比周公诛管蔡，如何比得！太宗无
周公之心，只是顾身，然当时亦不合为官属所迫，兼
太宗亦是心不稳。温公此处亦看不破，乃云：‘待其先
发而应之’，亦只便是。‘郑伯克段于鄢’，须是有周公之
心则可。”问曰：“范太史云：‘是高祖处得不是’？”曰：“今论太
宗，且责太宗；论高祖，又自责高祖；不成只责高祖，太”
宗全无可责。又问：“不知太宗当时要处得是合如何？”
曰：“为太宗孝友，从来无了，却只要来。此一事上使，亦
如何使得！”先生又曰：“高祖不数日，军国事便付与太宗，亦只是不得已。唐世内禅者三，如肃宗分明不是。
只如睿宗之于元宗，亦只为其诛韦氏有功了事，亦
不得已耳。”

又论太宗事云：“太宗功高，天下所系属，亦自无安顿
处。只高祖不善处置了，又建成乃欲立功盖之。如元
宗诛韦氏有功，睿宗欲立宋王成器，宋王成器便理
会得事，坚不受。”

因及王魏事，问：“论后世人，不当尽绳以古人礼法。毕
竟高祖不当立建成。”曰：“建成既如此，王魏何故不见
得？又何故不知太宗如此，便须莫事建成，亦只是望
侥幸。”问：“二人如此机敏，何故不见得？”曰：“王魏亦只是
直。”

“三代而下，以义为之，只有一个诸葛孔明。若魏郑公，
全只是利。李密起有一道士说：密即‘东都缚炀帝，独
夫天下必应’。”扬谓：“密不足道。汉唐之兴，皆是为利，须
是有汤武之心，始做得。太宗亦只是为利，亦做不得。”
先生曰：“汉高祖见始皇出，谓丈夫当如此耳。项羽谓
‘彼可取而代也’，其利心一也。郭汾阳功名愈大而心”
愈小。意思好《易》，传及诸葛，次及郭汾阳。

问：“胡氏《管见》断武后于高宗非有妇道，合称高祖、太
宗之命，数其九罪，废为庶人而赐之死。窃恐立其子
而杀其母，未为稳否？”曰：“这般处，便是难理会处。在唐
室言之，则武后当杀；在中宗言之，乃其子也。宰相大
臣，今日杀其母，明日何以相见！”

退之云：凡此蔡功，惟断乃成。今须要知他断得是与
不是。古今煞有以断而败者，如唐德宗非不断，却生
出事来，要之，只是任私意。帝刚愎，不明理，不纳人言，
惟宪宗知蔡之不可不讨，知裴度之不可不任。若使
他理自不明，胸中无所见，则何以知裴公之可任？若
只就断字上看，而遗其左右前后，殊不济事。〈以上语类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