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201卷 > 《东川子诗集序》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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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之音慷慨，东南之音柔婉，盖昔人所谓系水上
之风气，而先王律之以中声者。惟其慷慨而不入于
猛，柔婉而不邻于悲，斯其为中声焉已矣。若其音之
出于风土之固然，则未有能相易者也。故其陈之则
足以观其风，其歌之则足以贡其俗。后之言诗者，不
知其出于风土之固然，而惟恐其妆缀之不工，故《东
南之音，有厌其弱而力为慷慨；西北之音，有病其急
而强为柔婉，如优伶之相哄，老少子女，杂然迭进，要
非本来面目，君子讥焉。为其陈之不足以观风，歌之
不足以贡俗也。”余读〈诗〉》至《秦风》，其言尽田猎战斗之
事。其人翘然自喜，忾然有跃马贾勇之气。已而读《楚》
《骚》诸篇，其言郁纡而忉怛，则愀然有登山临水、羁臣
弃妇之思。夫《秦风》慷慨而入于猛，《楚骚》柔婉而邻于
悲，然君子不废，岂非以其虽未止乎中声，而不失其
风土之固然，其陈之也，可以观其风，其歌之也，可以
贡其俗乎？东川子家秦中，盖昔人所谓汧渭之间，与
其所为载歇骄游北园故处，往往而在。东川子雅喜
为诗，尝寄余诗百馀篇，皆跌宕疏健，绝去脂粉纤冶
之态。虽其于中声，未知必合与否，然可谓不失其土
风者。其《塞垣》诸曲，余尤爱之。如“边城鼓角春寒梦，沙
塞旌旗日暮云，“天寒细柳营嘶马，草满长城水饮驼”，
“榆关千里秦云暮，羌管一声汉月秋”，较其音节，倘亦
有“驷铁无衣”之遗否耶？然则读是诗者，不必问其何
人，而知其必为秦人之诗无疑也。余南人也，而不能
为楚声。窃喜东川子之能为秦声也，乃为之题其首，
后有《采风谣》者，自当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