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56卷 > 性理大全 > 《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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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生之
谓性，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
仁也。”又曰：“非仁则无以见天地，　仁者，以天地万物
为一体，莫非我也。如其皆我，何所不尽？不能有诸己，
则其与天地万物，岂特相去千万而已哉！　自古不
曾有人解仁字之义，须是道与他分别出五常。若只
是兼”体，却只有四也。且譬一身，仁头也；其他四端，手
足也。至如《易》虽言“元者善之长”，然亦须通四德以言
之。　仁者必爱，指爱为仁则不可；“不仁者无所知觉”，
指知觉为仁则不可　；观物于静中皆有春意，切脉
最可体仁。　观鸡雏，亦可观仁。　仁之道，要之只消
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将公便唤作仁　公，
而以人体之，故为仁。只为公，则物我兼照，故仁所以
能恕，所以能爱。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　人之一
肢病，不知痛痒，谓之不仁。人之不仁，亦犹是也。盖不
知仁道之在己也，知仁道之在己而由之，乃仁也。
“视听言动一于礼，谓之仁。　仁则一，不仁则二。　大
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去，不仁则仁存。　学者识得”
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如求经义，皆栽培之
意。　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智信皆仁也，识得此
理，以诚敬存之而已。　至仁则天地为一身，而天地
之闲品物万形，为四肢百体，夫人岂有视四肢百体
而不爱者哉？圣人仁之至也，独能体是心而已，曷尝
支离多端，而求之自外乎？“故能近取譬”者，仲尼所以
示子贡以为仁之方也。医书有以手足风顽谓之四
体不仁，为其疾痛不以累其心故也。夫手足在我，而
疾痛不与知焉，非不仁而何？世之忍心无恩者，其自
弃亦若是而已。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
也。《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仁者，人此者也。敬以
直内，义以方外，仁也。若以敬直内，则便不直矣。行仁
义，岂有直乎？必有事焉而勿正，则直矣。夫能敬以直
内，义以方外，则与物同矣。故曰：“敬义立而德不孤。”是
以仁者无对，放之东海而准，放之西海而准，放之南
海而准，放之北海而准。医家言“四体不仁”，最能体仁
之名也。

张子曰：虚者仁之原，礼义者仁之用。　虚则生仁，仁
在理以成之。　敦厚虚静仁之本，敬和接欲仁之用。
龟山杨氏曰：“《论语》言仁处，皆仁之方也。若正所谓仁，
则未之尝言也。故曰：‘子罕言利与命与仁’”，要道得亲
切，唯孟子言“仁，人心也”，最为亲切。

“上蔡谢氏曰：‘心者何也？仁是已。仁者何也？活者为仁，
死者为不仁。今人身体麻痹，不知痛痒，谓之不仁。桃
杏之核可种而生者，谓之桃仁。杏仁言有生之意，推
此仁可见矣’。”　问：“一日静坐，见一切事平等，皆在我
和气中，此是仁否？”曰：“此只是静中工夫，只是心虚气
平也。须是应事时有此气象，方好。　仁者天之理，非
杜撰也。故哭死而哀，非为生也；经德不回，非干禄也；
言语必信，非正行也；天理当然而已矣。当然而为之，
是为天之所为也。圣门学者，大要以克己为本。克己
复礼，无私心焉，则天矣和靖尹氏曰：“鲍某尝问伊川：‘仁者爱人便是仁乎’？伊
川云：‘爱人，仁之事耳’。焞时侍坐归，因取《论语》中说仁
事致思，久之，忽有”所得，遂见伊川，请益曰：“某以仁惟
公可尽之。”伊川沈思久之，云：“思而至此，学者所难及
也。天心所以至仁者，惟公耳。人能至公便是仁。”　谢
收尝问学于伊川，伊川云：“‘学之大无如仁’。汝谓仁是
如何？”谢久之无入处。一日再问：“爱人是仁否？”伊川云：
“爱人乃仁之端，非仁也。”谢收去焞因曰：“某谓仁者公
而已”，伊川云：“何谓也？”焞曰：“能好人，能恶人。”伊川云：“善
涵养。”不易见得到此。

延平李氏《答朱元晦书》曰：“仁’字难说。《论语》一部，只是
说与门弟子求仁之方，知所以用心，庶几私欲沈，天
理见，则知仁矣。如颜子仲弓之问，圣人所以答之’之
语，皆其切要用力处也。孟子曰：‘仁，人心也’。心体通有
无，贯幽明，无不包括，与人指示于发用处求之也’。又
曰：‘仁者，人也。人之一体便是天理，无所不备具。若合
而言之，人与仁之名亡，则浑是道理也。来谕以谓仁
是心之正理，能发能用底一个端绪，如胎育包涵，其
中生气无不纯备，而流动发生，自然之机又无顷刻
停息，愤盈发泄，触处贯通，体用相循，初无闲断。此说
推扩得甚好。但又云：‘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乎禽兽者，
以是而已。若犬之性，牛之性，则不得而与焉。若如此
说，恐有碍。盖天地中所生物，本源则一，虽禽兽草木
生理，亦无顷刻停息闲断者。但人得其秀而最灵，五
常中和之气所聚，禽兽得其偏而已。此其所以异也。
若谓流动发生，自然之机，与夫无顷刻停息闲断，即
禽兽之体亦自如此。若以为此理唯人独得之，即恐
推测体认处未精，于“他处便有差也。”又云：“须体认到
此纯一不杂处，方见浑然与物同体气象。”一段语却
无病。又云：“‘从此推出分殊合宜处，便是义’。以下数句，
莫不由此，而仁，一以贯之，盖五常百行，无往而非仁
也。”此说大概是。然细推之，却似不曾体认得。伊川所
谓“理一分殊”，龟山云“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
所以为义”之意，盖全在“知”字上用著力也。《谢上蔡语
录》云：“不仁便是死汉，不识痛痒了。”“仁”字只是有知觉
了了之体段，若于此不下工夫，令透彻，即何缘见得
本源毫发之分殊哉？若于此不了了，即体用不能兼
举矣。此正是本源、体用兼举处。人道之立，正在于此。
仁之一字，正如四德之元；而仁义二字，正如立天道
之阴阳，立地道之刚柔，皆包摄在此二字尔。大抵学
者多为私欲所昏，故用力不精，不见其效。若欲于此
进步，须把断诸路头，静坐默识，使之泥滓渐渐消去
方可。不然，亦只是说也。更熟思之。

南轩张氏曰：“仁者天下之正理”，此言仁乃天下之正
理也。天下之正理而体之于人，所谓仁也。若一毫之
偏，则失其正理，而为不仁矣。

勉斋黄氏曰：“‘仁包四者”，“‘包’字须看得出。尝记朱先生
云：‘未发则有仁、义、礼智之性，而仁则包四德；已发则
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而恻隐则贯四端’。”“‘贯’字，
如一个物串在四个物里面；‘过’”“包’字，如四个物都合
在一个物里面。”

北溪陈氏曰：“仁道甚广大精微，可以用处只为爱，而
发见之端为恻隐。”又曰：“仁是此心生理全处，常生生
不息，故其端绪方从心中萌动发出来，自是恻然有
隐。由恻隐而充，及到那物上，遂成爱。故仁乃是爱之
根，而恻隐则根之萌芽，而爱则又萌芽之长茂已成
者也。观此，则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用，自可见得脉”
络相关处矣。　孔门教人，求仁为大，只专言仁，以仁
包万善，能仁则万善在其中矣。至孟子，乃兼仁义对
言之，犹四时之阴阳也。　自孔门后，人都不识仁。汉
人只把做恩爱说，是又大泥了爱，又就上起楼起阁，
将仁看得全粗了。故韩子遂以博爱为仁。至程子始
分别得明白，谓仁是性，爱是情。然自程子此言一出，
门人又将爱全掉了，一向求高远去。不知仁是爱之
性，爱是仁之情。爱虽不可以正名仁，而仁亦岂能离
得爱？上蔡遂专以知觉言仁。夫仁者固能知觉，谓知
觉为仁则不可。若转一步看，只知觉纯是理，便是仁
也。龟山又以“万物与我为一”为仁，体夫仁者固能与
万物为一，谓与万物为一为仁，则不可，此乃是仁之
量。若能转来看，只于与物为一之前彻，表里纯是天
理，流行无闲，便是仁也。吕氏《克己铭》又欲克去有己，
须与物合为一体，方为仁。认得仁都旷荡在外了，于
我都无统摄，必己与物对时，方下得克己工夫。若平
居独处，不与物对时工夫，便无可下手处，可谓疏阔
之甚。据其实己如何得与物合一，洞然八方如何得
皆在我闼之内？此不过只是想像个仁中大底气象
如此耳，仁实何在焉？殊失向来孔、颜传授心法本旨。
其他门人又浅，皆无有说得亲切者。　仁有以理言
者，有以心言者，有以事言者。以理言，则只是此心全
体天理之公。如文公所谓“心之德，爱之理”，此是以理
言者也。心之德，乃专言其体也；爱之理，乃偏言其用也。程子曰：“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亦以理言者也。
以心言，则知此心纯是天理之公，而纯无一毫人欲
之私闲之也。如夫子称“回心三月不违仁”，程子谓“只
是无纤毫私欲，少有私欲，便是不仁。”及“雍也不知其
仁”等类，皆是以心言者也。以事言，则只是当理而无
私心之谓。如“夷齐求仁而得仁”，“殷有三仁”，及“子文之
忠，文子之清，皆未知焉得仁”等类是也。若以用工言，
则只是去人欲，复天理，以全其本心之德而已矣。如
夫子当时答群弟子问仁，虽各随其才质病痛之不
同，而其指意所归，大概不越乎此。

问：“明道谓‘学者能识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
如讲求经义，皆栽培之意。若仁之在人心，一耳。不学
之人，独无仁乎’？”潜室陈氏曰：“识得仁体，谓满腔子是
恻隐之心。既体认得分明，无私意夹杂，又须读书涵
泳义理，以灌溉滋养之。”　问：“周子曰‘爱曰仁’，程子曰：
‘爱自是情，仁自是性，岂可专以爱为仁？程子学周子
者也，何故议论迥别’？”曰：“善言性者必有验于情，故孟
子以恻隐为仁之端，周子以爱言仁，皆是借情以明
性。若便以爱为仁，则是指情为性，语死不圆矣。韩子
‘博爱之仁’是也。”　问：“仁者有知觉，知觉何可以尽仁
哉？仁者特有之耳。窃以为才言知觉，已入智中来。”曰：
“程门虽有‘以觉言仁，然不专主此说，其他话头甚多。
上蔡专主此说，所以晦翁绝口不言，只说‘爱之理，心
之德’，此一转语亦含知觉在中，可更思求’。”　问：“仁者
偏言之，只一事，兼言之则包四端。四端皆心之德，头
面迥异。仁既是爱之理，则义礼智亦当谓之理，四者
皆当用工夫。然孔门大率多去仁上著力，何耶？”曰：“所
谓‘爱之理’，是偏言之，将四端分作四去看，截然界限，
不可相侵。‘心之德’是兼言之，将四端只作二字看。仁
为善之长，犹家之嫡长子，包贯得诸子，故独以理言。
以心德言，须见移在诸位上用不同，方是诣理。”　问：
“晦翁说‘仁为‘爱之理，心之德’，如何’？”曰：“爱是情，理是性，
心统性情者也。单说‘爱’字与‘心’字，犹是就情上看。必
曰‘爱之理、心之德’，方和性在里面，是爱之所以为爱，
而心之所以为心者也，是之谓仁。前辈谓心为谷种，
能生处，即是他所以为谷种处，故桃杏之核皆曰仁。
孔门不曾正说仁之体段，只说‘求仁为仁之方。孟子
方说怵惕恻隐处，以状仁之体段；又说：‘仁，人心也’。须
认得仁为人心，方见仁著落。所以不仁之人，全无人
心。既无人心，问他恁么羞恶、恭敬、是非，仁包四端，即
此可见。心如谷种，所以生处是性，生许多枝叶处便
是情。心亦是有形影底物事，情亦是有形影底物事，
独性无形影’。”　问：“程子云：‘把捉不定，皆是不仁’者。”曰：
“仁是人心也。心走作不在腔子里，则人形虽具，而所
以为形者死矣，故谓之不仁。”

西山真氏曰：“‘仁之一字，从古无训。且如‘义’训宜，礼注
‘理’又训‘履’”，“智’训知，皆可以一字名其义，惟仁不可以
一字训。《孟子》曰：‘仁者人也’。亦只是言仁者乃人之所
以为人之理，亦不是以人训仁。盖缘仁之道大，包五
常，贯万善，所以不可以一言尽之。自汉以后，儒者只
将爱字说仁，殊不知仁固主乎爱，然爱不足以尽仁。”
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恻隐者，此心恻然有隐，
即所谓爱也。然只是仁之发端而已。韩文公言“博爱
之谓仁”，程先生非之，以为仁自是性，爱自是情，以爱
为仁，是以情为性也。至哉言乎！朱文公先生始以“爱
之理、心之德”六字形容之。所谓爱之理者，言仁非止
乎爱，乃爱之理也。盖以体言之，则仁之道大，无所不
包，发而为用，则主乎爱。仁者，爱之体也；爱者，仁之用
也。爱者，如见赤子入井而恻然欲有以救之，以至矜
怜悯惜，慈祥恩惠，爱之谓也。性中既有仁，发出来便
是爱。如根上发出苗，以苗为出于根则可，以苗便为
根则不可；以爱出于仁则可，以爱便是仁则不可。故
文公以“爱之理”三字言之，方说得尽。又曰“‘心之德’，何
也？盖心者，此身之主，而其理则得于天。仁义礼智皆
此心之德，而仁又为五常之本。如‘元亨利贞，皆《干》之
德，而元独为四德之长。天之元即人之仁也。元为天
之全德，故仁亦为人心之全德。然仁之所以为心之
德者，正以主乎爱故也。仁所以能爱者，盖天地以生
物为’”心，而人得之以为心，是以主乎爱也。“爱之理，心
之德”六字之义，乃先儒所未发，而朱文公始发之，其
有功于学者至矣，岂不可深味之乎？　自非圣人，未
有不由恕而至仁者，故孟氏亦曰：“强恕而行，求仁莫
近焉。”恕必强言，盖明用力之难，学者当以强矫自励
云尔。夫恕之所以难者何也？道心惟微，物欲易锢，私
见一立，人己异观，天理之公，于是遏绝而不行矣。有
志于仁者，当知穹壤之闲，与吾并生，莫非同体，体同
则性同，性同则情同。公其心，平其施，必均齐而无偏
咎，必方正而无倾邪，帅是以往，将无一物不获者，此
所谓絜矩之道也。然《大学》既言“絜矩”，而继以义利者，
岂异指哉？利则惟己是营，义则与人同欲。世之君子，
平居论说，孰不以平物我、公好恶为当然，而私意横生，莫能自克者，以利焉尔。利也者，其本心之螟虫，正
途之榛莽与？《大学》丁宁于绝简，《孟子》恳激于首章，圣
贤深切为人，未有先乎此者。然则士之求仁，当自絜
矩始，而推其端，又自明义利之分始。　凡天下至微
之物，皆有个心发生，皆从此出。缘是禀受之初，皆得
天地发生之心以为心，故其心无不能发生者。一物
有一心，自心中发出生意，又成无限物。且如莲实之
中有所谓幺荷者，便俨然如一根之荷，他物亦莫不
如是。故上蔡先生论仁，以桃仁杏仁比之，谓其中有
生意，才种便生故也。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全具天
地之理，故其为心又最灵于物。故其所蕴生意，才发
出则近而亲亲，推而仁民，又推而爱物，无所不可，以
至于覆冒四海，惠利百世，亦自此而推之尔。此人心
之大，所以与天地同量也。然一为利禄所汨，则私意
横生，遂流而为残忍，为刻薄，则生意消亡，顽如铁石，
便与禽兽相去不远，岂不可畏也哉！“今为学须要常
存此心，平居省察，觉得胸中盎然有慈祥恻怛之意，
无忮忍刻害之私，此即所谓本心，即所谓仁也。便当
存之养之，使之不失，则万善皆从此而生。　人得天
地生物之心以为心，其心本无不仁，只因有私欲，便
有违仁之时。能克去私欲，则心常仁矣。”心者指知觉
而言也，仁者指心所具之理而言也。盖圆外窍中者，
是心之体，虚灵知觉者，是心之灵，仁义礼智信，是心
之理。知觉属气，凡能识痛痒，识利害，识义理者，皆是
也。若仁义礼智信，则纯是义理，人能克去私欲，则所
知觉者皆义理。不能克去私欲，则所知觉者物我利
害之私而已。纯是理，即是不违仁，杂以私欲，便是违
仁。　“手足”不仁者，非曰手足自不仁也。盖手足本吾
一体，缘风痹之人血气不贯于手足，便与不属己相
似。人与物亦本吾一体，缘顽忍之人此心不贯于人
物，亦与不属己相似。风痹之人不仁于手足，顽忍之
人不仁于民物，皆以其不属己故也。殊不知天地吾
之父母，与人虽有彼我之异，与物亦有贵贱之殊，要
本同一体，只缘私意一生，天理泯绝，便以人己为二
致。亦如手足本是吾身之物，只缘风邪所中，血气隔
塞，遂以手足为外物。手足，民物之比也，风邪私意之
比也。人无私意之害，则民物之休戚自然相关，一见
赤子入井，则此心为之怵惕，无风邪之病，则手足之
痒痾，亦自然相关，虽小小疾苦，此心亦为之痛楚，当
如此玩味，方晓程子“痿痹不仁”之意。

鲁斋许氏曰：“‘仁为四德之长，元者善之长’。前人训元
为广大，直是有理心胸，不广大，安能爱敬？安能教思、
容保民无疆？　仁与元俱包四德，而俱列并称，所谓
合之不浑，离之不散。仁者，性之至而爱之理也；爱者，
情之发，而仁之用也；公者，人之所以为仁之道也；元
者，天之所以为仁之至也；仁者，人心之所固有，而私
或”蔽之，以陷于不仁，故仁者必克己。克己则公，公则
仁，仁则爱，未至于仁，则爱不可以充体。若夫知觉，则
知之用，而仁者之所兼也。元者四德之长，故兼亨利
贞；仁者五常之长，故兼义礼智信。此仁者所以必有
知觉，不可便以知觉名仁也。

临川吴氏曰：“天之为天也，元而已；人之为人也，仁而
已。四序一元也，五常一仁也。人之有仁，如木之有本。
木有本，干枝所由生也；人有仁，万善所由出也。人而
贼其仁，犹木戕其本也。木无本，则其枝瘁而干枯；人
不仁，则其心死而身，虽生也奚取？　仁者寿，非圣人
之言乎？天地生物之心曰仁，惟天地之寿最久。圣人
之”仁如天地，亦惟上古圣人之寿最久。人所禀受，有
万不齐，岂能人人如圣人之仁哉？夫人全德固未易
全，然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而非仁者。得三百三
千之一，亦可谓仁，则亦可以得寿矣。予尝执此观天
下之人，凡气之温和者寿，质之慈良者寿，量之宽洪
者寿，貌之重厚者寿，言之简默者寿。盖温和也，慈良
也，宽洪也，重厚也，简默也，皆仁之一端，其寿之长，决
非猛厉残忍褊狭、轻薄浅躁者之所能及也。　夫东
西南北，地之四方也，而东为先；元亨利贞，天之四德
也，而元为长。地之东，天之元，时之春，人之仁也。《易》曰：
“体仁足以长人。”仁者何？人之心也。苟能体此，则有我
之私，纤芥不留，及物之春，洞彻无间。真足为人之长
矣。不然失其本心。没于下流。而不能自拔也。又奚长
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