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3卷 > 徐干中论 > 《治学》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83卷 > 徐干中论 > 《治学》

昔之君子，成德立行，身没而名不朽，其故何哉？学也。
学也者，所以疏神达思，怡情理性，圣人之上务也。民
之初载，其蒙未知，譬如宝在于元室，有所求而不见，
白日照焉，则群物斯辨矣。学者，心之白日也。故先王
立教官，掌教国子。教以六德，曰智、仁、圣、义、中、和；教以
六行，曰孝、友、睦、姻、任、恤；教以六艺，曰礼、乐、射、御、书、数。
三教备而人道毕矣。学犹饰也。器不饰则无以为美
观；人不学则无以有懿德。有懿德故可以经人伦，为
美观故可以供神明。故《书》曰：“若作梓材，既勤朴斲，惟
其涂丹雘。”夫听黄锺之声，然后知击缶之细；视衮龙
之文，然后知被褐之陋；涉庠序之教，然后知不学之
困。故学者如登山焉，动而益高；如寤寐焉，久而愈足。
故所由来则杳然其远，以其难而懈之，误且非矣。《诗》
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好学之谓也。倦立而思远，不
如速行之必至也；矫首而徇飞，不如循雌之必获也；
孤居而愿智，不如务学之必达也。故君子心不苟愿，
必以求学；身不苟动，必以从师；言不苟出，必以博闻。
是以情性合人而德音相继也。孔子曰：“弗学何以行？
弗思何以得？”小子勉之！斯可谓师人矣。马虽有逸足，
而不闲舆，则不为良骏；人虽有美质，而不习道，则不
为君子。故学者求习道也，若有似乎画采。元黄之色
既著，而纯皓之体斯亡。敝而不渝，孰知其素欤？子夏
曰：“日习则学不忘，自勉则身不堕。亟闻天下之大言
则志”益广。故君子之于学也，其不懈犹上天之动，犹
日月之行，终身亹亹，没而后已。故虽有其才而无其
志，亦不能兴其功也。志者，学之师也；才者，学之徒也。
学者不患才之不赡，而患志之不立。是以为之者亿
兆，而成之者无几，故君子必立其志。《易》曰：“君子以自
强不息。大乐之成，非取乎一音；嘉膳之和”，非取乎一
味，圣人之德非取乎一道。故曰“学者所以总群道也。”
群道统乎己心，群言一乎己口。唯所用之，故出则元
亨，处则利贞，默则立象，语则成文。述千载之上，若共
一时，论殊俗之类，若与同室，度幽明之故，若见其情，
原治乱之渐，若指已效。故《诗》曰：“学有缉熙于光明”，其
此之谓也。夫独思则滞而“不通，独为则困而不就，人
心必有明焉，必有悟焉，如火得风而炎炽，如水赴下
而流速。故太昊观天地而画八卦，燧人察时令而钻
火，帝轩闻凤鸣而调律，仓颉视鸟迹而作书，斯犬圣
之学乎神明，而发乎物类也。贤者不能学于远，乃学
于近，故以圣人为师。”昔颜渊之学圣人也，闻一以知
十；子贡闻“一以知二”，斯皆触类而长之，笃思而闻之
者也。非唯贤者学于圣人，圣人亦相因而学也。孔子
因于文、武，文武因于成汤，成汤因于夏后，夏后因于
尧舜，故《六籍》者，群圣相因之书也。其人虽亡，其道犹
存。今之学者，勤心以取之，亦足以到昭明而成博达
矣。凡学者大义为先，物名为后，大义举而物名“从之。”
然鄙儒之博学也，务于物名，详于器械，考于诂训，摘
其章句，而不能统其大义之所极，以获先王之心，此
无异乎女史诵《诗》，内竖传令也。故使学者劳思虑而
不知道，费日月而无成功，故君子必择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