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48卷 > 金赵秉文草书韵会序 > 《非草书》后汉·赵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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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郡士有梁孔达、姜孟颖者，皆当世之彦哲也，然慕
张生之草书，过于希颜、孔焉。孔达写书以示孟颖，皆
口诵其文，手楷其篇，无怠倦焉。于是后学之徒，竞慕
二贤，守令作篇，人撰一卷，以为秘玩。余惧其背经而
趋俗，此非所以弘道兴世也。又想罗、赵之所见𠷣沮，
故为说《草书本末》，以慰罗、赵，息梁、姜焉。窃览有道张
君所《与朱使君书》，称“正气可以销邪，人无其衅，妖不
自作。”诚可谓信道抱真，知命乐天者也。若夫褒、杜、崔、
沮，罗、赵，忻忻，有自臧之意者，无乃近于矜忮，贱彼贵
我哉！夫草书之兴也，其于近古乎？上非天象所垂，下
非河𠗂所吐，中非圣人所造。盖秦之末，刑峻网密，官
书烦冗，战攻并作，军书交驰，羽檄纷飞，故为隶草，趣
急速耳，示简易之旨，非圣人之业也。但贵删难省繁，
损复为单，务取易为易，知非常仪也。故其赞曰：“临事
从宜。”而今之学草书者，不思其简易之旨，直以为杜、
崔之法，龟龙所见也。其扶柱桎，诘屈犮乙，不可失也。龀齿以上，苟任涉学，皆废。仓颉《史》《籀》，竞以杜崔为
楷。私书相与，庶独就《书》。云：“适迫遽，故不及草。”草本易
而速，今反难而迟，失指多矣。凡人各殊气血，异筋骨，
心有疏密，手有巧拙，书之好丑，在心与手，可强为哉？
若人颜有美恶，岂可学以相若耶。昔西施《心》“捧胸
而颦。众愚效之，祇增其丑。赵女善舞，行步媚蛊，学者
弗获，失节匍匐。”夫杜、崔、张子，皆有超俗绝世之才，博
学馀暇，游手于斯。后世慕焉，专用为务，钻坚仰高，忘
其罢劳，夕惕不息，仄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
袖如皂，唇齿常黑。虽处众坐，不遑谈戏，展指画地，以
草刿壁，臂穿皮刮，指爪摧折，见䚡出血，犹不休“辍。然
其为字，无益于工拙，亦如效颦者之增丑，学步者之
失节也。且草书之人，盖伎艺之细者耳。乡邑不以此
较能，朝廷不以此科吏，博士不以此讲试，四科不以
此求备，征聘不问此意，考绩不课此字，徒善字既不
达于政，而拙草无损于治。”推斯言之，岂不细哉！夫务
内者必阙外，志小者必忽大。俯而扪虱，不暇见天。天
地至大而不见者，方锐精于虮虱，乃不暇焉。第以此
篇研思锐精，岂若用之于彼《七经》，稽历协律，推步期
程，探赜钩深，幽赞神明，鉴天地之心，推圣人之情，析
疑论之中，理俗儒之诤，依正道于邪说，侪雅乐于郑
声，兴至德之和睦，弘大伦之元清，穷可以守身遗名，
达可以尊主致平，以兹命世，永鉴后生，不以渊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