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36卷 > 田娟娟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第336卷 > 田娟娟

按杨仪田《娟娟传》，娟娟者，木生妾也。木生字元经，少
有俊才，成化中以乡荐入太学，常登泰山观日出夜
宿秦观峰，梦有老妇携一女子，相见甚欢，如有平生
之分，既又遗一诗扇，展诵未终，忽钟鸣，惊寤而起。其
所梦道路第宅，历历皆能记忆。明年将入都，道出武
清，散步柳阴中，过一溪桥，道旁有遗扇在草中，收视
之，上有诗云：“烟中芍药朦胧睡，雨底梨花浅淡妆。小
院黄昏人定后，隔墙遥辨麝兰香。”仿佛梦中所见者。
行未几，遥见一女郎从二婢游树下，迤逦将近，生趋
避之。时三月既望，新雨初霁，微风扇煖，女郎徐邀二
婢穿别径而去。生伫立转盼，但见带袂飘举，环珮锵
然。百步之外，异香袭道，绰约若神仙中人。遂以佩刀
削树为白，题一绝句云：“隔江遥望绿杨斜，联袂女郎
歌落花。风定细声听，不见茜红裙入那人家。”徙倚弥
望，乃行。前至野店中，问诸村民，或曰：“此去里许，有田
将军园，岂即其家眷属乎？”生明日又往树下，竟日无
所遇，惟见溪水中落花流出，复题一绝，续书于树曰：
“异鸟娇花不奈愁，湘帘初卷月沉钩。人间三月无红
叶，却放桃花逐水流。”自后不复相闻，然前所得遗扇，
尝出入怀袖，把玩讽咏，爱如珙璧。壬午生谒选天官，
隶名营缮。当春牡丹盛放，生闲游，勒马道旁，值马渴
奔水，左右皆前逐马。生下立井畔民家，其家以贵客
在门，召一邻翁延入。初经重屋，仅庇风。日再过曲径，
越小院，其中楼台栏楯，金碧辉耀，恍非人世。生稍憩，
便欲辞出。翁曰：“内人乃老夫寡妹，年亦逾五旬矣，幸
暂留，伺马至，行无伤也。”生挥扇，翁从旁见之，进曰：“此
扇何从得之？”生曰：“吾数年前过武清，所得道旁遗物
也。”翁借观，持入内。顷之，出告生曰：“天下事萍梗相逢，
固有出于偶然者。适见扇头诗，疑吾甥女手笔，入示
吾妺，果不谬。”生初入其室庐，皆若曩梦所历，心已异
之。及闻翁言愈骇，再引入一曲室，几榻整洁，琴瑟静
好。须臾一老妇出拜，自言姓钱氏，先夫田忠义，官至
上轻车都尉。往岁扈从西征，为流矢所中，舆疾归武
清。小女娟娟，时年十四，随侍汤药，偶遗此扇，不意乃
入君子之手。今夫亡三载“矣，睹物兴怀，不觉遂兴伤
感。然当时溪树上有二绝句，不知何人所书，小女因
寻扇再至其地，经览而归，至今吟哦，不绝于口。”生请
诵之，即其旧题也。老妇因令娟娟出见，传呼良久不
至，母自入谓女曰：“客即树上题诗人也。”娟娟强起，严
服靓妆，随母而出。至则玉姿芳润，内美难征，恍然秦
观峰梦中所见者。生又以梦告母，共相叹异久之。马
至，珍重辞谢而去。明日，邻翁以娟母命来，请以弱女
为君子姬侍。生喜出望外，遂以其年四月成礼。娟娟
妙解音律，通贯经史，工诗文，并晓杂艺。归生情好甚
笃。未阅月，生以督运南行，乃锁院而去。母先亦暂至
武清，遣人问讯。娟娟从门隙中附诗于母，寄生曰：“闻
郎夜上木兰舟，不数归期祗数愁。半幅御罗题锦字，
隔墙裹赠玉搔头。”是夕，生适自潞还，娟出迎生曰：“顷
从马上得诗，未有以复。即口占酬之。”其冬十月，生以
太夫人忧去职。河冰既合，娟适病，不能偕行。生计无
所出，邀母与娟同居，约以冰解来迎，相与悲咽而别。
明年春，娟病转剧，遣翁子钱郎以诗寄生曰：“楚天风
雨绕阳台，百种名花次第开。谁料一番寒食信，合欢
廊下长莓苔。”生随遣使往迎，比至，则娟死匝月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