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第054卷 > 《李贽疑耀》 > 《古隶今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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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家先有古文，次有《籀文》，籀文即大篆也。次有小篆，
李斯损大篆而为之也。次有隶。秦政时法令繁剧，军
期严迫，大小篆难倅就，乃约之而为隶，以其可施于
徒隶，故曰隶。或云程邈所作。邈故徒隶也。其法简而
且易，便于佐使，又曰佐书。或又云王次仲所作。李阳
冰曰：“王次仲始作八分，以当时隶字少波势，乃增之，
因其字方八分，遂以为名。”萧子良曰：“汉灵帝时，上谷
亦有王次仲，与秦时王次仲同姓名，亦常作八分书。
锺元常谓之章程书”，此八分书所由始也。蔡文姬曰：
“割程邈字八分，取二分，割李斯小篆二分，取八分，故
名八分。”则与阳冰字方八分之说又异。汉《石经》者，蔡
邕所书，即八分也。元常善八分，有隼“尾波，今《泰山铭》
即此体，是古之隶与八分有波势无波势微异，非两
法也。”程迥曰：“东汉以来碑刻皆用八分书，如程邈书
是也。今见古帖隶书，自是今之小楷。”孙过庭《书谱》谓
元常专精于隶书，伯英尤工于草体，彼之二美，逸少
兼之。过庭所指元常隶书，即今所传力命、宣示二帖，
是又以真行为隶矣。故萧子云启敕旨，以逸少不及
元常，子敬不及逸少，因此研思，遂悟隶式与过庭之
说相同。欧阳《集古录跋》，则以隶与八分为一。赵明诚
《金石录》又云：“隶者，今之楷书，亦曰真书”，是八分也，隶
也楷也，似皆一体也。黄长睿曰：“自秦易篆为隶，汉世
去古不远，当时正隶之体，尚有篆籀意象。魏、晋以来，
元常”、士季及王世将、逸少、子敬辈始创作小楷，皆迁
就汉隶，运笔结体尚圆而雅淡，其字率扁而弗撱。今
传世者，若《元常力命》《宣示》二表，世将《上晋元帝》二表，
逸少《曹娥帖》、大令《洛神帖》，虽经摹拓，而古隶典刑具
存。至江右六朝，若谢宣城、萧挹辈，虽不以书名世，而
其小楷若齐《海陵王志》《开善寺碑》，犹有锺、“王遗范也。
惟陈、隋间正书，则结字渐尚方而不尚圆，然犹依仿
汉隶一二，唐初亦尔也。及欧阳率更、《虞永兴》出，乃易
方为长，以就姿媚，后人竞效之。锺、王楷法弥远，而汉
隶遗意无复存矣。”是八分与隶及楷，唐以前皆作一
体，唐以后隶与《八分》为一体，而楷遂自为一体矣。故
今之楷，全无隶意，则欧、虞坏之也。余谓今之楷书不
宜谓之“楷”，只宜谓之“今隶”，而汉之隶为古隶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