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16卷 > 王醇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16卷 > 王醇

按“《列朝诗集》，醇字先民，扬州人。生而早慧，读书如夙
识。弱冠善词赋，陆无从、李本宁交相引重，意不屑也。
从季父游长安，日醉市楼，挟妓走马，人求识面不可
得。会麻大将军大阅将士，先民轻裘快马，驰突演武
场，引弓破的，矢矢相属，掣双剑飞舞，霎忽如崩雪。大
将军降阶，执手欲举以冠一军。先民笑谢：‘家本书生，
聊用游戏耳’。”父母命之室，以羸病辞。为两弟纳室。遍
游吴、越佳山水，参二楞雨法师，受优婆塞戒。归广陵
之慈云庵，颜其焚修之室曰“宝蕊栖。”自知时至，结跏
匡坐，诸僧环诵佛号而逝。先民以万历末年访余于
虞山，葛布白袷，风神朗如也。所与偕游者，以阔匾干
谒，声迹秽杂，忽忽别去。先民殁后数年，始读其集，深
情孤诣，秀句错出，知其人澄怀观道，超然有得，盖隐
逸诗人之诗，而非循声问景，追嗜逐好者也。尝自叙
其诗曰：“客或诘余，子之诗五变矣。”余曰：“非也。不观少
而壮，壮而老乎？红颜白晳，是鲐背黄耇之萌也；五变
真宰司之，非人也。夫变，取诸形骸也。观夫性灵，千万
亿变，一而已矣。”余初入吴也，䚮上人吴凝甫居士媒
夫诗，居余以山，偕诵莲经，皈依无上士，是诗之益乎
道也。日参内典，诗黜浮漫，渐究性灵，道之益夫诗也，
道也诗也，夫孰能二之？折旋俯仰，礼之标也。金石丝
竹之音，乐之标也；文字声律，诗之标也。诗之本非面
壁，其孰参之？读华阳叟之《白云自娱》，遂于诗作白云
想。想则山河大地，无一而非云也。兴居寤言无适，非
氛氲苍莽也，亦犹水观童子焉。《诗》云矣，何关世世，人
固欲订云哉？处兹浊世，毁犹食也。谁能免食自娱？心
境一外，无法斯际，孰云诗，孰云我？又安蕲乎人之善
之不善之者与！观先民之《自序》而论其世，当竟陵飙
回雾塞之日，介然自信，不欲与之同流，尤可尚也，而
知之者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