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60卷 > 再论分别邪正札子 前人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60卷 > 再论分别邪正札子 前人

臣今月二十二日延和殿进呈札子，论君子小人不
可并处朝廷，因复口陈其详，以渎天听。窃观圣意，类
不以臣言为非者。然天威咫尺，言词迫遽，有所不尽。
退伏思念，若使邪正并进，皆得与闻国事，此治乱之
几，而朝廷所以安危者也。臣误蒙圣恩，典司邦宪，臣
而不言，谁当救其失者？谨复稽之古今，考之圣贤之
格言，莫不谓亲近君子，斥远小人，则人主尊荣，国家
安乐；疏外君子，进任小人，则人主忧辱，国家危殆。此
理之必然，而非一人之私言也。故孔子论为邦，则曰：
“放郑声，远佞人。”子夏论舜之德，则曰“举皋陶，则不仁
者远。”论汤之德，则曰“举伊尹，则不仁者远。”诸葛亮戒
其君，则曰：“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
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凡典册所载，如此之
类，不可胜纪。至于《周易》所论，尤为详密。皆以君子在
内，小人在外，为天地之常理；小人在内，君子在外，为
阴阳之逆节。故一阳在下，其卦为复；二阳在下，其卦
为《临》。阳虽未盛，而居中得地，圣人知其有可进之道。
“一阴在下，其卦为《姤》”；二阴在下，其卦为《遁》。阴虽未壮，
而圣人知其有可畏之渐。若夫居天地之正，得阴阳
之和者，惟《泰》而已。《泰》之为象，三阳在内，三阴在外，君
子既得其位，可以有为，小人奠居于外，安而无怨，故
圣人名之曰《泰》。《泰》之言安也，言惟此可以久安也。方
《泰》之时，若君子能保其位，外安小人，使无失其所，天
下之安未有艾也。惟恐君子得位，因势陵暴小人，使
之在外而不安，则势将必至反复。故《泰》之九三则曰：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窃惟圣人之戒深切详尽，所以
诲人者至矣。独未闻以小人在外，忧其不悦，而引之
于内，以自遗患者也。故臣前所上札子，亦以谓小人
虽决不可任以腹心，至于牧守四方，奔走“庶务，各随
所长，无所偏废，宠禄恩赐，彼此如一，无迹可指，如此
而已。若遂引而寘之于内，是犹畏盗贼之欲得财而
导之于寝室，知虎豹之欲食肉而开之以坰牧，天下
无此理也。且君子小人，势同冰炭，同处必争，一争之
后，小人必胜，君子必败。何者？小人贪利忍耻，击之难
去；君子洁身重义，知道之”不行，必先引退。故古语曰：
“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盖谓此矣。昔先皇帝以聪
明圣智之资，疾颓靡之俗，将以纲纪四方，追迹三代。
今观其设意，本非汉、唐之君所能髣髴也。而一时臣
佐不能将顺圣德，造作诸法，率皆民所不悦。及二圣
临御，因民所愿取而更之，上下欣慰。当此之际，先朝
用事之臣，“皆布列于朝，自知上逆天意，下失民心，徬
徨踧踖，若无所措。朝廷虽不斥逐，其势亦自不能复
留矣。尚赖二圣慈仁，不加谴责而宥之于外，盖已厚
矣。今者政令已孚，事势大定，而议者惑于浮说，乃欲
招而纳之，与之其事，欲以此调停其党。臣谓此人若
返，岂肯徒然而已哉！必将戕害正人，渐复旧事，以快
私忿。人臣被祸，盖不足言，而臣所惜者，祖宗朝廷也。
盖自熙宁以来，小人执柄二十年矣，建立党与，布满
中外，一旦失势，睎觊者多，是以创造语言，动摇贵近，
胁之以祸，诱之以利，何所不至？”臣虽不闻其言，而概
可料矣。闻者若又不加审察，遽以为然，岂不过甚矣
哉！臣闻管仲治齐，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
怨言。”诸葛亮治蜀，废廖立、李严为民，徙之边远，久而
不召。亮死，二人皆垂泣思亮。夫骈、立、严三人者，皆齐、
蜀之贵臣也。管、葛之所以能戮其贵臣而使之无怨
者，非有他也，赏罚必公，举措必当，国人皆知其所与
之非私而所夺之非怨，故虽仇雠莫不归心耳。今臣
窃观朝廷用舍施设之间，其不合人心者尚不为少。
彼既中怀不悦，则其不服固宜。今乃直欲招而纳之，
以平其隙，臣未见其可也。《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
之。”陛下诚以异同反复为忧，惟当久任才性忠良、识
虑明审之士，但得四五人，常在要地，虽未及皋陶、伊
尹，而不仁之人知自远矣。故臣愿陛下断自圣心，不
为流言所惑，毋使小人一进，后有噬脐之悔，则天下
幸甚，天下幸甚！臣既待罪执法，若见用人之失，理无
不言，言之不从，理不徒止。如此则异同之迹，益复著
明，不若陛下早发英断，使彼此泯然无迹可见之为
善也。臣受恩深重，辄敢先事献言，罪合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