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12卷 > 《固邦本疏》杨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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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为弭灾变，安黎庶，以固邦本事》：臣于嘉靖八年十
月内承制往湖广公干，即今事完回还。臣知陛下哀
悯斯民之心，悬于闾阎之下，凡四民利病，民间休戚，
必欲闻之。故今谨述所过地方灾伤生民可痛之状，
为陛下言之：南、北、直隶、河南、山西、陕西等处地方，当
禾苗成熟之日，蝗蝻盛生，弥空蔽日，积于地者至三
“四寸厚，将禾根食之皆尽。居民往往率妇子将蝗蝻
所食禾苗，痛哭收割，以为草刍之用。其他蝗蝻稍少
之地，禾苗食有未尽者，颇有秋成之望矣。未及成熟，
严霜大降，一时尽皆枯槁。遭此灾变，民失依倚。去年
冬月，民所资以为食者，皆其先时所捕晒之蝗蝻与
《木叶》《木皮》等物。”当此之时，民之形色“颠悴，虽甚可哀，
而死于道路者尚未多见。”比及今春，臣复经此地，每
见饿死尸骸，积于道路者，不可胜数。又见行者往往
割死者之肉，既道旁烹食之。又闻有父子相食者并
陉县，一日而县官获杀人食者三人。臣闻之，拊膺大
痛，食不下咽，自谓有司必能具奏。圣明在上，闻有是
事，必至流涕。比臣到京，闻庙堂之上，救民之死，非其
所急，而所议者郊社之礼耳。微臣忧国爱民之心切
于中，而不能不有所言也。昔者汉文帝之时，家给人
足，海内富庶。贾谊上书，犹曰：“可为痛哭”，谓抱火厝之
积薪之下而寝其上，不可谓安。况于今日时势当何
如也？古贤王之治天下也，生养遂而后教化行，教化
行而礼乐兴。方今灾伤之地，生民死亡十有六七，存
者起而为盗贼，虽稍有积蓄之家，亦难保于自食，其
势涣散，不可收拾。朝廷之上，舍此不之忧，而议合祀
分祀之礼，是所谓“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
饭流》歠而问，无齿决也。夫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民心
离散，邦本不固，土崩之势，可以立待。纵使周公所制
礼文尽行于今日，亦何补于天下之乱乎？深念及此，
可为寒心，不知陛“下宵旰之际，亦尝虑及于此乎？左
右谋国之臣亦尝言及于此乎？且南北分祀，以复先
王之礼，非不可也，但今日救民死亡之日，而非兴礼
乐之时也。自古国家衰乱，未有不由民穷盗起，而为
上者不知忧恤，遂至人心离叛，而天命亦去，宗社不
可复保矣。故臣之所忧者，不在府库之财，不能遍济
天下，而但恐陛下无忧勤斯民之心也。夫忧民即所
以忧国，治民即所以治国也。陛下日事经筵，虽隆寒
盛暑，未尝少怠，臣知陛下锐志太平，而欲为”尧舜之
君矣。盖尧舜之心急于救民，一民饥，曰“我饥之也”，一
民寒，曰“我寒之也。”假使当时饿死之民满于沟壑，有
如今日，尧舜之心当何如哉？臣愿陛下上畏天心之
儆戒，下悯斯民之死亡，不遑他务，专广仁恩。移此议
礼之心，区画赈济之策，以长沃民生，则皇恩浩荡，孰
不颂明明天子深仁广被，在“在戴生我父母向之枵
腹待哺者，今有饱食之庆矣；向之妻子散离者，今有
室家之乐矣。民心已涣而复收，邦本虽摇而转固；纵
值天时之灾，鲜不以人力胜之也。海宇苍生享太平
之福，圣子神孙缵万年之绪者，端在此。”臣不胜战栗
儆愓恐惧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