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1卷 > 王符潜夫论 > 《遏利》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1卷 > 王符潜夫论 > 《遏利》

世人之论也，靡不贵廉让而贱财利焉。及其行也，多
释廉甘利之于人。徒知彼之可以利我也，而不知我
之得彼亦将为利人也；知脂蜡之可明灯也，而不知
其甚多。则冥之知利之可娱己也，不知其称而必有
也。前人以病，后人以竞，庶民之愚而衰暗之至也。予
故叹曰：“何不察也？愿鉴于道，勿鉴于水。象以齿焚身”，
蚌以珠剖体。匹夫无辜，怀璧其罪。呜呼问哉！无德而
富贵者，固可豫吊也。且夫利物莫不天之财也。天之
制此财也，犹国君之有府库也。赋赏夺与，各有众寡，
民岂得强取多哉？故人有无德而富贵，是凶民之窃
官位盗府库者也。终必觉，觉必诛矣。盗人必诛，况乃
盗天乎？得无受祸焉？邓通死，无簪胜“跪伐其身。”是故
天子不能违天富无功，诸侯不能违帝厚私劝，非违
帝也，非违天也。帝以天为制，天以民为心，民之所欲，
天必从之。是故无功庸于民而求盈者，未尝不力颠
也；有勋德于民而谦损者，未尝不光荣也。自古于今，
上以天子，下至庶人，蔑有好利而不亡者，好义而不
彰者也。昔周厉王好专利，芮良夫谏而不入，退赋《桑
柔》之诗以讽言：“是大风也，必将有隧；是贪民也，必将
败其类。”王又不悟，故遂流死于彘。虞公屡求以失其
国，公叔戌崇贿以为罪，相魋不节饮食以见弑，此皆
以货自止，用财自灭。楚斗文子三为令尹，而有饥色，
妻子冻馁，朝不及夕。季文子相四君，马不饩粟，姜不
衣帛，子罕归玉，晏子归宅，此皆能弃利约身，故无怨
于人。世厚天禄，令问不止。伯夷、叔齐饿于首阳，白驹、
介推遁逃于山谷，颜原公拆困馑于郊野，守志笃固，
秉节不亏，宠禄不能固，威势不能移，虽有南面之尊，
公侯之位，德义有殆，礼义不班，挠志如芷，负心若芬，
固弗为也。是故虽有四海之主，弗能与之方名；列国
之君，不能与之钧重。守志于一庐之内，而义溢乎九
州之外；信立于千载之上，而名传乎百世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