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58卷 > 韩愈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58卷 > 韩愈

按《旧唐书韩愈传》：“愈字退之，昌黎人。父仲卿，无名位。
愈生三岁而孤，养于从父兄。愈自以孤子，幼刻苦学
儒，不俟奖励。大历、贞元之闲，文士多尚古学，效扬雄、
董仲舒之述作，而独孤及、梁肃最称渊奥，儒林推重。
愈从其徒游，锐意钻仰，欲自振于一代。洎举进士，投
文于公卿闲，故相郑馀庆颇为之延誉，由是知名于”
时。寻登进士第。宰相董晋出镇大梁，辟为巡官。府除
徐州，张建封又请为其宾佐。愈发言真率，无所畏避，
操行坚正，拙于世务。调授四门博士，转监察御史。德
宗晚年，政出多门，宰相不专机务，宫市之弊，谏官论
之，不听。愈尝上章数千言极论之，不听，怒，贬为连州
山阳令，量移江陵府掾曹。元和初，召为国子博士，迁
都官员外郎。时华州刺史阎济美以公事停华阴令
柳涧县务，俾摄掾曹。居数月，济美罢郡，出居公馆，涧
遂讽百姓遮道索前年军顿役直。后刺史赵昌按得
涧罪以闻，贬房州司马。愈因使过华，知其事，以为刺
史相党，上疏理涧，留中不下。诏监察御史李宗奭按
验，得涧赃状，再贬涧封溪尉。以愈妄论，复为国子博
士。愈自以才高，累被摈黜，作《进学解》以自喻曰：“国子
先生晨入太学，召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
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方今圣贤相逢，治具毕张，拔
去凶邪，登崇俊良。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艺者无不
庸。爬罗剔抉，刮垢磨光，盖有幸而获选，孰云多而不
扬？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
无患有司之不公’。”言未既，有笑于列者曰：“先生欺予
哉！弟子事先生，于兹有年矣。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
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记事者必提其要，纂言
者必钩其元，贪多务得，细大不捐，烧膏油以继晷，常
矻矻以穷年。先生之业，可谓勤矣。抵排异端，攘斥佛
老，补苴罅漏，张皇幽眇，寻坠绪之茫茫。独旁搜而远
绍，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先生之于儒，可谓
有劳矣。沈浸𬪩郁，含英咀华。作为文章，其书满家。“上
规姚、姒，浑浑无涯；《周诰》殷《盘》，佶屈聱牙。《春秋》谨严，《左
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下迨《庄》《骚》，太史所录。子
云、相如，同工异曲。”先生之“于儒，可谓闳其中而肆其
外矣。少始知学，勇于敢为，长通于方，左右具宜。先生
之于为人，可谓成矣。然而公不见信于人，私不见助
于友，跋前踬后，动辄得咎。暂为御史，遂窜南夷。三为
博士，冗不见治。命与仇谋，其败几时？冬煖而儿号寒，
年丰而妻啼饥，头童齿豁，竟死何裨？不知虑此，而反
教人为？”先生，曰：“吁，子来前夫大木为杗，细木为桷，欂
栌侏儒。”“𫔶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
也。“玉扎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
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登明选公，杂进巧拙，纡
馀为妍，卓荦为杰，校短量长，唯器是适”者，宰相之方
也。“昔者孟轲好辩，孔道以明，辙环天下，卒老于行。荀
卿守正，大论是弘，逃谗于楚，废死兰陵。是二儒者，吐
辞为经，举足为法，绝类离伦，优入圣域，其进于世何

糜廪粟，子不知耕，妇不知织，乘马从徒，安坐而食，踵
常涂之促促，窥陈编以盗窃。然而圣主不加诛，宰臣
不见斥，此非其利哉？“动而得谤，名亦随之。投闲置散，
乃分之宜。若夫商财贿之有无，计班资之崇庳，忘量
己之所称，指前人之瑕疵，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
为楹，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欲进其猪苓也。”执政览
其文而怜之，以其有史才，改比部郎中、史馆修撰。逾
岁，转考功郎中、知制诰，拜中书舍人。俄有不悦愈者，
摭其旧事，言愈前左降为江陵“掾曹，荆南节度使裴
均馆之颇厚。均子锷，凡鄙近者，锷还省父，愈为序饯，
锷仍呼其字。此论喧于朝列”，坐是改太子右庶子。元
和十二年八月，宰臣裴度为淮西宣慰处置使，兼彰
义军节度使，请愈为行军司马，仍赐金紫。淮、蔡平，十
二月，随度还朝，以功授刑部侍郎。仍诏愈撰《平淮西
碑》，其辞多叙裴度事。时先入蔡州，擒吴元济、李愬功
第一，愬不平之。愬妻出入禁中，因愬碑辞不实，诏令
磨愈文，宪宗命翰林学士段文昌重撰文勒石。凤翔
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塔内有“释迦文佛指骨”一节，
其书本传法，三十年一开，开则岁丰人泰。十四年正
月，上令中使杜英奇押宫人三十人，持香花赴临皋
驿迎佛骨，自光顺门入大内，留禁中三日，乃送诸寺。
王公士庶，奔走舍施，唯恐在后。百姓有废业破产，烧
顶灼臂而求供养者，愈素不喜佛，上疏谏曰：“伏以佛
者，外裔之一法耳。自后汉时始流入中国，上古未尝
有也。昔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
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
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
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寿考，时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
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年，《书》史不言其寿，
推其年数，盖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
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至中国，非
因事佛而致此也。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
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
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唯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
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
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
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识见不远，不能
深究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
遂止。臣尝恨焉。伏惟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
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
又不许别立寺观。臣当时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
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今闻陛
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令诸
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
奉以祈福祥也。直以丰年之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
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
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
谓真心信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微贱，
于佛岂合惜身命？所以灼顶燔指，百十为群，解衣散
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唯恐后时。老幼奔波，弃其生
业。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
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佛本外裔之人，
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身
不服先王之法物，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
身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
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
于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以
入宫禁？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国，
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
朽秽之物观视之，巫祝不先，桃茢不用，群臣不言其
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水火，永
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
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
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
临，臣不怨悔。”疏奏，宪宗怒甚。闲一日，出疏以示宰臣，
将加极法。裴度、崔群奏曰：“韩愈上忤尊听，诚宜得罪，
然而非内怀忠恳，不避黜责，岂能至此？伏乞稍赐宽
容，以来谏者。”上曰：“愈言我奉佛太过，我犹为容之。至
谓东汉奉佛之后，帝王咸致夭促，何言之乖刺也？愈
为人臣，敢尔狂妄，固不可赦。”于是人情惊惋，乃至国
戚诸贵，亦以罪愈太重，因事言之，乃贬为潮州刺史。
愈至潮阳，上表曰：“臣今年正月十四日蒙恩授潮州
刺史，即日驰驿就路，经涉岭海，水陆万里。臣所领州，
在广府极东，去广府虽云二千里，然来往动皆逾月。
过海口，下恶水，涛泷壮猛，难计期程。飓风鳄鱼，患祸
不测。州南近界，涨海连天，毒雾瘴氛，日夕发作。臣少
多病，年才五十，发白齿落，理不久长。加以罪犯至重，
所处又极远恶，忧惶惭悸，死亡无日。单立一身，朝无亲党，居边裔之地，与魑魅同群。苟非陛下哀而念之，
谁肯为臣言者？臣受性愚陋，人事多所不通，唯酷好
学问文章，未尝一日暂废，实为时辈推许。臣于当时
之文，亦未有过人者。至于论述陛下功德，与《诗》《书》相
表里，作为歌诗，荐之郊庙。”纪太山之封，镂白玉之牒，
铺张对天之宏休，扬厉无前之伟迹，编于《诗》《书》之策
而无愧，措于天地之闲而无亏，虽使古人复生，臣未
肯多让。伏以大唐受命有天下，四海之内，莫不臣妾，
南北东西，地各万里。自天宝之后，政治少懈，文致未
复，武克不纲。孽臣奸隶，外顺内悖，父死子代，以祖以
孙，如古诸侯，自擅其地，不朝不贡，六七十年，四圣传
序，以至陛下躬亲听断，干“戈所麾，无不从顺。宜定乐
章，以告神明，东巡泰山，奏功皇天，使永永万年，服我
成烈。当此之际，所谓千载一时不可逢之嘉会。而臣
负罪婴衅，自拘海岛，戚戚嗟嗟，日与死迫，曾不得奏
薄伎于从官之内，隶御之闲，穷思毕精，以赎前过。怀
痛穷夭，死不闭目，瞻望宸极，魂神飞去。伏惟陛下天
地父母哀而怜之。”宪宗谓宰臣曰：“昨得韩愈到潮州
表，因思其所谏佛骨事，大是爱我，我岂不知？然愈为
人臣，不当言人主事佛乃年促也，我以是恶其容易。”
上欲复用愈，故先语及，观宰臣之奏对。而皇甫镈恶
愈狷直，恐其复用，率先对曰：“愈终太狂疏，且可量移
一郡。”乃授袁州刺史。初，愈至潮阳，既视事，询吏民疾
苦，皆曰：“郡西湫水有鳄鱼，卵而化，长数丈，食民畜产
将尽，以是民贫。”居数日，愈往视之，令判官秦济炮一
豚一羊，投之湫水，咒之曰：“前代德薄之君，弃楚越之
地，则鳄鱼涵泳于此可也。今天子神圣，四海之外，抚
而有之。况扬州之境，刺史县令之所治，出贡赋以共
天地宗庙之祀，鳄鱼岂可与刺史杂处此土哉？”刺史
受天子命令守此土，而鳄鱼悍然不安，谿潭食民畜
熊鹿麞豕，以肥其身，以繁其卵，与刺史争为长。刺史
虽驽弱，安“肯为鳄鱼低首而下哉？”今潮州大海在其
南，鲸鹏之大，虾蟹之细，无不容鳄鱼朝发而夕至。今
与鳄鱼约，三日，乃至七日。如顽而不徙，须为物害，则
刺史选材伎壮夫，操劲弓毒矢，与鳄鱼从事矣。咒之
夕，有暴风雷起于湫中。数日，湫水尽涸，徙于旧湫西
六十里，自是潮人无鳄患。袁州之俗，男女隶于人者，
逾约则没入出钱之家。愈至，设法赎其所没男女，归
其父母，仍削其俗法，不许隶人。十五年，征为国子祭
酒，转兵部侍郎。会镇州杀田弘正，立王廷凑，令愈往
镇州宣谕。愈既至，集军民，谕以逆顺，辞情切至，廷凑
畏重之。改吏部侍郎，转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以不台
参，为御史中丞李绅所劾，愈不伏言“准敕仍不台参。”
绅、愈性皆褊僻，移刺往来，纷然不止，乃出绅为浙西
观察使，愈亦罢尹为兵部侍郎。及绅面辞赴镇，泣涕
陈叙。穆宗怜之，乃追制以绅为兵部侍郎，愈复为吏
部侍郎。长庆四年十二月卒，时年五十七。赠礼部尚
书，谥曰文。愈性弘通，与人交荣悴不易。少时与洛阳
人孟郊、东都人张籍友善。二人名位未振，愈不避寒
暑，称荐于公卿闲，而籍终成科第，荣于禄仕。后虽通
贵，每退公之隙，则相与谈䜩，论文赋诗如平昔焉。而
观诸权门豪士，如仆隶焉，瞪然不顾，而颇能诱厉后
进，馆之者十六七，虽晨炊不给，怡然不介意，大抵以
兴起名教、弘奖仁义为事。凡嫁内外及友朋孤女仅
十人。常以为自魏、晋已还，为文者多拘偶对，而经诰
之指归，迁雄之气格，不复振起矣。故愈所为文，务反
近体，杼意立言，自成一家新语，后学之士，取为师法，
当时作者甚众，无以过之，故世称韩文焉。然时有恃
才肆意，亦有盩孔、孟之旨。若南人妄以柳宗元为罗
池神，而愈撰碑以实之；李贺父名晋，不应进士，而愈
为贺作《讳辨令》，举进士。又为《毛颖传》，讥戏不近人情。
此文章之甚纰缪者。时谓“愈有史笔。”及撰《顺宗实录》，
繁简不当，叙事拙于取舍，颇为当代所非。穆宗、文宗
尝诏史臣添改。时愈婿李汉、蒋系在显位，诸公难之，
而韦处厚竟别撰《顺宗实录》三卷，有文集四十卷，李
汉为之序。子昶，亦登进士第。

按《昌黎年谱》：代宗大历三年，李汉序云：“先生生于大
历三年戊申。”

大历五年庚戌《行状》云：“公生三岁，父殁，养于兄会舍。”
大历九年甲寅《墓志》云：“先生七岁好学，言出成文。”
大历十二年丁巳本传云：“愈随伯兄会贬官岭表，会
卒，嫂郑鞠之《公过始兴江口感怀》诗云：‘忆作儿童随
伯氏，南来今只一身存’。”

贞元二年丙寅，公年十九，始至京师。

贞元八年壬申。行状云：“公年二十五，上进士第。”《唐科
名记》云：“贞元八年，陆贽主司试《明水赋》《御沟新柳诗》。
贞元九年癸酉，博学宏词试《太清宫观紫极舞赋》《颜
子不贰过论》。”

贞元十年甲戌，公是年尝归河阳省坟墓。

贞元十一年乙亥，又试宏词，三上宰相书，皆不报。去

省校书郎，为观察推官。”

贞元十五年己卯《董晋行状》云：“二月三日，丞相薨，既
敛而行，于行之四日，汴州乱。”《历官记》云：“汴军乱，愈家
在围中，寻得脱，下汴，东趋彭城。愈从丧至洛，还盟津，
渡汜水，出陈、许闲，以二月暮抵徐州，节度使张建封
居之于符离睢上。及秋，将辞去，建封奏为节度推官，
试协律郎。至冬，建封使愈朝正于京师。”

贞元十六年庚辰春，公朝正回徐。夏去徐，西居于洛
阳。公既去徐，而建封卒。翊日，徐军乱。冬，公如京师。
贞元十七年辛巳，公在京师从调选，三月东还。公自
去年冬参调，竟无所成而归，今年冬再往。

贞元十八年壬午春，始有四门博士之授。为博士日，
尝谒告归洛，因游华山，即《答张彻诗》所谓“洛邑得休
告，华山绝穷陉”者也。

贞元十九年癸未，公年三十六，自博士拜监察御史。
是时有诏，以旱饥蠲租之半，有司征愈急。公与张署、
李方叔上疏，言：“关中天下根本，民急如是，请宽民徭，
免田租。”天子恻然。卒为幸臣李实所谗，十二月贬连
州阳山令。

贞元二十年甲申春，始到阳山。

顺宗永贞元年乙酉，公以是年春遇赦。夏秋离阳山
俟命于郴者三月，至秋末，始授江陵府法曹参军。
宪宗元和元年丙戌，公年三十有九。其春夏犹在江
陵。六月，自江陵召拜国子博士，还朝。

元和二年丁亥《行状》云：“公权知国子博士，宰相有爱
公文者，将以文学职处公。有争先者，构公语以飞之。
公恐及难，遂求分司东都。”公作《周况妻韩氏墓志》云：
“从兄俞，卒开封尉，愈于时为博士，乞分司东都，生以
收其孥，于开封界中教畜之。”

元和三年戊子，改“真博士。”

元和四年己丑，公年四十二。六月十日，改都官员外
郎，守东都省。

元和五年庚寅，授“河南县令。”

元和六年辛卯，行尚书职方员外郎。公自河南至京
师。

元和七年壬辰，公年四十五。二月乙未，以职方员外
郎复为国子博士。

元和八年癸巳三月乙亥，改比部郎中、史馆修撰。公
作《进学解》以自谕，执政览其文而怜之，以其有史才，
故除是官。

元和九年甲午十月“甲子，公为考功郎中，依前史馆
修撰。十二月戊午，以考功知制诰。”

元和十一年丙申“正月丙戌，以考功郎中知制诰，迁
中书舍人。丙申，赐绯鱼。五月癸未，降为太子右庶子。”
元和十二年丁酉，公以裴丞相请兼御史中丞，赐三
品衣，为行军司马，从丞相居于郾城。吴元济平，丞相
归京师，以功迁刑部侍郎。

元和十三年戊戌四月，郑馀庆为详定礼乐使，奏“公
与李程为副。”

元和十四年乙亥正月，遣中使迎佛骨至京师，公上
《佛骨表》，贬潮州刺史。七月己丑，群臣上尊号，大赦。十
月己巳，准例量移，改授袁州刺史。

“元和十五年庚子”，公是年春到袁州。九月召拜国子
祭酒，冬暮至京师。

穆宗长庆元年辛丑转兵部侍郎。

长庆二年壬寅二月，以王庭凑为《成德节度使》，遣公
宣慰其军。九月转吏部侍郎。

长庆三年癸卯六月，公以吏部侍郎为京兆尹兼御
史大夫，敕放台参，后不得为例。十月癸巳，为兵部侍
郎。庚子，复为吏部侍郎。

长庆四年甲辰，是年公没，年五十七。《行状》云：“得疾满
百日假，既罢，以十二月二日卒于靖安里第。”按张籍
祭公诗云：“去夏公请告，养疾城南庄。籍时官休罢，两
月同游翔。”又云：“共爱池上佳，联句舒遐情。”又云：“公为
《游溪》诗，唱咏多慨慷。”城南庄在长安城南，公之别墅
也。池上联句，集中无之。游溪诗，即《南溪始泛》三首是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