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002卷 > 抱朴子 > 《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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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元黄之覆载，《扬明》并”以表微，文彪炳而备体，澄独
见以入神者，圣人也。禀高亮之纯粹，抗峻标以邀俗，
虚灵机以如愚，不贰过而谄黩者，贤人也。居寂寞之
无为，蹈修直而执平者，道人也。尽烝尝于存亡，保发
肤以扬名者，孝人也。垂恻隐于有生，恒恕己以接物
者，仁人也。端身命以徇国，经险难而一节者，忠人也。
《觌微理》于难觉，料倚伏于将来者，明人也。量理乱以
卷舒，审去就以保身者，智人也。顺通塞而一情，任性
命而不滞者，达人也。不枉尺以直寻，不降辱以苟命
者，雅人也。据体度以动静，每清详而无悔者，重人也。
体冰霜之粹素，不染洁于势利者，清人也。笃始终于
寒暑，虽危亡而不猜者，义人也。守一言于久要，历岁
衰而不渝者，信人也。摛锐藻以立言，辞炳蔚而清允

精义，吝寸阴以进德者，益人也。识多藏之厚亡，临禄
利而如遗者，廉人也。不改操于得失，不倾志于可欲
者，贞人也。恤急难而忘劳，以寡人为己任者，笃人也。
洁皎分以守终，不逊厚而苟免者，节人也。飞清机之
英丽，言约畅而判滞者，辩人也。每居卑而推巧，虽处
泰而滋恭者，谦人也。崇惇睦于九族，必居正以赴理
者，顺人也。临凝结而能断，操绳墨而无私者，干人也。
拔朱紫于中构，剖犹豫以允当者，理人也。步七曜之
盈缩，“推兴亡之道度者，术人也。赴白刃而忘生，格兕
虎于林谷者，勇人也。整威容以肃众，仗法度而无二
者，严人也。创机功以济用，总《音数》而并精者，艺人也。
凌强御而无惮，虽险逼而不沮者，黠人也。执匪懈于
夙夜，忘劳瘁于深峻者，勤人也。蒙谤讟而晏如，不慑
惧于可畏者，劲人也。闻荣誉而不欢，遭忧”难而不变
者，审人也。知事可而必行，不犹豫于群疑者，果人也。
循绳墨以进止，不干没于侥幸者，谨人也。奉礼度以
战兢，及亲疏而无尤者，良人也。履道素而无欲，时虽
移而不变者，朴人也。凡此诸行，了无一然，而不跻善
人之迹者，下人也。不致养于所生，损道而危身者，悖
人也。怀邪伪以偷荣，豫利己而忘生者，逆人也。背仁
义之正涂，苟危人以自安者，凶人也。好争夺而无厌，
专丑正而害直者，恶人也。出绳墨以伤刻，心好杀而
安忍者，虐人也。饰邪说以浸润，构谤累于忠贞者，谗
人也。虽言巧而行违，实履浊而假清者，佞人也。不原
本于枉直，苟尚胜而肆怒者，暴人也。措细善以取信，
阴挟毒而无亲者，奸人也。承风指以苟容，揆主意而
扶非者，谄人也。言不计于反复，好轻诺而无实者，虚
人也。睹利地而亡义，弃廉耻以苟得者，贪人也。觌艳
逸而心荡，饰夸绮而思邪者，淫人也。见成事而疑惑，
动失计而多悔者，暗人也。背训典而自任，耻请问于
胜己者，损人也。知善事而不逮，虽多为而无成者，劣
人也。委德行而不修，奉权势以取媚者，弊人也。履蹊
径以侥速，推货贿以争津者，邪人也。既傲狠以无礼，
好凌辱乎胜己者，悍人也。被抑枉而自诬，事无苦而
振慑者，怯人也。治细辨于稠众，非其人而尽言者，浅
人也。暗事宜之可否，虽企慕而不及者，顽人也。知事
非而不改，闻良规而增剧者，惑人也。无济恤之仁心，
轻告绝于亲旧者，薄人也。既疾其所不逮，喜他人之
有灾者，妒人也。专财谷而轻义，观困匮而不振者，吝
人也。冒至危以侥幸，值祸败而不悔者，愚人也。情局
碎而偏党，志专务于盈利者，小人也。骋鹰犬于原兽，
好博戏而无已者，迷人也。忘等威之异数，快饰玩之
夸丽者，奢人也。耽声色与饮䜩，废庆吊于人理者，荒
人也。既无心于修尚，又怠惰于家业者，懒人也。无抑
断之威仪，每脱《易》而不思者，轻人也。观道义而如醉，
闻货殖而波扰者，秽人也。杖浅短而多谬，暗趋舍之
臧否者，笨人也。憎贤者而不贵，闻高言而如聋者，嚚
人也。睹朱紫而不分，虽提耳而不悟者，蔽人也。违道
义以沬趄，冒礼刑而罔顾者，乱人也。每动作而受嚚，
言发口而违理者，拙人也。事酋豪如仆虏，值衰微而
背惠者，慝人也。损贫贱之故旧，轻人士而踞傲者，骄
人也。弃衰色而广欲，非宦学而远游者，荡人也。无忠
信之纯固，背恩养而趋利者，叛人也。当交颜而面从，
至析离而背毁者，伪人也。习强梁而“专己，距忠告而
不纳者，剌人也。”然人技非易知，真伪或相似。士有颜
貌修丽，风表闲雅，望之溢目，接之适意，威仪如龙虎，
盘旋成规矩，然心蔽神否，才无所堪，心中所有，尽附
皮肤，口不能吐片奇，笔不能属半句，入不能宰民，出
不能用兵。

治事则事废，衔命则辱命，动静无宜出处。

“莫可。”盖难分之一也。士有貌望朴悴，容观矬陋，声气
雌弱，进止质涩。然而含英怀宝，经明行高，干过元凯，
文蔚春林，官则庶绩用康，武则克全独胜。盖难分之
二也。士有谋猷渊邃，术略入神，智周成则思洞幽元，
才兼能事，神器无宜，而口不传心，笔不尽意，造次之
接，不异凡庸。盖难分之三也。士有机辩清锐，巧言绮
“粲，掔引譬喻，渊涌风厉。然而口之所谈，身不能行，长
于识古，短于理今，为政政乱，牧民民怨。盖难分之四
也。士有外形足恭，容虔言恪，而神疏心慢，中怀散放，
受任不忧，居局不冶。盖难分之五也。士有控弦命中，
空拳入白，倒乘立骑，五兵毕习，而体轻虑浅，手剿心
怯，虚试无对，而实用无验，望尘奔北”，闻敌失魄：盖难
分之六也。士有梗概简缓，言希貌朴，细行阙漏，不为
小勇；跼蹐拘检，犯而不校，握爪垂翅，名为弱愿。然而
胆劲心方，不畏强御，义正所在，视死犹归，支解寸断，
不易所守，盖难分之七也。士有孝友温淑，恂恂平雅，
履信思顺，非礼不蹈；安困洁志，操清冰霜。而疏迟迂
阔，不达事要，见机不“作，所为无成，居己梁倡，受任不
举，盖难分之八也。士有行己高简，风格峻峭，啸傲偃
蹇，陵侪慢俗，不肃检括，不护小失，适情率意，旁若无
人，朋党排谴，谈者同败。士有不附品藻所遗，而立朝正色，知无不为，忠于奉上，明于摄下，盖难分之九也。
士有含弘广济，虚己受物，藏疾匿瑕，温恭廉洁，劳谦
冲退”，救危全信，寄命不疑，托孤可保，而纯良暗权，仁
而不断，善不能赏，恶不忍罚，忠贞有馀，而干用不足，
操柯犹豫，废法效非，枉直混错，终于负败：盖难分之
十也。夫物有似而实非，若然而不然，料之无惑，望形
得神圣者，其将病诸，况乎常人。故用才取士，推昵结
友，不可以不精择，不可以不详试也。若乃性行惑变，
始正终邪，若王莽初则美于伊、霍，晚则剧于赵高，又
非中才所能逆尽也。若令士之易别，如鹪鹩之与鸿
鹄，狐兔之与龙𬴊，则四凶不得官于尧朝，管、蔡不得
几危宗周，仲尼无澹台之失，延陵无损金之恨，伊尹
无七十之劳，项羽无《嫌范》之悔矣。所患于其碔砆之
乱瑾瑜，鹪螟之似凤凰，凝冰之类水精，烟熏之凝云
气，故令不谬者鲜也。惟帝难之，矧乎近人哉！夫唯大
明元鉴，幽微，灵铨揣物，思灼沉昧，瞻山识璞，临川知
珠，士于难分之中，而无取舍之恨者，使臧否区分，抑
扬咸允，武丁、姬文不独治，而傅说、吕尚、丕永弃高、莽，
宰嚭不得成其恶，弘、恭、石显无所容其伪矣。斯盖取
士之较略，选择之大都耳。精微之求，存乎其人，固非
毫翰之所备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