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46卷 > 《代曾参答同列书》欧阳修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46卷 > 《代曾参答同列书》欧阳修

参曰：“诸足下闻吾党之士思夫子而莫得见也，以有
子之貌似夫子，欲假设其位以夫子师之。诸足下必
其然乎否耶？吾试为诸足下陈夫子之道以为断。诸
足下知天之有四时乎？春能生物而不能长也，夏能
长之而不能成也，秋能有成而不能敛也，敛之者其
在冬矣。自生民以来，有大圣德、居大圣位，而作法以
济世者，类不过八九。三皇经始之，五帝缵明之，禹、汤、
文、武该洽之，周公祖述之。”经始之者春也，缵明之，该
洽之者夏也，祖述之者秋也。天恐斯文之中未有以
折衷，乃生吾夫子于衰乱之世。前圣之所未立者，俾
夫子立之；前圣之所未作者，俾夫子作之。上规圣明，
下救沦坏，垂之百王而不变，稽之千“古而不疑，虽百
周公、百尧舜复出于世，亦无以过夫子也。”是夫子于
列圣有成岁之功也。是列圣不能敛，而夫子敛之也。
吾以谓夫子之道，“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皓皓乎
不可尚已。吾与诸足下奚所识知？幸而生于时，得以
登其门，望其堂而传其道，以光荣其身。吾与诸足下
犹众无名之星也，夫子犹日月之明也，以无名之星
代日月之明，虽积万数，吾不见其可，况一焉而已乎？
诸足下奈何乃不察于是也？天则有一冬，而诸足下
有二冬乎？苟有子升夫子之席，而吾与诸足下趋进
于左右，敛衣而立，负墙而请，当是时有子能勿愧乎？
吾有以知彼之必愧也。吾侪有所问而不能答，有所
辨而”不能断，哗然而往，默然而来，铿然而叩，寂然而
应。当是时，有子能勿惭乎？吾又知彼之必惭也。昔者
吾友子渊，实有圣人之德，不幸短命，前夫子而死。使
子渊尚在，而设之于夫子之席，吾犹恐天下之不吾
信也。“足下以有子之道义，孰与子渊？德明而仁备，孰
与子渊？夫子称而叹之，孰与子渊群弟子服其为人，
孰与子渊？达夫子之道，而邻夫子之性，孰与子渊？”是
数者，皆无一可，而独以其容貌之似者，而欲升师之
席，窃师之位，不亦难乎？夫容貌之似者，非独有子也，
阳虎亦似矣。如以其大似，则当以阳虎为先，奚先于
有子哉？诸足下果欲何耶？复欲睹夫子之容乎？复欲
闻夫子之道乎？如止欲睹夫子之容，则图之可也，木之可也，何必取弟子之似者以僭其称而悖其位？如
必欲闻夫子之道，不可以苟而已矣。且吾闻之，“师其
道不必师其人，师其人不必师其形。”如欲师其道，则
有夫子之“六经在，《诗》可以见夫子之心，《书》可以知夫
子之断，《礼》可以明夫子之法，《乐》可以达夫子之德，《易》
可以察夫子之性，《春秋》可以存夫子之志”，是之弗务
而假设以为尚，此吾所以悼痛而不敢知也。且昔夫
子果何师哉？师尧舜者也，师文王者也，师周公者也，
惟曰师其道而已，未闻其假设而师之，则似尧舜者、
似文王者、似周公者，终身而不得见矣。苟不见其人，
则亦弗师其道乎。夫麟之于兽也，凤之于鸟也，出乎
其类而处乎长者也。不幸而麟以死，凤以亡，则亦假
设而为之乎？“诸足下盍姑止，不然，吾恐万世之后，完
口者寡矣。死而无知则已，如有知，则子渊、子路辈将
瞑目流涕，而有责于诸足下也。诸足下其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