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52卷 > 贾谊新书 > 大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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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使喜、难使怒者，宜为君；识人之功而忘人之罪者，
宜为贵。故曰：“刑罚不可以慈民，简泄不可以得士。”故
欲以刑罚慈民，辟其犹以鞭狎狗也，虽久弗亲矣。故
欲以简泄得士，辟其犹以弧怵鸟也，虽久弗得矣。夫
士者弗敬则弗至，民者弗爱则弗附，故欲求士必附。
惟恭与敬，忠与信，古今无易矣。渚泽有枯水，而国无
“枯士矣。”故有不能求士之君，而无不可得之士，有不
能治民之吏，而无不可治之民。故君明而吏贤矣，吏
贤而民治矣。故见其民而知其吏，见其吏而知其君
矣。故君功见于选吏，吏功见于治民。故劝之其上者，
犹其下而上睹矣，此道之谓也。故治国家者，行道之
谓，国家必宁；信道而不为，国家必空。“故政不可不慎
也，而吏不可不选也，而道不可离也。”呜呼，戒之哉！离
道而灾至矣。无世而无圣，或不得知也；无国而无士，
或弗能得也。故世未尝无圣也，而圣不得圣王，则弗
起也。国未尝无士也，不得君子，则弗助也。圣明则士
暗饰矣。故圣王在上位，则士百里而有一人，则犹无
有也。故王者衰则士没矣。故暴乱位上则千里而有
一人，则犹比肩也。故国者有不幸而无贤士矣。故自
古而至于今，泽有无水，国无无士。故士易得而难求
也，易致而难留也。故求士而不以道，周遍境内，不能
得一人焉。故求士而以道，则国中多有之，此之谓士
易得而难求也。故待士而以敬，则士必至矣；待士而
不以“道，则士必去矣。”此之谓士易致而难留也。王者
有易政而无易国，有易吏而无易民，故因是国也而
为安，因是民也而为治。故汤以桀之乱为治，武王以
纣之北卒为彊。故民之治乱在于吏，国之安危在于
政，是以明君在于政也，慎之于吏也选之，然后国兴
也。故君能为善，则吏必能为善矣；吏能为善，则民必
能为善矣。故民之不善也，失之者吏也。故民之善者，
吏之功也。故吏之不善也，失之者君也；吏之善者，君
之功也。是故君明而吏贤而民治矣。故苟上好之，其
下必化之，此道之政也。夫民为言萌也，萌之为言也，
盲也。故惟上之所扶而以之民，无不化也。故曰：民萌。
民萌哉！直言其意而为之“名也。夫民者，贤不肖之杖，
贤不肖皆具焉，故贤人得焉，不肖者休焉，技能输焉，
忠信饰焉，故民者积愚也。故夫民者虽愚也，明上选
吏焉，必使民与焉。故士民誉之，则明上察之，见归而
举之，故士民苦之。明上察之，见非而去之。故王者取
吏不忘，以使民唱，然后和之。故夫民者，吏之程也，察
吏于民，然”后随之。夫民至卑也，使之取吏焉，必取其
爱焉。故“十人爱之有归，则十人之吏也；百人爱之有归，则百人之吏也；千人爱之有归，则千人之吏也；万
人爱之有归，则万人之吏也。故万人之吏也，撰卿相
焉。”夫民者，诸侯之本也；教者，政之本也；道者，教之本
也。有道然后教也，有教然后政治也。政治然后民劝
之，然后国丰富也。故国丰且富，然后君乐也。忠臣之
功也。臣之忠者，君之明也。臣忠君明，此之谓政之纲
也。故国也者，行之纲，然后国臧也。故君之信在于所
信，所信不信，虽欲论信也，终身不信矣。故所信不可
不慎也。事君之道不过于事父，故不肖者之事父也，
不可以事君。事长之道不过于“事兄，故不肖者之事
兄也不可以事长。使下之道不过于使弟，故不肖者
之使弟也不可以使下。交接之道不过于为身，故不
肖者之为身也不可以接友。慈民之道不过于爱其
子，故不肖者之爱其子不可以慈民。居官之道不过
于居家，故不肖者之于家也不可以居官。”夫道者，行
之于父则行之“于君矣；行之于兄，则行之于长矣；行
之于弟，则行之于下矣；行之于身，则行之于友矣；行
之于子，则行之于民矣；行之于家，则行之于官矣。故
士则未仕而能以试矣。圣王选举也，以为表也。言之
然后知其问，谋焉然后知其极，任之以事，然后知其
信。故古圣王君子不素距人”，以此为明察也。国之治
政在诸侯大夫士，察之理在其与徒。君必择其臣，而
臣必择所与。故察明者，贤乎人之辞，不出于室而无
不见也；察明者，乘人不出其官而无所不入也。故王
者居于中国，不出其国，而明于天下之政，何也？则贤
人之辞也。不离其位，而境内亲之者，谓之人，为之行
也。故爱人之道，言之者谓之其府；欲“爱人之道行之
者，谓之其礼。”故忠诸侯者，无以易敬士也；忠君子者，
无以易爱民也。诸侯不得士，则不能兴矣。故君子不
得民，而不能称矣。故士能言道而弗能行者，谓之器；
能行道而弗能言者，谓之用；能言而能行之者，谓之
实。故君子讯其器，任其用，乘其实，而治安兴矣。呜呼，
人耳人耳。诸侯即位，享国社稷血食，而政有命，国无
君也；官有政长，而民有所攸属，而政有命，国无吏也。
官驾百乘，而食食千人，政有命，国无人也。何也？君之
为言也，考也。故君也者，道之所出也，贤人不举，而不
肖人不去，此君无道也。故政谓此国无君也。吏之为
言，理也。故吏也者，理之所出也。上为非而不敢谏，下
为善而不知劝，此吏无理也，故政谓此国无吏也。官
驾百乘而食食千人，近侧者不足以问谏，而有朝假
不足以考度，故政谓此国无人也。呜呼悲哉！君者群
也，无人谁据？无据必蹶，政谓此国素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