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1卷 > 商子 > 《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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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之为国也，一赏、一刑、一教。一赏则兵无敌，一刑
则令行，一教则下听上。夫明赏不费，明刑不戮，明教
不变，而民知于民务，国无异国。明赏之犹至于无赏
也，明刑之犹至于无刑也，明教之犹至于无教也。所
谓一赏者，利禄官爵博出于兵，无有异施也。夫固愚
知、贵贱、勇怯、贤不肖，皆尽其胸臆之知，竭其股肱之
“力，出死而为上用也，天下豪杰贤良从之如流水。”夫
故兵敌而令行于天下，万乘之国不敢苏其兵中原，
千乘之国不敢捍城。万乘之国若有苏其兵中原者，
战将复其军。千乘之国若有以捍城者，攻将凌其城。
战必覆人之军，攻必凌人之城。尽城而有之，尽宾而
致之，虽厚庆赏，何费匮之有矣？昔汤封于赞茅，文王
封于岐周，方百里。汤与桀战于鸣条之野，武王与纣
战于牧野之中，大破九军，奕为列。诸侯士卒坐陈者，
里有书社车休息不乘。纵马华山之阳，纵牛于农泽，
纵之老而不收。此汤武之赏也。故曰：赞茅岐周之粟，
以赏天下之人，不人得一胜；以其钱赏天下之人，不
人得一钱。故曰：“百里之居而封侯。”其臣大其旧，自士
卒坐陈者，里有书社，赏之所加，宽于牛马者，何也？善
因天下之货，以赏天下之臣，故曰：“明赏不费。”汤武既
破桀纣，海内无害，天下大定，筑五库，藏五兵，偃武事，
行文教，倒载戟戈搢笏，作为乐，以申其德。当此时也，
赏禄不行，而民整齐。故曰：“明赏之，犹至于无赏也。”所
谓一刑无等级，自卿相将军以至大夫庶人，有不从
王令，犯国禁，乱上制者，罪死不赦；有功于前，有败于
后，不见损刑；有善于前，有过于后，不为亏法；忠臣孝
子有过，必以其数断；守法守职之吏，有不行正法者，
罪死不赦，刑及三族。《周官》之人，知而谓之上者，自免
于罪，无贵贱尸袭其官长之官爵田禄。故曰重刑。连
其罪则民不敢试。民不敢试，故无刑也。夫先王之禁
刺杀，断人之足，黥人之面，非求伤民也，以禁奸止过
也，故禁奸。奸止莫若重刑。刑重而必得，则民不敢试，
故国无刑民。国无刑民，故曰“明刑不戮。”晋文公将欲
明刑以亲百姓，于是合诸侯大夫于侍千宫。《颠颉》后
至，请其罪。君曰：“用事焉。”吏遂断颠颉之脊以殉。晋国
之士稽焉，皆惧，曰：“颠颉之有宠也，断以殉，况我乎！”举
兵伐曹五鹿，及反郑之埤，东征之亩，胜荆人于城濮三军之士，止之如斩足，行之如流水。三军之士，无敢
犯禁者。故一假道重刑于颠颉之脊，曰而致国治。昔
者周公旦杀管叔，流霍叔，曰：“犯禁者也。”天下众皆曰：
亲昆弟有过不违，而况疏远乎？故天下知用刀锯于
周庭而海内治。故曰：“明刑之犹至于无刑也。”所谓一
教者，博闻辩慧知廉，礼乐修行，群党任誉，清浊不可
以富贵，不可以评刑，不可独立私议以陈其上，坚者
破，锐者挫。虽曰圣智巧佞厚朴，则不能以非功罔上
利。然富贵之门，要存战而已矣。彼能战者，践富贵之
门，强梗焉，有常刑而不赦。是父兄、昆弟、知识、婚姻、合
同者，皆曰“务之所加，存战而已矣。”夫故当壮者务于
战，老弱者务于守，死者不悔，生者务劝，此臣之所谓
一教也。民之欲贵富也，共阁棺而后出，而贵富之门
必出于兵，是故民闻战而相贺也。起居饮食所歌谣
者，战也。此臣之所谓明教之犹“至于无教也”，此臣所
谓参教也。圣人非能通知万物之要也，故其治国，举
要以致万物，故寡教而多功。圣人治国也，易知而难
行也。是故圣人不必加，凡主不必废。杀人不为暴，赏
人不为仁者，国法明也。圣人以功授官于爵，故贤者
不忧。圣人不宥过，不赦刑，故奸无起。圣人治国也，审
一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