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8卷 > 李琪王霸世纪 > 序卫世纪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第188卷 > 李琪王霸世纪 > 序卫世纪

《春秋》诸侯，姬在列国者，独卫后亡，何耶？卫以同姓之
尊，封壤之大，虽在叔世，馀泽未泯，尚为列国之望。二
百四十二年间，兵革之可见者最少，贤人君子之著
闻者特多。介于齐、晋之间，偪而未至失国，良有以也。
然礼义消亡，变故繁兴，卫之为卫，亦有可得而考者。
吾观鲁用周班，而后郑于卫；晋人载书践土，而先卫于蔡，卫为同姓之尊可知也。受三监之旧境，分七族
之馀民，封畛土略，始于武父之南，至于圃田之北，实
方伯连帅之地。隐公之初，以郑视卫，而曰卫实难也。
成公之后，以晋敌卫，犹曰“卫不得为次”也。末年衰灵
之卫，至无足道，而其出犹可以当晋之千乘，入犹可
以受晋之五伐，岂非其封壤之大，有足以自植立者
欤？是时数大国之争盟，未尝不以得卫为重。自齐桓
首倡霸事，盟会屡举，而十六年之勤，始能得卫；晋文
踵桓之迹，举动稍异，而更五会之信，卒未能以致卫，
其不轻于向背如此。当《春秋》之始，从王之举犹曰正
也；《春秋》之中，越国之谋犹曰古也。不特此耳，楚虔称
霸于申，而用召陵之典。诸侯楚实有之矣，卫独能从
容与晋而却楚，吴夫差冠端于黄池，以袭成周之籍，
吴子在而诸侯莫敢不至矣，卫亦卒晏然与鲁而辞
吴。盖其流风馀习尚存，所以为列国之望欤。乃若中
国同好，其不与者亦概可数，而惠公之与会者七，献
公之与会者二十五，灵公之与会者四。自其后齐、晋
以有事于兵革之外，而称师修怨，如伐郑、“入郕”、“治曹”、
“剪邢”之类，不过数事，非兵争视他国最少。欤明卿才
大夫，其可称殆不胜计。秉、翟之人可为王官，终、窭之
士皆为忠臣。当献公之世，有事君不二者，有能赞大
事者，有能抚内而营外者，季札所为称其无患者也。
灵公之世，治宗庙则有人，治军旅则有人，“治宾客则
有人”，孔子所为称其奚丧者也。夫其季世而人才之
见于百执事者犹且若是，则《干旄》之贤臣，《淇澳》之君
子，其称于盛时者抑可想也。非人才视他国特多欤？
夫以尚德之亲，处成周之壤，而家法未坠，独有以异
于时，兵争之少犹足以辑宁其邦，民人之多犹足以
维持其国，盖鲁、卫之政兄弟也。鲁与卫皆秉礼之邦，
《春秋》之称“望国”，未尝不曰“鲁、卫。”意者康叔、武公之治
卫，亦犹周公、伯禽之在鲁，其典故文献，隐然未亡，固
应有是。宜其偪于齐、晋，奔走于强，令能披其地，执辱
其君臣，而未敢以亡其国也。虽然，礼义销亡，变故繁
兴，故更世虽多而争竞不息，立国虽久而根本屡摇。
东门之乱，州吁始祸，荧泽之变，孽朔召衅，衎剽并争，
适庶舛也；孙甯专制，上下紊也；鱄絷蒙祸，兄弟乖也；
蒯辄出入，父子暌也。观《诗》纪卫之风，自顷至文，三十
有八诗，而言男女夫妇者，居三之二，则本其乱亡之
由，抑有可见者矣。夫三纲五常，立国之本，而沦斁如
此，卫之有名无情，其来岂一日之故哉！昔之闻《卫风》
者曰：“忧而不困。”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
风》乎！吁！岂非康叔、武公之泽源流深长，必至于陵夷
极尽而后卫从之欤？不然，则孟子所谓“无礼义则上
下乱，卫之后亡”，幸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