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06卷 > 礼记 > 《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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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
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

〈大全〉马氏曰：“能自强而兴之，则进于学矣，是以教长学也；自反而得之，则优于教矣，是以学长教也。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
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
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
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

〈大全〉朱子曰：“辨志”者自能分别其心所趋向，如为善为利，为君子、为小人也。敬业者，专心致志以事其

业也。“乐群” 者，乐于取益，以辅其仁也。“博习” 者，积累精专，次第而遍也。“亲师” 者，道同德合，爱敬兼尽也。“论学” 者，知言而能论学之是非。“取友” 者，知人而能识人之贤否也。“知类通达” ，闻一知十，能触类而贯通也。强立不反，知止有定，而物不能移也。临川吴氏曰：“考校者，谓九年大成以前，每闲一岁，教者察视其学业之进” 何如。《大比》者，谓九年大成之后，每三年则卿大夫大比其德行道艺而宾兴之也。

又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

〈陈注〉《始教》学者，入学之初也，有司衣皮弁之服，祭先师以𬞟藻之菜，示之以尊敬道艺也。

“《宵雅》肄《三官》”其始也。

〈大全〉临川吴氏曰：“学者将以居官任事也，诵《诗》者必欲其达于政而能专对。《小雅》三诗，皆言为君使之事，使之肄习，盖教以官事于其始也。”

“入学鼓箧”，孙其业也。

〈陈注〉入学时，大胥之官击鼓以召学士，学士至，则发箧以出其书籍等物，警之以鼓声，使以逊顺之心进其业也。

夏、楚二物，收其威也。

〈陈注〉以二物为朴，以警其怠忽者，使之收敛威仪也。

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时观而弗语，存其心也。幼
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伦也。《记》曰：
“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谓乎！

〈陈注〉禘，五年之大祭也。不五年不视学，所以优游学者之心志也。此又非仲春仲秋视学之礼，使观而感于心，不言以尽其理，欲其自得之也，故曰：“存其心。”幼者未必能问，问亦未必知要，故但听受师说而无所请，亦长幼之等当如是，不可逾躐也。

《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不学操
缦，不能安弦，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
《礼》；不兴其艺，不能乐学。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
息焉游焉。”

〈陈注〉“四时之教各有正业，如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春诵夏弦之类是也。退而燕息，必有燕居之学，如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是也。弦也，诗也，礼也，此时教之正业也。操缦博，依杂服，此退息之居学也。凡为学之道，贵于能安，安则心与理融而成熟矣。兴者，意之兴起而不能自已者。艺即三者之学是也。言退息时”，若不兴此三者之艺，则谓之不能好学矣。“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之时，必有正业，则所习者专而志不分；息焉游焉之际，必有居学，则所养者纯而艺愈熟，故其学易成也。”

又

今之教者，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
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
之也拂。夫然，故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
益也。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陈注〉言，今之教人，但吟讽其所占视之简牍，不能通其蕴奥，乃多发问辞以讯问学者，而所言又不止一端，故云言及于数也。不顾其安，不恤学者之安否也。不由其诚，不肯实用其力也。“不尽其材”，不能尽其材之所长也。夫多其讯而言及于数，则与《时教必正业》者异矣。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则与“退息必有居”学者异矣。惟其如此，是以师之所施者常至于悖逆，学者之所求每见其拂戾也，隐其学，不以所学自表见也。终业而又速去之，以其用工闲断，卤莽灭裂，而不安不乐故也。刑，成也。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节
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
也。

〈陈注〉《豫》者，先事之谓。时者，不先不后之期也。陵，逾犯也。节，如节候之节。礼有礼节，乐有乐节，人有长幼之节，皆言分限所在。“不陵节而施”，谓不教幼者以长者之业也。“相观而善”，如称甲之善，则乙者观而效之。乙有善可称，甲亦如之。孙以顺言，“摩”以相厉而进为言也。

“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
成；“杂施而不孙”，则坏乱而不修；独学而无友，则孤陋
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
废也。

〈大全〉永嘉戴氏曰：“发然后禁，非不禁也，特禁之不得其要尔；‘时过然后学，非不学也，特学之不得其道尔。杂施而不逊，则固尝施之矣，施之不得其统，犹不施也。独学则固尝自学矣，而无其友，犹不学也。《燕朋》谓昵于朋比；燕辟谓昵于敖辟。昵于朋比，则人自为学，不顾其师；昵于敖辟，则自以为是，不力于学。教之不行，由此其故也’。”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教之所由废，然后可以
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开而弗达则
思。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

〈陈注〉示之以入道之所由，而不牵率其必进；作兴其志气之所尚，而不沮抑之使退；开其从入之端，而不竟其所通之地。如此，则不扞格而和，不勤苦而易，不杂施以乱其心，“有相观以辅其志而思”，则得之矣。

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
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
心然后能救其失也。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

〈大全〉“或失则多者知之所以过，或失则寡者愚之所以不及，或失则易；贤者之所以过，或失则止，不肖者之所以不及。”多闻见而适乎邪道，多之失也；寡闻见而无约无卓，寡之失也；子路好勇，“过我，无所取材”，易之失也；冉求之今女画，止之失也。约我以礼，所以救其失之多；博我以文，所以救其失之寡；“兼人则退之”，所以救其失之易；“退则进之”，所以救其失之止也。

“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
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

〈陈注〉“约而达”，辞简而意明也。“微而臧”，言不峻而善则明也。“罕譬而喻”，比方之辞少而感动之意深也。《继志》，谓能使学者之志与师无闲也。

又

“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
反之，车在马前。”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

〈陈注〉善冶之家，其子弟见其父兄陶镕金铁，使之柔合，以补治破器，故此子弟能学为袍裘，补续兽皮，片片相合，以至完全也。箕，柳箕也。善为弓之家，使干角挠屈，调和成弓，故其子弟亦观其父兄世业，学取柳条和软挠之成箕也。《马子》始学驾车之时，大马驾在车前，将马子系随车后而行，故云“反之。”所以然者，此驹未“曾驾车，若忽驾之，必惊奔。今以大马牵车于前，而系驹于后，使日日见车之行惯习，而后驾之不复惊矣。”言学者亦须先教小事操缦之属，然后乃示其业，则易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