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65卷 > 李士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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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隋书隐逸传》：“李士谦，字子约，赵郡平棘人也。髫龀
丧父，事母以孝闻。母曾呕吐，疑为中毒，因跪而尝之。
伯父魏岐州刺史玚深所嗟尚，每称曰：‘此儿吾家之
颜子也’。年十二，魏广平王赞辟开府参军事。后丁母
忧，居丧骨立。有姊适宋氏，不胜哀而死。士谦服阕，舍
宅为伽蓝。脱身而出，诣学请业，研精不倦，遂博览群”
籍，兼善天文术数。齐吏部尚书辛术召署员外郎，赵
郡王叡举德行，皆称疾不就。和士开亦重其名，将讽
朝廷，擢为国子祭酒。士谦知而固辞，得免。隋有天下，
毕志不仕，自以少孤，未尝饮酒食肉，口无杀害之言。
至于亲宾来萃，辄陈樽俎，对之危坐，终日不倦。李氏
宗党豪盛，每至春秋二社，必高会极欢，无不沈醉諠
乱。尝集士谦所，盛馔盈前，而先为设黍，谓群从曰：“孔
子称黍为五谷之长，荀卿亦云‘食先黍稷，古人所尚，
容可违乎’？”少长肃然，不敢弛惰，退而相谓曰：“既见君
子，方觉吾徒之不德也。”士谦闻而自责曰：“何乃为人
所疏，顿至于此！”家富于财，躬处节俭，每以振施为务。
州里有丧事不办者，士谦辄奔走赴之，随乏供济。有
兄弟分财不均，至相阋讼，士谦闻而出财，补其少者，
令与多者相埒。兄弟愧惧，更相推让，卒为善士。有牛
犯其田者，士谦牵置凉处，饲之过于本主。望见盗刈
其禾黍者，默而避之。其家僮尝执盗粟者，士谦慰谕
之曰：“穷困所致，义无相责。”遽令放之。其奴尝与乡人
董震因醉角力，震扼其喉，毙于手下。震惶惧请罪，士
谦谓之曰：“卿本无杀心，何为相谢？然可速去，无为吏
之所拘。”性宽厚，皆此类也。其后出粟数千石，以贷乡
人，值年谷不登，债家无以偿，皆来致谢。士谦曰：“吾家
馀粟，本图赈赡，岂求利哉！”于是悉召债家，为设酒食，
对之燔契，曰：“债了矣，幸勿为念也。”各令罢去。明年大
熟，债家争来偿谦，谦拒之，一无所受。他年又大饥，多
有死者，士谦罄竭家资，为之糜粥，赖以全活者将万
计。收埋骸骨，所见无遗。至春，又出粮种分给贫乏。赵
郡农民德之，抚其子孙曰：“此乃李参军遗惠也。”或谓
士谦曰：“子多阴德。”士谦曰：“所谓阴德者何？犹耳鸣，己
独闻之，人无知者。今吾所作，吾子皆知，何阴德之有？”
士谦善谈元理，尝有一客在坐，不信佛家应报之义，
以为外典无闻焉。士谦喻之曰：“积善馀庆，积恶馀殃，
高门待封，扫墓望丧，岂非休咎之应耶？《佛经》云：‘轮转
五道，无复穷已’。”此则贾谊所言“千变万化，未始有极，
忽然为人之谓也。佛道未东，而贤者已知其然矣。至
若鲧为黄”熊，杜宇为《𫛸鴂》，《褒君》为龙，《牛哀》为“兽”，君子
为鹄，小人为猿，彭生为豕，如意为犬，黄母为鼋，宣武
为龟，邓艾为牛，徐伯为“鱼”，铃下为“乌”，书生为“蛇羊。”
“前身李家之子。此非佛家变受异形之谓邪？”客曰：“邢
子才云：‘岂有松柏后身化为樗栎’？仆以为然。”士谦曰：
“此不类之谈也。变化皆由心而作，木岂有心乎？”客又
问三教优劣，士谦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客亦
不能难而止。士谦平生喜为《咏怀诗》，辄毁弃其本，不
以示人。又尝论刑罚，遗文不具载，略曰：“帝王制法，沿”

从肉刑，刖其一趾，再犯者断其右腕；《流刑》刖去右手
三指，又犯者下其腕。小盗宜黥，又犯则落其所用三
指，又不悛下其腕，无不止也。无赖之人，窜之边裔，职
为乱阶，适所以召戎矣，非求治之道“也。博奕淫游，盗
之萌也，禁而不止，黥之则可。”有识者颇以为得治体。
开皇八年，终于家，时年六十六。赵郡士女闻之，莫不
流涕曰：“我曹不死，而令李参军死乎！”会葬者万馀人。
乡人李景伯等以士谦道著丘园，条其行状，诣尚书
省请先生之谥，事寝不行，遂相与树碑于墓。其妻范
阳卢氏，亦有妇德，及夫终后，所有赙赠，一无所受，谓
州里父老曰：“参军平生好施，今虽殒殁，安可夺其志
哉！”于是散粟五百石，以赈穷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