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征典/第158卷 > 《管窥辑要》 > 《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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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
之“音。”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
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
通矣。

〈集说〉此言音生于人心之感，而人心哀乐之感，由于政治之得失，此所以慎其所以感之者也。治世政事和谐，故形于声音者安以乐；乱世政事乖戾，故形于声音者怨以怒；将亡之国，其民困苦，故形于声音者哀以思。此声音所以与政通也。《诗疏》曰：“杂比曰音，单出曰声。乐之情，发见于言语之声，于时虽言哀乐之事，未有宫商之调，惟是声耳。至于作诗之时，则次序清浊，节奏高下，使五声为曲，似五色成文，即是为音。此诗被诸弦管，乃名为乐。”长乐陈氏曰：“心以感物而动为情，情以因动而形为声。声者情之所自发；而音者又杂比而成者也。治世以道胜欲，其音安以乐，《雅》《颂》之音也，政其有不和乎？乱世以欲胜道”，其音怨以怒，郑、卫之音也，政其有不乖乎？亡国之音，则桑间、濮上，非特哀以思而已，其民亦已困矣。由是观之，世异异音，音异异政，夫岂声音自与政通耶？盖其道本于心与情然也。《书》曰：“八音在治忽。”《国语》曰：“政象乐。”亦斯意欤？

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征为事，羽为物，五者不乱则
无《滞》之音矣。

〈集说〉刘氏曰：“五音之本，生于黄钟之律，其长九寸，每寸九分，九九八十一，是为宫声之数。三分损一以下生征，则去二十七得五十四也。征三分益一以上生商，则加十八得七十二也。商三分损一以下生羽，则去二十四得四十八也。羽三分益一以上生角，则加十六得六十四也。角声之数，三分之不尽一算，其数不行，故声止于五”，此其相生之次也。宫属土，弦用八十一丝为最多，而音至浊，于五声独尊，故为君；象商属金，弦用七十二丝，声次浊，故次于君而为臣。象角属木，弦用六十四丝，声半清半浊，居五声之中，故次于臣而为民。象征属火，弦用五十四丝，其声清，有民而后有事，故为事；象羽属水，弦用四十八丝为最少，而声至清。有事而后用物，故为物象。此其大小之次也。五声固本于黄钟为宫，然还相为宫，则其馀十一律皆可为宫。宫必为君，而不可下于臣，商必为臣，而不可土于君。角、民、征事、羽，物皆以次降杀。其有臣过君、民过臣、事过民、物过事者，则不用正声而以半声应之，此八音所以克谐而无夺伦也。然声音之道与政相通，必君、臣、民、事、物五者各得其理而不乱，则声音和谐而无惉滞也。惉滞者，敝败也。

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臣坏；角乱则忧，其民
怨；征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
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

〈集说〉此言审乐以知政。若宫乱则乐声荒散，是知由其君之骄恣使然也。馀四者例推。陈氏曰：“五声含君、臣、民、事、物之象，必得其理，方调得律吕，否则有臣陵君、民过臣而谓之夺伦矣。此却不比汉儒附会效法之言，具有此事，毫发不可差。设或乐声夺伦，即其国君、臣、民、物必有不尽分之事。如州鸠、师旷皆能以此知彼”，正是乐与政通。延平黄氏曰：“其君不骄，则其宫不乱；其宫不乱，则其音不荒；其财不匮，则其羽不乱；其羽不乱，则其音不危。故曰：‘五者不乱，则无《惉滞》之音矣’。”

《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
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

〈集说〉此“慢”字承上文“谓之慢”而言，比近也。《桑间濮上

卫地濮水之上，桑林之间也。《史记》言，卫灵公适晋，舍濮上，夜闻琴声，召师涓听而写之。至晋，命涓为平公奏之。师旷曰：“此师延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投濮水死，故闻此声必于濮水之上也。政散故民罔其上，民流故行其淫荡之私也。” 张子曰：“郑、卫地滨大河沙地，土薄故其人气轻浮，其地平下故其质柔弱；其地” 肥饶，不费耕耨，故其人心怠惰。其人情性如此，其声音亦然，故闻其乐，使人如此懈慢也。朱子曰：“郑声之淫甚于卫，夫子论为邦，独以郑声为戒，盖举重而言也。” 延平黄氏曰：“诬上则天下之诚心丧，行私则天下之和心丧，此亡国之音所以作也。”

《左传》襄公十八年，楚师伐郑，涉于鱼齿之下，甚雨，楚
师多冻，役徒几尽。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
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
《宋书。五行志》，太康之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手接杯
槃反复之歌曰：“《晋世宁》，舞《杯槃》。”夫乐生人心，所以观
事，故《记》曰：总干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
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又曰：“其治民劳者舞《行
缀》远，其治民逸者舞《行缀》近。”今接杯槃于手上而反
覆之，至危也。杯槃者，酒食之器也。而名曰《晋世宁》者，
言晋世之士偷苟于酒食之间，而其知不及远。晋世
之宁，犹杯槃之在手也。

《晋书石勒载记》：勒胆力雄武，父老及相者皆曰：“此人
状貌奇异，志度非常，其终不可量也！”劝邑人厚遇之，
时多嗤笑。惟邬人郭敬阳、曲甯驱以为信然，并加资
赡。勒亦感其恩，为之力耕，每闻鞞铎之音，归以告其
母，母曰：“作劳耳鸣，非不祥也。”大安中，并州饥乱，勒乃
自雁门还依甯驱，既而卖与荏平人师懽为奴。有一
老父谓勒曰：“君鱼龙发际上四道己成，当贵为人主。”
甲戌之岁，王彭祖可图。勒曰：“若如公言，弗敢忘德。”忽
然不见。每耕作于野，常闻鼓角之声。勒以告诸奴，诸
奴亦闻之，因曰：“吾幼来在家，恒闻如是。”诸奴归以告
懽，懽亦奇其状貌而免之。

《五行志》：苏峻在历阳，外营，将军鼓自鸣，如人弄鼓者。
峻手自破之曰：“我乡土时有此，则城空矣。”俄而作乱
夷灭。此听不聪之罚也。

石季龙末，洛阳城西北九里，石牛在青石趺上，忽鸣，
声闻四十里。季龙遣人打落两耳及尾，铁钉钉四脚，
寻而季龙死。

吴兴长城夏架山有石鼓，长丈馀，面迳三尺，其下有
盘石为足，鸣则声如金鼓，三吴有兵。至安帝隆安中
大鸣，后有孙恩之乱。

《南齐书祥瑞志》：“世祖于南康郡内作伎，有弦无管，于
是空中有篪声，调节相应。”

《南史范云传》：“梁武为司徒祭酒，与云俱在竟陵王西
邸，情好欢甚。永明末，梁武与兄懿卜居东郊之外，云
亦筑室相依。梁武每至云所，其妻常闻跸声。”

《南史到彦之传》：“彦之孙㧑，㧑弟子治。治子仲举，仕梁
为长城令，政号廉平。陈文帝居乡里，常诣仲举。时天
阴雨，仲举独坐斋内，闻城外有箫鼓声，俄而文帝至，
仲举异之，乃深自结。”

《北史尔朱荣传》，秀容界有池三所，在高山上，清深不
测，相传曰祁连池，魏言天池也。父新兴曾与荣游池
上，忽闻箫鼓音，谓荣曰：“古老相传，闻此声皆至公辅，
吾年老暮，当为汝耳。”荣袭爵后，除直寝游击将军。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为征西将军，尝从数骑于野，忽
闻箫鼓之音，以问从人，皆云莫之闻也。

《隋书五行志》：“大业中，滏阳石鼓频岁鸣。其后天下大
乱，兵戎并起。”

《唐书李嗣真传》：“嗣真为始平令，风化大行。时章怀太
子作《宝庆曲》，阅于太清观。嗣真谓道人刘概、辅俨曰：
‘宫不召商，君臣乖也。角与征戾，父子疑也。死声多且
哀，若国家无事，太子任其咎’。俄而太子废，概等奏其
言，擢太常丞，知五礼仪，封常山县子。嗣真常曰：‘隋乐
府有《堂堂曲》，明唐再受命，比日有‘侧堂堂，挠堂堂’之’”
谣，侧不正也。挠，危也。皇帝病日侵，事皆决中宫，持权
与人，收之不易。宗室虽众，居中制外，势且不敌。诸王
殆为后所蹂践，吾见难作不久矣。

雍州人裴知古，亦善乐律。长安中，为太乐令。神龙元
年正月，享太庙，乐作，知古密语万年令元行冲曰：“金
石谐婉，将有大庆，在唐室子孙乎？”是月，中宗复位。人
有乘马者，知古闻其嘶，乃曰：“马鸣哀，主必坠死。”见新
婚者，闻佩声，曰：“终必离。”访之皆然《五行志》：翰林院有铃，夜中文书入，则引之以代传呼。
长庆中，河北用兵，夜辄自鸣，与军中息耗相应，“声急
则军事急，声缓则军事缓。”

《册府元龟》：“李涛为平章事。乾祐元年三月，中书厨釜
鸣者三，不数日又鸣者三，俄又鸣者一，其声甚异。至
是涛罢免。”扬雄谓之“鼓妖”，近类此乎？

周王峻为枢密使初降制除青州有司撰制《旄节》以
备迎授前之夕其旄节有声甚异闻者骇之主者曰：
“安重诲授河中节亦有此异焉”峻心恶之以是尤加
狂躁寻诛死。

《续文献通考》：太平中，南院大王耶律制心，一日沐浴
更衣而卧，家人闻丝竹之声，怪而视之，则远逝矣。
《宋史刘羲叟传》：羲叟长于星历术数。皇祐五年，日食
心，时胡瑗铸钟，弇而直，声郁不发。又陕西铸大钱，羲
叟曰：“此所谓害金再兴。”与周景王同占，上将感心腹
之疾。其后仁宗果不豫。

《刘温叟传》：温叟孙几知保州，请老还为秘书监致仕。
尝游佛寺，闻钟声曰：“声澌而悲，主者且不利。”是夕，主
僧死在保州，闻角声曰：“宫微而商离。”至秋，守臣忧之，
及期，几遇疾。

《挥麈后录》：李釜字元量，淮水人。家世业儒，其母怀娠，
诞弥之日，晨起庖下釜鸣甚可畏，声绝，免身育男，其
父即名之曰釜。既长，乃负才名于未第时。建中靖国
龙飞，遂魁天下。政和末，自省郎出牧真州，向伯恭为
判官，忤漕意，对移六合尉，伯恭但书旧衔。时蔡元长
之甥陈求道为通判郡事，釜席间戏语云：“此所谓终
不去帝号者也。”是时语禁正严，求道告讦于朝，兴大
狱，釜坐免官就擢，求道守仪真，死则死矣，终不去帝
号。事见《晋书载记》小寇王始之语。

《挥麈馀话》：绍兴甲子岁，衢婺大水。今首台余处恭未
十岁，与里人共处一阁，凡数十辈在焉。阁被漂，几沈
空中有声云：“余端礼在内，当为宰相，可令爱护之。”少
选一物如鼋鼍，其长十数丈，来负其阁，达于平地，一
阁之人皆得无它。

李畋《该闻录》：畋生于丑门昌西桥所居之南，旧有一
宅，高敞虚閴，人不可居。每至昏瞑间，于堂壁之下有
声，渐近，若铜铃之响，或四或五，缭绕宇内，至晓始息。
先考好接士，遍访人问其故，时有焦道士曰：“妖祥之
兴，本由阴阳五行之气相克减而然也。凡二气相搏
为声，此必因气畜在一隅，故成妖尔。”谓遍室中屋壁
狭隘之处，俾其开豁虚明，发泄滞气，然后复新其壁。
先考如其言，果妖不复作畋。自《幼志》之后，有朋友凶
宅者，以此传之，皆验。

《癸辛杂识》：德祐国将亡之际，福王府假山石一峰高
二丈，忽行出厅事而仆，其所乘大舟，若牛鸣者三。
甲戌岁，越中荣邸两舫舟忽有声如牛吼，移时方止，
俗谓之“船吟”，不祥之征也。未几，有透渡之祸。庚寅岁
十一月朔，西兴渡以舟子不谨，驱趁渡人上沙太早，
既而潮至，趋岸不及，溺死者近百人。时王篠竹、孙小
隐同问渡，目观其事，以钞一锭命舟，仅救三人，孙遂
以事白省。遂断两监渡官各一百七十，稍人则处典
刑以谢溺者。既而渡口之舟复大吼，岂溺者有知而
然耶？

《辍耕录》：“至元庚寅冬，江浙行省官立相哥、沙不丁辈
德政碑，穹窿莫比，特阙坐石。时赵若晦者，素善谄媚，
以杨和王坟域所有为言，役人夫数千，拖拽而至。毕
工之日，是夜省堂中火炉鸣，直至昧爽方休。嗣是夜
以为常。又枭鸣梁压，虎入城市。越明年春，相哥败，诸
公俱罹奇祸，岂非事有先兆与？”

“金石草木之变异，杂见于传记，数年来天下扰攘，怪
事尤甚，信前人之书不诬也。”至正丙申，浙西诸郡皆
有兵。正月，嘉兴枫泾镇戴君实门首柳树若牛鸣者
三，主人与仆从悉闻之，斩其树。不一月，苖军抄掠赀
产，又两月，屋毁于兵。是岁寒食日，海盐州赵初心率
子姓辈诣先垄汛扫松楸，忽闻如老鹳作声，戛戛不
绝。审听所在，乃是一柏树。顷间，众树同声和之，一二
时方止，举家惶惑。至八月，苖军火其居。明年六月，红
军掠货财妇女，而侄善如死于难。予亲见君实馆宾
黄伯成与初心之孙元衡说。元衡，善如子也。其事虽
迟速不同，而二家之遭祸则一。吁，诚异哉！

《续文献通考》：“至正十二年，寇起蕲黄，将由义兴取道
犯浙西。义兴王子明，多藏三代鼎彝，又购得一商彝，
凿深窖以埋之。既入窖，彝作牛鸣者七夜，因取出，寄
田家窖。后遭发掘，独此彝得存。”

二十四年四月十五日，华亭五保杨巷邵浦云之“西
清庵，廊屋一十九间，每间屋柱皆有声，其声如以桶
覆水面而击其底者，人以手按之，则振掉而起，经时
方止。”

《水东纪略》：“程公信、白公圭偕赴春明，时入旅肆中，其
家忽锅鸣，二公以为不祥兆，遂出避之，锅声随其车
数里而止。后二公相继为大司马《明外史雍泰传》：“泰擢南京户部尚书，致仕，年八十馀
卒。卒时，榻下有声若霆者。”

《福建通志》：“宣德五年，长泰县林震宅前两井鸣三日。
是年震状元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