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165卷 > 徐师曾文体明辩 > 《读韩愈所著毛颖传后题》唐·柳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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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吾居夷，不与中州人通书。有来南者，时言韩愈为
《毛颖传》，不能举其辞，而独大笑以为怪。而吾久不克
见杨子诲之来，始持其书索而读之，若捕龙蛇，搏虎
豹，急与之角而力不敢暇，信韩子之怪于文也。世之
模拟窜窃，取青媲白，肥皮厚肉，柔觔脆骨而以为辞
者，之读之也，其大笑固宜。且世人笑之也，不以其俳
乎，而俳又非圣人之所弃者。《诗》曰：“善戏谑兮，不为虐
兮。”太史公书有《滑稽列传》，皆取乎有益于世者也。故
学者终日讨论，答问，呻吟习复，应对进退，掬溜播洒，
则罢惫而废乱，故有息焉游焉之说。不学操缦，不能
安弦，有所拘者，有所纵也。太羹元酒，体节之荐，味之
至者，而又设以奇异，小虫水草，樝梨橘柚，苦咸酸辛，
虽蜇吻裂鼻，缩舌涩齿，而咸有笃好之者。文王之昌
蒲葅，屈到之芰，曾晳之羊枣，然后尽天下之味以足
于口。独文异乎韩子之为也，亦将弛焉而不为虐欤，
息焉游焉而有所纵欤，尽六艺之奇味以足其口。欤？
而不若是，则韩子之辞，若壅大川焉，其必决而放诸
陆，不可以不陈也。且凡古今是非，六艺百家，大细穿
穴，用而不遗者，毛颖之功也。韩子穷古书，好斯文，嘉
颖之能尽其意，故奋而为之传，以发其郁积，而学者
得之励，其有益于世欤！是其言也，固与异世者语，而
贪常嗜琐者，犹呫呫然动其喙，彼亦甚劳矣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