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3卷 > 丘濬大学衍义补 > 《崇厚论》朱穆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73卷 > 丘濬大学衍义补 > 《崇厚论》朱穆

夫俗之薄也，有自来矣。故仲尼叹曰：“大道之行也，而
丘不与焉。”盖伤之也。夫道者，以天下为一，在彼犹在
己也。故行违于道则愧生于心，非畏义也；事违于理，
则负结于意，非惮礼也。故率性而行谓之道，得其天
性谓之德。德性失然后贵仁义。是以仁义起而道德
迁，礼法兴而淳朴散。故道德以仁义为薄，淳朴以礼
法为贼也。夫中世之所敦，已为上世之所薄，况又薄
于此乎？故夫天不崇大则覆帱不广，地不深厚则载
物不博，人不敦庞则道数不远。昔仲尼不失旧于原
壤，楚严不忍章于绝缨。由此观之，圣贤之德敦矣。老
氏之经曰：“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
华，故去彼取此。”夫时有薄而厚施，行有失而惠用。故
覆人之过者，敦之道也；救人之失者，厚之行也。往者
马援深昭此道，可以为德，诫其兄子曰：“吾欲汝曹闻
人之过，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得言。”斯言要
矣。远则圣贤履之上世，近则邴吉、张子儒行之汉廷，
故能振英声于百世，播不灭之遗风，不亦美哉！然而
世俗或异，风化不敦，而尚相诽谤，谓之“臧否。记短则
兼折其长，贬恶则并伐其善，悠悠者皆是，其可称乎！”
凡此之类，岂徒乖为君子之道哉？将有危身累家之
祸焉。悲夫！行之者不知忧其然，故害兴而莫之及也。
斯既然矣，又有异焉，人皆见之而不能自迁。何则？务
进者趋前而不能顾后，荣贵者矜己而不能待人，智
不接“愚，富不赈贫，贞士孤而不恤，贤者厄而不存。”故
田蚡以尊显致安国之金，淳于以贵执引方进之言。
夫以韩、翟之操，为汉之名宰，然犹不能赈一贫贤，荐
一孤士，又况其下者乎？此禽息、史鱼所以专名于前，
而莫继于后者也。故时敦俗美，则小人守正，利不能
诱者也；时否俗薄，虽君子为邪，义不能止也。何则？先
进者既往而不返，后来者复习俗而追之，是以虚华
盛而忠信微，刻薄稠而纯笃稀，斯盖《谷风》有弃予之
叹，《伐木》有鸟鸣之悲矣。嗟乎！世士诚躬师孔圣之崇
则，嘉楚严之美行，希李老之雅诲，思马援之所尚，鄙
二宰之失度，美韩棱之抗正，贵邴张之弘裕，贱时俗
之诽谤，则道丰绩盛，名显身荣，载不刊之德，播不灭
之声，“然后知薄者之不足，厚者之有馀也。彼与草木
俱朽，此与金石相倾，岂得同年而语，并日而谈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