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82卷 >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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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冉闵载记》：“闵字永曾，小字棘奴，季龙之养孙也。
父瞻，字弘武，本姓冉，名良，魏郡内黄人也。其先汉黎
阳骑都督，累世牙门。勒破陈午，获瞻。时年十二，命季
龙子之。骁猛多力，攻战无前。历位左积射将军，西华
侯。闵幼而果锐，季龙抚之如孙。及长，身长八尺，善谋
策，勇力绝人。拜建节将军，徙封修城侯，历位北中郎”
将、游击将军。季龙之败于昌黎，闵军独全，由此功名
大显。及败梁犊之后，威声弥振，胡夏宿将，莫不惮之。
永和六年，杀石鉴，其司徒申锺、司空朗闿等四十八
人，上尊号于闵。闵固让李农，农以死固请，于是僭即
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曰“永兴”，国号大魏，复姓冉
氏。追尊其祖隆元皇帝，考瞻烈祖高皇帝。尊母王氏
为皇太后，立妻董氏为皇后，子智为皇太子。以李农
为太宰、领太尉、录尚书事，封齐王；农诸子皆封为县
公，封其子引、明裕皆为王。文武进位三等，封爵有差。
遣使者持节赦诸屯结，皆不从。石祗闻鉴死，僭称尊
号于襄国，诸六裔据州郡拥兵者皆应之。闵遣使临
江告晋曰：“寇逆乱中原，今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
军来也。”朝廷不答。闵诛李农及其三子，并尚书令王
谟、侍中王衍、中常侍严震、赵昇等。晋庐江太守袁真
攻其合肥，执南蛮校尉桑坦，迁其百姓而还。石祇遣
其相国石琨率众十万伐邺，进据邯郸。祗镇南刘国
自繁阳会琨。闵大败琨于邯郸，死者万馀，刘国还屯
繁阳。苻健自枋头入关，张贺度、段勤与刘国、靳豚会
于昌城，将攻邺。闵遣尚书左仆射刘群为行台都督，
使其将王泰、崔通、周成等帅步骑十二万次于黄城。
闵躬统精卒八万继之，战于苍亭，贺度等大败，死者
二万八千，追斩靳豚于阴安乡，尽俘其众，振旅而归。
戎卒三十馀万，旌旗钟鼓，绵亘百馀里，虽“石氏之盛，
无以过之。”闵至自苍亭，行饮至之礼，清定九流，准才
受任，儒学后门，多蒙显进，于时翕然，方之为魏、晋之
初。闵率步骑十万攻石祗干襄国，署其子太原王引
为大单于、骠骑大将军，以降胡一千配为麾下。光禄
大夫韦𫍲启谏切甚，闵览之大怒，诛𫍲及其子孙。闵
攻襄国百馀日，为土山地道，筑室反耕。祗大惧，去皇
帝之号，称赵王，遣使诣慕容儁、姚弋仲以乞师。会石
琨自冀州援祗，弋仲复遣其子襄率骑三万八千至
自头。儁遣将军悦绾率甲卒三万，自龙城三方劲
卒合十馀万。闵遣车骑胡睦距襄于长芦，将军孙威
候琨于黄丘，皆为敌所败，士卒略尽，睦、威单骑而还。
琨等军且至，闵将出击之，卫将军王泰谏曰：“穷寇固
迷，希望外援，今彊救云集，欲吾出战，腹背击我。宜固
垒勿出，观势而动，以挫其谋。今陛下亲戎，如失万全，
大事去矣，请慎无出，臣请率诸将为陛下灭之。”闵将
从之，道士法饶进曰：“太白经昴，当杀敌人，一战百克，
不可失也！”闵攘袂大言曰：“吾战决矣，敢谏者斩！”于是
尽众出战，姚襄、悦绾、石琨等三面攻之，祗冲其后，闵
师大败。闵潜于襄国行宫，与十馀骑奔邺。降胡栗特
康等，执冉引及左仆射刘琦等，送于祗，尽杀之。司空
石璞、尚书令徐机、车骑胡睦、侍中李𬘭、中书监卢谌、
少府王郁、尚书刘钦、刘休等及诸将士死者十馀万
人。于是人物歼矣，贼盗蜂起，司、冀大饥，人相食。自季
龙末年，而闵尽散仓库以树私思，与羌、胡相攻，无月
不战。青、雍、幽、荆州徙户及诸氐、羌、胡、蛮数百馀万，各
还本土，道路交错，互相杀“掠，且饥疫死亡，其能达者
十有二三，诸夏纷乱，无复农者。”闵悔之，诛法饶父子，
支解之。赠韦𫍲大司徒。石祗使刘显率众七万攻邺。
时闵潜还，莫有知者，内外凶凶，皆谓闵已没矣。射声
校尉张艾劝闵亲郊以安众心，闵从之，讹言乃止。刘
显次于明光宫，去邺二十三里。闵惧，召卫将军王泰
议之。泰恚其谋之不从，辞以疮甚。闵亲临问之，固称
疾笃。闵怒还宫，顾谓左右曰：“巴奴，乃公岂假汝为命
邪！要将先灭群寇，却斩王泰。”于是尽众而战，大败显
军，追奔及于阳平，斩首三万馀级。显惧，密使请降，求
杀祗为效。闵振旅而归。会有告王泰招集秦人，将奔
关中，闵怒，诛泰，夷其三族。刘显果杀祗及其太“宰赵
鹿等十馀人，传首于邺，送质请命。”骠骑石宁奔于柏
人，闵命焚祗首于通衢。闵兖州刺史刘启以鄄城归
顺。刘显复率众伐邺，闵击败之，还称尊号于襄国。闵
徐州刺史周成、兖州刺史魏统、豫州牧冉遇、荆州剌
史乐弘，皆以城归顺。平南高崇征卤吕护执洛州刺

北，长百馀丈，一白鸟从云间西南去，占者恶之。刘显
率众伐常山，太守苏亥告难于闵，闵留其大将军蒋
干等辅其太子智守邺，亲率骑八千救之。显所署大
司马、清河王宁以枣强降于闵，收其馀众，击显，败之，
追奔及于襄国。显大将曹伏驹开门为应，遂入襄国，
诛显及其公卿已下百馀人，焚襄国宫室，迁其百姓
于邺。显领军范路率众千馀，斩关奔于枋头。时慕容
儁已克幽、蓟，略地至于冀州，闵帅骑距之，与慕容恪
相遇于魏昌城。闵大将军董闰、车骑张温言于闵曰：
“鲜卑乘胜气劲，不可当也。请避之以溢其气，然后济
师以击之，可以捷也。”闵怒曰：“吾成师以出，将平幽州，
斩慕容儁。今遇恪而避之，人将侮我矣！”乃与恪遇，十
战皆败之。恪乃以铁锁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
者五千，方阵而前。闵所乘赤马曰“朱龙”，日行千里，左
杖双刃矛，右执钩戟，顺风击之，斩鲜卑三百馀级。俄
而燕骑大至，围之数周。闵众寡不敌，跃马溃围东走，
行二十馀里，马无故而死，为恪所擒，及董闰、张温等
送之于蓟。儁立闵而问之曰：“汝奴仆下才，何自妄称
天子？”闵曰：“天下大乱，尔曹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
为不可作帝王邪！”儁怒，鞭之三百，送于龙城，告廆皝
庙。遣慕容评率众围邺，刘宁及弟崇帅胡骑三千奔
于晋阳，苏亥弃常山奔于新兴。邺中饥，人相食。季龙
时宫人被食略尽。冉智尚幼，蒋干遣侍中缪嵩、詹事
刘猗奉表归顺，且乞师于晋。濮阳太守戴施自仓垣
次于棘津止猗，不听，进责其传国玺。猗使嵩还邺复
命。干沈吟未决，施乃率壮士百馀人入邺助守。三台
谲之曰：“且出玺付我，今凶寇在外，道路不通，未敢送
也。须得玺，当驰白天子耳。闻玺已在吾处，信卿至诚，
必遣军粮，厚相救饷。”干以为然，乃出玺付之。施宣言
使督护何融迎粮，阴令怀玺送于京师。长水校尉马
愿、龙骧田香开门降评。施融、蒋干悬缒而下，奔于仓
垣。评送闵妻董氏、太子智、太尉申锺、司空条攸、中书
监聂熊、司隶校尉籍罴、中书令李垣及诸王、公卿士
于蓟，尚书令王简、左仆射张干、右仆射郎肃自杀。儁
送闵既至龙城，斩于遏陉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
蝗虫大起，五月不再，至于十二月。儁遣使者祀之，谥
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雪，是岁永和八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