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0卷 > 杨龟山集 > 《与范直阁》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130卷 > 杨龟山集 > 《与范直阁》

伏蒙教谕，忠恕之说，自非爱予之深，不鄙其愚，岂肯
勤勤反复如此？感幸深矣。但伏思之，终未有契处，不
敢隐然，请毕其词，以求正于左右。熹前书所论忠恕
则一，而在圣人、在学者则不能无异，此正犹孟子言
“由仁义行与行仁义”之别耳。孟子之言不可谓以仁
义为有二，则熹之言亦非谓忠恕为有二也。但圣贤
所论，各有所为而发，故当随事而释之。虽明道先生
见道之明，亦不能合二者而为一也。非不能合，盖不
可合也。彊而合之，不降高以就卑，即推近以为远，始
倚一偏，终必乖戾，盖非理之本然，是乃所以为不一
也。盖曾子专为发明圣人一贯之旨，所谓“由忠恕行”
者也；子思专为指示学者入德之方，所谓行忠恕者
也。所指既殊，安得不以为二？然核其所以为忠恕者，
则其本体盖未尝不同也。以此而论，今所被教问曲
折，可以无疑矣。不识尊意以为然否？若夫曾子所言，
发明一贯之旨，熹前书一再论之，皆未蒙决其可否，
熹又有以明之。盖“忠恕”二字，自众人观之，于圣人分
上极为小事，然圣人“分上无非极致，盖既曰‘一贯’，则
无小大之殊故也。犹天道至教，四时行，百物生，莫非
造化之神，不可专以太虚无形为道体，而判形而下
者为粗迹也。此孔子所谓‘吾无隐乎尔者，不离日用
之闲，二三子知之未至而疑其有隐，则是正以道为
无形，以日用忠恕为粗迹，故曾子于此指以示之耳’。”
此说虽陋，乃二程先生之旧说，上蔡谢先生又发明
之。顾熹之愚，实未及此，但以闻见之知，推衍为说，是
以不自知其当否，而每有请焉。更望详览前书，重赐
提诲，不胜幸甚。

又

伏蒙别纸垂谕，“忠恕”义仰荷，不弃其愚，与之反复，为
赐甚厚。谨以来教所示，熟思之矣。敢复为说以请益
焉。熹所谓“忠恕”者，乃曾子于“一贯”之语，默有所契。因
门人之问，故于所见道体之中，指此二事日用最切
者，以明道之无所不在。所谓“已矣”者，又以见随寓各
足，无非全体也。“忠恕”两字，在圣人有圣人之用，在学
者有学者之用。如曾子所言，则圣人之忠恕也，无非
极致。二程所谓“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地变化，草木
蕃”者，正所以发明此义也。如夫子所以告学者，与子
思《中庸》之说，则为学者言之也。故明道先生谓：曾子
所言与违道不远异者，动以天尔。盖动以天者，事皆
处极，曾子之所言者是也。学者之于忠恕，未免参校
彼己，推己及人，则宜其未能识一于天，安得与圣人
之忠恕者同日而语也？若曾子之所言，则以圣人之
忠恕言之，而见其与性与天道者未尝有二，所以为
一贯也。然此所谓异者，亦以所至之不同言之，犹《中
庸》“安行”、“利行”、勉行之别耳。苟下学而上达焉，则亦岂
有所隔阂哉？愚见如此。更乞教其不至者。重赐鑴晓。
使得所正焉。不胜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