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岁功典/第058卷 > 秋声赋 欧阳修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岁功典/第058卷 > 秋声赋 欧阳修

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
曰：异哉！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
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𫓩𫓩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
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余谓
童子：“此何声也？汝出视之。”童子曰：“星月皎洁，明河在
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余曰：“噫嘻，悲哉！此秋声也，胡
为而来哉？”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
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烈，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
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愤发。丰草绿缛
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
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馀烈。夫秋，刑
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为金。是谓天地之义
气，常以肃杀而为心。天之于物，春生秋实，故其在乐
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商，伤也，物既
老而悲伤；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嗟乎！草木无情，有
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
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黝然黑者为星
星。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念谁为之
戕贼，亦何恨乎？”秋声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
虫声唧唧，如助余之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