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第285卷 > 易经 > 《谦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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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传〉《谦序卦》“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其有既大，不可至于盈满，必在谦损，故大有之后，受之以谦也。为卦坤上艮下，地中有山也。地体卑下，山高大之物，而居地之下，谦之象也。以崇高之德，而处卑之下，谦之义也。

《谦》：“亨”，君子有终。

〈程传〉《谦》，有《亨》之道也。有其德而不居，谓之“谦”，人以谦巽自处，何往而不亨乎。“君子有终”，君子志存乎谦巽达理，故乐天而不竞，内充故退让而不矜。安履乎谦，终身不易，自卑而人益尊之，自晦而德益光显，此所谓“君子有终”也。在小人则有欲必竞，有德必伐，虽使勉慕于谦，亦不能安行而固守，不能有终也。〈本义〉“谦”者，有而不居之义，“止乎内而顺乎外”，谦之意也。山至高而地至卑，乃屈而止于其下，谦之之象也。占者如是，则“亨通”而有终矣。“有终”，谓先屈而后伸也。〈大全〉程子曰：“他卦皆有悔凶咎，唯《谦》卦未尝有。他卦有待而亨，唯《谦》则便亨。”涑水司马氏曰：“君子之德诚盛矣，业诚大矣，不谦以持之，无以保其终也。”隆山李氏曰：“此《易》中最吉之卦，而天下最难行之事，非谦之难，谦而能终者之难也，非君子而能有终乎？”云峰胡氏曰：《干》为《易》第一卦，《本义》谓筮得乾卦者，其事虽大亨，犹未易以保其终。盖天下之事、始而亨者十九、亨而有终者十一。唯《谦》则于德为君子、于事为亨而有终。

《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大全〉童溪王氏曰：夫天气下降，以济万物，天之谦也。化育之功，光明著见，则谦之亨也。地势卑顺，处物之下，地之谦也。其气上行，以交于天，则谦之亨也，莫大乎天地，而天地犹不敢以自满，况于人与鬼神乎？节斋蔡氏曰：下济而光明，艮也。艮有光明之象，故《艮》之《彖》曰“其道光明。”

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
终也。

〈程传〉以“天行”而言，盈者则亏，谦者则益，日月阴阳是也。以地势而言，盈满者倾变而反陷，卑下者流注而益增也。鬼神谓造化之迹。盈满者祸害之，谦损者福佑之。凡过而损，不足而益者，皆是也。〈本义〉人能“谦”，则其居尊者，其德愈光，其居卑者人亦莫能过。此《君子》所以“有终”也。〈大全〉或问：《谦》之为义，不知天地人鬼何以皆好尚之？朱子曰：太极中本无物，若事业功劳于我何有？观天地生万物而不言所利可见矣。

《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

〈程传〉地体卑下，山之高大而在地中，外卑下而内蕴高大之象，故为《谦》也。不云山在地中，而曰“地中有山”，言卑下之中蕴其崇高也。君子观谦之象，山而在地下，是高者下之，卑者上之，见抑高举下、损过益不及之义。以施于事，则裒取多者，增益寡者，称物之多寡，以均其施与，使得其平也。〈本义〉“裒多益寡”，所以称物之宜而平其施，损高增卑以趣于平，亦《谦》之意也。〈大全〉厚斋冯氏曰：凡大象皆别立一意，使人知用《易》之理，裒多益寡，称物平施，俾小大长短，各得其平，非“君子谦德”之象，乃君子治一世使谦之象也。《彖》与六爻，全无此意。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

〈程传〉初六，以柔顺处谦，又居一卦之下，为自处卑下之至，谦而又谦也，故曰“谦谦。”能如是者，君子也。自处至谦，众所共与也。虽用涉险难，亦无患害，况居平易乎。〈大全〉临川王氏曰：《利涉》者，其才其时，利于涉耳。《用涉》者，用此以涉，然后吉也。

《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大全〉南轩张氏曰：“卑以自牧，如牧牛羊然，使之驯服，方可以言谦。今人往往反以骄矜为养气，此特客气，非浩然之气也。”

六二：鸣谦，贞吉。

〈本义〉“柔顺中正，以谦有闻”，正而且吉者也，故其占如此。〈大全〉云峰胡氏曰：诸家释鸣谦，多谓自鸣其谦。谦而以自鸣，非谦矣。或以为六二谦德积于中，发见于声音者如此。《本义》以为“柔顺中正，以谦有闻”，盖谓发于声音，不若谦而有声，有非可勉强为之者。要之，初六“谦谦”在下，而谦未必人皆闻之，至六二则宜闻之矣。

《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程传〉中心所自得，非勉强为之也。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

〈程传〉三以阳刚之德而居下体，为众阴所宗。履得其位，为下之上，是上为君所任，下为众所从，有功劳而持谦德者也，故曰“劳谦。”古之人有当之者，周公是也。既能劳谦，又须君子行之，有终则“吉。”使知谦之善，勉而为之。若矜负之心不忘，则不能常久，欲其有终，不可得也。〈本义〉卦唯一阳居下之上。刚而得正。上下所归。有功劳而能谦。尤人所难。故有终而“吉。”占者如是则如其应矣。〈大全〉云峰胡氏曰：《干》之三，以“君子”称，《坤》之三，以“有终”言，《谦》之三，兼乾坤之占辞。盖所谓劳者，即《干》之“终日乾乾”而谦，则又《坤》之“含章”也。

《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大全〉临川吴氏曰：“万民”，以卦之五阴言。

六四，“无不利，㧑谦。”

〈程传〉四居上体，切近君位，六五之君，又以谦柔自处，九三又有大功德，为上所任，众所宗，而己居其上，当恭畏以奉谦德之君，卑巽以让劳谦之臣，动作施为，无所不利，于“㧑谦”也。“㧑”，施布之象，如人手之㧑也。动息进退，必施其谦，盖居多惧之地，又在贤臣之上故也。

《象》曰：“无不利㧑谦”，不违则也。

〈程传〉凡人之《谦》，有所宜施，不可过其宜也，如六五“或用侵伐”是也。唯四以处近君之地，据劳臣之上，故凡所动作，靡不利于施谦，如是然后中于法则，故曰“不违则也”，谓得其宜也。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程传〉“富”者，众之所归，唯财为能聚人。五以君位之尊，而执谦顺以接于下，众所归也，故不富而能有其邻也。邻，近也。不富而得人之亲也。为人君而持谦顺，天下所归心也。然君道不可专尚谦柔，必须威武相济，然后能怀服天下，故“利用行侵伐也。”威德并著，然后尽君道之宜，而无所不利也。盖五之谦柔，当防于过，故发此义。〈本义〉以柔居尊、在上而能谦者也。故为“不富而能以其邻”之象。盖从之者众矣。犹有未服者、则利以征之。而于他事亦无不利。人有其德，则如其占也。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程传〉文德所不能服，而不用威武，何以治平天下？非人君之中道《谦》之过也。〈大全〉汉上朱氏曰：“征者，上伐下也，以正而行。《司马法》曰：‘负固不服则侵之’。”圣人虑后世观此爻有干戈妄动者，故发之曰“征不服也。”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

〈程传〉六以柔处柔顺之极，又处《谦》之极，极乎《谦》者也。以极谦而反居高，未得遂其谦之志，故至发于声音。又柔处谦之极，亦必见于声色，故曰“鸣谦。”虽居无位之地，非任天下之事，然人之行己，必须刚柔相济，上谦之极也。至于太甚，则反为过矣。故利在以刚武自治邑国，己之私有。“行师”，谓用刚武，“征邑国”，谓自治其私。〈本义〉谦极有闻、人之所与，故可用行师。然以其质柔而无位、故可以征己之邑国而已。〈大全〉或问：“《谦》之五上专说‘征伐’，何意？”朱子曰：“《坤》为地，为众。凡说国邑征伐处，多是因《坤》。圣人元不曾著意，只是因有此象，方说此事。”又问：“程《易》说‘利用侵伐’，盖以六五柔顺谦卑，然君道又当有刚武意，故有‘利用征伐’之象。然上九亦言‘利用行师’，如何？”曰：“便是此等有不通处。”

《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

〈程传〉《谦》极而居上，欲谦之志未得，故不胜其切而至于鸣。虽不当位，谦既过极，宜以刚武自治其私，故云“利用行师，征邑国”也。〈本义〉阴柔无位。才力不足。故其志未得。而至于行师。然亦适足以治其私邑而已。〈大全〉建安丘氏曰：《谦》卦六爻，五阴一阳，阳实阴虚，阴皆有求于阳者。故以九三一阳为卦之主。其诸阴爻，则以去三远近取义。二四两爻，与三最近，皆有得乎阳者。故二“鸣谦，贞吉”，而四“无不利。”㧑，谦也。初在下，欲进而求三，则隔乎二；五上在上，欲下而求三，则隔乎四。皆无得乎阳者。故初用涉而五“侵伐”，“上行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