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62卷 > 萧韩家奴
##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第062卷 > 萧韩家奴

按《辽史文学传》：“韩家奴，字休坚，涅刺部人，中书令安
搏之孙。少好学，弱冠入南山读书，博览经史，通辽、汉
文字。统和十四年始仕，家有一牛，不任驱策，其奴得
善价鬻之，韩家奴曰：‘利己误人，非吾所欲’。乃归直取
牛。二十八年，为右通进，典南京栗园。重熙初，同知三
司使事。四年，迁天成军节度使，徙彰愍宫使。帝与语”，
才之，命为诗友。尝从容问曰：“卿居外有异闻乎？”韩家
奴对曰：“臣惟知炒栗，小者熟则大者必生，大者熟则
小者必焦。使大小均熟，始为尽美，不知其他。”盖尝掌
栗园，故托栗以讽谏。帝大笑。诏作《四时逸乐赋》，帝称
善。时诏天下言治道之要，制问：“徭役不加于旧，征伐
亦不常有，年谷既登，帑廪既实，而民重困，岂为吏者
慢，为民者惰欤？今之徭役何者最重？何者尤苦？何所
蠲省则为便益？补役之法何可以复？盗贼之害何可
以止？”韩家奴对曰：“臣伏见比年以来，高丽未宾，阻卜
犹强，战守之备，诚不容已。乃者选富民防边，自备粮
糗，道路修阻，动淹岁月，比至屯所，费已过半，只牛单
毂，鲜有还者。其无丁之家，倍直佣僦，人惮其劳，半途
亡窜。故戍卒之食，多不能给。求假于人，则十倍其息，
至有鬻子割田不能偿者。或逋役不归，在军物故，则
复补以少壮。其鸭渌江之东，戍役大率如此。况渤海、
女直、高丽，合从连衡，不时征讨，富者从军，贫者侦候。
加之水旱，菽粟不登，民以日困，盖势使之然也。方今
最重之役，无过西戍。如无西戍，虽遇凶年困弊不至
于此。若能徙西戍稍近，则往来不劳，民无深患。议者
谓徙之非便，一则损威名，二则召侵侮，三则弃耕牧
之地。”臣谓不然。阻卜诸部，自来有之。曩时北至胪胊
河，南至边境，人多散居，无所统壹，惟往来抄掠。及太
祖西征，至于流沙，阻卜望风悉降，西域诸国，皆愿入
贡。因迁种落，内置三部，以益吾国。不营城邑，不置戍
兵，阻卜累世，不敢为寇。统和间，皇太妃出师西域，拓
土既远，降附亦众。自后一部或叛，邻部讨之，使同力
相制，正得驭远人之道。及城可敦，开境数千里，西北
之民，徭役日增，生业日殚，警急既不能救，叛服亦复
不恒，空有广地之名，而无“得地之实。若贪土不已，渐
至虚耗，其患有不胜言者。况边情不可深信，亦不可
顿绝，得不为益，舍不为损。国家大敌，惟在南方，今虽
连和，难保他日。若南方有变，屯戍辽邈，卒难赴援。我
进则敌退，我还则敌来，不可不虑也。方今太平已久，
正可恩结诸部，释罪而归地，内徙戍兵以增堡障，外
明约束以正疆界。每部各置酋长，岁修职贡，叛则讨
之，服则抚之，诸部既安，必不生衅。如是则臣虽不能
保其久而无变，知其必不深入侵掠也。”或云“弃地则
损威”，殊不知殚费竭财，以贪无用之地，使彼小部抗
衡大国，万一有败，损威岂浅？或又云“沃壤不可遽弃。”
臣以为土虽沃，民不能久居，一旦敌来，则不免内徙，
岂可指为吾土而惜之。夫帑廪虽随部而有，此特周
急部民。一偏之惠，不能均济天下。如欲均济天下，则
当知民困之由而窒其隙。节盘游，简驿传，薄赋敛，戒
奢侈，期以数年，则困者可苏，贫者可富矣。盖民者国
之本，兵者国之卫，兵不调则旷军役，调之则损国本。
且诸部皆有补役之法，昔补役“始行，居者行者类皆
富实，故累世从戍，易为更代。近岁边虞数起，民多匮乏，既不任役事，随补随缺，苟无上户，则中户当之，旷
日弥年，其穷益甚，所以取代为艰也。非惟补役如此，
在边戍兵亦然。譬如一抔之土，岂能填寻丈之壑。欲
为长久之便，莫若使远戍疲兵还于故乡，薄其徭役，
使人人给足，则”补役之道可以复故也。臣又闻自昔
有国家者，不能无盗。比年以来，群黎凋弊，利于剽窃，
良民往往化为凶暴，甚者杀人无忌，至有亡命山泽，
基乱首祸。所谓民以困穷，皆为盗贼者，诚如圣虑。今
欲芟夷本根，愿陛下轻徭省役，使民务农，衣食既足，
安习教化而重犯法，则民趋礼义，刑罚罕用矣。臣闻
“唐太宗问群臣治盗之方，皆曰‘严刑峻法’。太宗笑曰：
‘寇盗所以滋者，由赋敛无度，民不聊生。今朕内省嗜
欲，外罢游幸，使海内安静，则寇盗自止。由此观之，寇
盗多寡，皆由衣食丰俭、徭役重轻耳。今宜徙可敦城
于近地，与西南副都部署乌古敌烈隗、乌古等部声
援相接。罢黑岭二军，并开、保州，皆隶东京，益东北戍
军及南京总管兵，增修壁垒，候尉相望，缮完楼橹，浚
治城隍，以为边防。此方今之急务也，愿陛下裁之’。”擢
翰林都林牙兼修国史，仍诏谕之曰：“文章之职，国之
光华，非才不用。以卿文学为时大儒，是用授卿以翰
林之职。朕之起居，悉以《实录》。”自是日见亲信，每入赐
坐，遇胜日，帝与饮酒赋诗，以相酬酢，君臣相得无比。
韩家奴，知无不言，虽谐谑，不忘规讽。十三年春，上疏
曰：“臣闻先世遥辇洼可汗之后，国祚中绝。自夷离菫
雅里立阻午，大位始定。然上世俗朴，未有尊称。臣以
为三皇礼文未备，正与遥辇氏同。后世之君，以礼乐
治天下，而崇本追远之义兴焉。近者唐高祖创立先
庙，尊四世为帝。昔我太祖代遥辇即位，乃制文字，修
礼法，建《天皇帝》名号，制宫室，以示威服，兴利除害，混
一海内。厥后累圣相承，自夷离、菫湖烈以下，大号未
加。天皇帝之考夷离、菫的鲁犹以名呼。臣以为宜依
《唐典》，追崇四祖为皇帝，则陛下弘业有光，坠典复举
矣。”疏奏，帝纳之，始行追册元德二祖之礼。韩家奴每
见帝猎，未尝不谏。会有司奏猎秋山熊虎，伤死数十
人，韩家奴书于册，帝见，命去之。韩家奴既出，复书。他
日帝见之，曰：“史笔当如是。”帝问韩家奴：“我国家创业
以来，孰为贤主？”韩家奴以穆宗对。帝怪之曰：“穆宗嗜
酒，喜怒不常，视人如草芥，卿何谓贤？”韩家奴对曰：“穆
宗虽暴虐，省徭轻赋，人乐其生。终穆之世，无罪被戮，
未有过今日秋山伤死者，臣故以穆宗为贤。”帝默然。
诏与耶律庶成录遥辇可汗至重熙以来事迹，集为
二十卷进之。十五年，复诏曰：“古之治天下者，明礼义，
正法度。我朝之兴，世有明德，虽中外向化，然《礼书》未
作，无以示后世。卿可与庶成酌古准今，制为礼典。事
或有疑，与”南北院同议。韩家奴既被诏博考经籍，自
天子达于庶人，情文制度可行于世，不缪于古者，撰
成三卷进之，又诏译诸书。韩家奴欲帝知古今成败，
译《通历》《贞观政要》《五代史》。时帝以其老不任朝谒，拜
归德军节度使，以善治闻。帝遣使问劳，韩家奴表谢。
召修国史。卒，年七十二。有《六义集》十二卷行于世。